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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一切的行为本来清清白白,一旦加上一个时间状语:大半夜,那一下子就气氛不一样了,夜里这个暧昧得让人露出意味深长微笑的时间点,随便发生点什么实在是太正常了,即便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总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张佳乐彻底无力扑街,他看了孙哲平五秒钟,然后掉头就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边关着门在开会,张佳乐推门进来,自己给自己沏茶坐下,王杰希在主持大局,抬眼瞄了他一眼,张佳乐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等张新杰那边的结果,一旦确定,立刻开始执行第二套方案。”主要内容讨论得差不多了,王杰希做了个小总结,张佳乐低着头喝茶,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在等张新杰那边,如果喻文州带回来的东西对瘟疫研制抗体和疫苗有用,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次的瘟疫爆发是k国的一次有预谋的行为,他们的任务将不仅仅是控制瘟疫的扩散——这项工作将交给中央塔和国安派组的更加专业的队伍,他们的任务将变成彻查边境防御工作漏洞,同时严密控制k国对境内反动势力的支持,在暗中将其掐灭。

    “我知道啊,你们看我干什么?”张佳乐从茶杯里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嗯?什么意思?要喝茶吗?”

    王杰希双手交叉,他想了想:“张少校,我们刚才在做第二套方案的时候,产生了一点分歧,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杰希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又开了,张佳乐猛地一回头,发现是孙哲平。

    “呵呵。”张佳乐转过头,端出一副前辈架子,装模作样地呷了一口茶,“哦,你说吧。”

    张佳乐着实在整个队伍里来去如风行动自由,这里所有人除了韩文清,属他和孙哲平年纪大辈分大,张佳乐最开始还拍着王杰希的肩膀说小王同志blabla,后来不用别人纠正他,他自己就不提了,反而现在很喜欢让大家叫自己小张,黄少天毫不客气地评价他为了装嫩不知廉耻其心可诛。

    王杰希点头:“第二套方案暂定是分为两队,一队是微草和霸图,一队是蓝雨和义斩。”

    张佳乐点头:“很好!”

    “但是你去义斩。”韩文清说。

    张佳乐:“……”

    孙哲平:“哈哈哈。”

    张佳乐不服气,这怎么刚进霸图没两天就被扫地出门了呢,怎么就丢给义斩了,没天理啊。

    “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因为林敬言还没有来,所以霸图多了一个向导,而孙少校刚到义斩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向导。”王杰希解释。

    “就这么定了。”韩文清一锤定音。

    孙哲平一拍桌子:“我看不错。”

    ?

    黄少天挂了电话,推门回到宿舍,他动作很小心翼翼,但是年久失修的门还是发出销魂的嘎吱声,他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喻文州睡得很沉,睡着的时候面无表情,黄少天翻过身盯着喻文州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慢慢睡着了。

    高强度的战斗消耗大量体力,潜伏和准备期间的耗费也不遑多让,更不要提他还被困在红楼,哨兵抑制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大的长期伤害,但是总归对人身体不好,喻文州在他身边让他觉得莫名地踏实,甚至于连噩梦都没有做,惯常出现在梦中的鲜血、海水都没有出现,他只梦到一片荒芜,灰白色占据了全部的视线,等他醒过来回想的时候,发现他第一次没记住梦的内容,当然也可能是这个梦就没有什么内容。

    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去抓喻文州的手,一抓居然抓了个正着,他睁开眼睛,发现喻文州也醒了,正在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黄少天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醒了。”黄少天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快吃中午饭了吧,赶紧的,吃饭了吃饭了。”

    “哎我还真饿了,你不饿吗?”黄少天絮絮叨叨的,一开口就刹不住闸,“边境这边食堂是挺难吃的,我原来还嫌弃塔里的伙食,现在一看,塔里简直满汉全席,不过也比野外吃不上饭或者啃压缩饼干好得多了,我们得赶紧去,不然饭点一过,都是剩下的——”

    喻文州整理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黄少天转过身来,他正好把一块递到黄少天嘴边。

    “走吧。”喻文州说。

    食堂里人不多,他们果然来得有点晚了,打饭的时候豆芽炒肉已然只有豆芽,黄少天一脸“哎我去”的表情从窗口打了一盘子的豆芽菜回来,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吃巧克力吃个饱了,哨兵食量都比较大,豆芽菜再多也不顶饿。

    “晚上借厨房,开个小灶,先凑合吃吧。”喻文州说。

    黄少天坐下,有点感慨:“你还会做饭啊。”

    喻文州很平静地抬头:“当然会,你忘得倒是很干净。”

    黄少天愣住了,他拿着筷子手停在空中,然后又放下。

    “喻文州,我们好好谈谈。”

    喻文州抬头:“就现在?”

    黄少天点头:“对,就现在。”

    身边不断有人走过,不锈钢的餐盘和筷子勺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说话声,笑声以及食堂师傅的吆喝声,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目光扫射——有普通的小兵,还有蓝雨的几个人,他们都很顺利地在孙哲平派的人接应下回来了,没什么大事,正往这边看,黄少天尴尬地冲他们随便挥了挥手。

    “就现在。”黄少天站起身来冲宋晓招手,宋晓愣了愣然后走了过来。

    “黄少,没事吧?”宋晓敬了个礼,然后问道。

    “没事。”黄少天说,“把食堂清场。”

    宋晓:“啊?”

    黄少天坐下:“我要和喻中校开个会,就在这儿,就现在。”

    喻文州眼皮跳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对的。”

    食堂里现在空无一人,连打饭的师傅都走干净了,特权阶级是如何作威作福的,被黄少天演绎得淋漓尽致,他这个性子向来就是这样的,喻文州一点也不吃惊,反而觉得熟悉。

    “说说吧。”黄少天坐得很直,他现在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军装,十分英挺,而他总是这样,穿上了军装,就一举一动有军人的样子。

    “你想从哪儿说起。”喻文州向后靠在椅子上,胖达正靠着桌角打瞌睡,黄少天瞄了一眼,看胖达就知道喻文州现在很累,毕竟一个向导高强度地控制那么多人并且持续那么久,强烈的精神暗示侵入很耗费精神力。

    “三年前。”黄少天摸了半天,想起来是新换的衣服,口袋里没有烟,他只好双手放在桌子上,时不时地握紧。

    “我为什么不记得你了?”黄少天抬头,声音有点干哑。

    “因为我们三年前解除了绑定。”喻文州回答得很平静,他无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后颈,那里是哨兵和向导结合的图腾标记处。

    “啊,我竟然结合过。”

    解除绑定的前提当然是结合过,黄少天觉得一下子有点难以消化——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段,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哨兵里的大奇葩,对向导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和敌意,拒绝结合的任何可能,当然,能和他结合的也没有。

    他现在突然知道,自己竟然也曾经和向导结合过,而这个人就在昨天夜里和他一起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一个大任务,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距离他不到一米。

    这个人现在显得很镇定,表情很柔和,黄少天听李轩说过,喻文州的精神力很强,他是一个绝对优秀的向导。

    这是我的向导。

    黄少天觉得一时间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沸腾了起来,不知名的兴奋感突然就涌上来,他站起身,解开军装外套的前两颗扣子,转过身又转回来,他一时间都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很多事情而他和喻文州为什么会解除绑定,他只觉得很奇妙,喻文州竟然从前就是他的向导。

    “我……”

    “你怎么了?”喻文州笑了,他坐直身体,抬头看黄少天,“少天?”

    “我能……”黄少天干脆走到喻文州身边,语气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我能亲你吗?”

    在食堂窗外围观的孙哲平差点把烟头扔到张佳乐怀里。

    “你听见了什么?”张佳乐急不可耐地摇着孙哲平,向导的听力完全听不清里面的对话。

    “进来,你自己听。”孙哲平说。

    进来,当然指的是精神域,孙哲平不太习惯转述,像往常一样让张佳乐进入精神域自己来看,他等了半天发现张佳乐没有反应,两个人突然变得很尴尬,他们结束了恋爱关系,也结束了哨兵和向导的绑定关系,再也不能就这样随意进出对方的精神域。

    尴尬持续了好一会儿,张佳乐叹了口气,孙哲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摸了摸张佳乐的头。

    “别碰我。”张佳乐说。

    孙哲平叼着烟:“没事,进来吧,你害羞吗?”

    张佳乐瞪他。

    “你害羞什么呢?我们以前做的时候,你不是总说‘进来吧’这三个字么,嗯?”

    张佳乐冷静地转过头,疾如闪电,一拳打在孙哲平的肚子上。

    “让你丫耍流氓。”

    外面声音不免有点太大,喻文州都能听见,更何况是黄少天,他看了看窗外,一眼就看见孙哲平和张佳乐两个人的身影,虽然孙哲平反应极快地拉着张佳乐蹲下,但是还是没能逃过黄少天的法眼。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好好的气氛一下子乱了,黄少天转过头,看向喻文州,他不免有些觉得尴尬,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食堂空旷,说话声音稍微大些,就会有清亮的回声,黄少天的声音微微有点发抖,那种颤抖就像是他每次弹琴时无意识走神,总是会把好好的曲子弹得乱颤。

    “不是你说到哪儿了,是我。”

    “我说,可以。”

    喻文州站起来,背对着窗子,他的背影显得宽阔,可以隔绝窗外的视线,黄少天有点紧张地微微抿着嘴唇,一瞬间脑子中闪过无数的画面,让他晕头转向,再下一秒喻文州突然就与他距离为负,他们鼻尖相抵,四目相对,然后嘴唇相碰。

    “黄少校,我找了你很久。”

    黄少天明显有点紧张,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喻文州单手拦着他的腰,可以感受到他变成木头人的尴尬,然而这仍然让喻文州感到来自精神域深处的满足,这比所有的安慰都来得实际,他的哨兵和他拥抱,这个吻简单而纯粹,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不再觉得孤独。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而现在,他的哨兵眉目英挺,眼中跳跃着明亮的日光,他像长途路上旅人追寻的光火,给人以温暖,和面对一切黑暗的力量。

    包括过去深不见底的深渊,以及未来有可能恒久的长夜,这一切都因此失去了恐怖的意义。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微颤,夏天即将过去,秋意渐浓,阳光投射进来,将失落的时光重新找回,在一片金黄中将时光酿得丰盛浓烈。

    而你,是晚夏的一缕春光。

    “然后呢?”黄少天看着喻文州,“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