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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坐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倒像坠落得比飞机还要快。
尽管那封短信并没有带着什么必须要回复的疑问,但他依旧是想要得到eduardo的回应。
要是mark年轻个五六岁,可能会因为久等不得而恼怒,但现在mark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知道eduardo肯定已经看到短信了。eduardo没有回复,那只代表他不想或是不知道怎么回复。
这些都需要时间。
mark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不再看了。
飞机抵达时正是上午10点,mark 11点半有重要的事情,下了机便一刻不肯耽搁,家也不打算回了,直去facebook。
到了facebook,felix带着luiza去人事部门报道,做好手续后,又带她去数据部门入职。
数据部门的主管吉恩身形颇有吨位,人也非常爽朗,和luiza的频道很是对得上。
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吉恩带着luiza迅速进入了那个让整个数据部门焦头烂额,已经连续加班了半个月的项目中去。
mark回来的这天正好是周五。
facebook在周五有个传统,叫zuck q&a。顾名思义,就是mark回答这班猴子们杂七杂八的问题。
这传统持续了七八年了,只是最近mark在新加坡,所以才断了一个多月。
今天他刚好回来,原本中断了好久的zuck q&a得以如期举行。
mark一般会在q&a上总结一下这周公司的情况,以及硅谷的趣事和科技界的热点等。但因为他在新加坡呆得有点久,因此会上他简要地分析了东南亚那边的网上社交情况和数据。
之后q&a时间,很久没见到他的猴子们开始兴奋地疯狂提问。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问的问题还挺正经,比如facebook明年会不会收购哪个公司之类的,几个关于公司大方向的问题之后,接下来大家就集体脱轨了。
“园区里来了狐狸?”mark有点吃惊。
“上星期来的,是一对狐狸。”猴子们说,“mrs.fox还怀孕了。”
这些宅宅们闪着并不算可爱的眼睛,期待地看着mark,“它们好像想要在园区安家。”
“ok,”mark非常爽快地说,“那我这几天请专业人士来看看它们适不适合留下来。”
猴子们立刻欢呼成一片。
alex站在弟弟卧室门前犯难。
昨天mark让他去接eduardo,alex花了45分钟到mark的公寓,到的时候eduardo给他开门,弟弟脸色很平静,但眼睛是红的。
eduardo跟mark这显然就是吵架了,但吵什么,mark不肯说,alex问eduardo,弟弟只是摇头,也不愿意说,alex总不能撬他的嘴,只好由他去了,最后默默开车把eduardo带回了家。
回到家后,eduardo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再没出来过,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
早上的时候alex已经担心得快要爆炸了。
一整天没吃了,今天也该吃点什么了吧?
但是eduardo把房间的门锁了,他进不去。
paula上来的时候,看到大儿子正气急地对着门里喊,“dudu,开门。”
paula捏住alex的后颈脖,“你在干什么。”
她捏得很轻,但这轻轻一捏,身高一米九多的alex还是顺着母亲的意思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压低了。
“他都一天没出来了,”alex说,“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paula说。
她敲了敲门,“dudu?”
房间里仍旧无声无息,paula便道,“我要进去了,dudu。”
“他锁门了。”alex说。
“我有钥匙。”paula道。
“那你怎么不早点开门?”alex很不满。
“他想要安静一下,”paula说,“那就给他点时间,你急什么?”
paula开了门,alex想跟着进去,却被母亲挡住了。paula没让alex进来,反身把他关在门外。
尽管已经是早上了,但eduardo的卧室依旧黑漆漆的,空气和时间好像都凝固了。
小儿子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对paula走进来的动静毫无反应。
paula默默地看了他一会,走过去将厚实的窗帘拉开,新加坡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宽敞的卧室整间亮了起来。
然后她又拉开了落地的玻璃门,带着点水汽的凉风便拂进来了。
paula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eduardo露在被子外的柔软的棕发。
“早上了,该起来了。”她温柔地说。
但是eduardo没有回答,他仍旧闭着眼睛。
paula没有再说什么,她耐心地等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梳理小儿子的头发。
过了很久,eduardo把手伸出来,拉住paula浅蓝色的裙角,用葡语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paula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她看到eduardo浮肿的眼睛和泛红的眼角。
“还是说你想要再睡一会儿?”paula问。
eduardo抬起头看向paula。他的母亲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仍旧优雅迷人。
“不。”eduardo低声说,“我醒了。”
“那洗漱好,下来吃早餐吧。”paula又吻了吻他。
eduardo点点头,paula便离开了。
等母亲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后,eduardo慢慢坐起来。
他打开手心,那枚样式简单,线条却利落流畅的戒指被他握了一整晚已经捂热了。小小的银色圆环带着跟他一样的体温。
eduardo托着它,像捧着一颗滚烫的心。
他昨晚在找一把不存在的刀,摸到的是mark的戒指;它很轻,像没有重量;但它又很重,就像在深海里急于上浮时,及时拉住他的那只手。
eduardo身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回过神,是mark的短信。
我今天回美国,圣诞节前回来,回来后我们谈谈,不只是昨天的事情,还有这段时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存在相当高的容错率。
eduardo看着那条短信,安静地在床边坐了很久,新加坡清晨的阳光从身后进入他的生命与思索。
“我都做了什么。”他捂住额头自言自语。
eduardo拿过床边柜子上的黑色的丝绒盒子,把戒指放回去合上,亲吻了一下盒子,然后拉开抽屉,把这个秘密推回抽屉深处。
当面对洗手间盥洗台的大镜子时,eduardo才发现自己有多糟糕。
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眼睛浮肿还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