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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王杰希笑了:“不是问你这个问题,我有个关于黄少天的疑问,困惑了很久。”

    还有十分钟到五点,如果黄少天和喻文州还不回来,他们就要开始准备营救的计划,越过边境线去接应了。

    “哦?”张新杰一愣。

    “这个问题我真的很困惑,”王杰希指尖转着笔,“我从没见过像黄少天那样,精神域狭窄到这种地步的人,这是为什么?”

    王杰希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张佳乐衣冠不整地进来,一边向里走一边塞裤腰带,孙哲平撑着额头走在后面,一副日了狗了的表情。

    “你确定我们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张新杰看了看张佳乐和孙哲平,然后看向王杰希。

    “你别碰我!”张佳乐回头指着孙哲平的鼻子,“离我远点!”

    孙哲平觉得张佳乐不可理喻,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张佳乐,我警告你,你现在,把我的腰带还给我。”

    王杰希掏出手机,冲孙哲平拍了一张,果然,孙少校一只手提着裤子,没有腰带。

    张新杰一只手打开电子地图读取黄少天的位置信息,一只手把手机递给王杰希,王杰希会意,接过张新杰的手机,冲孙哲平拍了几张。

    “帮我共享给韩文清看看。”张新杰说,“哦,还有个消息可以大家共享一下,黄少天和他私奔的向导喻文州回来了,地图上显示距离军区门口还有二百米。”

    张佳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黄少天回来了?”

    “对。”张新杰点头。

    呼。一阵风吹来,会议室的门再度打开,张佳乐和孙哲平消失在门口,王杰希拍了两张背影,然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原来张佳乐扎的腰带是孙哲平的。

    “光天化日。”王杰希说。

    “朗朗乾坤。”张新杰接话。

    “现在呢。”王杰希看了看张新杰,“你能解答我的疑惑了吗?黄少天的精神域为什么那么狭窄?”

    狭窄到有了周泽楷的经典比喻:一线天。

    “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说的。”张新杰说,“后天造成的。”

    王杰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我解释之前,你以为黄少天为什么会有那么狭窄的精神域?先天的吗?不可能。迄今为止,我在中央塔工作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的资料,都没人精神域狭窄到那种程度。黄少天刚进入中央塔的时候,精神域是正常哨兵的宽度,可匹配的向导一抓一大把。”

    “这是强制解除绑定、与喻文州精神纽带剥离的后遗症。在那场剥离中,他的精神域自动关闭了所有的再结合可能,只留下了喻文州那一条通路。”

    “这不是药物和精神力影响可以做到的,这是一个哨兵在绝望之际的最后一个选择。”

    张新杰的解释结束。

    太阳照常升起。

    “嗨。”黄少天手里拿着通讯器,冲大家招手,“我回来了,真是太不容易了,通讯器修好了!”

    一片朝阳里,喻文州站在黄少天的身后,黄少天看向大家,而喻文州的眼里却只有一个人,只有他的哨兵。

    &?in?time.

    lost?in?your?eyes.

    晨光温柔而迷人,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照进来,把泛黄腐朽的木窗框都映得带上了朝气蓬勃的颜色,喻文州低着头在认真地填写黄少天的病历本,然后在最后的家属签字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例行检查,”钟叶离觉得喻文州填得过于详细了,随口说了一下,“任务回来所有人员都会有的。”

    喻文州点头:“我知道。”

    “填好了吗?”

    喻文州放下笔:“好了,他有药物过敏史,我写在了这里。”

    钟叶离点点头,接过病历本,然后把喻文州自己的递过去:“你的。”

    “谢谢。”

    隔着一层帘子也可以听到黄少天在里面和医生聊天,例行的身体检查气氛很轻松,黄少天说话的声音又很大,一下子就把冷清的军区医院搞得很热闹,一整套的流程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黄少天觉得只是有点肌肉酸疼,顺便还有点困。

    穿好衣服走出来,病历本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下,各项数据都正常没什么好看的,黄少天把小本子卷成个筒,一边在手心敲打一边向门口张望。

    “有没有不舒服?”张新杰戴着眼镜走过来。

    “没有。”黄少天摇头,“通体舒畅,精神愉悦,喻文州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很快了。”张新杰也冲检查室里面的门口望了一眼,“等下你们先去休息,休息好了还有别的任务。”

    “我也有别的事情要请教你一下。”黄少天把病历本抛起来,然后用指尖顶着转圈。

    张新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张新杰看得出黄少天的疑惑,连王杰希这个算是局外人的都问了,黄少天自己如果还没有察觉,那才会让张新杰觉得不对劲。

    喻文州很快出来,一边撩开帘子一边穿外套,黄少天把病历本一扔,冲喻文州吹了个口哨。

    “出来啦?”黄少天凑过去,“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喻文州笑,他抬头看了看张新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走吧。”黄少天把两个人的病历本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里,“我困死了,我要睡觉。”

    天光大亮,黎明冲破薄雾,闪着清晨耀眼的光,两个人经过操场,看到孙哲平在整队,张佳乐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丢小石子,眼神飘来飘去的,看到黄少天了就离老远冲他挥手。

    “好好休息!”张佳乐站起来,冲黄少天丢过来一块小石子,不过大概是因为躺在床上躺得太久浑身乏力,压根没丢过来,在距离黄少天五米处垂直降落。

    黄少天冲张佳乐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喻文州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看着,日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

    回到宿舍,照例只有一张床,黄少天躺在里面,喻文州坐在床边叠外套,然后工工整整地放在一边,黄少天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很想笑,他想着想着就转过头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偷着笑起来。

    “睡吧。”喻文州也躺下,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过度使用向导精神力让他觉得精神恍惚,黄少天伸过手,和他十指相扣。

    “你先睡。”黄少天颇认真地说。

    “这事儿有什么先后。”喻文州笑了,“又不是不能一起睡。”

    “我看着你睡。”黄少天侧着身子,眼睛滴溜溜地圆。

    “你看吧。”喻文州说,“少天——”

    “嗯?”

    喻文州摇摇头,话到嘴边,突然又不想说了。他本来想说,明天还不知道在哪里,好好珍惜现在还能安稳睡在一张床的时候吧,可是这话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第二次回到黄少天的身边,时限本来也就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一过,他就要重新回到国安,现在的形势来看,或许三个月不到他就要走了。

    哨兵的安抚作用很强,也或许是喻文州精神力使用过度太累,他很快睡着,黄少天看着喻文州陷入梦乡,终于觉得安心起来。

    他翻身坐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房门关好。

    “喂,老叶啊。”黄少天站在走廊,目光盯着紧闭的房门,一边打电话一边踱步,“帮我查个三年前的任务呗。”

    叶修答应得很爽快:“好的,没问题,多少钱?”

    黄少天:“……”

    “二十万。”叶修说,“赞助一下兴欣装备,给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黄少天:“你怎么不去大街上抢啊!”

    叶修淡定弹烟灰:“抢过了,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孙哲平站在场边,看着队伍的人在训练,张佳乐先是站着,然后坐着,最后干脆四仰八叉躺在操场上,孙哲平走过去踢了他一脚,然后被张佳乐石头沙子的一顿乱砸。

    “是让你来整队的,”孙哲平板着脸,“你干什么。”

    张佳乐想说干你,但是他还是没敢。

    “不要把儿女私情带到任务里面来,张少校,我们半个月前分手了,撒娇没用的,立正站好。”孙哲平继续说,表情很严肃,带着一股让人觉得很有道理的正义气息。

    哟呵!张佳乐觉得这世道真是乱了套了,那昨天夜里是谁大半夜把我从会议室里扛起来丢到宿舍床板上的?不是儿女私情?你逗我!不是我跟你姓!这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睁眼睛说瞎话,自己不过是躺在床上半个月顺便和他分个手,再见面孙哲平就整个人都不正常不服管了,着实让他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孙哲平你还要不要脸了?!”张佳乐站在石头上俯视他,“是你,昨天晚上大半夜的——”

    孙哲平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佳乐,然后指了指纷纷看向这边的队员:“你说啊,昨天晚上怎么了?你声音再大点,你怕他们听不见吗?”

    张佳乐恼羞成怒,羞是一部分,怒是挺怒的,孙哲平是个哨兵,下手没轻重,谈恋爱的时候还知道打横抱着或者背着,妈蛋一分手,居然用扛的,张佳乐就记得自己本来困得昏昏沉沉的,趴在孙哲平的肩膀上,肩章五角星咯得受不了,疼得张佳乐直哎哟。

    “我看你就是不要脸了!”

    “不要。”孙哲平挑了挑眉,表达了赞同。

    如此耿直干脆,张佳乐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不是也不要了。”孙哲平继续说,“是谁半夜解我腰带。”

    张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