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天麈
船渐渐在海湾靠岸,数面黑白巨旗呈一字排开插在渡口。黑白大旗表面点缀星点,宛若星罗棋布,格外醒目。除了旗帜,令人更为注目的是一尊高大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男子,负手而立,面朝大海,凝视远方。石像满布沧桑,充满着岁月的烙痕,百丈高的身影耸立天地,震慑苍穹,宛如守护神般守护着身后大地,震慑来自海底的一切邪氛。
“此人,倒是极具威严!奇怪,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君莫策看着那尊石像从身边而过,看清石像面容,却又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甚是奇怪。
众人下船来,君莫策身后横背着巨大一丈方天走在渡口,周围的人顿时骚动起来。君莫策身高不过六尺左右,而一丈方天却足足长近一丈,比他的身高还长几分,只得将之横背在腰间,造型看起来显得极为古怪,不由引得纷纷侧目。
“哪来的怪人,带着那么大家伙,也不怕磕着碰着。”
“对对,还有那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却是一头白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们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
四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君莫策脸色有几分难看,心道又不是自己想背,又重又累的,真想一把丢了一丈方天,但傲雪上岸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卸下,只得硬着头皮背着。
“小莫策,此地还是星遥棋阁的地方,别轻举妄动,先进城。”
傲雪见君莫策气有些不顺,凑过去说道。君莫策自是明了,任他们非言也不在在意。只是这一丈方天是真的重,背的是腰酸背痛,心里叫苦不迭。
顺着码头一直走,便是气势恢宏的天麈城,众人来到城门前,高耸的城墙之上也插着星阁大旗,君莫策心中暗暗不爽,心道怎么哪里都是星遥棋阁的地,势力要不要这么大?
君莫策等人站在城门前,却是进去不得。因为此时城门外被军士层层围住,欲进城的人全都被挡在外面。城门前站着一众人,神情肃穆,尤其为首一中年人身披宽松紫袍,体态臃肿,满是肥肉的脸上神色极为恭敬地看向天空,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兄台,这是在干什么?”雁不归拍了拍身旁男子问道。
男子看了看雁不归,又看了看身随的君莫策等人,道:“一看你们外地人,肯定不知道。跟你们说,等会你们跟着我做,保你没事。”
“兄台,跟你做什么?在下不懂。”
“唉,你们这些外地人啊。这么跟你们说吧,等会星遥棋阁的上仙们会来,你看那,穿紫袍的那大胖子,乃天麈城城主欧阳苌,正等着迎接呢!”
“星河浩瀚,棋运长存,苍天无情,黑白有道!”
男子话语间,突见天外神虹弥天,光华万千,数道剑光嗖嗖疾驰而来,伴随着响亮诗号,落在城门前。
待剑光散去,从中走出七八名男女,身着黑白棋星袍,神采飞扬,昂然而立,睥睨的目光从欧阳苌等人身上扫过,一股凛然威压倏忽散出,四周之人无比脸色一白,双腿噗地跪在地上,无比神态恭敬,高声喊道:“恭迎上仙!恭迎上仙!”
大片的人跪地高呼,声浪回荡,七八名为首的一名男子眼神倨傲,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很享受的神色,目光四下时,脸色却是忽然一变,喝道:“你们为何不跪!”
君莫策等人没跪,也不可能跪。刚才那男子跪在地上不停拉着雁不归的衣角,着急示意。
“在下上跪苍天,下跪父母,你等?”
雁不归话语甫落,体内灵能荡漾,一个常人无法察觉的灵压之力携数道劲风呼至,为首男子身形微顿,眼中惊芒咋出。他身后一名女弟子拉了拉他,凑到耳边说了几句,冷冷看了君莫策等人一眼,袖袍一摆,转身不语,随欧阳苌众人入了城。
“兄弟,你真是吓死我了,真怕上仙降罪于你,那时候不止你等,估计连我们都要受累。早些年就是因为一两个人不跪,连带着所有人都受到惩罚,被上仙神通让他们跪了近半个月,差点丢了性命。”
男子说罢,四周慢慢起身之人再次看向君莫策等人的目光似乎变得极不和善起来,尽是怨忿,甚至还有人指着他们的鼻子,喝道:“无知的外乡人,你等休要失礼,开罪上仙,天地难容。”
面对他们的斥责,君莫策表示很无奈。原本以为映月国之民一件算愚钝了,才会对秦轶羡那样的人真的当成仙人对待。想不到外面之人,亦是如此,更是过之而不及。
那男子似乎也有些心悸,而后像躲鬼一样远离君莫策等人,外面警戒一散,便窜进了城内。
面对此般,君莫策等人无奈,也为他们感到悲哀,他们可曾明了,他们敬若神明的上仙,只不过是比他们比较特别点的普通人罢了。
随后,君莫策等人也进了城,原本想找一间客栈歇息,明日好各自分道而去。却不想,是不是因为刚才城外的事,每找一间客栈,都对他们挂出客满的牌子,找了近一个时辰,连住处都找不到。
“什么意思,明明没有客满,甚至有些客栈客人都没有几个人,也挂出客满的牌子,真是气死了。”
整个城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住处,傲雪气得直跺脚,尤其还有一间客栈掌柜直接呵斥他们道:“不敬上仙者,品行必定贱劣,恕本店不可招待。”
原来,之前君莫策等人在城门前的事不知为何在城中传开,向来对棋阁之人敬若神明的城中之民自是不可轻饶他们,于是便有了他们连番无门的情况。
“他才品行贱劣,他全家都品行贱劣,一群儒宗下等之修也妄敢称仙,愚弄百姓,儒宗此等行径,简直在欺世盗名!还上仙,看我出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上仙’。”
气急败坏的傲雪气鼓鼓的欲要冲出去,傲笑狂刀拉住她,道:“阿雪,莫要冲动,此地毕竟属棋阁管辖之地,而且此乃儒宗门之事,我等不可妄加插手。”
“可是,找不到地方住,难道真要露宿街头啊!”傲雪极不不情愿道。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笑声。君莫策扭头看去,原来是刚才在城外遇到的男子,尖嘴猴腮,一双眼睛小的就像两颗绿豆。
“嘻嘻,各位上仙,小的名叫李三四,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各位上仙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
雁不归拧了拧眉梢,道:“兄台,你这是何意?”
“各位上仙,有所不知,他们那些人愚昧,可我李三四不一样,知道在遥远的神州大地,道宗,儒宗,佛宗三大仙门鼎足而立,早些年小的有幸参加道宗仙门的试炼,却因资质普通,没有通过,失去了机会。”
“棋阁的上仙们那般神态,再加上这位上仙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小的早些年可是在道宗内亲身感受过一次,至今印象深刻。所以,小的仔细推敲,各位绝对不凡,肯定也是出自三大仙门其中之一,却不知具体哪座仙宗。”
雁不归笑了笑,道:“你这小子,倒是好眼力,见识不俗。你所言不差我等确是仙门中人。”
“真是太幸运了,当初道宗仙门试炼失败后,小的就一直渴望拜入仙门,随便一处也好。奈何多年来,哭哭没有门路,多次进贡给棋阁上仙,却也是石沉大海,人家从未把小的放在眼里。如今真是上苍眷顾,能有幸得见各位上仙,若是不弃,小的愿为上仙们肝脑涂地。”
君莫策等人相互看了看,想不到再次还有像李三四这样的人。看到他眼中那股渴望欲,不知为何响起映月都城内的好友李丁,为了能够进入星遥棋阁,不惜出卖自己。难打,进入仙门的诱惑,真的这么大吗?君莫策不解,一时感慨万千。
傲雪狡黠的目光溜溜打转,忽而道:“李三四,即使如此,你的上仙们现在可是流落街头,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你作为这里的地头蛇,是不是想想办法啊!”
李三四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忽的精芒湛湛,激动道:“上仙们请跟我来,我那大得很,上仙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君莫策等人相视一笑,便随着李三四而去。不多时,李三四领着众人来到一座府宅前。府宅很大,高大的府门上斜挂着一个刻有暗淡“李府”的牌匾。
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严如斯,府门高大,充分显示此地主人家先前的繁荣。
奈何府宅已然破败,蜘蛛网遍地都是,连牌匾都布满蛛网,满是灰尘,一只小蜘蛛还在斜挂着的牌匾上挡着秋千。
“让各位上仙见笑了,小的家族从前也是城中一富胄人家,奈何家道中落,落得这般凄惨模样。不过,里面还是很宽敞的,厢房什么的都应有尽有。”
推开大门,众人随之踏进,一股腐朽的气息弥弥漫在空气中,庭院楼阁倒是宽敞,却是一片凋零破败之像。泱泱一个大家族落败成这样,傲雪也是苦笑摇头。
“倩,哥回来了,来客人了,拿些茶点来。”
李三四领众人来到正厅,满心热忱的反复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往内堂喊道。
话音刚落,内堂传来噔噔好像木棍戳地板的声音随着轻柔的脚步声,轻柔幽香阵阵萦绕鼻尖,君莫策循看去,却见一女子身姿曼妙,面带微笑,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