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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先生是为非悲伤吗?可是非并不可怜,只是非唯一能做的了。”

    “我只是后悔,当日在大梁走得太快,未能结识您,错过了这么多年。当日留下来,与足下一同讨论当今天下,那该多好啊。不行,我得让殿下知道这一切……”

    “请阁下替我保密可好?”韩非说。

    “为什么?”

    “还未到时候。通古出使韩国了吧,他什么时候回来?”

    突然提到李斯,尉缭一怔,难道不是李斯迫害韩非入狱的吗?他们俩这是有什么内情?

    “看样子还未回来呢,等他回来了,先生自然就明白了。对了,非有好多问题,想向您讨教呢,非怕,以后没有机会了。都说先生吝啬,话不肯全部说完……”

    “缭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既然韩非不说,尉缭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他有分寸,不好过问,特别是对于韩非这种聪明人来说,更是如此,就算问他,他不想说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只是心还是痛着的,这样的韩非还能坚持多久呢?他不敢想。如果秦王知道的话,尉缭难以想象他自责的样子。

    尉缭翻阅着其他著书,与韩非讨论,更是啧啧称奇,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这间小小的监狱里,还有多少天才般的治国之策呢?都是韩非燃尽生命的心血啊。难得不是平定天下,更难的是平定后的治理,偌大的天下,很容易就如同散沙一般散了。说来讽刺,天下未来的基业竟然是从这件阴暗的牢房开始的吗?为了殿下,竟然做到如此地步了吗?

    尉缭又是一阵心痛,为韩子而哭,这天下啊,以后不一定是秦王嬴政的,一定是韩非的。

    另一边李斯出使韩国,联合韩国攻打赵国。韩王安在李斯高压胁迫下,被迫来到秦国。本来韩王的计划是以家人为要挟,派出秘密武器韩非离间秦国,如今知道韩非下狱,秦国兵临城下并派出廷尉李斯质问此事,韩王气数已尽,毫无斗志,只得来秦臣服于秦王。韩王赔款割地,此事才大致了结了,他只希望能苟且留下一条命。

    韩王这种软骨头,嬴政是看不上的。但是看到此事解决得如此顺利,韩王臣服,来年开春便可整装伐赵,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他总觉得此事哪里出了问题,不应该这么顺利才对,可是将所有的事都思索了一番,没有纰漏,不,应该是除了韩非,都是完美的。韩非,又是韩非,为什么是韩非,嬴政觉得自己漏想了什么,着急地回忆,尽力思索着每一个细节。

    魏之仪打断了他的思考,“殿下,出事了,韩子……”。

    嬴政突然听到韩子,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起身问他怎么回事。

    “姚贾似乎买通狱卒,要毒死韩子,所幸那个狱卒是我们的人,但是据说他可能还同时买通了其他人……”

    “韩子!”嬴政听到韩子可能出事了,心里充满了不安,马上动身赶往云阳狱,尉缭本是过来议事的,刚进宫便见嬴政担心韩非奔出宫外,生怕出了事,立马追在他身后。

    牢狱中。

    如同尉缭上次来那样,李斯也带来一壶温酒,“韩王已经被扣押在秦国了,这也是你计划中的马?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呢?”李斯问他。“嬿儿怎么样了?”韩非没有理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问着自己的问题。“她很好,你放心……很快便会回来了……”韩非听到李斯如此说,心里放心许多,便端起酒杯,“这酒是从韩国带来的吧。”韩非问。李斯点点头。(小作者吐槽;没错,是李斯大人亲自在韩国东大门代购的,哈哈哈。)“知道你爱,就带了新郑最好的酒。”

    韩非端起酒正欲饮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急切地喊着,“韩子……”见嬴政突然出现,狱中的两人都怔住了。嬴政跑上前,一把打翻韩非手中的酒杯,一边瞪着李斯。

    “李卿,你怎么在这里?这酒是你带吗?你……”嬴政怒道,还没来得及追究,韩非却又倒了一盏酒,“这酒好久没喝了。”一饮而尽。嬴政连忙去阻止他,却只抓到了手腕。“这酒说不定有毒……你不能喝!”嬴政急匆匆地说。

    “这酒是新郑最好的酒。殿下要不要尝尝?”韩非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咳咳……”但是很快便咳起来。

    “不管怎么样,你的身体虚弱,最好不要饮酒。”嬴政又转向李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斯正拜在地上谢罪。只听到韩非叹口气说道:“殿下请勿怪罪师兄,让非慢慢和你说明吧。”

    “云阳狱中条件太差,我们回咸阳再慢慢说吧。”嬴政拉起他的袖子说,他感觉韩非又虚弱了许多。

    韩非抬起头,神情却出现一丝悲伤,“非想尽快向殿下说,我的身体我清楚,到不了咸阳了。”

    “为什么?夏无且的药不是每日都送来……”嬴政疑惑地问。

    “因为韩子动都没动……呼、呼”尉缭被甩开很远,气喘吁吁地终于赶上了他俩。既然李斯已经出使回来了,那么便已经到他俩约定保密的时间了。“殿下每日送是送了,有些人不领情啊。非要自己搞什么计划,还不告诉臣,殿下您可得好好问问清楚。”

    嬴政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自以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韩子,到底在做些什么?他的身体,难道连回到咸阳的力气都没有了吗?那说好的十年呢,十年后的天下,或许已经没有韩非了吧。韩非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止不住的咳嗽,口中吐出的鲜血染红了酒杯,盛开了一朵血色的莲花。

    “韩非!”嬴政失神般喊着,连忙坐到他旁边扶住他。“不行,叫御医过来,快……夏无且,叫他马上过来。”

    韩非已然晕过去,软软倒在他的肩膀上。嬴政心疼得扶着他,将自己所穿的黑貂裘披在他身上。(小作者吐槽:不是以前给非非那件啦,一件一样的,情侣装吧。)

    ☆、永远的守护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我这个折翼的天使吧!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嬴政在韩非床前焦急地绕着圈,夏无且正给昏迷的韩非医治。嬴政等着一个答案,而夏无且却一直摇头。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任何汤药都不能救他。“韩子,恐怕活不到开春了!”夏无且下了最后通牒。

    “为什么,你必须给寡人一个解释!”待韩非醒过来,嬴政急躁地冲上前,坐在床上情绪激动地问。

    “我想殿下都问李斯兄了吧。事实便是如此,我下狱,李斯与荀嬿去韩国救我们的家人们。”他说。

    “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为了救在韩国做人质的孩子们?寡人不信就这样!如果仅是如此,你何苦绕那么大弯子,把自己弄进监狱,让寡人派李斯出使韩国骗韩王来秦,打压韩王,荀嬿便可以趁机救出孩子们……这其中出一点岔子,岂不是前功尽弃吗?”

    “还有,为了殿下。”

    “为了寡人?”嬴政一怔。“太冒险了!如果真是为了寡人,你为何自暴自弃,连寡人送的药都不喝,我们不是明明说好要一起,一起看看未来的天下吗?”

    “是呀,真想和殿下一起看看。只是,我始终是韩国公子,我无法忘记父王最后的嘱托。他说他不能立我为太子,希望我不要怪他,辅佐韩王守住韩国……别让他亡了。这么多年来,非撑着孱弱的身体周游列国,求学荀子,终于想出了治国存韩之策,即使韩王始终未曾信任我,我必须得遵守与父王间的约定,不能让他亡了啊……”韩非含着泪,痛苦地说。

    “可是韩国已经病入膏肓,迟早会亡,这不是你的错!”嬴政说。

    “虽然韩王不信任我,扣下了孩子们。可是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我来秦国,就是来欺骗殿下,伐赵存韩,让韩国成为一个秦国治下的诸侯国,虽然是委曲求全,但也是最好的方法了。只是……我放弃了,还是不能这样对殿下啊,可是我又不能对不起韩国,唯一方法便只有非身死了吧,既能报殿下之恩,又全了对韩国的忠心。”韩非对他说。

    嬴政沉默了,这一切都是他从未预料到的,为什么两人的相遇方式是如此地差劲呢?“对不起,如果不是寡人胁迫你来秦国……可是以后天下怎么办呢?你不是说最难的是平定之后的事情吗?没有你,寡人一个人做不到!”嬴政忐忑地说。“活下来!”

    “非毕生所学,都写于狱中了,就算我不存在了,也会一直陪着殿下的。”韩非说。

    “寡人不是和先生说过,先生写的东西太难了,政愚钝,你不亲自和政解释,政怎么能明白呢?”嬴政难受地说。

    “不是还有李斯兄吗?而且殿下天资聪慧……”

    “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的意思!政是想让你活着,一起去看看平定后的天下!”嬴政打断他说。“你竟然是如此固执,什么大义,政都不懂,只是想你能留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帮助殿下的,非所创的治国之法,会一直守护着殿下的天下,守护着殿下的子孙们。”韩非决然地说。“而韩非,眇眇之身,既已为国所许,已难为殿下所用。”

    “韩子没有遗憾的事吗?”嬴政心疼地问。

    韩非抬起头,遗憾的事吗?随即笑了起来,“此生实在太累了,殿下知道楚国神龟的故事吗?非平生所愿,只是生而曳尾涂中,逍遥乎寝卧树下罢了。”

    “仅是如此吗?”嬴政不知如何才能补偿他,只能自责地陪着他。

    韩非却有自己要等的人,荀嬿和孩子们,可是由于雪崩官道被掩埋受阻,他们暂时是回不来了。嬴政知道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是为了等他们,不忍心把消息告诉他。

    “你不便挪动。这段时间寡人便住在这里,陪着你。”

    韩非苦涩一笑,“殿下不用上朝了?殿下难道不知道‘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的道理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寡人命令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在你的家人们来之前……”嬴政红着眼说道。

    晚间,嬴政留在了云阳的驿馆处。这已经是云阳最好的驿馆了,嬴政仍然觉得这穷阎漏屋难受,在咸阳宫养病再好不过了,只是怕韩非出什么意外便没有挪动,听夏无且的建议留在云阳。这件房子分为内屋与外屋,嬴政本睡在外屋,名义上与他谈论社稷之事,目的却是想照顾他,赎罪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深夜,嬴政在外屋听到韩非起身的声音,立马也起身到他的内屋处。韩非点起灯,似乎要写些什么东西。

    “大半夜不睡觉,韩子你在做什么?”嬴政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书写,依然是一双寒冷的手,似乎从来没有热过。

    “突然想到很重要的治国之策,必须得写下来,现在我的记忆太乱了,很容易忘记……”韩非摇摇头,想要松开他的手,可是嬴政不放,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那你和我说,我替你写。”嬴政着急地说,“你给我回床上休息。”韩非不再坚持,放下了笔。而嬴政的手却还未松开,“殿下,松手吧。”嬴政正欲放手,韩非起身身子摇晃,他怕韩非摔倒,一着急抱住了他,抱住之后才发觉不对,这是自己第一次抱男人吧,还是这么自然的情况下。“殿下,您逾越了……作为君主,不该如此,会很危险的。”嬴政一时怔住。“殿下如此越轨?难道……竟然是有龙阳之好不成?”韩非身形单薄,偎在他怀里,只觉得他心跳飞快。

    嬴政却不言语,将他扶至床上。短短几步,他的头脑乱做了一锅粥,依旧还是转得飞快。龙阳之好?怎么可能?可是韩非是怎么回事,从他出现开始,便想方设法接近他,邀请他留秦,到现在这番有些尴尬的境地,仅仅只是因为仰慕而已吗?嬴政不愿意承认,或许只是自己私心的任性吧。嬴政见他病弱躺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床榻上,自己居然已是心跳加速,不知不觉握住他的手,吻了上去,嘴唇在发抖。

    “既然你说是,那我便是吧。”他继续吻着,手滑向其他地方。以前从来都是女人,如今的情况,无论是哪一方,都是第一次,缺乏经验。可是子政没有显示出丝毫笨拙感,韩非没有推开他,微微喘气,不知道是生病还是(emmmm咳咳),脸上却是滚烫的羞红。(小作者:我真的不能再写了,会被封的,正经脸,我太难了。)不可避免的药味,挡不住他冲动的头脑。嬴政一点点靠近他,他在发抖,如同惊慌失措的动物,尽可能远离他,身上充满了的是进行下一步将此事做到底的恐惧。嬴政抓住他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双手,十指紧扣交缠,碰着毫无防备的每个地方,呼吸越来越急促。韩非感觉自己蒙着眼到了狂风暴雨的海上,自己是一艘孤立无援的小船在海浪上,他是狂暴的大海,想要吞噬自己……经过一阵剧烈地暴雨冲刷,小船摇晃得的无比厉害,海浪已经冲到了最高处,小船感受到致命一击彻底被淹没了。之后,两个人如同淋过雨一般,嬴政吻着他的头发,两人都已经是披头散发,嬴政抱着他,脸上的汗滴在他的睫毛上,韩非低垂着眉眼,在他看来却如此脆弱却美丽,可是韩非依旧是在发抖着。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冷吗?”嬴政关切地问,语气极为温和。韩非摇摇头。“难道是被我气的?说来,从头到尾你都没对我说过一句话……”

    “不,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突然……我,还从未如此失态……”韩非说。

    “……但是并不讨厌,不然就是直接推开我吧,而你刚刚的样子,分明是也喜欢吧,真让我忘不了。”

    “算了,”韩非叹气道,“从未如此任性,既然已经是时日无多了,不如彻底放荡这一次吧。”

    嬴政听了这话,又生起了气,可又无可奈何,这就是实话吧。

    “什么都别想。”一跃而起,他再次牵过他冰冷的手,湿润地含着他的手指。再次发起了冲锋。

    “不,刚刚想的事情我快忘记了,你快记下来。”韩非往里稍微退了退。

    “难道你刚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得都是国策吗?”嬴政惊讶地问。

    “开玩笑的。我记得都很清楚。”韩非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嬴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引导他的手在身上游走,皱着眉头说:“我也想让你更了解我……太热了。”

    “你知道吗?什么都不想,就现在这么和你在一起,我从未如此轻松,真想一直过下去啊。我想,我也是喜欢着你的,如果不是如此,我何苦做那么多事?可是,我不能……”这是韩非想说的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右手画圆,左手画方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搞点糖,求你们两位神仙别虐了!

    尉缭又来到了云阳驿馆看望韩非,除了嬴政,这些天走动最勤快的便是他了。嬴政虽然每日都在,但是由于政事,每日天未亮便离开云阳去咸阳,每天下朝就回来,在这边处理国事。尉缭依然是一副慵懒的样子,见到韩非却立马兴奋了起来。他们在很多不同的场合见过,却从未像今天这样面对面坐在床上韩非的脚边。嬴政见尉缭如此随意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拉着韩子的手说东说西,不由醋意大发,又不好表现出来,在旁边的席子上,嬴政数次起身,终于忍不住了:“尉缭先生,子如此动手动脚的,实在太打扰韩子了,说完了就快走吧。”尉缭刚还兴高采烈的,转过头又是一副轻浮的样子:“殿下,缭和韩子正聊得开心,不如您先出去?”

    “什么?”嬴政反问道。

    “殿下啊,缭和韩子聊得都是深奥的问题,殿下在旁边也听不懂,不就是干着急吗?不如让我们单独聊聊……”尉缭认真地说。

    “是吗?寡人倒想听听。”嬴政不服气地说,虽然自己学问不如他俩,也是博览群书,这么说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数分钟后。

    “……好吧。你们先聊……寡人先去处理其他事。”他们俩竟然不管他,接着聊起一个个话题,互相抬杠辩论,甚至还笑了起来。根本不管他是否在听,嬴政听他俩聊得天花乱坠,只觉得精妙无比,竟然是一句话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