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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瞻4

    蓼蓝退出去没多久,外头起了些响动,像是窃窃私语似的。

    我被吵嚷得有些头痛,便起了身。

    一宫娥瞧见了,忙招呼了余下众人入内侍候我更衣。

    外头的响动才渐渐平息了。

    我道:“方才为何如此喧闹?”

    小宫娥回答道:“回陛下,是成王殿下请见……”

    我默了默,心中却是揣测嬴璃此番来意。

    我颔首:“成王人呢?”

    宫娥道:“殿下在外头候着呢。”

    我便不再言语了。

    待我整顿好出了内室,目光一掠便对上了嬴璃的。

    见我来了,嬴璃未语却先笑。他眉目飞扬,弯垂中又张扬着上挑,仿佛有桃花要从其间飞舞而出了。

    当真是顶顶好看。

    只是我自小与他熟识,深知他这般一笑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我蹙了蹙眉,便听见他笑道:“听闻陛下今日一早将裕园的紫苏全拔了?”

    我睨了他一眼。

    嬴璃只是笑,仿佛当真只是听了个笑话般:“不是栽了好久才活了的吗,你也真舍得……”

    我冷笑一声:“成王管的到是颇宽了些。朕的宫闱之事竟也逃不过你的耳朵。”

    嬴璃摆摆手,叹道:“我不过顺耳那么一听,小八你……啧。”

    我便闭了嘴。

    我心中不快的时候喜好找些事情来分散,可怜今日竟是叫嬴璃给不巧撞上了。

    我张了张嘴:“老九……”

    嬴璃是知晓我要说些什么的,但他是不大爱听这些个的。

    他伸出一指弹了弹茶盏边沿,轻轻的一道脆响。

    他道:“我明白我明白。比起上回他走时,你杀了的数十个栽树宫人……我算是很不错的了。”

    我有点不耐了。嬴璃哪都好,就是这一点顶烦人,总爱记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道:“你今日就是来磨牙的?”

    我这话讲的不大客气了,嬴璃看了我一眼,收了嬉笑的神色:“自是有正事的……”

    “小八,今年三哥的忌辰,交由我来办?”

    我猛地转脸去瞧他,却只见一泓平静。

    我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我的声音有点哑:“往年……这事不都是礼部的差么?”

    嬴璃端了茶,慢慢地啜饮着,半晌,他微微笑道:“你瞧,我这茶,都凉了半天了。”

    “小八,你知道的,我并非全然向着你啊。”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两党之争……你猜猜看,争的是什么呢?”

    我有些头痛地捏捏眉心:“朕不管你们争什么……”

    “你是因着三哥忌辰将近才将那小子派出京城的吧。”

    未待我我说完,嬴璃便打断了我。他是笑着的,可那笑里却又带了十足十的冷漠。

    “小八,你太偏心了。”

    我沉默着望向嬴璃。

    他渐渐敛了笑容,眼中迸出强烈的讽刺:“三哥死在顾南瞻的手上……眼下你却叫他躲出京城?”

    我瞪向嬴璃:“放肆!谁准你这般同朕言语的!”

    嬴璃也是冷笑:“就当臣弟说错了吧。陛下可是须得好好思量……三哥是如何将你我自幼携大的!”

    这话是直击我的软肋了。我自桌上抄起茶盏,砸向嬴璃:“滚出去!”

    嬴璃身子一偏,躲过了那盏子,却未能躲过溅落出的茶水,湿漉漉得氲开了一片深色的渍。

    那盏子跌落在地上,是“啪”的一声碎裂声。

    嬴璃的面色终于变得有些阴晦,他站起身,望了一眼那破损成几瓣的茶盏,语气却是慢腾腾的:“上好的夔州官窑,陛下可真是说摔就摔。”

    嬴璃对上我的眼忽而又笑了,仿佛方才刺我的那人是个幻觉般:“如此,臣弟便先行告退了。”

    他垂了首,朝着我揖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

    有宫人进来收拾了碎瓷。

    我颓然坐在椅子上,以双手掩了面。我道:“蓼蓝 ,朕没有错……”

    可蓼蓝只是沉默。

    半晌,她道:“都是那般久了的事了……”

    “殿下还要在意些什么呢?”

    是啊,那般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