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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招,败你!

    即近中午,湛蓝的深海汹涌,波涛翻卷,拍打着深黑的礁石,飞溅的海水不由打湿飘扬的黑白大旗。天麈海湾之上,天高云淡,人潮涌动,挤满了偌大的海湾。海湾外,数百名棋阁弟子守在外围,维护着现场稳定。

    而在海湾边,惊涛拍岸,一座祭台高高耸立,四根粗壮的木柱插入海中,祭台之上,祭师身着异服,脸画异谱,双腿盘膝而坐,身旁竖起一根木柱,木柱之上,却是李倩被绑在上面,嘴里塞着布条,空洞的眼眸平视着远方,泪雾弥漫,似在倾述着奈何凄鸣。

    当柱影渐渐重合,中午一至,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高耸的祭台之上。

    随身影倏至,下方万千人群皆弯膝而跪,神色敬穆,齐声喊道:

    “星河浩瀚,棋运长存,苍天无情,黑白有道!”

    高喊之声回荡无垠海面,祭台上的蒋钊一嘴角微翘满意轻笑,眼中却是流露出不屑之色。他朝下方弟子使了使眼色,两名弟子抬出一尊巨大的铜鼎,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庞然重物引得地面为之一颤,尘土飞扬,四根鼎足深深陷入土层。

    一名弟子高声道:“上贡祭银!”

    人群中立即让开一条路道出来,只见一箱箱装满金银异宝的大木箱不断抬出,整整百箱有余。将箱中财宝倒入铜鼎内,铜鼎看似有限,却是容量无尽,数量庞大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的倒进去,乃是丝毫不见填满的样子。

    待所有财宝倒进铜鼎时,蒋钊一法诀凝运,虚空一抓,铜鼎随之被轻易抓起缓缓升入空中,飞至海面。

    “金器沉敛,惠萨广天!”

    祭师睁开眼睛站起高诵祭词,蒋钊一五指一松,铜鼎顿时实力力量支撑嘭嗵落下掀起万丈浪涛。就在铜鼎落下瞬间,海水突然动荡起来,巨浪一波接着一波轰然而至,拍击着海湾,发出震耳欲聋的海啸吓音。

    嘭地又是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黑色巨、物从海中窜出百丈高空,刹那间落下,嘭得一声如一条巨鞭猛然砸下,万丈浪涛溅入岸边,一道巨大无匹的虚影在海中隐现。

    虚影晃动,一股恐怖心寒的气势蓦然袭来,岸上人群顿时心神一颤,齐齐五体趴跪在地上,惊恐万分喊道:“海主息怒!海主息怒!”

    蒋钊一见状,虚空滑指,一道凌然的半月气劲落入海中,虚影这才安分下来潜入深海,一时消隐无踪。

    “欧阳城主,为何今年的贡银,少了一半?”

    蒋钊一居高临下看向人群之中的欧阳苌,欧阳苌脸色难看,一脸惶恐,道:“上仙有所不知,几十年来的海祭上贡,城中经济有些不景气,贡银筹集遇到困难。”

    欧阳苌言罢,察觉到上风之人神色一变,立即继续喊道:“不过上仙请放心,剩下的贡银,小的一定在半月之内如数送至,还请上仙宽厚。”

    “此祭银乃是贡于深海之主,以息神怒,如今少了祭银,海主震怒,唯有——”

    蒋钊一话锋突然一顿,虚空一抓,人群中一百人被一股无形之力抓起。手中发力,百人即被丢进海中。海中之人拼命挣扎呼叫,蓦然间下方一道虚影隐现。

    “啊!”

    惨叫之声回荡海面,惊破云霄,传入岸边的人群之中,无人不身体颤栗,低着头,生怕下一刻葬身深海的会是自己。

    “既少一百箱祭银,便以一百人充数,方息海主之怒。”

    蒋钊一的目光在下方人群扫过,继续道:“天麈之地,唯有星遥棋阁能保诸位平安,安息海主之祸。所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你等,明白!”

    蒋钊一最后两个字的字音低沉,落在下方众人耳中使得心神蓦然一紧,齐声应道:“我等明了,上仙明鉴!我等明了,上仙明鉴!”

    见天麈之民脸上的恐惧之色,蒋钊一略显满意,道:“海祭,继续!”

    祭师走出,围着李倩手舞足蹈,跳着异舞,口念异咒,不断往她身上洒水,最后高声沉喝:“阴女祭海,海主安冕!”

    祭词完毕,两名弟子解下李倩,左右拖住手臂,脚踩着飞剑缓缓移至海面上空。

    随着李倩被带至海面上空,海面之下,那道庞然虚影游动,一掌巨大深邃的兽口缓缓张开,海水倒流,散发出强烈刺鼻的腥臭之气。

    “祭!”

    祭师张口一吐,两名弟子手间一松。

    李倩看看不到任何东西,世界唯有一片黑暗。但是,她却明白此刻的处境。阴女祭海,以慰海主,当成为阴女身份的那一刻起,便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葬身深海,不过是从一处黑暗到另一处黑暗罢了,有什么看不开的?唯一牵绊,只有家中兄长,还有——

    那位上仙弟弟!

    “住手!”

    正在这时,李倩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身子一颤,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再说在李三四的求助下,君莫策立刻动身赶来。在李三四的解释下,才得知在天麈之地,流传着一道传说。

    百年前,此地还不叫天麈。海域突然出现了一条祸世海妖,名曰深海之主。海妖肆虐,此地民众无以安生,终日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延祸数载。终有一日,一位上仙到此,与海妖大战十日十夜,最终将之封禁万丈海渊,方至平安。而那位上仙,只留下天麈子的名号,此后便不再出现,没了踪迹。

    为感谢那位上仙降妖之功,便将此地名为天麈,建立天麈城。

    没了海妖祸乱,天麈之民终于又恢复了平安幸福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长,三十年前,也是从星遥棋阁开始管辖天麈并在此设立分阁后几年,再出传出深海之主挣脱封印,再次祸世。

    棋阁分阁天月阁派弟子降服了海妖,本是令人高兴的事,却不想天月阁要求每五年进行海祭,以息海主之怒。而每次海祭的祭品,便是两百箱金银异宝和一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女子,作为阴女海祭。

    而李倩生辰,正是阴女。

    深知事情严重性,君莫策也是焦急万分,心中更是万分愤怒。如此草菅人命,哪里是修真之人的作风,简直与邪教异类一般无二。

    君莫策一路疾行,身形如风,立刻将李三四甩在了后面。当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准备将李倩丢进兽口的情景。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海祭大典。”

    “他,不就是当日对上仙不敬之人吗?现在还敢来打断海祭大典,真是罪无可恕!”

    “来人,把他赶出来,别妨碍了海祭的举行!”

    ……

    面对这些愚昧之民,君莫策心中憋着气,再看到远处海面李倩危机一瞬,体内澎湃之力轰然爆发,将周身之人震飞出去,一股凌然威势撼震八方,同时也令正准备松手的那两名弟子身形一滞,没有立刻松手而将目光看向岸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放下她,否则死!”

    君莫策满腔怒焰,尤其看到这些道貌岸然的儒宗之人,更是怒火烧尽九重天,怒不可遏,极招之势骤然而发。

    “乾坤一动,御宇八荒!”

    君莫策单手撑天,体内真气汹涌激荡,天地一动,风云骤变,雷霆霎然轰鸣,两条浑然气龙凝化盘旋而出,扑向海面。

    气龙咆哮,瞬间将两名弟子吞噬。气劲入体,惨叫绝寰,脚下飞剑被冲走,两名弟子失去支持顿时坠落,掉入下方幽深兽口之中。

    几乎在他们掉落同时,另一条气龙却是将李倩缠住,凌空飞旋飞回岸边,悬于君莫策头顶。

    气龙消散,李倩掉落之时君莫策立即接下抱住,关心问道:“倩姐!倩姐!你没事吧!”

    “君公子,是你吗?”

    从死亡边缘徘徊归来的李倩用手摸着君莫策的脸,有些无法相信,原以为此生就此无缘,却不想还有此生机。

    这个时候,李三四也赶到了。君莫策将李倩交给他,眉梢几乎要拧成了一个疙瘩,神色阴沉,昂步走出。

    “少年郎,你可是你这么做可是犯了大忌,触了上仙之怒,也是要大祸临头的啊!”

    “看你年少无知的份上,赶快向上仙叩拜赔罪!”

    身旁几名年长的老者一脸诚恳劝说道,却是引得君莫策胸口的愤怒更烈了几分,眼眉一凛,喝道:“无知愚昧之民,滚一边去,别以为老,就不敢揍你!”

    听到君莫策饱含中气的怒喝,四周之人立即后退几分,那几名老者脸色顿羞,受不住君莫策凌厉的目光,一边蹒跚退去一边摇头叹息道:“少年郎啊少年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君莫策向有逆鳞,即是谁敢动他朋友,就是他的敌人。既是敌人,就要令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君莫策走到祭台下方,抬头看向上面的蒋钊一,张口怒道:“就是你,想害我朋友?”

    蒋钊一眉目微蹙,微微抖动的腮帮显示着他此刻也是心情极度不爽,道:“道友,可知?你这是在玩火?

    会自焚的!”

    君莫策冷声一哼,步履迈开,体内真气运转,昂首而立,道:“别废话,一招,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