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正形记第11部分阅读
下次秋闱时再考,因此只有阮麓塀一人上考场。
“回小姐的话,是的。”夏凉端来温水。
清远用了漱口水,才用温水轻拭脸颊、耳后。用完朝食后,清远便去了阮老先生的茅草屋。阮老先生与平日的镇定不相同,倒是有些焦急,脸上还带有忧色,想来平时对几个孙儿挺严肃的阮家玉郎也是挺担心的。清远想说些什么话安慰他,却也不知说些什么话好,便作罢。欧阳戾正认认真真地描着字,自从清远那日从城内回来以后,欧阳戾蓦然变得沉默起来,“爷”什么字眼也不见挂在嘴边,对阮老先生布置的课业竟然罕见地认真起来。清远想他也憋不了多久,也不知他能坚持多久。她也拿起笔在另一张书桌上练起字来,房间内寂然无声。
秋闱场上,各位学子们奋笔疾书,各自发挥。笔、墨、特用纸张等都由考场提供,考试科目,分帖经、杂文、策论三场,分别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头两场各考一天,第三场策论需考两天,过夜的棉被也由考场提供,每名考生都被隔开,各占一席之地。要求通三经以上,通五经者为上上《孝经》和《论语》为必选;大经的《礼记》《左传》可选一,也可都选;中经的《诗经》《周礼》和《仪礼》可选一经或二经;小经的《易经》、《尚书》、《公羊传》和《毂梁传》可选一经,按指定段落默写,这一方面即可考记忆,又可考书法。一天里可休息三次,有人会送来饭食和清水,要入厕的,也有人专门引导并监视。
黄昏时分,开始有考生交卷,只要拉动身边的小铃、就会有两人过来糊名,将考卷放入专用匣内,并收走一切物什,考生即可离开。
穆青松也在场内,神色甚为轻松,这几个月的新婚并没有让他沉湎懈怠,他依旧每日读书至很晚,心中觉得对不起新婚的娘子,只不过想到日后的意气风发,他也放开来。十几年的磨砺也就是为了秋闱甚至是庭试上的脱颖而出,他怎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纵观科考的题目,穆青松成竹在胸,考题不难,不过如何坚持过这四天的考试是个难题,幸好娘子和妹妹为他打点好了一切。
这八月的天气,昼热夜凉的,若是没有通气的衣物,怕是在正当午的时候就会中暑,而晚上考场所提供的棉被也甚为轻薄,上头气味很浓,像穆青松这般的富贵子弟是受不了的。不过考场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只要你有通人情的事物,这些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穆青松的单间的棉被便是由穆青悠送进来的新缝制的崭新的棉被,甚至单间里还有一个小炉和炭火,以及蒲扇,不过这些倒不是惹眼的东西,因为考生们都是懂得的,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差距便在此,只要你有俗物,这些不是办不到。家贫的考生甚至可以想,这便是吾一步登天的机会。总之考场之中这些外在的东西就连主考官都是忽略不计的。
阮麓塀正提神写着礼记,他的字是由阮老先生手把手教的,即使欠缺了些天赋,但是功底却很强,主考官在他身前不由地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阮家的后代。
此时,城外的官道上扬起一片灰尘,几名男子骑着高头大马飞扬而过。
四日的考试让阮麓塀都脱了形,回来就大睡。阮老爷子倒不是很担心这个孙子的名次,他自是信得过自己的孙儿,更何况半生沧桑,他本就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孙子能否考得上,只是有些心疼,便吩咐还是让他好好休息罢了,这小子想为国为民作出一些事情来,倒是好志向,想当初少年意气奋发,他也是如此。
清远让夏凉带了些清凉的绿豆粥过去,想来可以降降阮家人这几天的焦躁的火气。这几日,清远老是梦到前几世,睡得不是很踏实,她已经不记得第二世自己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只是为了那人的一句,我只当从未识得你,人活在世,最不能释怀的便是不记得,恨也好爱也好,他却如此绝情。清远自问自己没有那份气力去讨要自己曾经觉得的不公平,她从一开始便是不想走老路,想从穆府那个漩涡中挣脱出来的,说她胆小也好,什么也罢,她只是觉得对着一个不属于你的东西,如何努力也是徒劳,她也为何要费尽心机?如今大家都开始新的生活,娘亲也有好的归属,甚至于爹爹不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至于曾经嫉恨的人,她承认自己心思有些恶劣,她不想怨恨,可也不代表着她要去挽救她们的命!
“小姐,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清远看了看手中的册子,上面登记着娘亲的嫁妆,“没什么问题了,你把这份册子再拿过去给娘亲过目下。”娘亲的婚礼还是在临溪村办,并且还是在原本的家中,只是娘亲要坐着花轿绕临溪村一周,清远心下琢磨,这赵静歌算是入赘吧?不过他的家人怎么也会同意的,估计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吧。是的,赵静歌的身世还是个谜,娘亲知不知,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知。不过她不会那么自以为是地去管他和娘亲之间的事,一次撮合已经够了,再管的话就是不懂事了,至少她问过阮老爷子,阮老爷子说赵静歌还是信得过的。
“夏凉,你知道当初搬出来的时候,我只带了你一人出来吗?”清远问垂首立在一旁的夏凉。
“婢子不知。”夏凉也很疑惑,当初在穆府的时候,春喜、冬暖等人也算得上是小姐身边的能人了,春喜更是知冷知热的,她是半分也及不上。
“因为你忠心。”清远开口,“因你这点,我才问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出来,在这里的日子,自是及不上穆府的半分,在穆府,你们这些大丫头的衣服都有其他的丫头洗,头饰衣服什么的也是从来都不缺的。不过你们跟着我吃苦,我也不是那般不念情面的主子,以后也定会为你寻个好去处的,只要你一如既往。”
夏凉虽木讷胆小了些,但胜在忠心,只这一点便胜却许多,毕竟她们现在不住在以前的大宅院中,需要机灵和活络的丫头来制衡,来打探消息,春喜等人也是有几分灵性的,但是正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带出来,她是需要安静些的生活,怎会吃饱了撑得把这些惹事精给带上,聪明的人大半都有些自作聪明,自作主张,这对于她现在的生活往往是最要不得的。当然她也有这个毛病,但是主子有这个毛病还说得过去,若是下头的丫鬟自作主张什么的,不是惹事精是什么。这个苦头她以前吃够了,自然不会再犯。春喜等人以前也是对她说着因她不受宠,最好安排几个姿色好的丫头给欧阳幸,然后在她举棋不定时自作主张地爬上了欧阳幸的床,变成了她的通房丫头。她重生时看着这几个丫头有几分作呕,可是在大宅院中这样的丫头是必备的良器啊,只不过她现在离了那里,也没必要再带着几个碍眼的人。
“婢子晓得了。”
“还有以后若是碰上了以前的老熟人,我想你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且我们这里虽然随便些,便也是有规矩的,以后赵叔叔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也是这个院子的主子,该有的尊敬半分不能少,你也让其他的丫头明白明白。”清远又道,赵静歌原本来他们院子是以客人的身份,这些下人们都习惯了,但是对于主子,平时的恭敬语气又是不一样的,她不希望因为这一点让赵静歌和娘亲起嫌隙。
“婢子这就下去跟他们说。”
“嗯,你只要把我的意思和林嬷嬷说,林嬷嬷会交代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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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喜
更新时间:2012-6-1017:49:47字数:2508
“你这真的是要入赘吗?”男子撑着头,浅酌酒,眼斜飞,似迷醉。“当然。”在男子耐心告罄之际,赵静歌淡淡道。“人都道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看你一如情门也深似海,丞相爷可要气死了!”男子似是毫不在意地道。“关我何事!”赵静歌冷道。男子见他一脸冷淡的表情,拊掌笑道:“我若是也能如你这般,现在何至于此啊,这地位不要也罢。”赵静歌也不理他,往口中灌了一杯酒。男子也不介意,拿起酒杯道:“明日就做新郎了,心情如何?我可是好奇地很,是哪一位美娇娘能让你这个千年不化的石头也起了入赘的念头。”以至于现在变成现实,不过男子也知孙氏是谁,但孙氏露面的场合实在是太少,关于她的传言也不符实,所以他实在好奇得很。“你也是,我说了这么多,你竟一句也不回给我,过分得很呐。”男子又醉言醉语道。“不过,你说你该不该请我喝谢媒酒?要是没有我,你能遇上弟妹?”“我们家的小子一点也不听话。。。。。”“娘子今天估计又不让我睡床了。。。。。”“你要抛弃我了。。。。。”“不公啊不公。。。。。。”男子又碎碎叨叨地说着,听得赵静歌皱起了眉头,脸黑了下来,他对着站在阴影处的侍卫说道:“送你们家王爷回去。”侍卫诺了一声,就背起半醉半醒的男子消失在了夜幕中。赵静歌见他被侍卫背走了,又提起酒壶倒酒,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高兴,只是这种心情实在无法言语,想到明日就能够与闽清永远在一起了,他心中就一股暖意,可自己的身世那般不堪,却没办法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又让他极度内疚。翌日,阳光普照,鸟语花香,实在是个好天气。只是清远已经忙得团团转了,实在是抽不出什么时间去欣赏。孙氏的婚礼按照他们两个大人的意思便只是村里请吃吃酒就罢了,不用什么八抬大轿之类的。但即使是这样,孙氏的妆容啊,简单的仪式之类啊,接待宾客啊之类的还是需要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小磨人精还要清远她这个做姐姐的顾着。她从今天起也随着赵静歌姓赵,小磨人精也起了名字叫赵随安,字子初,小名睡睡,当然字的话是阮老爷子起的,小名的话是清远随口叫的。这小磨人精可粘人了,只要一睁开眼看不到孙氏或者是清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哭。今日娘亲是一定不能带着他的,所以只能她顾着,于是她只能让丫鬟们抱着他让她们在她后面跟着,时不时还要逗一下,否则这小子会跟你急。睡睡也还是很乖的,睁着滴溜溜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姐姐忙这忙那。“夏荷,你去书房那里看着,还有村里人送来的东西登记在册。”“秋菊,去看看厨房准备好了没?先把瓜果之类的端出来,村里小孩子多,先给他们发一些。”“还有夏凉你去看看娘亲好了没?”“。。。。。。。”还有赵静歌的东西要搬进来,当然这个只是意思意思的。清远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媒婆喊了声时辰到,外面吹起了唢呐,敲打起了锣鼓,清远舒了一口气,会心笑了,之后的之后应该就是娘亲的事了。孙氏坐在喜轿中也是百味杂陈,最浓的是甜蜜,想起当初嫁人时的那番情形,心中相较,虽然那次婚事比起这次来也要盛大隆重许多,可是那时的她却是心如止水、平淡无波的,而不是现在的惴惴不安,现时才有了新嫁娘的喜悦,那时的她何曾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以前的十几年间,若说穆正庭有错,她也未必是对的,她何曾用真心对待过穆正庭,装疯卖傻,无赖任性,这些都不是她的本性,她也从未为她与穆正庭的感情做过一丝一毫的努力,所以说晚晚问她恨不恨爹爹的时候,她是真心的不恨的,因为她与穆正庭一样,都是虚与委蛇,只不过穆正庭更加光明正大些罢了。她的十几年算是偿还给了穆家和孙家了。如今这般,甚好。有夫如此,有女如此,有子如此,甚好。贴着喜字的轿子在临溪村饶了一圈才回到出发地,鞭炮响彻了整个临溪村,村里大多数人都出动了。孙氏遮着喜帕落了轿,就见从下面伸出一只手,指节分明,虎口上有一块斜长而狰狞的疤痕,此时就听村里人笑着说道:“这赵小子还真等不及了,没等新娘出轿,就想牵新娘出来了。”“可别说,你那会儿可是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呢?”旁人也取笑道。其他人也笑了起来。“人家这啊是两情相悦,当然急。”另一人也道。“就是就是,二叔,我可眼红着呢,也不知我娶媳妇儿要到哪一天啊?”一个半大不小的伙子道。“毛还没长全呢,就开始想媳妇儿了!全叔赶紧把你家孙子拎回家去,别丢人现眼了!”。。。。。。。。。。。。旁人说笑的声音也陆续传了过来,孙氏觉得自己喜悦得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就被赵静歌牵着拜堂了,她的心像是踹了好几只兔子一样蹦蹦直跳,脑袋里面空空的,只能跟着媒婆的指示动作。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夜缠绵,孙氏连腰也直不起来了,赵静歌冷淡的表情显出温柔的笑意,亲着她的额头、眼角、鼻子、嘴角,抱着她喃喃道:“你终于是我的了。”孙氏娇羞地捶了他一下,捶完后又觉得自己矫情,红着脸道:“你先起来,我穿衣。”“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么?子初由晚晚带着,你不用早起。”赵静歌就是抱着她的腰身不肯动,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赵静歌又不免有些意动。孙氏这些日子也是懒散惯了,更何况又不用去喝媳妇茶,不用拜祖先,只要睡睡不吵她就好了,想到此时,就被赵静歌滚烫的温度给惊回神来,她马上也发现了赵静歌身体的变化,“你。。。”说完,脸就红了。赵静歌脸上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手上却开始不老实了,与自己心上之人的身心交融自是不能与他之前的随便发泄能比,吃了一回肉,怎能饱?房门外面冬雪刚好想端水来,听到声音,脸似火烧了起来,赶紧退了下去。林嬷嬷看到这种情形,也不免失笑,看了下房门,也自觉地退了下去,心想,说不定离她抱第三个小主子的时间也不长了。清远有些怨念地盯着摇篮里的睡睡,呜,我们姐弟俩好可怜啊,娘亲大喜第一天就把我们姐弟俩给抛了了,她撇着嘴对睡睡道:“睡睡,怎么办呢?娘亲不要我们了。”清远似乎见睡睡眼中露出鄙视,她更加怨念了。“我是你姐姐,你怎能灭你姐姐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啊啊。”清远得到两声啊啊的叫声。“这还差不多,那你是同意喽,我们这几天都不能理娘亲,你看那么晚了也没来看我们,你说是不是?”清远自以为是地认为他的几声是同意。“真是好弟弟。”清远见自己的弟弟跟自己同一个战线就俯下身使劲地亲了他一口。然后,这个同伴在中午看到娘亲出现的时候就马上背叛了她。
第四十二章轮回
更新时间:2012-6-2420:17:49字数:2857
穆青悠也在孙氏成婚的这一天嫁入了永安伯府。永安伯府的老伯爷欧阳庆之也是当初随着欧阳暹打江山的,原本并不姓欧阳,只是被赐了国姓。现任的伯爷是欧阳庆之的二儿子欧阳询,即欧阳幸的父亲。欧阳询的大大小小的姨娘就有十几来个,更不论其嫡兄庶弟的妻子儿女,因此永安伯府占地面积也很大,算得上是皖江城的第一大宅院了。欧阳幸在穆青悠嫁进去之前也已经有了好几个妾室,占据着永安伯府东边的一个院落。
穆青悠作为正妻,其院落便与欧阳幸最为接近,只是也只是接近罢了,毕竟还不是住在一起,毕竟成康国稍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都是正妻与相公分开的,说到底也只是为了男人偷腥方便罢了。穆青悠作为大家闺秀也自是明白这一点的,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所谓新房,也不过就是她一个人的新房罢了,日子久了,这里也就是旧房了,而欧阳幸以后有了新人还会有同样的新房,这里的每一间院落对新住进的女子来说不是新房呢,她也只能期盼欧阳幸只能如他承诺地那般能够一心一意地待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英俊的脸孔,也不由地感到甜蜜,他终究还是欢喜她的。
与欧阳幸成婚的十日是穆青悠既甜蜜又心酸的日子,甜蜜的是欧阳幸时时刻刻的宠爱,放佛她是易碎的瓷器,时时疼在心上,每次那温柔如水的目光都瞧得她全身发软,只是从新婚第二日见到那地下跪了一整排的姨娘,她的心就开始酸了,特别是那些姨娘若有似无含春的眼神,那娇媚的身段,那酥麻的嗓音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的夫君并不属于自己一人,而且以后夫君的姨娘只会多不会少,她忽然有些明白以前孙氏对府中的两位姨娘的态度了,任谁遇上分自己宠的人也不会好过吧。(其实你想错了,清远定会说)
更可悲的是欧阳幸的名下已经有了庶子和庶女。这是她以前就知道的事,只是那时的她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有多痛心,穆青悠故作娇嗔地看了欧阳幸一样,对着下面跪着的大妾小妾们道:“好了,都起来了吧。你们爷也知道,我是个最好说话的人,平时我也不在乎你们做什么,只要守好规矩,伺候好爷就是了。我也才来,很多事情还接不上手,所以很多事情还要靠妹妹们多加提点啊。”
下面跪着的那些姨娘也嘴上应承着不敢不敢。欧阳幸见自己的妻妾和和气气的样子当然很满意,这个妻子虽然小意柔情上差了些,但是大规矩上还是不错的,他也乐见自己后院和乐融融的样子。
只是欧阳幸在这方面到底有些天真罢了,妻妾怎能共融?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后宅充满的是沉默的硝烟,杀人与无形当中,丝毫不亚于战场的血腥,怎能简简单单就不见,他的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归其原因,不过是被自己的母亲保护太过了。
欧阳幸的母亲阈氏也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她们家与当初刚起义的欧阳庆之有恩,欧阳老爷子便做主与欧阳询订娃娃亲。不过阈氏虽是小户人家,但对付妾室起来却颇有一套,欧阳询十几年来也宠爱了许许多多的妾室,却没有一个能活得长久的,这与阈氏的手段是分不开的,只可惜阈氏没有儿女缘,只得了欧阳幸和欧阳平两个儿子,欧阳平还是一个半死不活一年有三百多天都是躺在床上的药罐子。
穆青悠见欧阳幸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就有些胸闷,却不知气该往哪儿撒,只心里想着我以后便只让他想着我一个人便好了。
只是穆青悠却不知此时的情形与当初清远嫁入伯府的情形有多像,就连此刻的心境都与清远一模一样。
临溪村
清远虽知穆青悠的婚事,却无心关注她的婚期,只因此刻她也在郁闷,欧阳戾那小子要随母亲回虬枝去了,成康国国主欧阳暹病重!
她现在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何年少时没把朝廷的那些邸报记清楚,除了真正影响民生国计的大事她还有几分印象,对于这次国主病重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心中到底难安,成老将军刚辞了官职,便发生这等事情需要急招欧阳戾他们回去的,只怕局势有变吧?
清远见欧阳戾也是一副依依不舍,泫然欲泣的模样,离别的情绪有些好转,这小子一副受欺负的样子,若不是知道实情,还真以为有人欺了他去,她也只道:“你回去后可别再和成老将军犟了,你也讨不好去。”
“你便只有这话吗?说的我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欧阳戾不满道。
你可不就是!清远腹诽,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说不定这呆霸王又和她耍赖皮了,他磨起人来可让人受不了,“别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你看成老将军忧心忡忡的样子,想必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回去后可不能再闯祸了!”
“真的?”欧阳戾听到这话也蹙起了眉头,思索了起来。
清远也知他的个性,平时他闯祸只因他觉得无关紧要,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人给他讲清那个利害,欧阳戾的母亲性子有些柔弱,不太爱管朝堂的事,欧阳戾惹了祸她也只会哭,而成老将军原本就没有什么立场管,也只是训几句,才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个性,只是这小子天性便会趋利避害,闯的祸可大可小,却也不涉及朝堂的,只是说出去有些丢皇家的面子,清远见他严肃的样子,才一一与他道来:“你看原本是你闯了祸,圣上才把你贬到皖江城来的是不是?为什么现在又忽然让你们回去?圣上病重要你们侍疾是说的通,但是没必要圣旨下来是不?而且听你外祖父说的,圣上并没有让其他封地上的王侯过去。我想你也知道圣上以前留你在身边的意图。”说到这,清远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欧阳戾原本清亮的眼神黯淡下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清远叹了口气接着道:“圣上原本就是忌惮成家的兵力,想用你来掣肘成家,以成老将军对你的重视程度,这个策略看来是成功,可是前段时间成老将军辞了官职,但这并不意味着成家不受圣上忌惮了,若是再过个十年,说不得圣上就放下了。但是现在还不行,而且依我看,如今圣上极有可能病重到了非要拖住成家的时候,因此圣上才把你召回。”清远见欧阳戾一副很不好受的样子。
“你以前对这些是知道的吧?”清远轻声问道。
欧阳戾低着头。
“所以你才做出那些举动让圣上觉得你是扶不起的阿斗?”国主早有属意继位的人,即使没有也不会让这么强大的势力摆放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没有抓住的把柄,欧阳戾就是作为成家的利刃与弱点存在的。
难为他了,清远心想,欧阳戾也算得上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能够想到这点并作出回应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你也是想这次若是回去像往常一样闯祸便是了吧?”清远有些心疼,牵了他的手在一旁的小石凳上坐下。
欧阳戾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但此时却已经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睁大地望着清远,眼中分明写着“你怎么知道”几个字。
这傻瓜!
“你也知道现在局势不同往常了,往常人家抓住你不放毕竟还看在成老将军和国主的面子上不会打击你太重,小惩大诫便也就罢了。可是这次国主病重,谁知会到什么程度,如果有人居心叵测借着你的事让成老将军甚至是成府败落那就十分不妙了。国主病重,你若胡闹,那就是不孝,然后让成府再落个不忠,让有心人出头,成府和你的处境都会很难。”她也只是胡诌了这些个理由,只是前生今世都有些不一样的,成老将军在前世虽是两年后才出事,但此时若真是五皇子等人的阴谋,难保成老将军会不出事?而且叛乱也是在两年后,但是谁规定它不能提前了?因此清远才与欧阳戾讲讲利害。
欧阳戾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很是严肃,此时若是忽略他平时那些不够庄重的行为,倒是真想一个干大事稳重成熟的男子,只是他的本质还是有些天真单纯的。
第四十三章风起
更新时间:2012-6-2420:19:20字数:3302
欧阳戾隔日就收拾东西和宫中派出的公公以及成老将军回去了。赵静歌也开始神出鬼没起来。清远想了想也应当是与这次的事情有关,她也实在是好奇赵静歌的身份,这人已经是她们的家人了,还这么不坦诚,小心她拐了娘亲离家出走去。
过了几日,清远迎来了两位来自穆府的客人,当然那次的穆老太太根本不算是。穆清凡一见清远就扑了过来,口中不停地喊着“姐姐,姐姐”
穆清宁也打趣道:“这小子倒是天天想着来找你这个姐姐,都快把我这个姐姐给抛脑后去了,可见是个吃里扒外的。”
“你倒是吃起我的醋来了,看来我还是外人了。想来平时也不该对你好,省得你这般不记好。”清远抱起穆清凡胖嘟嘟的小身子。
“还说我。你也是,离了穆府,连我这个妹妹也不来看,可见我俩的情分在你眼中不算什么!”穆清宁不满道,她也只是嘟着嘴,嘴上埋怨着,眼中却见欢喜,她心中是不怪清远的,毕竟那个穆府就连她也不想呆了,更何况人家在穆府就更加无牵无挂了,她的话至少还要顾及着姨娘和清凡。
“这话说得我惭愧,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清远作揖赔罪。
穆清宁大气地挥了挥手:“妹妹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不跟你一般见识。”
“小姐,你们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嫌腰疼。”夏凉打断两人道。
“穆清远,你这个丫头胆子可变肥了!竟连主子也敢管!”穆清宁貌似一脸震惊地看着清远,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清远敲了敲她的头:“可不许拿我们这的丫头作怪!”
夏凉也接着道:“那是小姐宽容仁慈!”
穆清宁更是用惊奇的眼神打量着,像是在说“啥时候你也变仁慈了”。
清远不理她这茬,领着她往里走,穆清宁才与她说起穆府的事,“看见夏凉,我便想起你原本的几个丫鬟,你道她们现在去哪儿了?”
“不知。”清远摇了摇头。
“春喜在你走之后便被爹爹收作了通房丫头,”穆清宁露出厌恶的神情,“秋爽和冬暖则被李氏送给大姐姐做了陪嫁丫头,我还道这几个丫头在你身边算是个本分的,没想到她们几个人倒是有本事,一个个都会哄人,李氏才来府上没几个月,她们竟能哄得李氏松口,把她们塞到大姐姐那里去。”穆清宁觉得这几个丫头倒是跟自己没有直接利害,不过幸好她没有头热把这几个丫头给要过去,否则以后吃苦果的就是自己了。
清远不愿意把这几个丫头带过来的原因也在于此,前世便是如此,一个个都爬上了欧阳幸的床,看来今世也应当如此,不过春喜倒是个能耐的,竟让穆正庭这个唯利是图的人收下了,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清远开口道:“看来以前呆在我这里是屈才了,不过李氏是个不好对付的,有个人刺刺也好。”穆正庭也不怕羞,自己女儿身边的丫头也收房,若她还在府中的话,她还真不知怎么做人了。
“也是,省得李氏天天耀武扬威的,还以为凭外室上位有多么了不起一样!”穆清宁不屑地撇了撇嘴,不是她说,她是真真看不惯李氏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哪像当家主母的样子,天天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姨娘怎么欺负她来着。她与爹爹大婚第二日,她不过是晚了些时候开口,她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着爹爹说是她不好,不该逼着她们叫她娘亲的,她来穆府的时日不长,她们这些人对她有隔阂是应当的,当时爹爹就甩了好几个脸子给她,真是晦气!其实她也不过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罢了,爹爹走了之后,便本性毕露,话里藏针。
“以后还有得你受的呢。”清远道,“她的手段可不止这些,那些阴私的手段或许你没见过,可是她使的可不少,你们可要小心!更何况清凡还小。”清远不得不提醒她,第一世的时候她也曾与李氏交手过,还是在父亲死后,她还在她那里吃了一个大亏,足可见李氏的手段非常,李氏的心机可比她强多了。
“你知道的可不少?”穆清宁眨了眨眼睛。
清远好笑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早在知道父亲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就去查过她了,你知道她和父亲怎么认识的吗?她可是救过父亲的命的。”当初风和日丽,穆正庭打猎不小心受伤了,就刚好碰上了烧香拜佛的李氏,然后李氏便美女救英雄,为他包扎伤口啊,为他熬药啊之类的,然后“情根深种”喽。当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设计的关节,清远就不知道了。
穆清宁好奇的问:“怎么回事?快说与我听!”一副你快讲我要听的八卦样子,清远便又把自己知道的和她说了一遍,又道:“而且李氏又是世家大族,现在李氏又有儿子保身,只要不是太大的过错,父亲都不会管的,即便她要打杀了霜姨娘和沁姨娘,只不过她现在还须顾及李家的名声,不好做的太过,这段时间风声过了,说不定要打要杀就随她了。”李氏和穆正庭的事情前段时间更是风头浪尖的时候,李氏是不会这个时候出头的,而且最近穆家的事情也正是全城人们都关注的,她若再引起什么注意就不好了,所以这个时候是不会出手的,但一两年后就不一定了,那时穆清凡还小,若是落在她手里肯定讨不了好。
“她会杀了我们?”穆清宁不安地问道。
“我只是这么说,杀是不会,但让你们吃亏是必定的,而且清凡小,性子还不定,若是被她教养了去,以后捧杀捧杀养出来的就是一个废物了。”这手段是她前世惯用的,欧阳幸的孩子都是被她捧杀的!
“她怎能那么恶毒!”穆清宁叫出声来,吓了清远怀中的清凡一大跳,连叫着“怕怕”。
“我只是猜测而已,大惊小怪干什么!”清凡安抚地拍着清凡的背,“小清凡不怕哦,姐姐是坏人,不听话,打姐姐哦。”
穆清宁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想让你给清凡想好出路,你难道还期望着父亲去管他!”他连穆青松也没管过,清远心里添上一句,“你的婚事呢,如何了?”
“还能如何?”她可没有清远的勇气逃离穆家,也没有清远的底气,所以对穆府的安排只能接受了,“我今年便要出嫁了,他们日子也定下来了。”
“这么快!”
“是呀。”穆清宁嘲讽地笑了笑,“他们说钱羽然年纪也不小了,我到了钱家即使不圆房也能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穆清宁的笑容中更是一片苦涩,她不是看不起钱家的那个傻子,可是穆家的卖女求荣的举动真是寒心啊,她这算是出了狼窝又进虎岤吗?
“我也不能安慰你一些什么,若是可以多向父亲讨些好处,你向父亲讨个庄子,他总不会亏了你,你也可以借此让清凡避开李氏的算计。”清远想到主意便道。
穆清宁有些动容,“还是你有主意,看来我今天没白来。”此时她脸色又好看了些,父亲是没指望了,她也希望能在婆家硬气些,因此也只能希望弟弟出息些,目前看来清凡还是好的。
穆清凡也似乎看懂了两位姐姐的心思,懵懂地抬起头道:“清凡会争气的!”这话害得穆清宁差点落泪。
半响,穆清宁才想到一件事道:“你知道么,清平竟然跟着住进永安伯府了。”
“哦?”清远疑惑地望向穆清宁。
“也不知道爹爹怎么同意的,清平说要去看大姐姐,然后就住进去了。”穆清宁觉得这件事情也不难猜,依照爹爹的性子,这几个女儿都是为了他的权势用的,那么穆清平肯定也不例外,爹爹应当是想在永安伯府碰上权贵的机会会大上许多,更何况许多宴会之类的碰上贵妇人的机会也多些,穆清平说不定就被人瞧上了,只是她瞧着穆清平的神色不太正常,才与清远提及的。
其实在成康国妹妹要住到成婚的姐姐家,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是极少,除非父母双亡,另外就是打算姐妹共事一夫的。清远很直接地就想到了后面的原因,不过她的猜测也与穆清宁一样,穆正庭应当是被权势迷了眼,想再把另一个女儿往上推罢了,也不想想穆清平才几岁。
另一处,欧阳戾却是回到了虬枝,找到了自己以前的“狐朋狗友”。话说每个家族都有那么一两个不成器天天混在外面的“人才”,欧阳戾的这几个朋友更是集家族之最,最顽劣,最不记打,最不成材的。一个是韩信,字远之,韩家的二房庶子,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最拿手的就是一手赌技了,另一个是楚令山,字仲永,楚家的五房嫡次子,人高马大,粗嗓子铜锣,最会打,还有一人则姓顾,顾崇宇,算是“军师”,坏事情都是他出的谋划的策。
欧阳戾找他们出来当然不是为了干坏事情,他也是把清远的话记在了心里面,只是他这人也比较讲义气,他自己遭难不要紧,朋友也要护住啊,所以才找他们出来,告诉他们自己的处境,同时也提醒提醒他们不要闯什么祸了。
顾崇宇听他这么说,笑出了声来,半天才指出,拿着扇子指着他说:“韩家的,你看这小子才出去几日,就长进这么多,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磨练磨练!”
欧阳戾和楚令山还不明所以。
韩信也笑着把扇子抓在手中,一袭白袍衬得面如冠玉,黑发如墨,“是长进了,幸亏还想着咱们,这几年的共患难不是白搭的。”
第四十四章
更新时间:2012-7-218:22:29字数:6090
欧阳戾便与他们说了这大半年多来的经历,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