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花前月下

    蓝梓铭回到司天监的时候，刚进门，便见了监正领了一干监生在院子里蹲作一团，围着一堆篝火虎视眈眈。

    ……这群人干嘛呢。

    “啊，大人回来了。”正对着门的几个监生发现了门口的蓝梓铭，也不起身就蹲在原地招手，“大人要一起来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监正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道：“小厨房的老嬷嬷今天有事不在，我们也不习惯去大厨房就自己动手啦。”

    “……所以你们在……烧烤？”早知道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但是你们这样蹲在门口围成一团如此接地气的烧烤外面那群人知道会哭的。

    一个监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顺便抹了自己一脸灰：“我们都不会做饭，就把厨房能吃的都拿出来弄熟了将就一下。”

    “刚好熟了一串，国师大人还没吃饭吧，要试试吗？”监正起身把手中串着的一团黑色不明物质递到蓝梓铭面前，问道。

    ……这分明就是一坨黑炭你别唬我！

    庆幸在齐府用了不少点心，蓝梓铭摆摆手：“多谢，我不饿。”

    监正还想再接再厉拖自家大人一起下水，但看了蓝梓铭一脸倦容便止住了，小心翼翼问道：“大人可是累了？”

    蓝梓铭揉了揉眉心：“没事，我回房里了，没事别来打扰我，有事更不要来。”

    望着蓝梓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监正看了看手中烤成一团黑炭的红薯，走回去蹲回原位，顺手把红薯连着树枝塞到旁边一个监生手中，又拿起一串继续糟蹋。

    被塞了红薯的监生又不介意，就这树枝边吹气边把烤焦的皮扒下。

    扒到一半，那监生歪了歪头，用黑乎乎的手指戳了戳监正：“监正大人，我们是不是忘记了告诉国师大人梓王殿下……”

    “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监正转动着手中的食物，淡淡道，“平日里怎么告诉你们的？”

    “好的大人。”

    蓝梓铭推开房门，刚反身关上，突然眼神一凝，手掌一翻，一把长刀破空而出，就着转身的力道狠狠横斩过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锋利的刀刃堪堪停在脖颈前，还能感受到上面带着火焰的温热。

    “是我。”平稳淡漠的声线很容易分辨出来。

    “……你来干什么，”手指一松，长刀扯出一道残影消失不见，“放手。”

    墨梓不动，仍是牢牢抓住蓝梓铭的手腕，一双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若换做以前，蓝梓铭会觉得这人八成又是没吃药或者吃错药导致每隔段时间就犯病一次，但之前齐穆清的那番话，让他不得不正视起墨梓这番行为。

    该不会是来问自己和那个妻管严什么关系的吧。

    “那个……有话好说，你先放开我……”蓝梓铭试着挣脱了一下，未果，刚想用没被桎梏住的左手去扮墨梓的手指，却被一把推在门上压住。

    “你和齐穆清，什么关系。”墨梓握着人的手腕压在门上，逼近了问道，听不清情绪。

    我次奥还真是啊。

    蓝梓铭努力把头偏的远了点，却被墨梓捏了下巴扭回来，吃痛之下呵呵哒：“齐穆清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呵呵呵……”

    “……我看见他……对你笑，你也对他笑，”墨梓就像在说给自己听，音量低到几乎在喃喃，“他心悦蓝煙……却对你好……

    我不得不假设……你就是她。”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老铁你真相了。

    蓝梓铭摆出一脸看煞笔的表情，满是怜惜：“大兄弟我男的。”

    “我知道，”墨梓松了捏住他下巴的手，却一路从蓝梓铭的脸颊滑落，“模样，性别……可是你同她……太像。”

    心底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蓝梓铭没接话，沉默片刻抬起手本想拍拍墨梓的头以示安慰，却无奈墨梓比他高了不少，现在的姿势有些别扭便改为拍了拍肩。

    “脑补是病，得治啊骚年。”

    墨梓默了默，又看了蓝梓铭许久，忽地松开了他。

    腰上使不上力，蓝梓铭差点一软低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门，险险站住。

    墨梓转身走到书案边，拧起一个圆鼓鼓的物什，转向蓝梓铭：“陪我喝一杯。”

    极度嫌弃蓝梓铭的屋内除了床便只有一张书案一把雕花黄木椅，然后便是塞满了书籍古卷的书架，墨梓一手拧酒坛，一手拧蓝梓铭直奔院子。

    在院中的花藤下找到了一套石桌石凳，找来两个小碗，墨梓拍开酒坛的封泥，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面而来。

    “杭城秋白露？”一闻味道蓝梓铭便晓得是什么了，当初在江南可没少喝。

    墨梓点点头：“二哥送的。”

    “……”想起墨漓何为要送这酒的缘故蓝梓铭呵呵两声，为掩饰尴尬端起碗一干而尽。

    墨梓看他一眼，抬手又给他满上。

    二人一来一往喝了好些，蓝梓铭不经意间抬头，之间那花藤上的花儿开的正好，淡淡的紫色映在盈盈的月光下甚是好看。

    平时也没怎么注意，现只觉得这花无比眼熟，便问道：“这是什么花……好像在哪见过？”

    墨梓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只一眼便认出这花自家府邸也有，顿了顿，道：“藤萝香。”

    “……听着也耳熟……”

    墨梓望了眼花架上的藤萝香，又看了看桌上被两人喝了一半的杭城秋白露，一时间觉得如鲠在喉。

    只是顺手一抓捞到了酒窖中的杭城秋白露，又随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着喝酒，怎么会这么巧？

    像是喝上了瘾，或是觉得这酒混着花香变得格外好喝，蓝梓铭又喝完了自己碗中的酒液，伸手又倒了满满一碗。

    见墨梓坐着不动，蓝梓铭便替人满上，口中道：“你自己找我来喝酒现在不喝了是什么意思？”

    墨梓：“……”我这是为你好。

    不过盛情难却，况且自己内心深处确实藏在一些见不得人的想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开了头便没有退路。

    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墨梓突然巴不得能醉的快一些。

    渐渐酒坛见了底，蓝梓铭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懊恼一时收不住喝的有点多。

    撑着石桌想站起来，却四肢发软使不上劲。

    ……不是喝的有点多是喝得太多了！

    无奈，只得伸手拍了拍身侧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墨梓：“脑子还清醒吗？麻烦扶我一把可以吗？”

    墨梓睁开眼，平时无波无澜的深邃眸子里此时泛着一丝丝涟漪，闻言搭住蓝梓铭的手臂，站起身来就要用力拉人起来。

    不料用力过猛，蓝梓铭又有些腿软站不住，顺势扑在墨梓身上，又把墨梓扑的坐了回去。

    蓝梓铭：“……？”

    于是二人的姿势变成了蓝梓铭扑在墨梓身上，墨梓一手拉住蓝梓铭的手一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凑得极近，仿佛都能交互对方的呼吸。

    清冽的酒香混着淡淡清甜的花香，好像还有怀中人散发的清淡体香，神使鬼差地，墨梓低头堵上了蓝梓铭的唇。

    蓝梓铭：“……！！！”

    愣神间，唇齿被轻而易举地撬开，墨梓肆意汲取着口中的唾液，攻城略地，环在人腰上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我次奥啊！！！

    回过神来想要奋力挣扎，无奈被酒液侵蚀的四肢使不上劲，只能任由那人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墨梓终于舍得分开二人的唇舌，却不松开抱着人的手臂，蛊惑一般浅浅吻着蓝梓铭的面颊。

    蓝梓铭也不反抗，只是等墨梓吻到他唇角的时候开口道：“你喜欢蓝煙吗。”

    墨梓顿了顿，道：“……不喜欢。”

    “那你为何对蓝煙如此执着？”

    “……”墨梓拒绝回答，也不再占便宜了，只抱着蓝梓铭不做声。

    沉默良久，蓝梓铭又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回应他的，是墨梓长时间的沉默，就在他要以为墨梓不会回答了，抱着自己的人缓缓开口：“不喜欢。”

    胸腔的共鸣震得蓝梓铭只觉得自己耳膜疼，强行回了一丝力气，挣脱开墨梓直起身来转头就走。

    ……玛德，被人耍了。

    却没能走得几步，便被追上来的人点了穴道一把扛了往屋中去。

    ……这场面真熟悉……我次奥等下他想干嘛！

    门栓被顺手插上，下一秒便被墨梓压到床上。

    “……虽然这样是折辱了你，但是……”迎着蓝梓铭的目光，墨梓伸手开始解他的腰带，“这酒同藤萝花香混起来有催【嗨~】情的作用……抱歉。”

    被进入的那一刻，蓝梓铭只觉得再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个还能疼了。

    被包裹的紧致让墨梓觉得舒爽无比，忍不住地声叹道：“……蓝煙……”

    蓝梓铭全身一僵，继而笑开了来。

    还说什么不喜欢……

    看……这不是……

    喜欢得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