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3.师兄

    薛满知道他这个哥哥不怎么要脸,但没想过竟是这般的不要脸。龚竺此刻的心情跟薛满也差不许多,他低头盯着薛三笙紧攥着他衣领的手,脸一沉把那爪子一扒拉,直接就起了身。

    这下轮到薛三笙懵了。

    他抬头看着一脸无情的龚竺,低头酝酿了一会儿,没挤吧出眼泪便自个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薛满要笑不笑地看着这个出尽洋相的哥哥,还没想出嘲讽的话就被人从后面铲了一脚,幸得他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不然就当场摔个狗吃屎了。薛满两手撑地,颇是恼怒地回头,正见着三皮两手抱臂站在他的身后。

    “三皮!”薛满怒吼。

    三皮一脸平静,眼见着薛满爬起来冲他扬起了拳头也没说躲一躲。

    一旁的薛三笙一看形势不对,慌忙上前握住了薛满的手腕,往后一拉制住了他的动作,而后将视线投向了三皮。

    三皮这时候才如梦初醒般抖了一下,垂下手显得有些无措。

    “死三皮,你哪来的胆子!居然偷袭我!”薛满嚷嚷着,“昨天还没被教训够是吧!”

    三皮面色一白,求助似的看向了薛三笙。但薛三笙还未来得及开口,龚竺的声音倒先传来了——

    “教训?教训谁?”

    薛满瞳孔一缩,自知自己失言,用力将手从薛三笙的桎梏下抽出后低下了头。

    龚竺已经走了过来,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冲着三皮开了口:“怎么回事?”

    “薛家小弟仗着有爹撑腰欺负同门呗。”薛三笙把三皮往身后一护,指责起龚竺,“你这师兄是怎么当的,师弟被人绑着扔进山洞,都不知道的?”

    龚竺一愣,看着薛三笙身后怯生生露了个头出来的三皮,问道:“可是真的?”

    三皮点了点头。

    薛满默默翻起了白眼,脚尖狠狠碾起脚下那一方地,仿佛那处生着个多管闲事的薛三笙。

    龚竺叹了口气,摆手让三皮先去练功,然后拉了下薛满的胳膊。

    “一会儿结束你留下来蹲一个时辰马步。”

    薛满梗着脖子不说话。

    龚竺见状不由拔高了声音,“听见了没?!”

    薛满抬眼瞪着龚竺,不情不愿地答了声“是”。

    薛三笙满意地点了下头,刚绽开一个带有幸灾乐祸意味的笑就被龚竺点了名。

    “薛三笙!”

    “有!”

    “还傻站着干什么?”

    “嗯……嗯?”薛三笙眼睛一亮,“师兄准备带我一道练功吗?”

    龚竺递了个“怎么可能”的眼神过去。

    “你该回去了。”

    薛三笙眼中闪着的光瞬间熄了,他噘着嘴走到那块划满剑痕的大石旁,往地上一坐,张臂抱住了大石。

    “我不回去。”

    龚竺一阵头疼,过去要拽薛三笙起来。但地上那人摆明了要耍赖皮,被拽起来后换个位置继续抱着大石头,嘴里还嚷嚷着龚竺耍流氓。

    这副情景被旁边一群小师弟看着,薛三笙不嫌丢人龚竺还觉脸红。知道再耗下去也是无果后龚竺干脆把手一甩,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走去盯着师弟们练功了。

    薛三笙得逞地摸了摸大石头,站起来屁颠颠融进了队伍,站在了三皮身后。

    三皮抽空回头对着薛三笙笑了笑,然后就再无暇顾及。

    薛三笙没有佩剑,便空着手跟着他们摆架势,刚练完一套就已是气喘吁吁,四肢沉重,手指头虚虚摆了个不规则的兰花指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龚竺看全了薛三笙摆出来的那个兰花指,心中可乐,走过去站在薛三笙面前,道:“呦,这哪来的大姑娘啊?”

    薛三笙抬眼看着他,笑道:“薛家的啊……”

    “薛家的啊,用属下叫个八抬大轿送您回去吗?”

    “不劳公子费心,我歇歇就好。”薛三笙抹了把脑门的汗,垂下了头。

    龚竺盯着薛三笙的头顶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到了他腿边,然后便转身走了。

    薛三笙侧头看着那个油纸包,用手指头拨了拨纸包,见着里面包着的枣子后笑了。

    这个龚竺,成天都在怀里藏好吃的,真是过分……

    话是这么说,薛三笙还是乐呵呵把枣一颗颗填进了嘴里,把腮帮塞得鼓鼓囊囊的。

    枣吃多了的后果便是,薛三笙回去后对着玲珑送来的早饭,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这样,我端回房间慢慢吃你看如何?”

    玲珑摇摇头,“您端回房八成就是要倒掉了,您可不是没这么做过。”

    “那……你帮我吃点?”

    “擅用少主的早膳是会被罚的,奴婢可不敢。”

    “……你哪有个奴婢的样子,而且,我都让你吃了你就不是擅用了。”

    “少主您到底是吃还是不吃?”玲珑装没听到薛三笙的话,“您要不吃,奴婢这就跟谷主报备去了。”

    “哎可别,我吃还不成吗?”薛三笙皱着脸端起粥,长吁短叹一番后认命吃了起来。

    人的胃是有极限的,特别是像薛三笙这样平日都没多少胃口的。

    所以当龚竺从老地方翻进房间,便见到薛三笙揉着肚子在床上不老实地翻来翻去,看上去是难受极了。

    “该死的。”薛三笙一见着龚竺便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张嘴就是控诉,“你这不是成心害我吗?”

    “属下不敢。”

    “还不敢?!”

    “属下也没料到您会把那些个枣全吃了。”龚竺盯着薛三笙微鼓起的腹部,面上已止不住笑,“明明就是少主您自己贪嘴,怎么还怪起属下了?”

    薛三笙被龚竺一口一个属下烦得头疼,他皱眉摆了摆手,就要赶龚竺走,不想人没赶走,还被什么东西砸了头。

    薛三笙眼睛一瞪,凶巴巴盯向龚竺,“手里拿的什么?”

    龚竺闻言摊开手,掌心一个红彤彤的山楂果。

    “您要吃吗?”

    “要!”

    就说了,龚竺这家伙身上不知道藏着多少好东西呢……薛三笙一边嚼着山楂,一边盯着龚竺的胸口,已是按捺不住想把这家伙的衣服扒下来抖一抖的冲动。

    龚竺注意到薛三笙灼灼的视线后身体一僵,下一秒就准备溜之大吉,习惯性往窗户边走,迈出两步后生生截住了脚,转了个方向拉门而出。

    薛三笙撇了撇嘴,吐掉山楂核后躺回床上,身体放松了下来脑子却还在不断回忆着今早上那群师弟练的剑法。想了一会儿觉得胃没那么难受了,便从床上爬起来,拎了个棍子开耍。

    反正用不得内功,耍耍棍子总不会被骂。薛三笙是这般想的,所以手下使力更是放肆,练到兴起还拿棍子挽了个刀花,结果没留心棍长把自己的腿狠狠敲了一下。

    龚竺推门进来的时候正撞见了薛三笙犯蠢,看着面前这人抱着腿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也不知是该乐还是该上前安慰。最后折了个中,直截了当合了门就当自己没来过。

    薛三笙龇牙咧嘴骂了龚竺一句,扶着腿挪到床上,气哼哼地拿了药膏抹到伤处。

    约摸过了半柱香,龚竺又一次推门而入,见薛三笙已经自己把腿处理好了便只帮忙把棍子给捡了起来,立在了薛三笙的床头。

    “您怎么又来了?”薛三笙阴阳怪气道,“刚不是自个儿退出去了吗?”

    龚竺挑了下眉,没接话。

    “我棍子耍的可还好看?”

    “嗯,好看。”

    薛三笙嘴角抽了抽,抄起棍子捅了下龚竺的肚子,骂道:“王八蛋!”

    “属下怎么了?”龚竺很是无辜。

    “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呢?见着师弟受伤自己跑了?”

    “您刚刚那一棍子要是被别人打的,属下就不跑了。”龚竺表情依旧无辜。

    薛三笙真是被气着了,他翻身下床,扬棍就要跟龚竺较量较量,结果因着鞋没穿好,重心一个不稳就要往前扑。龚竺一见不好,立马上前,伸手揽住薛三笙的腰往怀里一带就让这本来要表演一出平地摔的人结结实实撞进了自己怀中。

    “师弟。”龚竺忍着笑,“师兄给的这个情谊,你可还满意?”

    薛三笙靠在龚竺胸前,气的只想骂人。

    龚竺夺了薛三笙手中的棍,把人扶扶好,然后自己站了个笔直,笑道:“属下刚刚,算是立功了吧?少主?”

    薛三笙窘得满面通红,眼珠子一阵乱转就是没去看龚竺的脸,最后他一咬牙,憋足了气对着龚竺连吼了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滚!滚!滚!”

    “遵命。”龚竺利索地一抱拳,立马就退出了房间。

    独留房内喘着粗气的薛三笙,脸上那抹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好半天都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