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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2年人们第二次见到那颗照亮过伯利恒的星星,这颗星星给人类带来新的猜想,它迫使人们开始怀疑地球中心说,开始怀疑恒星的有限,这些论调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天文最基础的常识,但是在那时候,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也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我就是见过那颗星的迪格斯。”喻教授转过身来,他端着茶杯,目光扫过两个人,“哨兵和向导,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从哨兵向导觉醒后几百年至今没有定论,论文一篇篇像雪花一样发出来,各种各样的论证、层出不穷的假设都在试图去解释这类由普通人强化而成、却又比普通人多出一整套精神沟通系统的特殊群体存在的原因,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可以拿出让人信服的结论,哪怕是精神力过人的向导,在投入这样的研究后也束手无策,他们发现,他们完全无法解释自己的存在。
哨兵和向导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从来没有人深入地探讨过,因为他们都缺乏实验的样本。在国际上,人体实验是一个禁区,但是属于灰色地带,屡禁不止。哨兵向导的人体实验即便是在这样的灰色地带之中,依然难于上青天。
直到三年前,国安与中央塔联合执行任务,代号“诅咒之剑”,目标是抓捕逃逸到我国的一名外籍科学家,在这次行动中,中央塔一对年轻的搭档第一次进入了国安的视野。
“三年前我们本就该见面的,一拖就是三年。”喻教授看了看黄少天,笑了一下。
这一下笑得黄少天毛骨悚然。
“你是三年前诅咒之剑的目标。”黄少天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是。”喻教授摇摇头,“我不是目标,目标其实是我携带的设备和大量的实验数据,这是国安要的东西,我只不过是迪格斯,我看到了那颗新星,仅此而已。”
他是谁并不重要,他可以是“诅咒之剑”任务描述中的所谓外籍科学家,也可以是现在坐在这里气定神闲喝着茶水的一名国安教授,他可以叫任何一个名字,这一切在对未知事物奇妙的执着和疯狂的追求中,都可以显得不值一提。
对于这种追求,黄少天一点都不能感同身受。
“有病。”黄少天评价道,他转而看向喻文州,试图从喻文州这里找寻认同,喻文州回看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黄少天笑起来,笑得很嚣张,声音里带着挑衅的意味:“那你现在知道什么了?你的实验成功了吗?昨天夜里我刚刚在西四见到一个也许是出自你手里的人造觉醒哨兵,烂透了。”
黄少天吹了一下口哨,他摇摇头:“哎,你知道吗,这个人造的哨兵,我可以在三秒钟给他十种方式让他上西天。”
“你觉得不够的话,不是我时间不够,是我创意不够,我可以再想一点花样,让他死得更精彩些。”
黄少天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插兜,晃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国安的深蓝色制服,这套衣服竟然还挺合身的,让他看起来身姿挺拔,像夏日里的一颗白杨树,他走得近些,喻文州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橘子香,那大概是他在楼下顺手牵羊的时候牵的。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实验,到底要干什么,”黄少天在距离喻文州身前还有半米的时候停下来,他转过身背对着喻文州,“你爱干嘛干嘛,我要带喻文州走。”
“以什么身份?”喻教授打量着他。
“他的哨兵。”黄少天回答得很快。
“他是你的附属物?”
“他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是他的,如果你觉得他是我的向导这个描述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描述成,我是他的哨兵。”
“你不能带走他,”喻教授对黄少天的文字游戏不太感冒,“至少是现在。不过我的实验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在这之后,你们可以一起走。”
“那我今天总不能白来吧?”黄少天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摊着手,语气很不满,“你的实验对象喻文州先生,他在之前答应了我一件事情,到现在我还没找到机会去做,我决定今天补上,你不介意吧?”
“什么事情?”喻教授警惕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之前问他,”黄少天抿了抿嘴唇,扬着眉毛,故意一字一顿,“我可不可以吻他。”
“你不说话,”黄少天转过身看喻文州,“咦,你也不说话,那好,我就当做你们默认了可以。”
黄少天向前一步走,微微俯下身,他们的距离从半米一直在缩短,直到呼吸急促灼热,足以让黄少天脸红心跳,他嘴唇触碰到喻文州的侧脸,却没有继续下去,喻文州冲他眨了眨眼,算是默认,黄少天的喉结动了动,然后也冲喻文州眨了眨眼。
什么都不需要说,精神域的连接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黄少天继续弯下腰,他双手扶着喻文州的肩膀低下头去,张口咬在喻文州的后颈上。
研究室的大屏幕上精神域的具象化变成了一道蓝色的冷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黄少天咬在了喻文州后颈上,犬齿用力地碾破薄薄一层皮肤,直到血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直到他感觉他终于与喻文州全身心地融合,像是再也分不出彼此。
如果宇宙大爆炸发生过,那么宇宙创生一段时间后,一定会有一道光放射到整个宇宙,现在宇宙的每一个部分都应该被这束光所充满,而在空间的每一点,光子开始不受阻碍地旅行,宇宙充满了耀眼的光芒,现在,那道蓝色的冷光在蔓延四散,踏上在新宇宙的时空之旅,它会变得愈来愈温暖,在深蓝与金黄之中找寻到新的美妙的临界点。
而与此同时,喻文州的左胸前出现蓝色的图腾标记,蓝色的六芒星重新亮起,与黄少天胸前右侧的图腾位置相反相成,唯一不同的是,黄少天的标记是一把剑。
利刃与六芒星,像一个浪漫而潇洒故事的开头。
“见分晓了。”喻教授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见分晓?”黄少天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转过身来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知道是什么见分晓了。
“我唯一缺的数据,补齐了。”
基于喻文州已经崩溃的精神域的全面重塑,这是一个几乎从无到有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所有数据他已经全面掌握,唯一缺少的,就是重塑后精神域的结合,而现在黄少天已经帮他补齐了。
“这是你们让我进来的原因。”黄少天冷静地说。
“算是吧。”喻教授放下茶杯,点了一根烟,他似乎很高兴,点烟的手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发抖,“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是吗?”黄少天轻声说,“可是你也知道啊,你招惹的不是猫,是老虎——”
一个s级的顶级哨兵,能快到什么地步?哨兵的极限一直以来也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人们对于体育成绩的热爱某种程度上其实就蕴藏着对于极限的追求,这一点,千百年来从来没有掩饰过,而现在,也许有了暂时的答案。
喉咙处一道极细的血线,继而才是流下来的鲜血,普通人肉眼甚至无法看清楚事情的全过程,当他们举着枪破门而入时,喻教授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是站在原地,点了一半的烟还燃着。
黄少天已经杀了他。
一步,一杀。
他根本就是毫无顾忌。黄少天举起双手:“人是我杀的。”
黄少天不在,蓝雨集体睡懒觉,徐景熙十点钟起床,觉得罪恶深重,结果看了看其他人的房间还是房门紧闭,他又等了一个小时,李远才成为蓝雨第二个醒来的人,探着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真早。”李远评价道。
徐景熙:“呵呵。”
“我果然起得太早了,他们估计下午才起来。”李远又说,然后转回身就要去睡回笼觉了。
黄少天在与不在,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如果黄少天在的话,也只能让蓝雨一觉睡到下午的人数再加一,和任何一个队伍的负责人都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强调规律的作息有多重要军人需要纪律诸如此类,爱睡就睡,他根本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食堂一点关门。”徐景熙提醒了一句。
李远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哎,你这么一说,我又不困了。不是,其实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不太对劲。”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着,电梯门一开,郑轩伸着懒腰走出来,看得徐景熙和李远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郑轩可是蓝雨晚起大军的绝对主力,永远都懒洋洋的睡不醒。
“压力山大啊,我今天早上八点就醒了。”郑轩手里捧着茶水,语气很沉重,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睡不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心脏也跳得厉害。”李远夸张地捂着心口。
“不跳就死了。”郑轩吐槽他。
郑轩话音还没落,走廊尽头一股风一样地跑过来一个人,他显得很匆忙,脚步快得要飞起来了,徐景熙定睛一看,发现是微草的刘小别,他语气也很匆忙,嘴皮子十分利落。
“五分钟后八楼大会议室全体开会,叫上蓝雨全队,你们副队长出事了。”
八楼大会议室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开会,主桌上几个队长和主要参与人员坐着,王杰希坐在主持的位置上,韩文清站在门口不知道和谁打电话,气氛显得严肃紧张,蓝雨全队更是全都觉得提心吊胆,无论是从队伍角度还是私交的角度,黄少天出事这五个字都足以让大家目瞪口呆心急如焚了,何况现在这么大的阵势,上次开全员大会,还是几年前出兵,那时候在场有很多人还没有加入中央塔。
韩文清的电话迟迟没有打完,王杰希冲他点头示意,先向全员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王杰希是一个拿捏大局最有分寸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一清二楚,整个实验的本质自然不能弄得天下皆知,但是有一点是召集所有人开会的主要原因,现在国安已经与中央塔势如水火,国安危险的哨兵向导人体实验,既然都已经在喻文州身上展开,那么极有可能影响到中央塔的任何一个人。
“我希望大家上下一心,”王杰希看向所有人,表情严肃认真,甚至带着点深沉的严厉,“如果有人早有不满,想在这件事情上绊中央塔一下,个人也好,组织也好,国安也好——”
“都要付出一点代价。”韩文清打完电话回来,会议室里已经只剩下各队的队长及主要相关人员,王杰希没有问韩文清和国安上级沟通的结果,而是先放了一段录音,这是拿到的黄少天刺杀国安喻教授全程的录音,国安拒不提供录像,估计是怕进一步泄露实验的本质。
录音不算长,除了一直响起的枪声,就剩下他们一段又一段的对话,全程都没有喻文州的声音。
“好了,大家说一下各自的看法?”王杰希摊了摊手。
“人体实验是存在的。”最先开口的是韩文清,“刚才电话里,国安已经侧面证实了。”
“喻文州在现场。”张佳乐说,“而且他们的精神连接应该不是进入研究室之后开始的,是黄少天在进入之前,就已经隔着门墙和喻文州精神域相通了,不然我想不出黄少天和那个什么鬼教授说那么久废话的理由。”
“如果他就是想废话呢?他不是最爱废话了吗?”方锐吐槽。
“不可能。”张佳乐翻了个白眼,“黄少天又不傻。”
“那如果不是废话,就是他拖延时间,”方锐摸了摸鼻子,“按照黄少的性格,紧要关头还废话连篇,要么拖延时间,要么转移对方注意力,我猜,他和喻文州精神连接建立应该不容易,所以他需要一个缓冲时间,来尽量与喻文州精神域更好地连接。”
“也就是说,他目的是要借喻文州的大脑来看清楚研究室。”张新杰接过话来,“在开门之前,黄少天已经知道不少东西了。”
“起码,喻文州知道的,他应该都知道了。”张佳乐补充。
“暂时性的精神链接可以做到这一步?”张新杰有点迟疑。
张佳乐点头:“可以。我和孙哲平在边境的时候试过了,可以,如果曾经结合过,那么会更加容易。”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曾经结合过。”张新杰说,“这是三年前的事情,这也是黄少天一直对外声称自己有向导的原因,但是当年割裂结合连接的时候,关于喻文州的信息被人为掩饰掉了。因为当时,包括蓝雨前队长魏琛在内,都以为喻文州已经死了。”
“那他——”
“现在事实证明,喻文州没有死,他应该是在三年前被国安带走了。这也是国安人体实验的原因。/——喻文州来过中央塔,相当一部分人现在都认识他,大家应该可以感受到,喻文州现在精神域健康,精神力也强大,但是三年前他的精神域已经全面崩溃。一般精神域全面崩溃的已结合向导也活不了多久,所以当年所有人都对喻文州的死没有怀疑。”张新杰继续补充,在这些事情上,他虽然只是接手了黄少天的心理辅导和舒缓工作,但是已经是知道得最多的人了。
“所以他没死,他的精神域实现了自我重建?”方锐皱着眉,显然有点怀疑。
张新杰:“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国安要在他身上做研究?这个精神域建立过程的呈现,百年难遇。”
“太不可思议了。”李轩托着腮,“我没有见过这种自我重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