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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十三·岁晚夜何长

    章十三·岁晚夜何长

    墨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蓝梓铭在床上翻了个身。

    自家儿子要求和一个男人同居,是个要面子的人都不会答应,何况那还是个君王。

    这般想着,蓝梓铭抱着被子蹭了蹭,闭上眼安心补眠。

    晚春的阳光透过陈旧的窗扉透进来,隐约有小小的尘埃在半空中浮动,隐隐还能听见院中细小的虫鸣声。

    墨梓求得了一纸口谕,只让自己的随身小厮回去布置,自己单独折返回司天监。

    他到不觉得蓝梓铭能有什么物什可以带走的,就他那小地方有的他都给得起,因此就带走他的人就好。

    对于他的到来,司天监一干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微微行了个礼,只道国师大人还在房中休息,便恭敬地退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得知那人还没出过寝房,墨梓怕他还在睡,推门的动作小心翼翼,进得屋内,便见蓝梓铭盖一床抱一床被子,把自己蜷成一个虾米睡的正沉,柔顺的长发随意铺散着,额前的细小碎发还微微翘起,毫无防备的模样。

    墨梓顿了顿,慢慢坐到床侧,凑得近了,还能看见蓝梓铭面颊上细小柔软的绒毛。

    ……这是睡的有多死才能这么近都没感觉?

    伸出手指戳了戳蓝梓铭的面颊,引得蓝梓铭皱了皱眉,动了动头想躲开。

    墨梓难得玩心大起,手上又用了些力道,戳的蓝梓铭白皙的小脸上多了个红红的印子。

    眉头皱的更深,蓝梓铭反手一巴掌挥过去,墨梓离得太近没能及时躲开被糊了一脸,然而蓝梓铭只是搂紧了被子,往床里缩了缩,没醒。

    墨梓:……

    有些无奈,干脆也不叫醒他了,伸手点了蓝梓铭的睡穴让他睡的更沉,把人用被子卷了个严实,一把捞起打横抱在怀里。

    总之……先把人带回去才是要紧的。

    蓝梓铭是被饿醒的。

    早上起来什么都没吃,打发走墨宸帝和墨梓便又裹了被子滚回床上继续睡,一睡便到现在。

    揉揉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待眼前清明些了,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房间,蓝梓铭抱着被子傻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里是梓王府的倚清阁。

    哦……倚清阁啊……怪不得这么眼熟……

    嗯?卧槽倚清阁?!

    那货什么时候把劳资带过来的?!!

    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却感受到了一股可以算作熟悉的气息,动作不禁顿了顿,不一会儿不远处的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位青衫女子小心地托着托盘进得房来。

    “啊……公子您醒了。”来人将托盘小心搁在桌上,转身拿起搭在架上的一件外衫,上前披到蓝梓铭肩上,“怎不穿衣服便坐在这里,当心着凉。”

    来人一言一行虽都像是满满的关切,却透出了淡淡的冷漠,甚至还有些疏离。

    蓝梓铭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不禁喃喃:“……千淼……”

    “公子认得奴婢?”来人正是千淼,蓝煙身死后墨梓本想遣她回蓝府却被她自己拒绝,坚持留在倚清阁,也不知在坚持什么。

    蓝梓铭顿了顿,没作答。

    你家小姐为了召我来这里,自愿放弃凡身让其成为我灵体的容器,只为更好的接近墨梓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吧。

    这般想着,蓝梓铭不得不再次感叹天上界那群人简直就是群疯子,布这么大一个局只为取得邪灵珠。

    千淼见蓝梓铭不做声,只盯着自己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皱了皱眉,想着大概是王爷告诉他的吧,毕竟人都登堂入室了不是。

    转身端起桌上的托盘,递到蓝梓铭面前:“王爷说公子身体不适,而且算算时间也该饿了,让公子不必下床,就在床上用膳便可。”

    “不了,”蓝梓铭微微推开那个托盘,穿了软鞋便下了床,微微一笑,“不小心弄脏了还要劳烦姑娘清洗,我没什么事,就在桌上吃就好。”

    闻言千淼也不坚持,把托盘放回桌上再帮蓝梓铭摆好碗筷,转身去收拾蓝梓铭睡过的床铺。

    蓝梓铭望着千淼忙碌的身影,不禁想起往昔这小姑娘的点点滴滴,天真烂漫绝对不像现在这样沉着脸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约束过,一言一行虽端的都是礼,却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那厢千淼整好了被褥,转而又去拿抹布,四处抹着灰尘。

    蓝梓铭挑起一筷子炖到软烂的鸡肉,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这间自己住了有一段日子的住所,虽然影响有些模糊了,却还是能发现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保持着自己离开前的模样,包括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突然有些懂了千淼为何会对自己是这态度了。

    大概觉得自己鸠占鹊巢吧……

    抹完了一圈,天色也暗了下来,千淼搁下抹布,把屋内的几展灯挑的亮了一些,做完这些的时候蓝梓铭也吃得吃差不多了。

    千淼确认了一声,便默默收拾了碗筷,又给蓝梓铭斟了一杯茶,端了托盘就要离开,却被蓝梓铭叫住。

    “公子还有事吗?”千淼转回身来,望着蓝梓铭淡淡道。

    纤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蓝梓铭沉默片刻,道:“姑娘讨厌我?”

    千淼一愣,随即否认:“奴婢同公子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何来讨厌一说?公子多心了。”

    蓝梓铭不言,反而闭上了眼仿佛在沉思,千淼虽觉得这人好生奇怪却没得到回应也不敢就这么离开,两人便这么僵持着。

    终于感受到了这阁中散落的几道气息,蓝梓铭睁开眼,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手指像是无意识地又扣了几下桌面,却无人看见指尖周围荡起了几圈透明的涟漪。

    布完结界,蓝梓铭才望着千淼道:“我大概知道姑娘在意些什么,但请姑娘谅解,若我能选择,我也不想来这里。”

    千淼抿了抿唇,终是道:“我朝允许男子通婚,但终究男妇的地位要低于女子,公子也不像趋炎附势之人,为何……”

    蓝梓铭微微笑了,扣着桌面的指尖燃起一团黑焰,在千淼惊异的目光下凝成一朵栩栩如生小小的辛夷花。

    “姑娘不必见怪,我乃当朝国师,之前在外游历会些小戏法而已,”蓝梓铭将那朵黑焰凝成的辛夷花用自己的内息隔绝了灼热的温度,推到桌前,“姑娘若能出府,拿着这小玩意儿去一趟城中的楼外楼,找那里的管事,将这花儿给他看,他会告诉你真相,只千万记得别让墨梓知晓,不然会惹上麻烦。”

    蓝煙最爱的便是辛夷,而能做楼外楼的管事想必也是和天上界有关系,应当认得自己的本源黑焰。

    千淼怔了怔,终还是上前来,将托盘放到一边,拿起了那朵花。

    “公……国师大人……”

    “姑娘还是叫我公子吧,”蓝梓铭无奈一笑,“我这样……何担得起国师二字?”

    “公子若想告诉奴婢真相,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口说无凭怕你不信啊。”

    最终千淼还是收起了那朵辛夷花,行了个礼,带着托盘离开。

    望着徐徐关上的门,蓝梓铭叹口气,打了个响指撤了结界。

    齐穆清说,虽然蓝煙看似已经抛却前尘,只一心一意做她回归神位该做的事,却还是心存歉意。

    一是为生她养她的父母,二便是为这从小便跟着她,情同姐妹的侍女千淼。

    是她让自己最亲的人经历了两次死别。

    其实以她现在的能力,偷偷回去看上一眼并不是不行,但她就怕只这一眼便再也坚持不住。

    可如今,千淼对他可以说是带着恨意,恨墨梓喜新厌旧带着他登堂入室,恨他不知羞鸠占鹊巢,霸占了本该属于蓝煙的东西。

    蓝梓铭不忍让那双眸子被仇恨覆盖,他一人说不清,便让蓝煙自己去说。

    谁让你们把劳资卖给墨梓的。

    内心里比了个凸,蓝梓铭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消食,却听得门外千淼向墨梓行礼的声音。

    卧槽这货什么时候来的?不对这货这时候来干什么?

    房门又一次被推开,墨梓瘫着一张脸跨进来,千淼低着头跟在后面。

    “退下吧,不用你。”墨梓朝千淼道。

    千淼低声应了,满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蓝梓铭,恭敬退下,带上了门。

    “可还习惯?”墨梓上前一步,想要拉过蓝梓铭。

    蓝梓铭呵呵一声,挥起一拳直接照脸打过去。

    墨梓一怔,忙往后撤了一步,沉声道:“何意?”

    “劳资要把你丫的小兄弟剁成渣!”黑焰腾起,从中抽出那把暗色的长刀,刀刃上还带着残留的黑焰,直朝着墨梓的□□劈去。

    墨梓眼底一沉,抢前一步,一手拍向蓝梓铭持刀那只手的脉门,一手望他腰上的敏感点一戳。

    “哐”地一声,长刀坠地,蓝梓铭直接软了手脚,被墨梓顺势搂在怀里。

    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居然一招便制住了怀中的人,墨梓表情有些复杂:“你……为何……”如此弱?

    蓝梓铭手脚回了些力气,从墨梓怀里挣脱出来,弯腰捡起跌落在地上的长刀,一点没打算搭理身后那人。

    拂去刀上的灰尘,也不收回,直接拍在桌上,顺势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见人不理自己,墨梓也不恼,自顾自坐到蓝梓铭身侧,看着桌上那把暗黑的长刀道:“这刀见你一直在用,为何不见刀鞘?”

    蓝梓铭正抱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闻言淡淡道:“辟天没有刀鞘。”

    “辟天?”

    “此刀名为辟天,据说锻刀之人锻刀之时缺失了一块材料导致锻刀失败,但刀型已成并不想放弃,便以自身为祭投身刀炉使之成刀,故此未能来得及铸造刀鞘。”

    “……若此传说为真,此刀以活人铸成……怕是对你有损。”

    蓝梓铭轻笑一声,嗤道:“你当我什么人?连把刀都压制不住?”

    “……刚才你只一招被我制住。”

    “……你特么到底来干什么的?还有我说劳资不要你负责你这叫绑票!”

    墨梓望着他,对后面的问句恍若未闻,只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