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四·但为君故

    蓝梓铭试着往外里面挪了挪，却被墨梓环在腰上的手臂一用力拉了回去。

    蓝梓铭：……

    说睡觉还真是睡觉，墨梓把人推到在床上后便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把他往床里面推了推，自顾自躺上来，还顺势环住了蓝梓铭的腰。

    “喂……我可是睡了快一天。”蓝梓铭动了动，却无奈墨梓抱的死紧，就差没把自己直接绑在他身上了。

    “陪我睡。”墨梓闭上眼，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蓝梓铭一脸嫌弃：“你不有个侧妃吗，抱她去。”

    墨梓更嫌弃：“她那里有小孩，闹。”

    蓝梓铭愣了愣：“你……有孩子？”

    “……”墨梓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却被蓝梓铭转过身掐住了脸使劲往两边扯，大有一副你不说劳资扯烂你的脸的架势，无奈只道，“若不是如此，父皇怎会如此简单答应你和我在一起？”

    闻言蓝梓铭松了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也是，都有了子嗣，怪不得。

    不对。

    “尼玛谁和你在一起啊！你这分明就是绑架！”

    墨梓不解：“你和我同居于一屋之下，不是在一起又是如何？”

    蓝梓铭：“……呵呵。”

    虽是住下了，然而蓝梓铭是个坐不住的，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因为身体缘故在屋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不管墨梓同不同意，依然天天往司天监跑，以表自己的敬业之心。

    看着被撂翻在脚边的侍卫，蓝梓铭拍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道：“劳资打不过墨梓，难不成还打不过你们吗。”

    “……公子……你这是让属下难做……”侍卫趴在地上，一脸欲哭无泪，“公子这样断然出去，王爷怪罪下来……”

    蹲下身子蓝梓铭怜爱地摸了摸侍卫的头，笑道：“所以我要打晕你啊。”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蓝梓铭一记手刀劈晕。

    转头看了眼另一侧被自己点了穴道瘫软在门前的另一个侍卫，那侍卫眼一闭：“公子请便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这般的次数多了，墨梓自知拦不住他，只得无奈挥手放行，却在每日放休后准时坐在司天监正殿里喝茶，等蓝梓铭同他一道回府。

    “劳资又不会跑你盯这么紧作甚！”感觉盯着自己的目光芒刺在背，蓝梓铭啪地一声捏断了星象仪的金属边框，转过头怒喝。

    “何时放休？”墨梓喝一口茶，“你这看起来并没什么要紧的事。”

    “劳资不回去又能怎样？！”忍不住把手里捏断的金属边框砸过去，蓝梓铭抓狂，“大康是要亡了吗你这王爷每天这么闲真的好吗！”

    微微偏过头躲开袭来的凶器，那金属边框险险擦过墨梓的鬓角略过，拍进身后的墙壁，深深嵌了进去，显然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墨梓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有些抽搐，一边惊异这人真的下得去手，一边疑惑他时灵时不灵的身手。

    又给自己倒满一杯茶，墨梓面上依然毫无表情：“我等你。”

    这人脸皮之厚到了一定的境界，蓝梓铭扶额，摆了摆手：“算了，我这里穷，这茶供不起你喝，走吧走吧回去了。”

    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监正这时才小心凑上来，扯了扯蓝梓铭的衣角：“大人……这星象仪……”

    说着，指了指被蓝梓铭捏断的那处断口。

    “哦……”反正这玩意儿都没啥用，蓝梓铭满不在乎，“不是在那墙上吗，扣下来粘回去继续用。”

    监正：“……”仿佛感觉自家大人在逗我。

    望着自家大人和梓王殿下拉拉扯扯地走远了，监正不禁悲从中来，却还是不得不认命去寻了根撬棍，试图把被蓝梓铭拍进去的东西撬出来。

    不管能不能粘回去，总不能让它就在那里，每逢有人问起便说是自家大人打情骂哨企图谋杀亲夫的时候拍进去的吧……

    监正一边撬一边想。

    然而……那块边框仿佛长在了墙里一般不管怎么撬都纹丝不动。

    ……大人你回来啊属下做不到啊qaq！

    不知墨梓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如今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生怕他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一样。

    明明只把自己当做是蓝煙的替身而已，何必做的这样情真意切呢。

    蓝梓铭望着墨梓走在前面的背影，有些恶劣地想。

    墨梓却是不知他在心底想些什么，只感觉他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停住脚步转身看他：“怎了？”

    自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蓝梓铭摇摇头，不做声。

    墨梓皱了皱眉，不太喜这人心底埋着事，而这事从直觉上看还绝对和自己有关，但无奈这人不说，只得牵过他的手，带着往前走，口中道：“路上不是说饿了，那还不快些走。”

    扯着人一路到了倚清阁，墨梓正要推开院门，却被蓝梓铭一把拦了。

    转过头墨梓不解地看向他：“又怎了。”

    “……突然觉得外面景色不错不如我们多看看再回去？”

    “你不是饿了？”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蓝梓铭拉住他往外拖，“走吧走吧我们多转一会儿再回来好不好好不好好的吧！”

    望着这人突然抽风，墨梓虽不解却也由得蓝梓铭拖着自己走。

    尼玛这蓝煙招呼不打一声莫名其妙突然跑过来还堂而皇之地呆在倚清阁这特么要死啊！

    这种一靠近倚清阁便感受到蓝煙那股纯粹气息的惊悚你们不会懂。

    蓝梓铭一心只想把身边这人拖走，别让这两人碰面才好，只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找蓝煙算账，却没注意身后的院门被人一把拉开。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跑什么？”

    蓝梓铭动作一僵，内心只剩我次奥这三个字无限循环。

    听着这道已经有些陌生的声线，墨梓却是动作一顿，然后缓缓回过头，望着门内挂着一脸浅笑，明明一模一样却说不上熟悉的女子：“蓝……煙？”

    “我是，却也不是，”蓝煙落落大方任墨梓打量，目光投向墨梓身后已经打算跑路的蓝梓铭，语气中满是嫌弃，“行了蓝梓铭，看你那怂样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蓝梓铭直接炸毛：“特么你们不按套路走怪我咯？！”

    蓝煙直接选择无视，转而向墨梓道：“王爷看来困惑很多啊，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啊。”那语气就像倚清阁是她家的一样。

    被自己亲手埋葬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带着陌生的感觉但墨梓自不会拒绝，当先跨步往院中走，却顿了顿，转身拉着蓝梓铭一同进来。

    蓝煙了然一笑，转身先行。

    蓝梓铭却是挣扎起来：“你们俩夫妻见面干我何事？！”

    “……她不是蓝煙，”墨梓沉默片刻，道，“但你们看起来有很多事瞒着我，我要知道。”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几句话的功夫墨梓已经把人拉到了正厅，蓝煙自然而然地坐在一张圆桌前正在斟茶，千淼站在她身后面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他说怎么蓝煙会突然过来，感情是千淼终于去找了她却不知如何刺激了她，让她莫名其妙就这么跑过来。

    “公子你回来了？”大概是知道了什么，千淼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翻转，对他打过招呼后才对着墨梓盈盈行了一礼，“请王爷安。”

    蓝煙手上泡着茶，头也不抬：“坐。”

    也不在意蓝煙的态度，墨梓点点头，松开抓着蓝梓铭手腕的手，一撩衣摆随意坐下，面前适时递过一杯茶，拿起小小抿了一口，由衷叹道：“好茶。”

    微微一笑：“王爷喜欢就好，”然后转向蓝梓铭，“梓铭，跑什么？过来坐啊。”

    蓝梓铭准备跑路的动作一顿，心道劳资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怂？

    终于三人安分坐在了一张桌子前，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墨梓喝完了一杯茶，在这二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道：“你们认识。”

    “是。”蓝煙大方承认。

    墨梓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虽模样同她一致，但你不是蓝煙。”

    “我是蓝煙，却不是你所认识的蓝煙，”蓝煙指了指身侧都快把脸埋进杯子里的蓝梓铭，“在你身边一年，最终坠崖身亡的蓝煙，是他。”

    “咳咳，”蓝梓铭一口清茶喷出，“卧槽你要死啊这些说出来我不要面子啊！”

    墨梓却是一愣，随机点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这人会知道他不喜香蕈，怪不得这人一举一动都像极了那个蓝煙，怪不得这人会让自己忍不住去靠近，原来只因他就是蓝煙。

    仿佛对蓝梓铭时不时炸毛的性质司空见惯，蓝煙继续无视，只向着墨梓道：“这其中关系复杂，说出来王爷相比也不会相信，我今日来的目的也不为什么，只是听说王爷向圣上请旨，请求成全你和我家这傻孩子？”

    “谁是你家傻孩子！”

    “是。”

    蓝煙笑了笑，道：“梓铭呢，喜欢钻牛角尖，怕是他会觉得你是因为蓝煙的关系才接近他。”

    没有用“我”这个主语，而是用的“蓝煙”，仿佛蓝煙同她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个体。

    墨梓不言，他不得不承认，最初接近蓝梓铭确是有这个因素在其中。

    见这两人不搭理自己，又一本正经说着让自己尴尬不已的话题，蓝梓铭如坐针毡，好在还有千淼站在一侧，忙起身扯了千淼蹲在角落嘤嘤嘤：“小千淼你家小姐欺负我……”

    “公子乖啦……”千淼拍拍他的狗头，无奈地安慰。

    却听那厢蓝煙又道：“但有些事我要承认，我，穆清哥，甚至梓铭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至于是什么，恕我们不能告知，但总之不会害你便是。”

    ……这么简单直白把事情说出来真的好吗？不得不说你们古人脑回路简直不正常，还有啊，你都要挖人家心欺骗人感情了你还不叫还人家？

    “我来只想要你做个选择，毕竟这件事总还是对你不公平，如今请你做个选择，你是要梓铭，还是要当初那个蓝煙？”

    喂喂你们考虑过另一个当事人的感受吗？再说以前那个蓝煙不特么还是我吗？小煙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再说了……若让他选……只是会选蓝煙啊……

    “……我选梓铭。”

    看吧我就说……唉？

    “哦？”蓝煙笑了，“你可想好。”

    “我选梓铭。”墨梓道。

    唉唉唉？

    “冒昧一问，我很好奇你的理由。”

    “……”墨梓沉默。

    “好吧好吧，不想说就不说了。”蓝煙起身，“你们……便祝你们在能相聚的时间里好好的吧。”

    说罢微微一欠身：“这便告辞了。”

    “小姐……”

    “有时间就过来吧，我都在那里的。”蓝煙笑道，便不再说什么，往屋外走去。

    当了好一会儿观众的蓝梓铭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从角落冲出来，口中道小煙我送你便追着蓝煙出去了。

    墨梓手指动了动，终还是忍住了，今日知晓的事太多，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追上蓝煙，蓝梓铭直接劈头盖脸上前质问：“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你还嫌这事不够乱吗？而且你直接告诉墨梓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这是不就功亏一篑了？！”

    “你在害怕，他却在茫然。”蓝煙淡淡道，“你怕他心底那个人永远是那个蓝煙，他在茫然这样把你当替身究竟对不对，与其让你们这样纠结下去倒不如直白一点让他知道真相，今日之事可以说是一赌，所幸，我们赌赢了。”

    “……若他今日所选不是我而是蓝煙呢？”

    “一具凡胎而已，还他一个装着你魂魄的蓝煙又有何难，”蓝煙歪了歪头，“可他还是选了你，证明在他眼中你和蓝煙是两个个体，所以你的害怕可以打消了。”

    “……若他问起你呢，一个是蓝煙却又不是蓝煙的人，我该如何回答，还有，若他又问起我们接近他究竟所谓何事，我又该如何回答。”

    “所以你要快点啊，早日争取到他的信任取得邪灵珠然后抹去他的记忆这些便都不是问题了。”

    “说的轻巧你行你上啊。”

    蓝煙拍拍他的肩，指指他身后，道：“你现在该担心的，是如何安抚你家王爷。”

    转过头，却见墨梓站在不远处直直看过来，面无表情。

    “好啦穆清哥还在等我回去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蓝煙说着，向着墨梓歉意一笑，退开了一步距离，从脚底开始泛起一圈涟漪，卷起一阵水幕，“加油哦梓铭。”

    水幕包裹住蓝煙全身，随后猝然破碎消散，蓝煙也消失在原地，同蓝梓铭的瞬移之法如出一辙。

    极有cp感的一幕让墨梓颇为不爽，上的前来站在蓝梓铭身侧，道：“人走了。”

    蓝梓铭有些尴尬，事情说开之后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人了：“我……”

    “你不想说，就不要强迫自己说。”墨梓只当他不知如何向自己解释这一切，虽然心底对蓝梓铭带着目的接近自己有些膈应，但转而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墨梓……我……”

    “玄之。”

    “嗯？”

    “唤我玄之，”墨梓道，“我的字。”

    “……”

    望着蓝梓铭难得有些扭捏的表情，墨梓抬起手，仗着比这人高处一截的身高揉了揉他的头：“无论如何，你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