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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正形记第8部分阅读

    畏缩缩的,这些日子也就摸出了她的一些惯性,小姐在起床的时候最是随和,平时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一般不会说什么,若真是惹了她的禁地,小姐发作起来才会毫不留情的。

    “婢子可不敢。”夏凉给清远擦了擦脸,才道:“夫人已经起了,小姐要去夫人那里用朝食么?”

    “也好。”搬到这里来后,她都是和娘亲一起用餐的,“现在外面出行的人也不多,你派几个人多去采些雪水来。”

    这雪水的用处可大了,本草纲目曾有“腊雪甘冷无毒,解一切毒,治天行时气瘟疫”的记载,而且长期饮用洁净的雪水,可延年益寿,可惜保存期不长,她们现在可没有那个财力每日去西域那里运雪水过来泡茶,所以便让她们用雪水泡些梅子酒、柑橘酒,每日喝上一小杯,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雪水天然有解暑的功效,清远以前在穆家的时候,也会每日一杯雪水,不过现在她也少不得要操心这一遭了,便让夏凉将梅花枝头积雪扫下,装瓮,贮藏地窖。清远想不知阮老爷子有没有温雪水的习惯,少不得她还要多备些给阮老爷子还有赵静歌等人的。

    吃过朝食后,外面天冷,所幸家中也无甚事,便约了小露阳在楼上赏雪,温着手,吃着点心,泡泡茶,给小露阳讲讲话本的趣事。说来搬到这里最为便宜的便是清远了,阮家家史久远,虽在当年的战乱中遗失了一些珍贵的书册,但留存下来的还是比普通的书馆要多上许多倍,阮老爷子家唯一两层的屋子就是用来做书房的,整整堆了两层的书,还不算上有些封箱的。清远便从阮老爷子那里磨了许多志怪的话本还有闲散的游志过来看,她是走不了大川名山的,还不兴她百~万\小!说过过瘾么。

    清远便给小露阳讲了一个蕨蛇复仇的故事。农夫王莽在蛇洞里抓了一窝蕨蛇,便把那窝蛇给烹了,结果一只母蛇逃了出来,后来幻化成美貌女子与农夫结成夫妻,趁农夫不备时咬死农夫。清远为了不让小露阳听着太血腥,特意改了结局,其实真正的结局农夫与其他女子成婚,结果每次生产出来的都是小蛇。

    小露阳听了睁大双眼,说道:“姐姐,我以后都不敢吃蛇羹了,也不能让祖父和爹爹吃。”小脸泫然欲泣。

    清远哭笑不得,她这是作孽啊,看吧,吓坏小孩子了。清远摸着她的头道:“这个故事原本是想说万物有灵,存于世上不该忘了自己的本心,其实姐姐觉得农夫没有做错啊,这窝蛇不管是谁抓到,都会杀生的,蛇本就是凶残j诈之物,姐姐觉得对付这种j诈之物就不该给它留有生机,否则贻害的是自己。”

    “姐姐是说农夫不该粗心大意把那条母蛇给放走?”小露阳眼角还挂着泪水,一副懵懂的样子。

    清远笑了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百种人有百种想法,姐姐就是想说,不管怎么做都是自己的决定,只要你自己觉得对就好。”她不应该教坏小孩子的,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

    穆府那里,自从穆老太太从临溪村走后就一病不起了,原本穆老太太刚病愈,不适宜奔波劳碌,那日更是气急攻心,回到穆府后就倒下了。

    穆府正人心惶惶着,待在穆府的老人因少了穆老太太这根主心骨,都担心自己的利益受到伤害,上次病重大夫还说只要多加调养就会好的,只这一回连皖江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摇了摇头。穆正庭大骂清远不孝,却被周围的事烦得团团转,压根抽不出空来临溪村,因五皇子写信责备了他一通,说他早想把他给升上去的,结果被这件事情一扰,也害他被其他人抓到了把柄,这件事让他自行解决。穆正庭好不容易破了一大笔财才把自己的官职给保住了,自然不愿意再横生枝节,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给那俩母女苦头吃。穆正庭现在是有些痛恨清远和孙氏的,心头气都撒在了她们母女身上,所以说穆正庭和穆老太太真不愧是两母子。

    穆青悠也忙,忙着服侍老太太还有哥哥的婚事和自己的嫁妆。穆正庭的几个姨太太是没有资格给老太太侍疾的,再加上霜姨娘和沁姨娘都被穆老太太压制得很惨,心中对穆老太太也有怨恨,穆青悠也不放心这几个姨娘过来服侍,再加上家中大事都需要她操持,这些天来她忙得像个陀螺样。穆青悠最庆幸的便是他和哥哥的婚事已经订下了,以后即使李兰欣过来也奈何不了她,她也希望这几个月照料好祖母,别误了哥哥的婚事。哥哥的年纪也大了,若是再等上三年,也不知楚姐姐和哥哥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还是早些成婚好,而且成了婚便可以让大嫂管了家事,不至于让李兰欣入了穆府还夺了管家的大权,毕竟李兰欣年纪不算大,爹爹若是娶她为正室,按照她的心计,必是把持着大权不放手的,到时候大嫂和大哥的处境就艰难了。

    穆青悠也庆幸大家都知道李兰欣是爹爹的外室这件事,即使爹爹不顾脸面把这个女人娶进门,她也不好摆大家夫人的谱,她做的事情原本就使自己矮上其他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一头了,也不知爹爹怎么想的,二夫人虽说粗俗了些,但至少在其他方面的名声还好,爹爹竟然让一个外室做平妻!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理,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楚,爹爹如此宠爱一个女子,难道忘了娘亲了吗?

    霜姨娘也消停了下来,以前每次与穆正庭同房,总要给孙氏上点眼药,现在却有些迷茫,实在是穆府能与她斗的人不多,而且她也渐渐看出来了,穆正庭是永远不可能再给她加位分了,这一个姨娘的名分顶天了,她也只能挣挣穆正庭的宠爱,可是穆正庭这个人最爱的还是他自己,除了穆青悠和穆青松还在他心里占些位置外,其他人都不足道,那她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霜姨娘也算自私的,她只考虑到自己的地位,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儿一女,幸好穆清宁性格虽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还算是长正的,穆清凡也还算不错,由着穆清宁的个性也是不肯给霜姨娘教导了。

    总之,穆府各人都在奔波着自己的事情。

    清远现在也没空去打探消息,因新年将至,这是她与娘亲在外面过的第一个新年,自然要热热闹闹,别有特色的,所以忙的事情有许多,幸好赵静歌最近也空了下来,也开始帮清远忙着过年的事宜。

    第二十九章田家元日

    更新时间:2012-5-2319:37:16字数:2821

    一樽岁酒拜庭除,稚子牵衣慰屏居。

    奉母犹欣餐有肉,占年更喜梦维鱼。

    钩帘欲连新巢燕,涤砚还疏旧著书。

    旋了比邻鸡黍局,并无尘事到吾庐。

    乡下许多年货都是自制,芝麻糖啊,果仁之类的都要自己炒制,在集市上当然买得到,可以年味便少了些。清远便向村里的老人们请教了作法,回家自个做去,反正还有赵静歌在,他若现在还不懂得讨好她们一家子人,那真枉费她的一片苦心了。还有年糕,清远原本就觉得在大家族少了一些平民百姓才有的乐趣,也便与大家一起学着做年糕,只可惜大家都嫌她碍手碍脚的,她便只好在看着他们做。年糕也谓之年高,它的样式便成了金条、银砖的形象,清远嫌弃糯米的太过单调,就让他们在年糕里加了红枣、桂圆、栗子之类的。后来给阮老爷子送去的时候,阮老爷子直呼这哪里是年糕了,分明已经是其他糕点了。

    腊月二十四,赵静歌就在灶王龛贴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清远一脸好奇地问:“听说晚上祭灶的时候,祭灶人还要怀抱公鸡的,赵叔叔,我们院子里可没有公鸡,要不我去给你借一只来?”

    赵静歌脸立马黑了下来,就跟灶王爷的黑脸一模一样,清远打趣道:“赵叔叔的脸跟钟馗似的,可是不愿意?”

    随后赵静歌就在清远的注视下佛袖而去。

    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然后就到了大年三十,小露阳一大早就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清远,新衣怎样?清远哑然失笑,不过也是,小童们一年最期待的也是这一天,穆府虽富贵,她想穿新衣随时都可以,但却少了收到新衣的那种乐趣。

    “小露阳有绢花吗?姐姐给你一朵好不好?刚好配你的新衣,我让夏凉拿过来给你挑,自己喜欢哪一朵就拿。”清远看小露阳头上素净的样子笑道,这里的孩子都在田间洗耍,头上戴着头饰比较容易丢,平时家里的大人也就不会给她们做头饰。

    “真的吗?”小露阳欣喜问。

    清远点了点头,让夏凉端来一个小匣子,里面摆了几朵绢花,清远挑了几朵适合小孩子带的花放在小匣子给她看。

    “真漂亮啊。”小露阳拿起一朵雏菊样式的,“姐姐,我喜欢这个。”小露阳拿着往头上戴,夏凉捧了铜镜给她看,小孩子的皮肤原本就白嫩,趁上淡黄铯的绢花更显得娇嫩。

    “凛哥哥给我编了个蚂蚱,姐姐要看么?”小露阳一副献宝的表情。

    “可是姐姐看过了要是喜欢的话,姐姐又没有,姐姐会很伤心的。”

    “那怎么办呢?”小露阳沉思,“那我让哥哥给你编一个。”

    “要不露阳给我编一个?姐姐还是喜欢露阳做的。”

    “那我现在就回去和凛哥哥学。”小露阳晃了晃手上的绢花,“姐姐,我们一物换一物哦,明天我就过来找你。”

    清远笑着看着小露阳离去。

    申时时分,家家户户门前就点起了鞭炮,清远也掩起耳朵,门外也想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赵静歌一脸冷静地走进来。大堂的两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珍馐佳肴。

    “今天过节我们不拘大小,不拘身份,大家多吃些。”孙氏淡笑着请大家入座。原本林嬷嬷等人都有些拘谨的,毕竟与主人家一道,不过渐渐就放开了,开始笑谈起来。

    “赵叔叔,这个水晶肘子多吃些,是娘亲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哦。”清远夹了一块肘子肉放在赵静歌的银碗里。

    赵静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孙氏,耳后泛起了红晕。清远见状不由暗笑,叫你闷马蚤!

    “娘亲,这个兔子肉可是赵叔叔亲手打的,你不是最近没胃口,说想吃点兔子肉,来。”清远调/戏完了赵静歌,又去调戏孙氏。

    孙氏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她倒觉得没什么。她都是有一个女儿的人了,还害什么羞,想着便坦然地望向那个依旧一身青衣的人,正好赵静歌的眼神也瞧了过来,她也不由地低下了头,心中不停地骂自己不害臊。

    清远左望望右望望,勾起一抹笑。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这场年夜饭一直吃到了深夜,大家还不尽兴,孙氏便吩咐把马吊什么地拿出来,茶点瓜果放了整整一桌,大家玩起了牌九、骰子,马吊。

    赵静歌一直坐在离孙氏几步路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大家玩也不作声。孙氏心下叹了口气,见大家玩得尽兴,也没谁注意她这边,才把凳子挪过去些。

    “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吧?”孙氏眼瞧着众人,思绪远飘,似乎往事如烟,许久不见赵静歌回话,才又笑道:“当初你也是这样,就坐在我身边也不说话,我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向你说。”孙氏放佛见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眼中浮现温暖的水汽,顿了顿才又道:“可是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什么也不说,我知道这次我和晚晚能够离开穆府,你也帮了我许多,就连晚晚那里的药都是你给的,所以我很感谢你,但是你这么寄住在我们家是什么意思呢?”孙氏苦笑,那个男人啊永远不明白什么是主动,她的年纪大了,已经玩不来你追我赶的游戏了,君既无心我便休,赵静歌,给个痛快吧。

    赵静歌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在他心中依旧年轻的女子,他一直想给她想要的,他想守护在她身边,可是似乎用错了方法呢,赵静歌哑着声音道:“你不愿意我住在这里?”

    孙氏失笑,这个男人真是块朽木啊,“那你以什么名义呢?我这里孤儿寡母的,幸好临溪村的邻居们善良宽容,否则也不知会有什么闲言闲语。这对晚晚总是不好的,她以后还要嫁人呢。”

    赵静歌沉着脸,艰难地开口:“我过几天就搬出去,等过了这个年。”

    孙氏心也往下沉,半天才又重新扯起笑容:“随你吧。”心中的苦涩却像是洪水漫过了整个身心,她知道他对她有意,可是难道所有一切都要她来主动吗?当年也是她提出想要和他私逃,现在呢?或许他只是有意,却没有达到她想要的那个情分吧,以前的守护也不过是源自他的歉疚。

    孙氏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便借口有些累了,先去睡了,留下赵静歌黯然地坐在那里。

    清远见他们俩不欢而散,便蹭到赵静歌身边问缘由,可惜却撬不出一句话来。清远气极骂道:“赵叔叔,你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也不会多说一句,娘亲又不是神仙,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怎么会明白你的想法,若是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就把我娘嫁得远远的!”末了,清远还及其不忿地踢了一下赵静歌坐着的凳子。

    赵静歌本身就不是个笨人,只是在感情上有些迟钝罢了,被清远这么一骂,他才知自己刚才又错失了一个机会,眼中的光亮便又黯淡下去了。

    清远见他这个样子实在心烦,抚了抚额,叹了口气,又坐在赵静歌身边。

    半响,赵静歌才开口道:“你娘亲刚才问我为什么留下,被我气走了。”

    清远一听这话,真想破开他的脑子看看,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他不是算计起穆正庭来很强的么,怎么会白痴到这个地步!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追我娘!”清远低吼道。

    赵静歌黯淡的眼顿时百花齐放,“啾”地一声就不见了。清远对着自己说,你看你,都可以去做媒婆了,干脆与徐婶作堆得了!

    到了子时,村里以及邻村又不断响起了鞭炮的声音。虽有些嘈杂,清远却睡得很安稳。辰时,早食,清远看到孙氏与赵静歌之间流转的脉脉情意,就知这两个人之间没什么问题了。清远抱住孙氏的胳膊,趴在孙氏耳畔道:“娘亲啊,是不是我又有个爹了?”

    孙氏的脸立马通红,刮了下清远的鼻子,“你这个小鬼头,要不要娘亲给你立规矩啊?”

    清远嘟了嘟嘴:“娘亲说不过人家,就知道拿这个威胁。”

    “好啦,还没影的事儿呢,早些吃饭吧,等会儿还要给村里的人拜年呢。”孙氏擦了擦嘴,又帮清远擦了擦,抬起头,又见赵静歌眼中流淌的温柔,心中像泛了蜜一样甜。

    第三十章又遇

    更新时间:2012-5-2714:14:16字数:2933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大年初一,孙氏领着清远和仆人们先拜了大堂上的佛龛,然后烧了纸钱对着远方的祖先拜了下,孙家祖先保佑,一愿岁岁平安,二愿我儿身体长安,见娘亲如此虔诚,清远也在心中默念:上天怜悯,只愿我家平安长康!

    孙氏在临溪村没有高堂尊长,家中辈分最大的便是她,她便坐在高堂上,清远和赵静歌坐在身侧,由着家里的下人们过来拜年,孙氏分别给了他们用一个红色荷包,里面装着压岁钱的红包。

    完了后,就开始在临溪村开始拜年,赵静歌领着清远走家串户的恭贺新年。他们首先要去的便是去见阮家的族长,便是阮老爷子,清远见赵静歌与阮老爷子那么熟稔,她也有些疑惑,不过想想,赵静歌应该是与阮老爷子熟识的。

    这样子,一个新年吃吃喝喝也就过去了。

    二月的时候,孙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赵静歌每日都陪着她在园子里走一会儿,清远庆幸,她真怕自己不小心就让娘亲摔了哪里,家中有个男子还是好的。不过赵静歌还是有待考察,这个问题就让娘亲自己解决吧。

    她现在最热衷做的事情就是给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做小衣裳,可每次都被打击得不行,夏凉老是在她耳边说,小姐,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素净地给小公子做了吧,连一朵花也没有,小孩子最爱的就是色彩鲜艳的东西了,你给小公子做的襁褓就同其他的布料没什么两样,小公子会哭的。

    清远心里腹诽,难道让她绣花上去给你们笑话?心里虽这么想,清远还是很别扭地绣了不知是什么的五彩斑斓的东西上去。

    孙氏见了笑得肚子都有些痛了,可惜不能弯腰,指着那图案问道:“你这绣的是什么?”

    清远见不得他们那副样子,就连赵静歌都一副鄙视的样子,撇撇嘴道:“小孩子不是喜欢花色多一些的东西,我就把那些颜色绣成一团,好让每种色子都有啊。”其实她绣的是孔雀,可是不知为何绣着绣着那些线条就绕到一处去了。

    “好吧,那以后你弟弟妹妹的襁褓都交给你了,娘亲看着不错。”孙氏还故意摩挲着那一团啧啧赞叹。

    清远懊恼地低下头。

    现在家中的大小事都由她管了,娘亲的肚子也不适合再操劳了,为了防止意外,清远想想稳婆的事情也要早些备下去,还有奶娘和大夫的事情,思考了片刻,清远决定还是去阮老爷子那里问问意见,阮家大夫人应该对这些事情比较熟稔,可以帮她出出主意。

    出了门,便见阮老爷子门前的樟树上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梳得光亮的毛在阳光上熠熠生辉,像是一位骄傲的将军等待出征,清远不由地抚上马背,柔软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的鬃毛,白马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你别动我的惊雷!”

    清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见到来人,眯了眯眼睛,绽开笑容道:“冒犯了。”

    “是你?”欧阳戾轻呼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清远原本不想理这个纨绔子弟,只出于礼貌还是回了话:“我现在就住在阮老先生的隔壁。阮老先生可是在里面?”

    “你不是穆府二小姐,怎么会住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娘亲和穆司马和离了,被赶出来了!”欧阳戾恶劣地笑出声了。

    清远眉头轻蹙,“那你又是何缘故在此呢?”

    欧阳戾沉下脸,“关你何事?”

    “不关我事,我只想说阮老先生若是有客人的话,我改日再来。”清远提着裙摆往回走。

    欧阳戾见清远极不待见他的样子,心中甚是恼火,谁也不曾这么轻视过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有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姑娘一次次地挑衅他,身子比脑子更快地跑过去拦住了清远,“爷说,你可以走了么?”

    清远极为不耐,这个人怎么这般难缠!

    “那我不走,你又想干什么?”清远挑眉道。

    欧阳戾想说,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想想又觉得不太对,他干什么要让这个瞧不起他的人陪他说话。其实少年的心亦敏感又纤细,欧阳戾自小养在成康国国主身边,却待在欧阳暹身边的时间并不多,宫中关怀他者有之,更多的则是讨好奉承者以及背后闲话者,外祖父以为他是靠什么在那吃人的皇宫中长大的,若不是嚣张跋扈早就被人欺凌地连骨头都不剩了,他心中亦有怨,怨恨爹娘的不重视,因此他虽表现得粗枝大叶,实则敏感易受伤。欧阳戾动了动嘴,才道:“我外祖父就快出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阮老爷子携成老将军就从茅草屋中出来了。

    “阮玉郎,这个臭小子就交给你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成老将军抱拳作谢。

    阮老爷子打量了一眼站在樟树底下的欧阳戾笑道:“放心好了。”

    清远上前一步,“见过成将军。师傅长安。”

    “这个姑娘是谁家的?”成老将军摸着胡须,问阮老爷子。

    “隔壁孙家的。”阮老爷子顿了下,露出“你感兴趣”的神情。

    不行么,成老将军给了阮老爷子一个讯息,道:“是你的徒弟?”

    阮老爷子颔首,欧阳戾惊讶地看了一眼清远,清远正是很乖觉地立在一旁,听阮老爷子和成老将军议论自己,浅浅地露出笑容,阳光从斑驳的树影中打在她的脸上,映着细小的绒毛,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欧阳戾顿觉自己心跳如鼓,成老将军的话及时把他从遐想中拉了出来,“咦,那不是戾儿还要叫她一声师姐?”

    “长幼有序,为何我要叫她师姐?”欧阳戾不满道,忘记了刚才自己明明不同意在阮老爷子这里拜师才出茅庐的事情。

    “戾儿,不得无礼。”成老将军喝道,转而又对阮老爷子歉意道:“这个孩子都是被我们给宠坏了,还望你不嫌弃肯收下他这个徒弟,我们成家都会万分感激。”若不是阮老爷子欠他一份情,估计他也不会收下欧阳戾。

    “凭我们的交情,又何须说此话,当初若不是你帮我良多,今日有没有阮家还很难说,而且即使不提这份恩情,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份上,我也会帮你这个忙,况且我看世子资质也不错。”阮老爷子今日见到欧阳戾,倒觉得这孩子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毕竟知耻近乎勇,他还知道自己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不好的,而且即使嚣张跋扈也是因没有教导他哪些事情是对的,哪些事情是坏的,至于把成老将军和他母亲的话当耳旁风,完全是出于逆反心理。

    “那就交托给你了,请受敬之一拜。”成老将军郑重地作揖,转身对欧阳戾说道,“今日你便住下吧,其他东西我会让你母亲给你送过来的。”

    欧阳戾撇撇嘴道:“知道了。”

    清远实在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是成老将军的外孙,由此便想起了前世对这个循郡王世子的描述:阴柔俊美,暴虐残忍,以杀人为乐,好色多滛,夜夜笙歌,能御数女。在皖江城内,就连小孩子苦闹,父母则经常用他来吓唬那些小孩子,更甚者,过街则谧,这都是她以前所知的,只是心中略有疑惑,毕竟现在的欧阳戾在她看来也只是个过于娇宠的小孩,万没有到那种境界,或许是几年后成家的败落让他变成了那种性情吧。清远记得他刚过而立之年就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在病床了歪了几年就去世了。这件事情,皖江城的百姓谈论了好久才淡去,所以即使像她这种不常出门的人也知道了。

    清远侧首,那个少年,自然风华,意气风发,虽桀骜,却看不出日后的颓唐,时间真是神奇。

    成老将军走后,清远就与阮老爷子说让他把阮家大夫人借她使使。

    阮家在临溪村清净了十几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物产丰富,自产自足,而且生了病村里也有好的大夫,阮老爷子自己医术就不错,村里还有几个比较好的稳婆,平时都是自己村里还有邻村有事去帮帮忙,刚好清远问起,阮家大夫人就说她去请她们帮帮忙,清远才知道原来自己隔壁的石婆婆就是产婆,还有住在村里有块大石碑旁的原氏也是的。

    清远摇了摇头:“婶婶,我自个儿去请吧。嫂子是不是也有喜了,恭喜婶婶了。”阮大夫人的儿子阮麓严成婚三年了,最近林氏才有喜讯,阮大夫人也是喜上眉梢。

    稍后,清远又去与阮老爷子说了声,孙氏生产时少不得要阮老爷子帮帮忙。

    第三十一章同袍

    更新时间:2012-5-2714:16:33字数:2940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欧阳戾便在阮家住了下来,阮老爷子安排他与阮麓凛和阮麓塀一个院子,三个男孩差不多岁数,阮老爷子也早就与阮麓凛和阮麓塀说过了,要多“教导教导”欧阳戾。

    阮麓凛和阮麓塀起初是很看不起欧阳戾的,毕竟他的风闻太差。他们虽觉得传言不可尽信,但难免还是受了些影响的,因此当天晚上就找机会和欧阳戾打了一架。阮家虽是书香世家,他们却也并不是书架子,阮家自从搬到临溪村来以后,他们从小也是一样需要劳作的,耕地播种也是靠自身,更何况阮老爷子不仅注重家族子弟的学识,也要求他们身强体壮,会些拳脚功夫,族学里头也有教骑射以及拳脚的先生。

    欧阳戾在打架方面很有天分,他虽长得有些阴柔,力气却很惊人,阮麓凛和阮麓塀当然不会以多欺少,一对一,欧阳戾竟然把他们二人都给打倒了,事后,三人躺在地上,红肿着脸,相视,哈哈大笑。

    阮麓凛和阮麓塀算是接受了欧阳戾。

    第二日卯时,欧阳戾就被兄弟两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文殊,打拳去。”

    “你再不起,这一盆冷水我可浇下来了。”

    欧阳戾烦躁地抓了抓头,“你们去找我的小厮让他服侍我。”

    阮麓凛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向他,“你开玩笑吧,昨天就你一个人留下,哪里来的小厮?快起!”他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

    “是的,祖父说以后让你同我们一起作息,我们做什么,你便跟着。”阮麓塀温和道。

    欧阳戾的瞌睡虫被阮麓凛的那一掌给拍醒了,他是有起床气的人,“那我不会穿衣怎么办?”欧阳戾吼道。

    阮麓凛很是鄙视地看着他,“你几岁了?不会穿衣还好意思朝我们吼,你不脸红,我都替你脸红!”

    欧阳戾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想反悔,现在人家却已经听到了,但是男人的面子他还是要的,“你们先出去,我等会儿就出来。”说完就穿着中衣把他们二人推出房门。

    等他们二人出了房门,欧阳戾懊恼地搓着自己的脸,随后又看着散落在木施上的衣服发愣,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一刻钟后,阮麓凛两兄弟才看到欧阳戾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从屋内走出来,两兄弟等得有些生气。只是看到欧阳戾的样子时,却有些想笑,他的衣服上的扣子上面扣着下面,很不齐整,腰带很随意地系着,就想要掉下来了,发髻也有些歪歪斜斜的,看上去有些滑稽,只是这厮却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他们想生气却起不起来。

    还是阮麓塀先说的话,“罢了,今日我们就先帮你这一回,只是在我们阮家,向来没有让仆人服侍的道理,这些都该你自己学起来。我们不管你是从哪个富贵屋里出来的,既然来到了我们阮家,就该遵循我们阮家的规矩。”

    欧阳戾小声嘀咕道:“又不是爷乐意来的。”

    不过终究他还是别扭地让阮麓塀帮忙把衣服穿好。阮麓塀和阮麓凛两兄弟相视而笑,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有他受的!

    到了大厅内,阮老爷子也早起了,看到欧阳戾的一身穿着蹙了蹙眉头,“你还是把这身给换了,现在农闲时分,每日子渊和子木都会上巫山练气息,你便与他们一起,穿着你这身衣服不方便,子木去那身你的短衣给他换上,”又道,“随后他们会去族学,你便留在我这里习习书法吧,待你适应了以后,再与子渊和子木一同去学舍。”子渊和子木分别是阮麓凛和阮麓塀的表字。

    欧阳戾不是尊师重道的人,只是在阮老爷子不怒自威的眼神下也由得屈服了。

    阮麓凛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巫山

    欧阳戾气喘吁吁地赶上前面二人的步伐,喘着气道:“你们每日都要走这么多路程?”

    阮麓凛道:“怎么吃不消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俩给大败了,至少体力不会那么差,看来我高估你了。”

    “那怎么一样,打架靠得是巧劲,我这体力若是同其他纨绔子弟比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了。”欧阳戾辩道。

    “是,少爷你很厉害!”阮麓凛笑道,这世子爷还真是一根筋的,也不知在那皇宫中是怎么生存下来的,看来当小霸王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那是当然。”欧阳戾挺了挺胸膛。

    阮麓凛见状,跟阮麓塀挤了下眼睛,这少爷还真以为我在夸他呢!阮麓塀好笑地摇了摇头。

    “好啦,我们今天因为你耽误了不少时辰,否则我们早就在下山途中了,若是错过了族学的时辰,先生罚我们,少爷可帮不了我们,赶紧走吧。”阮麓凛见东边露出光亮,催道。

    欧阳戾只得又腰酸背疼地跟在他们后头。

    回到茅屋后,欧阳戾已经饥肠辘辘了,差点瘫倒在餐桌上。等用完朝食,两兄弟才去了族学,阮老爷子把欧阳戾叫到书房,摊开纸道:“写个字给我瞧瞧。”

    欧阳戾提起笔写了个歪歪斜斜的字,阮老爷子看了差点把笔扔在他头上,直骂道:“皇上没给你请先生吗?这么一幅字你怎好拿出手!”看来他高估了他。

    欧阳戾悻悻然,只道:“爷不耐烦写这些字,像蝌蚪一样,会认就行,写字还能当饭吃?”

    阮老爷子只知欧阳戾不成才,不知他这么不成材,亏得他还夸他资质不错,“我不管你如何想,你既是我的学生,就要按我的想法来做,今日你把《五千言》给抄写二十遍。”

    欧阳戾刚要反驳,看到阮老爷子似刀般凌厉的眼神也不得不低下头来。

    外面清远刚到,听见阮老爷子的惩罚,会心一笑,阮老爷子不是提倡强权威压的人,只是对付这个小霸王,若不用强逼的办法,他一般不会屈服。清远在外边道:“师父,弟子来了。”

    清远每日都要习两个时辰的书法,然后到阮老爷子这里来请教,只是这些日子娘亲身子愈来愈重的,清远已经有几日没来了,俗话说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清远深以为然。

    欧阳戾听见清远的声音,竟然立马装模作样地把纸给摊开,提起毛笔开始写了起来,直叫阮老爷子一阵惊叹,阮老爷子看看欧阳戾,又看看刚进门的清远,笑容深了几分,这少年情怀真是力量大啊。

    清远掏出怀中的宣纸,给阮老爷子看,欧阳戾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写着字,耳朵却细细听着。

    “你这个水字,写得还差了些。”阮老爷子摸着胡须,指着清远写的“上善若水”。

    清远不解。

    阮老爷子指了指水字道:“你这个字刚劲有力,锋利毕现,可上善若水的意思是,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这里的水应该是温柔多情,囊括万物的,这个水字应当柔。所以说,书法中同样的字也有不同的写法,你要感受它,字也是活的,在不同的地方,它会有不同的心情,字应当根据它的心情而铸成。”

    清远恍然大悟。什么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若是不能感知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境遇,又如何能读懂书中真正的含义?字也一样。

    “弟子受教了。”冥想片刻,清远的笔下又出现了另一种感觉的水字。

    阮老爷子只想道好,这个学生对书法的悟性极高,可惜了,是个女娃,不过也不妨碍他把本事传授给她,阮家的几个男丁对书法的天分不大,他的衣钵也总算有了传承。

    一旁的欧阳戾见阮老爷子极为满意的神色,伸长脖子想要看看清远写的字,可惜一个在这一头,一个在另一头。

    阮老爷子给清远查看了课业,就让清远在自己练习,他则找了本书,在躺椅上坐下开始百~万\小!说了。不消片刻,阮老爷子竟然打起了呼噜。

    欧阳戾来到清远的身后,清远仿若未觉,凝神在宣纸上书写,她原本临写的是柳直的行书,阮老爷子也觉得她写的行书要胜出一筹,术业有专攻,便让她专练行书。欧阳戾低头看着清远雪白的颈脖,后面挽了一个发髻,只用碧玉簪子固定,如丝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透过发丝,是粉嫩的耳垂,欧阳戾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欧阳戾很是艰难地吞了下唾沫。

    恰在此时,清远转过头来,“你要干什么?”

    欧阳戾震惊地望着自己举在半空的手,它是什么时候伸出去的呢?

    第三十二章淑女好逑

    更新时间:2012-5-2718:21:37字数:2821

    欧阳戾灿灿地放下自己的手,嘴硬道:“刚才你耳后有只小虫子。”

    清远其实很想拍他一掌,可惜欧阳戾本身虽长得阴柔些,但身材实在不像,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有五尺八寸了,而她才刚够五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清远想既然以后两人免不了要碰面的,还是好好相处吧。她是挺敬重成老将军的,为国为民,可惜这个外孙不成材了些,想到这,清远眼中有些怜悯,或许传言不可尽信,想当初她抹黑穆青悠时,大家也都认为穆青悠是错的,是个陷害手足无耻的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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