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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很痛快,那种回击成功并占据绝对优势的痛快;还有那种‘我请求你留在我身边,但你不愿意,那就滚开吧’的报复。除此外,还有期待,因为他签下的一刻代表我拿到了控制权,facebook不会再受制于人,我知道它会在我手里变成一个帝国。”
“那你知道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吗?”stuart问。
“律师提醒过我,不外乎是金钱、名誉或者官司。”
“你可以接受这些。”stuart说。
“是的,我可以接受,所以才会实施。”mark感到喉咙干涩,“但是……”
“但是剩下的,关于他,关于我们那部分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我可能知道,我拒绝去细想。”
“为什么?”
“因为它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很多,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最终会老去、会死,但在衰老、死亡之前,都不会真正意识到它们代表什么。”
“没错,年轻人都习惯轻视衰老和死亡,直到他们皮肤不再有弹性,四肢不复有力为止。”
“是的,就像我为sean报复红杉资本一样,我知道以后他们一定会找我麻烦,但是不知道那场睡衣羞辱秀价值190亿美元。”
“在那一刻来临时,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所以,我并不痛苦。”
mark慢慢回过头,看到eduardo睁大眼睛看着他,脸色苍白得好像mark没有用麻醉,就直接给他来了一场开膛手术。
他挺直身体,簌簌发抖,好像呼吸不了一样绝望。
stuart看了看他们,说,“两位先生,看来我们得休息一会了。”
他站起来,“或许你们需要一点空间。”
mark没注意到stuart什么时候离开诊疗室,他怔怔地看着eduardo,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碎。
eduardo的痛苦让mark有一瞬间后悔全盘托出一切,他完全可以用漂亮的谎言去欺骗eduardo,就像那通电话一样,说漂亮的话很容易。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应该相信stuart——他必须相信他的引导。
说谎粉饰太平很容易,面对真实却很难。如果eduardo需要直面自己的恐惧,承认自己多年不曾释怀,那他也要直面那些他不敢说的过往。
mark全部剖出来血淋淋地给eduardo。他知道那些会割伤eduardo,而他的痛苦不比eduardo的少。
“wardo,我。”mark艰难地开口,想要拉他的手,想要抱抱他。
因为eduardo看起来好像好像下一刻就要难过得变成碎片消失在他面前了。
可是mark的手刚碰到eduardo,就被他打开了。
“别碰我,”eduardo嘶声力竭地道,他站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仍在发抖。
“wardo,你没事吧……”mark急切地往他走去。
可是eduardo像看着陌生人——不,更确切地说,是像看着一个使他感到恶心的什么东西一样看着mark。
而这种眼光让mark无法迈出一步,只能双腿麻木地站在原地。
“别过来,别碰我,”eduardo说,“mark zucker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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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26】
stuart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助手fiona告诉他zuckerberg先生刚刚离开诊所了。
stuart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让fiona给eduardo送了一杯水,并让她不要对eduardo说这件事。
他给两人缓和情绪的休息时间有20分钟,在距离治疗开始前五分钟,如stuart所料的那样,mark回来了。
年轻的ceo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仍臭着一张脸,手上拿了一罐红牛,看到stuart后一点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走了。”stuart说。
mark看了看他,“不,你没这么觉得。”
“去便利店了?”stuart笑起来。
“你们这里不提供这个。”mark灌了一口。
“我不建议我的患者饮用这种功能性饮料,”stuart说,“不过你不是我的患者,所以自便。”
mark很快喝完了手上的红牛,把空罐子扔到垃圾桶里。
“不得不说,”stuart打量着硅谷最负盛名的暴君,“你比我想的要配合和坦诚得多。你们以前谈过这些事吗?”
“谈过,”mark说,“但是没有到这么深的地步。wardo不想听这些,所以他自己会回避。他很清楚我当年是怎么样的人。事实上,我不认为他知道这些,对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益处,我的回答会伤害他。”
“但你还是配合地回答了。”
“因为我现在除了相信你和配合你外,已经没什么办法和选择了。”mark坦言,“所以我希望你足够专业。”
“这些事情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zuckerberg先生,时间越久,记忆越零碎,细节遗失得越多,记忆里的事情和人自然也越单薄、片面。而这个单薄的印象会变成一种概念,根深蒂固在潜意识里。”stuart说,“而这个印象,通常是两极分化的,或者极好,或者极坏。”
“他上周和我谈过加州雨夜和合同,你在他的回忆里,是一个理智的、决断的且同时充满攻击性的天才。”stuart笑了笑,“当然,他一再强调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他爱的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充满欲望的控制狂。”
mark踢了踢脚尖,神色复杂。
“所以你明白了吧,只有让他记忆里的你更丰满、具体,他才可以越快摆脱对你的成见,把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重合起来。我让你回忆这些,是在为他提供一些细节,帮助他重新填补记忆里已经变得单薄的你的形象。”stuart说,“你没有他想的那么绝情和理智,你只是不懂得沟通和去爱。这很正常,大家都因为这样而失去过,很多人是在失去中学会爱的,只是你们在事业上更成功,所以才显得更加惨烈。”
“我能明白你的用意。”mark说,“所以我在努力配合你,不是吗?感谢你,我们可能要冷战好几天。”
“这种程度只是冷战好几天而已吗?”stuart揶揄地笑,“你们真是我少见的这么相爱的情侣。不要再用什么‘墙’去哄他了,真的,zuckerberg先生,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爱的哄人方法了,但老老实实一句道歉比什么都管用。”
“这跟你没关系。”mark难得地羞恼起来恶狠狠地说。
stuart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mark。
mark接过来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句子,扫一眼就看完了,“这就是我要做的?”
“对,面对他,做现在的你。”stuart点头,“一般来说,这种方法应该用在小组互疗中,这个理想型角色会由他指定的人扮演,但是他很幸运,你是他的创伤,也是他的理想型。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幸运——没有机会真的向他们的创伤来源讲述感受,更不会得到‘加害者’的理解和安抚,所以才会有小组互疗这样的存在。”
“可是上面没说我该说什么。”mark有点困惑,“在小组互疗中也是自由发挥吗?”
“不,”stuart说,“在小组中,台词是创伤者决定的,因为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但是在我们这里,我想你比他更清楚他想要什么,不是吗?”
“明白了。”mark收好纸条。
“时间到了,我们继续吧。”stuart看了看表,对mark往诊疗室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zuckerberg先生,接下来也请你继续配合。别担心,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mark和stuart回到诊疗室时,eduardo已经收拾好情绪,看上去平静了。
他坐在刚刚那张椅子上,很低落,看到mark,他不太自然地别过脸,避开了和mark的对视。但当看到stuart走进来时,他再次挺直脊背,恢复平日的那种挺拔的姿态。
mark若无其事地坐回他身边。
“两位先生,”stuart问,“刚刚的谈话并不愉快,我可以知道你们决定继续坐在这里,把接下来的部分完成的原因吗?”
“如果他继续,我也会。”mark看了看eduardo。
eduardo沉默了一下,“我想治疗ptsd。”
“刚刚zuckerberg先生的话让你很难受很愤怒,对吗?”stuart问。
“……是的。”eduardo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