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正形记第5部分阅读
姐,也恭敬地请了个安。
“何安手中拿得是什么?何故慌慌张张的。”穆清远皱着眉问道。
“小的拿的是解酒的药,老爷喝醉了酒。”何安如实道。
“既如此,你就赶紧过去吧,不若我让春喜随你一同过去吧,爹爹那儿春喜也好搭把手。”穆清远眼中露出担忧。
“小姐不必了,小的一人忙得过来。”何安惶恐。
“算春喜给我尽些孝心吧,春喜,你去帮何安熬药吧。”说罢,佛袖而去。她现在想起一件和百花节有关的事。这次若是她不阻拦的话,将会有一位许良媛甚至以后的许贵妃因百花节而产生,这位许良媛关系着她们穆府的命运甚至以后皇子的排队,她想好怎么办了。
第十六章百花节(-)
更新时间:2012-5-721:24:14字数:1924
十月十五百花节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花攀红蕊嫩,柳折翠条柔。浪子风流。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得花残柳败休。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皖江城里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穆清远支着手,眼神迷离。
“小姐,琼花露。”夏凉突兀的声音传来,穆清远才微微睁开眼,无意地嗯了声,接过茶杯。夏凉又缩了缩肩膀,小姐貌似生气了?
穆清远的确很不耐烦,这百花宴刚刚开始,她便有些昏昏欲睡了。透过层薄薄的纱幔,可见不远处人影绰绰。最上方的是成康国国主欧阳暹,五十上下的年纪,精神烁烁。成康国开国已有四十余载了,欧阳暹是第二位国主。接下来便是其他七大家族的族长,百花宴上不论官职,只论辈分,除了国主外,其他家族的族长都是按辈分坐在下方。其余的女宾坐一方,男宾坐一方,中间用两层纱幔隔开,这纱幔并非为了避嫌,而是为了与等下即将出现的秀女隔开。百花宴除了觥筹交错的杯盏之外,选任百花花主便是最有意义的存在了。
“我怎么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啊。”
“我也是。”
“这是什么香?香味浓郁,却淡而优雅。”
“”
穆清远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问夏凉:“你也觉得这香好么?”
“婢子觉得不错,不过现在秀女们还没出来,不知是哪家贵人身上的香包?”穆清远嘴角抹上一缕浅笑,未见其人,先闻其香,这位未来的许娘娘早就把众人的兴致给引了起来,即使夺不了花主,众人也是很难忘这么一位熏香美人的。穆清远抬眼看向斜方的穆正庭,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目光严肃,正气盎然,嘴角又勾了勾。正人君子!
蓦地穆清远感觉对面也有人打量着她,成老将军?穆清远疑惑地眨了眨眼,成老将军竟然也来了?她前世也只是远远见过他几次,成老将军也算是成康国的传奇人物吧,听说他在前朝与现在成康国对峙时,凭着几万兵力大败前朝十几万兵力,这一战挫了前朝的锐气,从此兵败如山倒,前朝一去不复返了,因此说成老将军是成康国的中流砥柱也不为过。不过也听说成老将军有七个儿子却只有一女,这个女儿嫁给了成康国国主的七皇子,七皇子在去年因病故去了,现下只剩成老将军女儿孤儿寡母的。
不去管他,穆清远闭目养神,等着开场好戏。
丝竹管弦,仙乐飘渺,娉娉渺渺,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雪风华,舞梨花,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寒蛩、秋蝉,宛如石中画。
这些少女迈着莲步,乐师在后面唱着清歌,香气芳华。
“有没有觉得香气更加浓郁了呢?”
“真是秀女身上的?”
“东风暗香,浮动月昏黄。”
“呆子,还没黄昏呢,吟什么诗?”
“”
看吧,看吧,效果很好吧,穆清远转头对着穆清宁道:“真想睡。”
“睡死你!”穆清宁怔了下,顺而恶狠狠道。
“你还想看么?我想和夏凉出去走走,这里真闷。”穆清远撇撇嘴。
穆清宁瞪大眼睛:“看都没看,走了多没意思啊。”
“结果还不明显么,我没兴趣了。娘亲在家里一个人,我回去陪陪她。”穆清远哈了口气,这动作虽不雅,但她确实困了。时间还早,回家陪弟弟去,“没事,你先看着吧,等会儿和爹爹一起回去,今天街上人太多,不安全。”
“我们小姐想请你们过去一叙。”穆清远刚想起身,便被这个自称是钱适然的丫鬟给拦住了。
“找我们?你们小姐应该和我们大姐比较熟悉吧,不若去找她和四妹妹,我们就不奉陪了。”穆清远又把身子靠回椅子。
“我们小姐说有事相商。还是麻烦小姐跟婢子走一趟吧。”丫鬟低着头,一步不让。
穆清远有些烦躁,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了,站起身,“本小姐就不去了,怎样?”轻笑一声,绕过她,往前走,扰心人,烦心事,消,消,消。
“你们小姐若是想要一叙的话,自可过来找我。”穆清宁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穆家自有穆家的傲气。
“小姐,你不怕与钱家交恶吗?”夏凉紧张兮兮地在后面问道。
“钱家是以大家的气度来教养他们家小姐的,自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到钱家其他人那里嚼舌根。”而且礼尚往来,他们钱家看不起她们,不想挪步,就要她们眼巴巴过去?
“这。。。。”夏凉很想说一句,小姐你就觉得自己没有大家气度,为这点事就要和她们置气么?可又一想,不这么做就不是小姐了!
“好啦,别说她们了,今天还有花灯会呢,你有什么想买的?今天本小姐请客。”穆清远笑意盈盈。
“小姐,真的吗?婢子想吃豆腐卷子。”夏凉惊喜道。
“吃货!”
“可小姐是你自己让婢子点的”夏凉弱弱道。
华灯初上,南安街上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兔儿灯、仕女灯笼、八仙灯笼,宫灯、纱灯、吊灯,洋洋洒洒,美不胜收。
“小姐,婢子可以买一盏灯笼么?”夏凉小心翼翼地看着穆清远的神色。
“去吧。”穆清远玩着手中的流苏。
“小姐,可是只有一人?”略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穆清远讶异地转过身,这又是被调戏了么?
等穆清远转过身,看见来人长相,心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是你!”来人也喊出声来。
“别咋咋呼呼的。”穆清远拢了拢眉心。
第十七章百花节(二)
更新时间:2012-5-1113:31:40字数:2293
“你这个女人!”恶霸怒道。
穆清远睁开眼,“多谢夸奖!”
“谁夸你了!”恶霸恶狠狠道。
“不是吗?小姐我才十二岁,便被你称之为女人,足见我国色天香,天生丽质难自弃。你不是夸我吗?”穆清远笑道,这恶霸只是会放狠话,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实在好笑!
“你真不要脸!”欧阳戾瞪大眼珠子。
“那我脸上是什么?”穆清远指指自己晶莹剔透的皮相。
“好男不跟女斗!”欧阳戾喷了口气。
穆清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对小摊上的商贩道:“老板,给我拿个伞灯,我要那个用绫绢做的八仙灯。”
欧阳戾见穆清远不理他,又道:“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答?”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像个小孩子般,也不知是怎样教的!穆清远腹诽道。
“小姐,小姐。”夏凉看到欧阳戾和他的小厮就把穆清远像鸡崽一样护在身后。
穆清远笑意深了些,拍了拍夏凉的肩,“别见风就是雨的。我们走吧。”
“你敢走!”恶霸喝道,拦在她们身前。
穆清远苦笑了下,“这位少爷,您到底想如何?”
欧阳戾听她这么说,反而脑袋一片空白,看到夏凉,嘿嘿笑道:“你长得不怎样,丫头倒还长得不错嘛。”
这个色/鬼!
“你也长得不怎么样,不过你的小厮也长得不错哦。”纤指指着没有出过声的小厮,这小厮一脸冰冷,身材魁梧,愣是把一套下人装穿出了侠者风范。
“不若我们换换,你把你的小厮给我,我的丫头给你。”
“你不知廉耻!”欧阳戾气得脸发白。
“哦?是吗?”穆清远嫣然一笑,提步往前走。
欧阳戾欲跟上去,被身后的小厮拉住胳膊:“少爷,老爷在等你。”
欧阳戾甩了甩袖子,啐了一口,“你带头吧。”
许风华莲步轻点,飘渺若仙,回眸一笑,香气环绕。环顾四周,见众人为她痴迷的神情,抿嘴一笑,仿若春风拂面,幻化万物。
“这名女子倒是难得!”
天生带香,欧阳暹点了点头,这样的女子他倒不介意再纳入一个,他虽不沉迷女色,却好猎奇。
“皇祖父,外祖父。”欧阳戾一脸不乐意地来到百花宴,被拖到了欧阳暹和成老将军面前。
成老将军一甩脸,不离他。
欧阳暹见状:“文殊还小,正是喜爱凑热闹的年纪。成爱卿还是消消气吧。”
成老将军恭敬地对欧阳暹道:“老臣遵命。”除了遵命,他还能干什么呢,若是骂了他,一准他人便认为他成誉倚老卖老,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毕竟欧阳戾再不济也是皇族的一员,这外孙从原本的粉雕玉琢变成如今这样,他也得负些责任啊!他老了,再也经不得任何事情了!
“好了,文殊你便坐在你外祖父身边吧。”欧阳戾笑道。
“你又去哪里混了?”成老将军压低声音,真想把这混账东西给打醒,他不知自己是什么境况么?
“外祖父,我没有!要不你问伯勉?”欧阳戾抬起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小厮。
成老将军也把视线移到身后的小厮身上,询问的眼光也移到他身上。
“回老爷,少爷今天很乖。”小厮平淡地说。
欧阳戾一脸骄傲。
成老将军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就气闷。他当初凭着砍头的危险也不应该把女儿嫁进皇家,那是他唯一的女儿啊,现在孤儿寡母的,还带着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他应该在这个混账会走路的时候就带到军营中去的!现在带过去,自己的女儿怕是会跟他急了,棒棍下出孝子,他女儿怎么就是不懂呢!
“乖?他能乖?我们家老祖宗都能从坟里爬起来给他磕头了!你不说说他前几天干的事情!去赌坊,逛妓院,调戏良家女子,骑马从闹市横冲直撞,他就是个纨绔子弟,哪有一点大家风范啊,我若不是看在我女儿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养在身边,腿也要把他给打折了,看他怎么祸害我们成康子民!”成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你看哪家子弟不是和我一样的,为什么只说我一人!”欧阳戾不服气。
“你还和我犟嘴了!你看看人家韩丞相的孙子,成康国第一才子,人家洁身自好,才华出众,就连王上也不得不称赞几分,还有李家的、孙家的、穆家的,哪一个想你这样的!”成老将军气极,“真是浪费了你母亲一片苦心!”
“哼,她会关心我?”欧阳戾嗤笑,“她只一心念念不忘以前的循郡王府,只一个劲地伤春悲秋的,哪有心思管我怎么活?以前还不是把我推给了皇祖父,让皇祖父养着我。”
“你这个不孝子!”成老将军低吼出声,一张脸气得发白。
“哼。”欧阳戾转过头对着伯勉道,“爷在这里坐着不舒畅,要去走走,要跟不跟,随你!”说得好听是过来保护他的,还不是盯着他,觉得他给他们丢脸了!
欧阳戾也不去看成老将军的脸色,去和欧阳暹告辞就走了出去。
成老将军叹了口气,身形显老了不少。
“将军,世子还小,慢慢教导就是了,过几年,也就知道将军的苦心了。”成老将军身边的老管家劝道。
“他还小,想当初我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都已经升到统领了。”成老将军望了一眼那坐在高位上的天下之主,眼中晦涩难辨,“我若是早几年就知道皇上对我防备如此,也不会让她们母子三人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将军,若是不放心的话,小的再多派几个人过来。”
“也好,不过那小子不一定肯领我的情。”
“其实,小的说句大不违的话,郡王妃和世子郡主送到皖江城也是好的,一来少些纷争,二来世子现在如此作为,皇上对将军府也少些猜测,三则世子换个环境,遇上的人和事也会不同些,将军若是人选选的好,世子也能早日体会将军的苦心。”
成老将军想想也是,这皖江城现在那个臭小子还不熟,等他再交上些狐朋狗友就来不及了,若是自己能够安插些人进去,让他懂点事也是好的,至少不能再浑浑噩噩。
欧阳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梨花木镂空镶白玉的龙头,另一只手拿着百花宴秀女的名册,他的不乏七大家族的人,只每一年的百花宴就要从他们手上选上去一些,他是不甘心受这几个家族的人的挟制的,不过根基太深,动了他们就相当于动了整个成康国,所以只能让他们相互牵制,每一个清艳绝美的女子都代表了一方的势力,用得好与他的国家便是助力。
果不其然,第一天百花宴上许风华留下了名签,同时还有其他二十几个女子。
第十八章远山词
更新时间:2012-5-1113:33:40字数:2806
罗巾莫遮香,柳外秋千出画墙
穆清远离了灯会,慢慢踱步回穆府。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偶尔也碰见几个小童在街上嬉戏玩闹,远处表演口技的人绘声绘色,周围的人起着哄,一派热闹景象,穿过小巷,立马冷清下来,似乎隔开了两个世界,我的热闹与你无关。
穆清远提着灯笼回到重芳院。秋爽伺候着洗了洗脸,换上了一条蝴蝶恋花的长袍,放下惊鹄髻,墨发散了下来。
“我还要去见娘亲,随便弄一下便好。”
秋爽便她的墨发稍稍盘了起来,用一根玉翠簪子固定。
其实说起来打扮来,穆清远倒觉得自己是返璞归真了,曾经自己以为自己是小伯爷的夫人了,身份尊贵,便什么贵重的都要往身上拉带,整日里像个金器在移动,家里的每一样摆设都要挑最贵的来彰显自己的富贵,后来才明白,那是多么地庸俗!所以啊,何必为了他人的言语虐待自己,吃的穿的用的,自己觉得舒服便好,贵贱没有那么重要,许良媛身份也并不高贵,却可以一飞冲天,再过段日子,又有多少豪门显贵一下从天上落进泥土里。哼,以前的伯府若不是靠着她的嫁妆在斡旋,他们以为他们还有以后的富贵么,别以为她不知道,每一次去查嫁妆的时候,她有多么心痛啊!
“娘亲,你这里可用的人还有多少?”来到浮萍院,穆清远向母亲撒了会儿娇才问道。
“我身边都是比较得力的人,你也知道你祖母向来认为我没什么作为,也不在我身边安插什么人手,你爹爹就更不上心的,所以现在身边的除了林嬷嬷,还有春柳、夏荷、秋菊、冬雪四人都是我的陪嫁丫头,她们都在我的陪嫁庄子里,都是管事婆子了,人也是信得过的。你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她们去做。”其实穆老夫人和穆正庭只是不屑安排,当初在孙氏嫁进来时也安插了人,后来见她实在愚笨,完全是浪费自己的人手,倒不如安排在其他地方呢。
“也好。”她也是需要放个消息啊什么的,“娘亲有没有比较忠心却还比较隐蔽的人选呢?”
“你是说安插在你祖母或者其他人那里的暗桩?”孙氏疑惑。
“不是,”穆清远摇摇头,“晚晚想在外面做些事,却不能让人知道是晚晚做的,你庄子上的那些人手是不能用的。”
“那也是。”孙氏表现出了对穆清远非一般的信赖,也没有问穆清远要干些什么,“人选倒是有一个,娘亲哪天安排你和她见个面吧。”
穆清远眼中盈满欣喜,“娘亲,那个李兰欣可还安分?”
“安分得很。”谁让她最近怀上了呢。
“你说她一个李家的庶女何至于来当父亲的外室?富贵迷人眼,父亲把她养在外边,又能许给她多少好事?”穆清远不解,委屈得嘴巴撅起,粉唇如殷桃,煞是可爱。
孙氏心中一片柔软,“管好你自己就成。”嘴上虽斥责着女儿,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这个女儿真让人心疼,即使揉到骨血中也不为过,至于穆正庭,大概是“清高”的呗,你看有一个八大家族的庶女作外室,是多么无上光荣的事情啊,他也好意思,不怕影响他的官位,要知道虽然养外室是许多富贵人家都干的事情,却没一个人敢拿到明面上说的,为什么啊,因为律法不准,成康国规定官员养外室是要被革职的,而且五年不得录用,五年足以让人家忘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了。穆正庭领的是闲职,正四品的司马,无甚实权,连兵马一年也碰不上几次。
“晚晚真不知穆家是怎样成为八大家族的?”穆清远扁扁嘴,穆家无庞大的家族体系,无根基,无实权,甚至后辈当中没有一个出彩的人物,唔,穆青松和穆青悠暂且算一个吧,比起韩家的文半朝,成家的五半朝差得不是一点两点,甚至比起排名比穆家稍微靠前的楚家也差了了许多,至少人家楚家还有一位现在深得圣宠的贵妃,家中子弟还有惊才绝艳的人物。
“应该靠得是穆家的黄金如土吧。”在钱财上,穆家的确无人能及,孙氏见女儿一脸的不屑,心中想道。
不提这个还好,穆清远想,怕是七大家族把穆府拿出来当靶子的吧,天下财富皆在穆家,把国主的目光集中在他们穆府身上,给他们担一份压力。那永安伯府又是为了什么和穆家联姻的?应当是不知内幕,便自以为是了吧,以前她不也是以为穆府的财富即使国主也及不上的,所以其实她和永安伯府还是很配的!
好头疼,真烦!穆清远捶捶头,趴到孙氏肚子上道:“弟弟呀,你可要长得聪明些啊,姐姐以后就指望你了。”
孙氏莞尔。
翌日
穆清远扎着个小髻,穿着男衫单独出了府。
“师父,怎么样?”穆清远指着自己写的篆书“平安福报”几个大字。
“老夫不知你心中所想,但习字讲究心静淡泊,而且篆书源于蛮,若想学其精华,断不能望其历史,老夫看你习字只讲究随心而欲,心燥则字燥,这原本没什么错。练字功法有三层,一是字随人动,二则字随心动,三便是字随神动。你便只在第二功法上,若想再有进益,须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阮老头子摸着胡须,深思道。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师父是劝我向佛么?”穆清远略有所悟,自己的字向来只为自己而写,没有章法,龙飞凤舞,不懂门道会认为她是象形派的,懂门道的便会知她的水平在一天之内便会有高有低,有时堪比大师,有时却连刚入门的人也不如,随心情而定。
“你这是歪理。”阮老头子用笔杆敲了下她的头,“你这样可不行,为师希望你习字便能入定,心静致远,一看你的福字,这一横人家看出你的功底还不错,但是到了最后却很浮躁,匆匆收尾,书法若是向你这般,为师便后悔收你为徒了。”
“师父若是没有收我为徒,岂不是没有云山峰雾好喝了?这个可是徒弟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师父断没有这般过河拆桥的道理!”穆清远笑眯眯地讨好。
“老夫是那般为了区区一两茶就屈服的人!”阮老头子羞恼道。
穆清远暗暗笑,不是,但是你看我送来的云山峰雾,眼也明亮了几度。
“徒儿不敢!不过最近茶市上刚上了几两琼浆玉液,徒儿有幸拿到了几两。咳,我也不喜欢喝那玩意儿,也不知送给谁好。”末了,穆清远还佯装很是愁苦的样子。
“既如此,老夫也不嫌弃你那没人喝的茶,便与我送来吧。”阮老头子一本正经道。
“这怎么好呢,我怕师父看不上眼呢。一片冰心在玉壶,那层峦叠嶂,郁郁葱葱,颜色好看极了,我瞅着是挺好的,师父若是嫌弃,我也不好外送,便把它们给扔了吧。”穆清远不愉道。
“你这个败家子!老夫说送来给我便给我,哪有那么多话的!”阮老头子恼羞成怒。
穆清远瞧着瞬间便成小孩的阮家玉郎,心叹,这情形若是被当初恋慕阮家玉郎的女子们看到,她们该有多么伤心啊!
习完字,小露阳才露了面,羞答答地扯着衣角站在书房门边,穆清远走过去抱过她,“小露阳见到姐姐送给你的礼物没有?”
“嗯。”小露阳乖巧地点了点头,“露阳喜欢那只小兔子。”
穆清远想起自己儿时最喜爱那些小玩意儿,她送给小露阳的就是一只绸缎做的兔子,芯子是用废弃的布料填充的,巴掌大,很是可爱,旁边还用流苏挂了件玉饰小兔子的挂件。不要看小露阳小,但是小女儿天性,最是爱美,她便去让人给她打了个缎络,还有挂在头上的吊饰,小孩子不适合穿金戴银的,她便把那些玩意往细了打,蝴蝶的缎带,各式宫花。
“那姐姐下次再给你带其他东西好不好?”穆清远嗅嗅小露阳身上的奶味,真香。
小露阳怯怯地看了眼在堂上的祖父,趴在穆清远耳边:“姐姐,我还喜欢小猫和小狗儿,祖父不让养,姐姐给我做一个可好?”
“好的。”穆清远眼中都是笑意。
第十九章桃源意
更新时间:2012-5-1113:36:10字数:2325
柳丝柔,莎茵细。数枝红杏,闹出墙围。院宇深,秋千系。好雨初晴东郊媚,看儿孙月下扶犁。黄尘意外,青山眼里,归去来兮。
翠荷残,苍梧坠。千山应瘦,万木皆稀,蜗角名,蝇头利。输与渊明陶陶醉,尽围绕东篱。良田数顷,黄牛二只,归去来兮。
穆青悠坐在秋千上,不知所思,不过片刻,便痴痴地低笑起来。
“小姐在想什么?莫非是姑爷?”傲梅递过去小盅,“小姐,趁热喝了。”
“是我平时太不管束你们了,瞧你们大胆的,连小姐我也敢打趣。”穆青悠低下头轻尝,露出颈间白皙细腻的皮肤,十指丹蔻轻扣盅顶,浅笑盈盈,绝代芳华。
“小姐真是天姿国色,怪不得姑爷那日目不转睛地瞧着小姐您呢。”傲梅低头笑道。
“瞧你胡说!幽兰,给我撕烂她的嘴。”穆青悠轻斥,脸上却泛着红。
幽兰知穆青悠这是害羞地,佯怒地对傲梅道:“你还不求小姐原谅!若真撕烂了嘴,以后有没有人要,还不知,你以后可不能说话了,岂不憋闷死你!”
此时,傲梅也佯装求饶:“小姐,婢子再也不敢了。”
“好啦,一个个都在小姐我面前做戏,还不起来。”穆青悠笑道,又想起昨日百花宴上欧阳幸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热,半响,才悠悠道:“自古男子皆薄幸。”
“小姐缘何担心此!凭小姐的才华,小姐的容貌,姑爷是把小姐捧在手上怕摔了,捧在心上怕化了,怎会负小姐?”傲梅见那伟岸男子,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岂非天下女儿的好归宿?小姐怎还会担心这,担心那的。
穆青悠眼中似有盈盈水光,不予多评论,只是心中略有不安,在她心中,好男儿应当如爹爹待娘亲一样,几十年如一日,即使母亲去了也不忘母亲,应当如哥哥一样待楚家姐姐温柔如水,只那个男子能给她心中这种期许么?
“这日子开始冷了,祖母身子愈发不好了,我交代你们做的皮毛护膝可备下了?”现在还是有些热的,但一场秋雨一场寒,不几日也就冷了,祖母虽待她不冷不热,但从未亏待过她,为子孙者孝道自是不能免。
“回小姐,备下了,还有老爷和少爷的。”幽兰垂首道。
“嗯,明日的百花宴让淡菊和我一起去吧。”穆青悠敛下眼帘。
穆正庭自昨日一战很是得意,许风华果然是一颗出色的棋子,他没指望许风华进了宫后为他美言几句,但若能夺魁或是被国主看上,对穆府的名声很是有好处的,而且许家家族式微,不靠穆府又能靠谁?
“老爷,这是您的信。”何安递过去一份淡黄的信封,穆正庭从里面抽出信来,何安瞥了一眼,很惊异信纸上竟是一片空白。
穆正庭见自己的小厮还站在身边,咳了声,“你下去吧。”待他下去,才从壁柜里拿出一截蜡烛,照着信纸涂了一遍,慢慢地浮现出字来。信纸末端赫然“欧阳乾”几个字跃然眼间。
穆正庭看了眼,便又把手上的蜡烛点燃。沾上火焰,顿时成了灰尘一片。
“真是妄想!”穆正庭讽刺道,随即担忧又染上眉梢,不管妄想不妄想,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还能怎样?
重芳院中
穆清远沉着脸,她真没想到父亲现在就和五皇子搭上了线,而且按照手法怕是联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她该怎么办?
站起身,走到窗口,竹香阵阵,远远能闻到青草的味道。她从没认为父亲搭上皇子的线有什么错,每一人都是为了过得更好,只是父亲的识人不清,害得她和娘亲只能大义灭亲。她手刃父亲,自是自私,可是那时父亲若不死,皇子之祸就会牵连到她们的身上,她的苦心经营必是毁于一旦,而父亲死了,人死如灯灭,再加上她们穆府没什么能撑得上门户的人,哦,那时穆青松已经被自己给弄死了,她和母亲散尽家财才算得上是保住一命。至于这个,第二世的穆青悠应当不知,那时离那件事还有两年呢。
那现在呢?她该怎么办,从心讲,她跟这个偌大的穆府根本没什么感情,她也不屑去挽救,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不想再做坏人,也不代表着她要做个圣人,穆府是自己的后盾,但并非自己事事都要依靠穆府,否则第一世在穆府倒了之后,自己无儿女依靠,无丈夫宠爱的情况下又怎么能荣享富贵呢?要说真有愧疚的话也只有自己的母亲和穆青悠,但是从她回来后,她从未做过对不起穆青悠的事情,她便不欠穆青悠的,一世归一世,谁规定上辈子欠的今生要还的,她也重来不欠穆府的,穆府给了她吃穿不愁又怎样?那是她该得的,对她来说,穆府的人对她好与坏都是他们的权利,她相对他们好与坏也是她的权利,谁也干不着!娘亲和弟弟是她唯一的弱点,她不知这件事情会对她们造成什么影响,不过还有几年不是?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小孩子的布料一定要软,你去我衣柜里找一些我穿了几次浆洗干净的衣服来,剪了裁了,给弟弟做襁褓。”她的衣服用料极好,只是新染的布对孩子柔嫩的肌肤还是有损伤的,目前她能做的便是且珍且行。
“是。小姐。”春喜见穆清远神色从迷茫转而变淡,也不知小姐在想些什么,先应了下来。
“明日的百花宴,我便不出去了,你们四人若想去看的话,便去,只留一人在我身边即可。”穆清远揉揉眼睛,今天去阮家玉郎那里习了几个时辰的字真是累了,百花节上会出现很多惊才绝艳,才貌无双的女子,可惜她不感兴趣,说她嫉妒也好,什么也罢,她不在乎,她希望有一天能与娘亲和弟弟一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与弟弟去捞捞红薯,钓钓鱼,可惜现在弟弟还在娘亲的肚子里,是个小肉团,连玩也不能,她也只能望梅止渴。
谁也不知她心中最渴望不是富贵荣华,只希望有一个怜她宠她之人,能携手看夕阳。因为执着,便不折手段,才会落败。
“小姐不去,我们怎么好意思去呢。”
“哦?”穆清远挑起眉眼,“我原意也并非让你们出去,实在是小姐我躲懒的很,明日你们便把具体详情告知与我便可。”她心中有个想法,叫嚣着,让她立刻去执行。
她不怕堕进地狱,只怕对不起自己。
“夏凉,你说小姐知道要发生一件很坏的事情,小姐我要说吗?”
“当然要说啊。”
“可是如果那件事情是小姐我做的呢?”
“小姐你傻啊,做了坏事还说出口?”夏凉愣愣地说。
穆清远哭笑不得,着这丫头越来越胆大了,还敢教训她!
“嗯,好吧,那便不说吧。”
第二十章梦芳华
更新时间:2012-5-1119:43:51字数:2446
艳阳高照,惠风和畅
穆清远从后门出了门,来到娘亲给她约的地点。她是特意约在今天的,因国主在皖江城,全城的人目光都放在百花节上,而且街上人流不息,容易隐藏。
穆清远来到一间破败的小屋,里面的桌子凳子上布满了灰尘,外面的光线也通过屋子的缝隙穿透进来,脚下石缝中还长着青苔,看来是荒废了好久了。穆清远抬眼便望见有一个阴影站在屋子角落里,待穆清远站定,那人才从阴影中走出来。怎么形容这人呢?脸上长着清渣,眼神锐利,眼角连着高挺的鼻梁那儿还有一条可怖的疤痕,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身材甚是魁梧,一身青衣,却让穆清远觉得硬邦邦的。穆清远心里疑惑,娘亲是如何结识这人的?竟然全身都是煞气。
“你是闽清的女儿?”冷铿的话语响起。
闽清?娘亲的闺名?可娘亲不是叫做孙莺?穆清远思绪翻腾,脸上却未显,“正是,此来有事相求。”
“既是她的女儿,我便竭尽全力帮你。”男子敛起目光,又是平静一片。
后面穆清远匆匆交代了他要办的事情,便慌乱地离开了。
娘亲说她心思敏锐,可她自己呢,她察觉了么?那名男子看她的目光虽是冷淡,却也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其中的她怕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会是对娘亲的不敬。
赵静歌一脸沉痛地望着远去的小小身影。他的名字取自“渔榔静,独奏棹歌,邀妃试酌清觞”,那时光,那年岁,两人举杯邀明月,痛快畅饮,至如今相见难,别亦难。他已到了而立之年,只叹时光不能流转,否则拼上一命也要一赌,而现在自己虽有了立足之地,能够撑得起一片天地,身边却再也没有那个温婉浅笑的女子了,摸着脸上的伤疤,他只愿她月圆两全。
穆清远疾步走到浮萍院,心已经静了下来,却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作,若真是有什么的话,娘亲不会那么坦然地安排他们见面,甚至连思考都不曾便把这个人交给他来安排,那娘亲知道赵静歌对她的感情吗?恶意的猜测只会让两人的感情疏远,娘亲应当没有察觉吧?
“见过他了?”回过神来时,孙氏端着温柔的笑脸问道。
穆清远弯了弯眉眼,“是的。”
“他是可以信任的,这么多年来娘亲吩咐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孙氏想起那个人来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没有出过差错?那有的真的不止是忠心啊,穆清远苦笑,“他是娘亲陪嫁的人吗?”
孙氏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似是想到什么悠远的事情,摇了摇头,“说起来,娘亲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那时青春少艾,什么都不懂,出去踏青的时候,便遇上他了,一身狼狈地躺在草丛中,我当时也是惊慌地很,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还是救了他。后来”孙氏也不想提起了,“他应当是念及我的救命之恩吧。”孙氏喃喃道,若是喜欢,为何当初不开口。
穆清远听到了娘亲的低语,心中更是震惊,怪不得娘亲对父亲无恨无怨,因为心中无爱,便从未抱怨,父亲的冷清更是让娘亲心冷吧。穆清远压住心中的讶异,问道:“娘亲可知他的出处?”
孙氏摇了摇头:“他从未提及过,也不爱说话,很少提及他自己,以前照顾他的时候也只是娘亲在讲,他在听。”那个时候小小的屋中,苍白的少年,闷声躺在床上,靓丽的女子坐在身侧,温言细语,想起当年,孙氏心中柔软一片,“他,他还好吗?”孙氏觉得自己话问得突兀,又补充道:“自从嫁给你父亲,我便没有见过他,他说过,我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便把信放在那间小屋的石板下面。”
“娘亲,晚晚没说过你有错。他还好。”她的娘亲啊,其实也是一个脆弱的女子。
孙氏的眼中盈盈泛出泪光,她哪里知女儿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就引出了自己的感怀,“晚晚,娘亲和他没什么。”
穆清远从来不是迂腐的人,只是这件事情让她太过惊讶,“娘亲,你让晚晚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你也安心,别胡思乱想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