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丈方天
为护君莫策,君莫秋与秦轶羡同坠高崖,葬身江涛,君莫策跪在地上,怔怔看着下方激荡的江水,脸上露出悲恸,眼中更是满是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的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这是真的,疼爱他多少年的兄长如何能就这般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他们到这,抓住他们!”
远处忽然传来高喊声,傲笑狂刀寻声看去,只见一大队人马正往他们这边而来。看他们样子并不友善,其中军士杀气腾腾,普通民众脸上更是充满愤恨之色,还在极远之处都能听到他们的抱怨。
“君老三他们这些杀千刀的,我们差点就被害死了,等会抓住他们,一定要弄死他丫的。”
“对对!君老三根本就是一个祸胎,平时惹是生非也就罢了,还差点为我们带来灭顶之灾,真是可恶至极到了极点,等会你们谁都别拦着我,先让我狠狠教训他。”
……
原来,双老大阵破除时,映月国都内的人也随之恢复。再得知这一切都是君莫策等人所为之时,便将所有罪责归咎于他们。再加上同时君上下令将君莫策一众重新抓入死牢,这才出现现在这一幕。
“哼!这些忘恩负义的混蛋,若不是小莫策挺身而出,他们早就死翘翘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活蹦乱跳。不思报答就算了,还要来兴师问罪,真是气死我了。”傲雪气得牙痒痒,若不是此刻身体虚弱,真想上去把他们全部揍飞。
“此地已非久留之地,须速速离开此地。”
傲笑狂刀抱起虚弱的傲雪,君莫策扶着雁不归,众人乘上早就准备好的大船,拉开帆布,扬帆起航,往前方浩瀚无垠的海面径直驶去。
就在大船离岸时,赶来的军士立即张弓搭箭,无数箭矢化作漫天箭雨落下。君莫策等人见状,奈何功体受损,只得躲进船舱里。待大船彻底离开映月国境,弓箭无法射到的时候,外面的箭雨方才停下来。
岸边的军士无奈收起弓箭,后面不断涌至的人群见大船远处,无不忿忿难抑,骂道:“恶贼,此生别再回来,否则定要将你等挫骨扬灰……”
高骂之音传遍四方,船舱内的君莫策闻之,脸上一片复杂,或许他们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是一个祸胎,不仅为亲人带来苦难,更差点连累了整个映月国。
或许,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
大船在海上漂泊了数日,傲笑狂刀他们一直在船舱内疗伤,君莫策坐在船头,迎着清冷的海风,四周海域一望无垠,恍若茫茫天地都成了海的世界。这是君莫策第一次看海,碧海青天,海鸥盘旋,海景无限。
摸了摸眉心“封”字印记,君莫策脑海中不由想起傲雪的模样。燕大哥说傲雪为了压制住仙魔圣元的力量,不惜损耗毕身修为,不得不马上回道宗闭关修养。君莫策扪心自问,似乎从傲雪出现以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拖累人家,亏欠太多了。
所有的一切,她本不必为之的。
但是,还是做了!
君莫策叹着气,捋了捋头发将眉心的印记遮住,暂时忘却心中苦闷,随即从怀里拿出父亲的信。
这封信君莫策没有打开,也可以说一直没有打开的勇气。现在心境有所好转,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拉开。
“这——”
半刻过后,看完信的君莫策脸上神色变化莫测,一会惊诧,一会惊喜激动,道:“原来,娘真的还在这世上。”
信中内容无非说了三件事,其一说的是家传武学《乾坤凝龙式》乃是一部修真功法,督促君莫策勤加修炼,遇到不懂之处,可向傲雪请教。
其二,带到了那边,若有难事,可往靖阳天纵峰凤栖居,拿出此玉环,那处之人自能助你。
其三,是关于画轴的内容,画卷中人,其实乃是君莫策的生母,名唤‘瑶姬’,带着画轴,终有一天它会指引着他找到瑶姬所在。
三件事,君莫策最在意的是关于母亲的消息。母亲尚在人世的消息令他惊喜万分,拉出画轴,画卷上的母亲衣襟缥缈,柳眉秀颈,君莫策盯着画,画中母亲也好像在凝视着自己,深幽的眼睛似透出无限深情。
君莫策收起将东西好生收起,再次看向远处,眼目清明,迷茫的未来似乎顿时有了方向,胸膛之中生起万丈激情,就像马上到达傲雪口中的神州,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精彩万分。
又过了两三日,傲雪等人经数日调息,恢复大半,虽一直在船舱内,也会偶尔出来兜兜风。君莫策也没闲着,拿出玉简修炼完整的《乾坤凝龙式》。
玉简中的功法,竟有之前傲雪教他的《乾坤吐纳术》。吐纳术是修真者最基本的修炼法门,而《乾坤吐纳术》则是修炼《乾坤凝龙式》必须的入门之法。
看到此处,君莫策这才想起之前修炼时候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无法修炼成功,原来是缺少这吐纳之术。
君乃武教了所有,却唯独没教这最重要的吐纳术,君莫策现在想来,那时的父亲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真的会练成其中的一式,肯定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又能激起自己的勤奋之心,如此用心,现在是一目了然。
那时的君乃武如何也想不到傲雪的出现,因缘际会之下,君莫策不仅练成了功法,还拥有了独特异能,也算是幸运至极。
《乾坤凝龙式》共分九层,浑然不觉中,君莫策其实已修炼到了第二层,能够施展“凝龙罡劲”与“乾坤一动,御宇八荒”之力,但要真正发挥威力,完全练成,还远远不够。
又过了三日,君莫策一直在修炼功法,运气周行时,突感体内真气乱窜,经脉紊乱,更不知自何处涌出一股无尽的力量。
这股力量君莫策根本控制不住,却不断充斥体内,不断暴增,同时四周的天地灵气更是疯狂涌入体内,虽感到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体内,两者之下,君莫策却是感到痛苦万分,倒在地上呻吟翻滚,感觉身体都要被充溢的力量撑爆了。
“小莫策,你怎么了?”
傲雪刚出船舱见状,一摸君莫策脉搏,大惊失色:“天啊,哪里冒出来的异力,四周的天地灵气竟不由自主贯注进小莫策体内,这样下去,身体坚持不住,会歇菜的!”
“阿雪,他怎么了?”雁不归和傲笑狂刀刚出船舱,问道。
“估计是那圣元在搞鬼,哥,助我催动封魔禁绝的封印之力。”
傲笑狂刀将自身灵力注入傲雪体内,傲雪指诀倏动,一指按在君莫策眉心印记之上,催动禁绝之力。
“封”字印记光华闪动,强大的禁绝之力顿时将君莫策体内的异力缓缓压制下去。
半晌后,君莫策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傲雪和狂刀扯出灵力,两人长舒一口气,一旁的雁不归凝重道:“仙魔圣元的力量太过强大诡异,就算压制住了,还是会有力量溢出,扰乱经络修为。而且君莫策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我感觉到四周天地的灵气正在以一种不可察觉的方式隐隐钻入体内,长此以往,体内便会集聚一股异常庞大的异力,影响甚大。”
“那该如何是好!”傲雪道。
“如果能有一法,能够不断吸收他体内产生与侵入的异力,便能相互抵消,如此达到平衡。”雁不归摸着下巴凝思道。
傲雪沉思半晌,忽然眼前一亮,叫道:“有了!”
傲雪忽然将秦轶羡的乾坤棋袋拿出来,伸手进去抓了抓,猛然掏出一块巨大的黑色长物。
此物通体黝黑,呈长方体,长九尺九分,近一丈,宽半尺,咋然一看就像一块巨大般的戒尺,表面刻有一道绽放的莲花痕迹。雁不归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触感,隐隐之间,体内灵力竟被它吸进去,甚是玄异。
傲雪将黑色长物绑在君莫策后背上,拍拍手,道:“这下好了,有了一丈方天,依靠此物之能,正好可以抵消溢出的异力。”
“这是?”雁不归问道。
傲雪抖了抖乾坤棋袋,道:“此物名唤一丈方天,原乃不共神峰冶炼大师天莲鬼铸所铸造,拥有吞噬天地灵能之力,却因缺少材料而铸造失败,只是一个半成品。当年一访不共峰,听鬼铸提起过。虽只是半成品,却同样拥有其异能。”
“如此一来,确实能够平衡君莫策的异状。不过,此物毕竟是一件半成品,他体内溢出的异能无尽,而一丈方天是否有极限?”
“这也是我担心之处,当初鬼铸言,若是完整的一丈方天,可呑天地无限。半成的话,亦是不足。”
“不妨如此,待船抵达天麈海湾,阿雪与狂刀回道宗,我陪君莫策走一趟不公神峰,一寻天莲鬼铸。”
傲雪身受封魔禁绝的反噬之力,急需回道宗疗伤,而不公神峰于返回道宗之路背道而驰,显然不能同往。雁不归的提议之下,众人随之同意。
君莫策醒来后闻之也同意,他心里其实也不愿傲雪再为自己奔波,从认识到现在,他深深感受到一直都是傲雪在为自己付出受伤,以至落得现在满头白发,受重创,心中极为感动。从小到大,除了两位兄长,傲雪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商定,落实计划,大船乘风破浪,在半月后,前方的海平线渐渐露出黑色的陆地,四周也逐渐有船只驶过,君莫策登上船头,举目眺望,千帆竞过,恢宏庞大的渡口人影晃动,胸膛之中不由生起万丈激情。
“外面的世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