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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大概是很久没有开启一级警备了,看起来大家并不是训练有素的样子,黄少天像一条鱼一样在一楼的各个研究室内穿梭,从不知道是哪位的衣柜里翻了一套深蓝色的制服套上,顺了桌上水果盘里的一个橘子,剥开吃掉后手持内部通行卡光明正大地迈进了电梯。
“嗨,好久不见。”黄少天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在电梯上向一群他根本不认识的人熟稔地打招呼,“最近都挺忙的吧?”
电梯在二十四楼停下时,黄少天已经毫无破绽地和电梯里所有人都热络地聊了一圈。
从二十四楼的电梯间踏出来,迎面看到的是一个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里面什么都看不清,门前严密的身份验证系统看起来比实验设备还要复杂,最顶端的小显示屏上显示保密级别为s级,黄少天看了看手里的内部通行卡,最高的通行权限是a,这已经很不容易了,门口一个女办事员,如果不是领导亲属,怎么会买得起那么贵重的宝石发卡,又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权限。
一级警备的通知还在响,但是二十四楼似乎显得很淡定,除了机械刻板的女声广播和规律的尖锐警报,听不到任何慌乱的人声。电梯口的警备灯闪着红色的光,下面是一个小型的感应器,黄少天看了看四下无人,淡定地从袖口甩出一把匕首,砰一声,暴力地把感应器外罩削掉了半个,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剩下的糖纸拿在手里,嘎吱嘎吱捏得十分起劲。
国安一号研究室里只听得见仪器滴答的声响,喻文州紧闭着眼睛躺在封闭式的船型安全舱内,可能是太久没有醒过来,他脸色苍白,眼眶发青。
他的手臂平放在身边,上边接满了细细的管子和各类测量仪器,在研究室最大的屏幕上,画面正在显示他精神域具象化的图像,一片深蓝色的大海,温柔而又深邃。
“外面怎么了?”
“一级警备。”门口的人汇报,“中央塔的人来了。”
“叶修?”
“还有一个。好像就在楼内,现在二十七楼的门不敢开,监听感应室回报说看不清人是谁,但是感应器里传来持续的尖锐不规则的奇怪声音,怀疑携带了秘密武器。”
画面上海面突然掀起一阵滔天的波浪。
第14章 14 ml skyy citrus vodka
“记录一下数据。”一直背对着门口的人终于转过身来,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中年人,实际年龄远比看上去要大,保养得很好。有的人天生面善,一张菩萨脸,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了。他指的数据自然就是喻文州精神域波动带来的数据变化,这是整个实验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各种形态的数据将支撑起整个精神域的运转模型,这是人为推动哨兵向导觉醒的唯一路径,跟在喻教授身边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意,立刻开始记录。
“喻教授,您看——”门口警备安全处的负责人试探着问,“要不要暂时回避转移一下?”
“不用。”喻教授摇摇手,“外面那个人是要来见文州吗?”
“还不知道,正在试图控制他。”
“想见就见嘛。”喻教授的表情乐呵呵的,他挥了挥手,看上去像一个开明的家长,“小刘,让文州醒一醒,给他把针剂推进去。”
“直接见面太危险了。”负责人显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我要取数据。”喻教授解开白大褂的扣子,把衣服挂在衣架上,里面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臂的一半,露出一块老旧却整洁如新的手表,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漫不经心,“那既然这样,你给他设置点障碍,激烈一点,反正我也是只想要一下数据。”
负责人面露难色,但是还是点点头。
“我拿到了数据,之后我就不管了,随你们处置。”
喻教授缓步走到安全舱处,按下了蓝色的按钮,罩子缓缓拉开,由于注射了唤醒的针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睫毛闪烁,而此时,大屏幕上海浪翻滚,海的颜色变暗,那种深海之下虚无又丰盛的深蓝色像是黑夜中的眼睛,带着永无止尽的深沉和暗涌。
“看来啊,我三年前没看错那个小孩。”喻教授轻声说。
喻文州现在还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他只觉得全身酸麻又胀痛,肩膀的枪伤尚未痊愈,在这样的刺激下像是有绵密又尖锐的针扎一样疼,他听见了喻教授说的所有的话,但是他现在无法思考,无法反驳,更无法做出任何应对,他觉得整个人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就像一具僵直的尸体,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
“他来了。”喻教授注视着大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格格不入的一丝日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看,你还没醒,就知道他来了。”
就像是一种本能,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去追逐,哨兵与他的向导,相反相成。
黄少天站在电梯口,巧妙地错开监视器,他正了正耳机,里面传来叶修睡不醒似的声音,听上去好像你欠他个百八十万。
“我不保证你能全身而退。”叶修说,“你别作得太厉害,有人想要你的命。”
“我不想全身而退。”黄少天打断他,吹了个得意洋洋的口哨,“哎老叶,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把自己一个人,塑造成国安的一股敌对势力的,我很好奇,你快点告诉我呗。”
“哈,哥当年,你是无法想象的。”
警报声越来越响,脚步声也在逼近,黄少天利落地把匕首收进袖口里,他手腕一抖,哗啦一下从怀里把冲锋枪掏出来,子弹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清脆得如珠玉落盘,对于黄少天来说,这声音非常好听。
“我当年啊,”叶修大概在那边抽烟,“其实也没啥,就是炸了国安的实验基地。”
“哈,那不好意思了,你快成为历史啦。”
砰!
mp5k冲锋枪响起第一声,正中楼梯间出口处迎面而来的国安警备处小队第一人的膝盖,精准得如同长了眼睛,一声惨叫在空荡的走廊响起,这没有引起黄少天的任何同情心,他眼睛眨也不眨,冷静得出奇,面色平淡如水,只有双眼中透着哨兵好战的血红色,像永不止息的跳跃光火。
想要我的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麻烦都到喻文州身后去排队。
“早上好啊,各位。”黄少天调皮地挑了挑嘴角。
普通人难以听清的几百米以外的声音,对于哨兵来说,则是如耳边低语,而几十米内的声音,进入到哨兵的精神域中,可以条分缕析快速地剖开,肢解为更多更详细的内容,杂乱的脚步声中,有多少人,带了多少负重,行进速度如何,甚至他们可以从脚步声中听出人的情绪是冷静还是紧张,黄少天面无表情,但是此刻他的大脑正在飞快运转,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机会,在黄少天的眼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喻文州,没有什么是完美而没有漏洞的。
枪声急如闪电,掉落的弹壳落在地上,节奏悦耳得像是鼓点,黄少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好战者,他好像一生下来就为了站在战场上,冲锋、潜伏、突破、狙击,他的一切才能都在战场以优异的成绩得以谱写,他是一个天生的哨兵,对于胜利有着强烈的渴望,对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有一种难以言喻却永不回头的占有欲。
本质上来说,他是一只利齿利爪的野兽。
脚步声愈来愈清晰,从身前身后同时而来,黄少天不慌不忙地换掉弹夹,然后就在两边都试图瞄准他的时候,一枪刁钻地越过身前整整一支小队十几人,打在了最后一名士兵的胸前——砰!这一声枪响伴随的没有惨叫,只有尸体倒地时的沉闷声响,以及身前其他士兵惊恐的抽气声。
黄少天吹了个口哨,他左手端枪,手指勾着枪栓,慢悠悠地对着枪口吹了口气。机会主义者从来只会选择最简单正确的路径,所以他并不是很想炫技,但是如果非要达到威慑的目的,他并不介意展示一下在中央塔狙击课四个学期满分毕业的成绩。
“不想死就不要拿枪对着我。”黄少天说道。
而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砰!
一句话说完,只需要1.5秒,他面对着左侧的走廊通道,身后有人在0.5秒时趁着他说话分神瞄准了他,而0.3秒后,黄少天右手握着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手枪,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枪。
“不要在我背后搞动作,很烦。”黄少天皱着眉头,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他一开始还试图留有余地,第一枪只是打在迎面人的膝盖上,而现在他明确地知道,国安果然是想要他的命。
空气被极度压缩后又急速膨胀,灰尘在强烈的震动中疯狂地四散奔逃。
“退后。”一个沉稳而和蔼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黄少天收起右手的枪,微微眯着眼睛警惕地转过身。在他面前门禁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这个人穿着得体的衣服,和他的声音一样,看起来温和而没有威胁性,那一声退后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国安警备安全处的人说的,在这一声之后,走廊里的人整齐有序地向后退,一直退出了黄少天的猎杀范围。
黄少天不动声色地给雪豹递了个眼神,雪豹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了黄少天刚才站过的地方,它扫视左右,目光中透着兽类的精明和凶狠。
“你好。”黄少天放下枪,mp5k的枪身太短,不够他拄着,只好伸手提着,他显得很有礼貌,还冲着屏幕里的人欠了欠身,“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喻,你叫我喻教授就好了。”
“哈哈哈,”黄少天突然笑了,他的眉毛紧皱着,看起来若有所思,“我以为喻文州这个名字就很奇怪了,怎么这个世界上姓这个奇怪姓氏的人这么多?”
“我也可以姓黄,”喻教授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在乎黄少天说什么,“你也可以叫我黄教授,叫什么都无所谓,这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在这之前,我也不姓喻。”
“疯子。”黄少天直视着屏幕里人的眼睛,十分冷静地评价道。
喻教授也不辩驳,似乎也不生气,看不出对这个评价有什么反应。
“我要见喻文州。”黄少天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不在意和这个奇怪的老头多说几句,但是他并不觉得在这儿浪费时间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就知道你是来找他的,你太粗暴了。”
黄少天冷笑一声:“我不粗暴,我向国安提出申请说我要见一见喻文州,并且以他的哨兵这个身份带他走,你会答应吗?”
“不会。”喻教授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在这儿说的都是废话、垃圾。”黄少天利落地抬起冲锋枪,目光扫过,然后又重新盯上屏幕里的人,“开门吧,要不我帮你开,我觉得这扇门和这个系统都很贵,你要是还想用,就赶紧打开。”
“你太着急了,你现在进来,喻文州也还没有醒过来。”喻教授慢条斯理地说。
“没事,我来了他就醒了。”黄少天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我不介意和你多聊几句,你想聊点什么?今天天气真好还是你的衣服很漂亮,或者你喜欢这个开场白,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但是这些似乎都不是我们感兴趣的话题,说了也没用,你要是想聊一下你的实验,我倒是还挺感兴趣的。”
“你知道我的实验?”喻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黄少天。
“知道。”黄少天点点头。
“快成功了。”喻教授笑了笑,他的笑温和得像一杯温开水,感受不到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似乎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非常理所应当。
“那恭喜你。”
“进来吧。”
画面变灰,紧闭的磨砂玻璃门打开,黄少天以为自己要看到点让自己三观碎裂五感爆炸的恐怖画面,事实上,这道门打开,里面看上去和普通的研究室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特别,甚至是比他在楼下看到的国安研究室都要老旧,墙面甚至还是刷的白灰,现在微微泛黄,角落里甚至还有浅淡的霉点,让黄少天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在边境军区时看到的隔离室,想到这里他立刻又觉得紧张的感觉如蛆附骨,怎么也摆脱不了。
而此时研究室的大屏幕上,深邃温柔的海面上,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黄少天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里的武器走了过去,一号研究室的门打开,他举着双手站在门口,一抬头,正好看见深海之上的第一个日出的清晨,海浪温柔得像是情人的眼睛,在这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道光。
“我——”
“嘘。”喻文州坐在那里,指尖点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研究室里很安静,只剩下三个人,门口自然是严阵以待,黄少天随便向外面一瞟,就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上膛声,清脆而尖锐,他转回头,冲着喻文州夸张地吸气,咧开嘴露出平时隐藏很深的一颗小虎牙。
喻文州想对他笑,但是他现在全身肌肉僵硬,做不出太多表情,他看向黄少天,眨了眨眼睛。
喻教授背对着他们在翻找茶叶盒,空气中只剩下这一个声源,单调而乏味,他弓着身子找了一会儿终于起身,黄少天目光扫过去,看到他正在泡茶,热水升腾起氤氲朦胧的水汽,像极了海面日出时的晨雾。
“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科学的尽头是什么。”喻教授突然开口。
他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但是这个开头显然不受黄少天欢迎,他的眉毛拧成一团,他对科学的尽头是什么根本不感兴趣,也不想建立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