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初晓第14部分阅读
和冬阳扶他回房。
他躺在被内,嘴角含笑,星目微睁,慵懒地望着我。
这真是大吃豆腐的天赐良机!
我熄灭蜡烛,钻进锦被,躺到他身侧,手指轻颤,探进他里衣,抚上他略略燥热的肌肤,上下游移起来。这绝妙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胜过梦境中的何止百倍、千倍!
他轻轻按住我手,附耳轻笑道:“真不规矩!就不怕我吃了你?”
我抽回揩油的红酥手,不,咸猪手,轻解罗裳,贴近他身躯,亦低声笑道:“不怕。”
他似乎察觉我身体有异,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触手之处是我柔滑光洁的背部,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我不是柳下惠,你快穿上吧。”
“不。”我紧紧抱住他。那种事对这个身体来说,确实太早了。可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对我说:只要一次,神焰就会消失,从此不必再担心被他发现。我被其蛊惑。
“别这样,我们还是进梦……”
我覆上他双唇,堵住他下面的话,缠绵热吻。我将手偷偷移至他衣带。他轻轻按住我手:“你身体尚未发育成熟,我不想伤害你。再等等吧,三四年很快就过去的。”
我无可奈何。
他静静地躺了很久后说道:“我们还没洗澡吧。”
“嗯。没有。”
“我们去清洗一下。”
“我让冬阳去准备两桶热水?”
“不必,我带你去一个更舒适的地方。我以前经常去那里,自从你住进这里后,还没去过,有点想念了。”
“好的。”这么晚能去哪里?
室内亮堂起来。只见他,明眸闪闪发亮,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在我唇上轻轻一啄,起身披上外袍,将我用锦被裹起,双臂紧紧搂住,薄唇微动,似在念什么咒语。猛然,床板翻动,我们立刻掉了下去。他抱着我,轻轻落地。
两眼漆黑一片。几秒后,眼前一亮。一条长长的甬道映入眼帘。令我讶异的是,虽在地下,空气并不死寂沉闷,看来通风设计得甚是良好。
“我们去哪里?”我不禁问道。
“澡池。”
“澡池怎么在地下?”
“地上的离我爹住处较近,惊动他不太好。这里是和地上府邸同时兴建的,以备不时之需。”
地上也有?一直是用木桶洗的,原以为他们家和我们家一样没有澡池呢。
穿过迷宫似的地下通道,他抱着我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正中,有一方澡池。它呈长方形,由白色大理石砌成,长约八米,宽约六米,颇大。
他念念有词。那原本一池清冷的水,开始泛出蒸腾的水汽来。他褪下外袍,走进池中。水不太深,仅及他腰部。他的身材虽令我百看不厌,可此时的我却无心观赏。骑虎难下啊!
“这里可比木桶里舒服多了,下来吧。”
我脸色一变,裹紧了锦被,不由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了?”他疑惑地望着我。
“我不想洗。”
“别这么懒。你若不想我看见,我转身。”他果真转了过去。
“好吧。”我下了澡池,裹着锦被,湿漉漉的附着在肌肤上,不是很好受。
“哦,对了,毛巾。”他长臂一伸,软榻上飞来两条毛巾落入他手中。他将其中一条向后递出。
我想走过去,锦被太长,一脚踩住,栽倒下去。
他急忙转身将我扶住,惊疑地瞪着我:“怎么带着被子一起下来了?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不是。”
“那为何?”
“我……”我仰头望着他,心中焦虑难安。
“你有何苦衷?”他眼里俱是关切之意。
“表哥真的想知道?”
“嗯。夫妻本该一条心,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什么隐瞒的。”
“我害怕表哥知道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
“怎么会?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
“我明白。可是……”心中一阵绞痛。逃不掉的,迟早有会这么一天。如果他真要弃我而去,我……不活了。“表哥,你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过于震惊。”我缓缓松开了锦被。
他瞬间石化,面色变得煞白,惊愕地瞪着我:“这怎么可能!”
我凄楚地望着他:“表哥,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我生来就无法选择,没有一点办法。”
他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我。
“表哥,你说过,若我是邪教的,只要脱离就行了。那个教主已经与我势不两立了,上次差点掐死我就是他。在船上,我说要跟明煦走,是因为他就是那位燕公子。我知道他太厉害,我怕……”
“够了!你是不是早就和我爹串通好了来瞒我的?”
“姑父怕你一时难以接受,要我瞒着你。”
“我对你真心相待,你却对我处处隐瞒!”
“苍天可鉴!我对你亦是真心的!隐瞒这件事,只是万不得已。”
他冷冷地别过脸去。
我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难道你就这么在乎我身份?”
他不答。
我心冷如冰,如坠入绝望的无底深渊。“你……可以解除婚约的。我绝不怨你!”
他身体一震,将头偏转过来,恨恨地瞪我:“休想!”
我如死灰一般的心又燃起了希望。他不愿?
他将一条毛巾递给我:“洗吧。我得好好冷静下。”
他与我冷战数天。大家似乎都发觉了他对我的抵触情绪。
那天吃完晚饭,初雪强行将我手塞入初晓手中,更是像大人般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你们还准备闹多久的别扭?”
初晓没有松开手。
我们关系逐渐好转,恢复至正常。
夜里和他躺在一起时,情不自禁地想去摸他身体。但现实里,他只肯让我看,不再让我碰他。他防狼甚是有术,每次我揩油的爪子一探过去,就被他一把抓住,挪开,再放下。幸好每天还可以大饱眼福,只要他一洗澡,我就恬不知耻地坐到一旁近距离地观看,口水、鼻血狂流中……三四年真是等煞人啊!
他传授我一套七十二式的“飞天剑法”,并称这套剑法和天剑门内功配合起来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如鱼得水。只见他傲天剑在手,矫健的身姿凌空飞舞,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看得我如痴如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我逗他道:“不如这剑法就改名为‘天外飞仙’吧,很配你舞剑的绝妙风姿。”他白了我一眼:“祖上传下的,不可随意更改。”
每天,都很繁忙。晨曦微露,慢跑半个时辰;晴朗白日,骑射三个时辰;薄暮时分,练瑜伽半个时辰;夜里及雨天,他陪我练剑。很快,我清减了下来。
我估摸着芸香差不多该生产了,让冬梅帮我定做了一只长命锁。
第四十二章回府
三月下旬,姑父对我说:“你娘周年祭,你们得回扬州一趟。”
“嗯。”
“岳母可能会要你替你姐姐献舞,你得在扬州呆上很长一段时日。”
“为什么?我不会跳舞啊。”
“斩情绝爱,对记忆力有一定的抑制。你姐姐练了一个多月的舞,怎么也跳不好。”
“姑父帮姐姐解开?”
“此时解开,为时过早。我对你姐姐不太放心,我担心她会对你们不利。”
“姐姐心地最好,她怎么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别把你姐姐想象得太简单。她心机远胜于你。”
“我不信!”
“你知不知道她求我施法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姑父。姐姐不是为我们,牺牲了她自己吗?
“当你随明煦离开,初晓却不肯独自携她私奔。她意识到,你在初晓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越了她。她一时间难以接受,生出绝望之意,才求我给她施法的。从来她希望得到的都是完完整整的初晓,而不是和要你一起分享的初晓。”
“姐姐说过,愿意和我一起做表哥的娥皇、女英。”
姑父微微冷笑:“必为试探初晓、言不由衷。”
“怎么可能?”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和初晓一样,被她表象迷惑了。”
“你骗人!不可能!”
“你可知为何那夜明煦会找错了地方?”他冷冷地看着我。
“那晚天太黑,侯府道路曲折复杂,我住处离姐姐的又很近。”
“虽无明月,但那夜星光朗朗,依稀可辨府内道路。”
“那又如何?我就算是大白天也搞不清,更何况他一个外人。”
“我认为明煦他有你们侯府的布防地图。”
“什么?不会吧!”
“应该有,多半是如意给他绘制的。不然,以他的武功如何能轻易绕过府内众多的明岗、暗哨?”
“如果有,他又怎会找错?”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意真是明煦暗线?
“他找错,是因为你姐姐施下了迷路障。不会法术之人,强行硬闯,只会误入歧途。那晚我离开你处原路返回之时,碰见你姐姐从丽媛居走出来。心下暗异,闪到一旁,瞥见了她施法的全过程。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为何施法,直至夜间发生了那件事。”
姐姐事先对明煦有防备?“若姐姐果真施了法术,那赵成他们赶来帮我擒住明煦之时,怎么没有迷路?”
“迷路障需要施法者保持清醒的意识,否则,会消失。你姐姐她后来被初晓带入梦境,迷路障自然就消失了。”
“难以置信!”不管是真是假,我对姐姐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信不信由你。”
缄默良久。“姑父,我可以学法术吗?”
“可以。不过,你得先学波斯语。我让晓儿教你。”
“好的。谢谢姑父!”
“不用谢!”
三月二十三申时,我们抵达扬州,在南城门“意外邂逅”了翘课的明煦。他带着一班人将我们马车拦下。初晓本欲不搭理他,但略作沉吟,撩开了车帘。明煦面色阴沉得就像这天的天气,他薄唇紧抿着,狠狠地瞪着初晓。初晓不甘示弱,亦用同样的眼神怒视着他。两道敌视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周围空气似乎都已被冰冷凝固。
担心会生出什么事端,我忙拉了拉初晓的手:“表哥,不用理他,直接硬闯吧。”
初晓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将头偏转,面向着我,双臂搂住我身躯,低首覆上我柔软的嘴唇。真是让我又惊又羞,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明知道他是做给明煦看的,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我听到明煦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他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接吻吗?谁不会?我和思思都不知道接过多少次了。”
初晓动作一滞,抬头对明煦怒目而视,但他手臂仍紧搂着我。
“是三次!次次都是你趁人之危!不是我想要的!”真是对不住表哥!我鼻子一酸,泪珠滚落了下来。
“我不怪你。”初晓替我抹去眼泪,柔声道。
“你有那么无辜吗?我就不信,你心里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明煦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锐利的目光仿佛直射我心底。
我没由来的一阵心虚,目光微微下移,不敢正视他双眼。他说中了?
初晓冷冷盯着明煦:“休想挑拨离间!我告诉你,我与妍儿不仅有夫妻之名,更有夫妻之实,还请小王爷此后死了这条心!”
虽然我们在现实里没有发生,但梦里有过很多次,说有夫妻之实一点都不为过。
明煦如遭雷击,面如死灰,颤声道:“她这么小,你竟忍心下得了手!”
初晓不置可否,表情很是淡漠:“还请小王爷让开,不要挡了我们夫妇的道。”
明煦纹丝不动。他盯着我们打量了一会,嘴角浮现出莫名的笑意,沉声道:“思思,你可真有本事,短短一年时间,竟让这姓叶的小子变了心。”
初晓霎时面色变得苍白。
我忙用小手摩挲着他掌心以示安慰,并狠瞪明煦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表哥!我表哥再怎么样,不过仅恋过二人,而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你女人多得简直可以从扬子江排到钱塘江!”
明煦讪讪一笑,但他并不打算放过初晓,继续攻击道:“姓叶的,你别得意得太早!你等着,我必会夺回思思!”
初晓强打起精神,用不屑的眼神睥睨着明煦,冷声道:“我们已有婚约,你以为你办得到?”
“那可不见得,我们走着瞧!”明煦表情高深莫测,他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了道。
回府路上,初晓郁郁寡欢,看样子明煦的确是刺激到他了。我向来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唯有将他双手紧紧执住。一路相顾无言。
近两个月没有回扬州,看到家中亲人,很是开心。
我们先是拜见奶奶。奶奶慈爱地望着我和初晓,仔细询问了近况。她早已得知我被学堂退学的事,但没有责备我。末了,她让我在我娘周年祭之后开始练舞。这个要求对我来说颇难,但我不想让她失望,一口应承下来。
此时,初晓心情明显已好转,好奇地问我道:“你会跳舞?”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没跳过。幸好,练瑜伽已有一段时日,身体柔韧性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他目光闪闪,笑语盈盈:“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跳。”
我瞪了他一眼:“可不许笑话我!”
奶奶含笑地注视着我们,一脸满意的神情。
随后我们见到了从学堂回来的哥哥,他已换了个书童。
我想起了芸香,问道:“芸香该生了吧?是男孩还是女孩?”
“生是生了个男孩,只是……”哥哥面上流露出些悲哀、怜悯之色,“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我满腹疑窦。离晚餐尚有半个时辰,我求他带我们去看看芸香。
哥哥拗不过我,带我们前往芸香家。芸香和清竹在婚后已迁出侯府,他们在新安街上买了一套青砖小瓦的小院子,离侯府不太远。我们三人乘马车仅花十分钟就到了。
清竹母亲郑大娘给我们开的门。她实际年龄只有三十七八岁,保养的并不好,看起来倒似有四十多了。她见我们到来很是吃惊,诚惶诚恐地将我们迎进正屋。
我告诉她,我们想见芸香和她孩子。
她面色一沉:“她哪有脸见人?”
“您说的什么意思?”我很是奇怪。
“你是她小姐,你不知道她接触过哪些男人吗?”
“她只接触过清竹啊。”
“她若只有清竹,怎会生出个杂种?”
“您怎么能这样说芸香?”
她冷哼一声,从里屋抱出一个蓝花布襁褓,递给了我。
我定睛一看,只见那小男婴,大概十几天大,头顶覆着软软的浅黄|色头发,皮肤惨白中透着点粉红色,睁着的双眼是挺大,但瞳孔亦呈现着异样的淡粉色。咋一看,这肤色、头发,像是白种人,可这五官分明就是芸香和清竹的组合版。难道是白化病?
“郑大娘,您错怪芸香了,并非是她不检点,而是您孙子是得了一种叫‘白化病’的遗传病。这种病的遗传几率极低,没想到您孙子患上了,真是不幸!”
“给我看看。”初晓说道。
我将襁褓递到他手中,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自己是把我们的孩子抱给了他,面上不由一红。
他含笑望着我,一张俊脸亦羞得微微泛红。他低头仔细打量着婴儿:“确实是白化病。太祖所著《生物概论》上,明确地记载了它的症状。”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点了点头。
“芸香和清竹是近亲结婚吗?”我疑道。
“不算近,芸香是我表妹的大女儿。请问这种病治得好吗?”
我摇了摇头:“不能。不过只要防止日光暴晒,健康成长问题不大。”我掏出长命锁给他带上:“希望这个小宝宝能长命百岁!不知他可有取名?”
“还没有取。小姐帮取个?”
“我没那水平,还是你帮忙取个吧。”我对初晓说。
“‘心宽能增寿,德厚可延年。’叫他‘厚宽’如何?”
“祝愿很美好,好像不太中听。不如单名一个‘宽’字吧。”
“妍儿所言甚是。”
“郑宽,嗯,挺好。谢谢少爷、小姐!”
“不用谢!”
芸香在里屋坐月子。我不知道她是否在休息,打算看看她就走。没有事先告知她,我撩起门帘,直接走进里屋。
她原本坐在床上做针线活,一见我进房,慌忙放下手中针线,一头蒙进被窝。
“芸香?”她怎么躲我?坐月子不能受凉吹风,我没有掀开她被子,只是在她床边坐下。“伯母已经知晓你宝宝得的是白化病,并非是你有什么行为不当。你不要再担心了。”我轻拍她身上被子安慰着她。
“我是个坏女人,不值得小姐对我这么好!”她抽泣着说道。
“说什么傻话啊?你是我的好姐妹。”
“我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果真遭到报应了。”她失声痛哭起来。
“什么意思?你何曾做过?”
“那天李校监来查房,我在她们到来之际,故意关门,等于不打自招告诉她们小姐屋内有外人。我还骗小姐说门栓坏了关不上,其实根本没坏,还有我明明注意到地上的那双靴子,却故意不提醒小姐,害得小姐被抓、受处分。那晚小姐被陶蓉蓉挟持走了,过了半个多时辰,她返回麒麟阁,告诉了我实情。我回府后却故意说是小姐自己去万花楼找明煦闹事,并把这件事到处宣扬。我不知道小姐心中除表少爷外还有谁,但我明知那个人绝对不是小王爷,却故意在回扬州那天他拦住小姐之时,对他说小姐曾在苏州念诗想念他。小姐待我如此好,我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小姐的事,我真是活该受到报应!”
我真是不敢相信耳中所闻,我平日里最信任的芸香居然会暗地里搞阴谋诡计。沉默片刻,我缓缓问道:“为什么?”
芸香内心挣扎良久后,开口道:“她说,那个小王爷中意小姐你,示意我促成你们。我觉得小姐若能嫁给小王爷也是好事一桩,将来就可以做王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况且她对我家又有大恩,我就答应了她。我知道自己错了,小姐喜欢的是表少爷,我不该这样做的,害得那个小王爷从此对小姐纠缠不清。”
我不知道她是否在我梦里对初晓表白后起了防备之心的,但她所作所为未必是出于恶意,仅仅是想守住自己心爱之人。芸香不过是受她指使做了些小动作,更是没有必要指责。“你是出于一片好心。我不会怪你的。何况,我现在和表哥好得很,那个明煦对我们的感情一点都构不成威胁。你不要过于自责了。”
“小姐真的不怪我?”她又惊又喜。
“当然!那点小事我怎么可能记挂心上?”
“谢谢小姐!我就知道小姐的心最好了。”
“不用谢。只是……你和清竹,以后的路很难。遗传病的遗传几率虽不高,但并不代表就不会发生。我不知道是该劝你们节育,还是建议你们继续生下去。”
“我们会生下去的。我就不信会生不出健康的孩子!”芸香一把将蒙住头的被子掀开,表情极为坚定。
“嗯。我会祝福你们的。”
马车上。
“指使芸香的是谁?”初晓疑道。
“你居然听得见?我们说话声音并不很高。”
“对于内功有一定基础的人,这几丈内的谈话怎么可能听不见?表弟也听见了吧?”
“是。”哥哥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目光,低下脑袋,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回答我。”初晓凝视着我双眼。
“不知道。”我亦低下头,不敢正视他。
“哦?抬起头看着我,你心中的另一人又是谁?”他声音有点冰冷。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我不想隐瞒他,于是抬头直视他冷峻的面容:“在我放弃你的那段时日,我曾试图用一个人来代替你,后来那人恨我恨得想要掐死我。”
“呃,我知道了。你还有没有招惹上其他人?”他表情冷淡。
“没了,真的没了。表哥,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惹麻烦。”
“我既然认定了你,就没怕过麻烦。”他虽如此说,但心情看起来并不很好。
“表哥,你真好!”我抓过他右手,用食指指尖轻轻在他掌心划着。有次无意中发现,他掌心很敏感。
他身体轻颤,瞪了我一眼,目光中带有明显的宠溺之意。
“表哥,我们以后要生孩子吗?你怕不怕和芸香一样生出不健康的小孩?”
“近亲生育遗传遗传病的几率并不高,仅与高龄产妇的遗传几率相当。就算真的遗传了,我们也要继续生下去。难道我们会不如芸香有勇气?”
“嗯。”若真生个不健康的,我可能会狠心将它掐死,免得它日后长大痛苦。
“羞也不羞,居然在谈生孩子。”哥哥抬起了头,撇了撇嘴说道。
我们大窘,方才把不吭声的哥哥当成透明人了。
我们回到侯府时,奶奶等人已入座。姐姐容颜依旧,只是看起来有点清冷淡漠。林叔看起来一如往昔的健壮,只是我没有见到林乙。向奶奶说明情况后,我们亦入座。大概因为明煦今天刺激初晓的话,他心中有愧,脑袋总是低着,闷不吭声。我给他夹了不少菜。
席间,我问起林乙。林叔说,林乙已满十五,放他闯荡江湖去了。
“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很是逍遥,真令人艳羡!将来有一天,我也要笑傲江湖!”我大发豪言壮语。
“江湖,遍布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是男人们明争暗斗的战场。你一个女孩子家凑什么热闹?”林叔泼我冷水道。
“性别歧视!女孩子哪里不如男孩子了?”我挑起秀眉,心里很是不甘。
“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了,那点功夫还想行走江湖?”哥哥讥笑道。
“那可未必!”
不管是内力的精纯度还是剑法的熟练度我都远不如哥哥,全赖初晓教得好,我用飞天剑法在哥哥剑下走了三十余招。
第四十三章练舞
周年祭后的第二天。
早餐时,奶奶对我说,从今天开始练舞。
我苦笑不堪。鸭子,终于要被赶上架了。
众人皆满脸笑容地望着我。就连因被施法变得冷冰冰的姐姐,脸上也浮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早餐完,休息了一段时间。初晓、奶奶、姐姐陪我来到回风阁。早前奶奶已将此处修整一番,辟作练舞专用之静室。授舞的舞姬,据奶奶说,是从轻舞坊请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轻轻推开门,一名上着湖绿色罗衣,下着浅绿色绫罗湘裙的妙龄舞姬带领数名女子,迎面款款走来。
我和初晓瞬间石化。此姝并非别人,正是碧珠。她怎么成轻舞坊的了?那丽春院呢?该不会是破产倒闭了吧。但是有金玫坐镇,有那种可能吗?
碧珠浅笑盈盈,纤腰一折,道了万福,一双杏眼瞟向了我们。她面上除了职业性的微笑外,并无探究或讶异的表情,实在看不出她是否已经辨认出我们。见她并未把目光多作停留,我们心下稍安。看样子,就算她认出来,她也不会说的。她朱唇轻启,声若黄莺:“请问老夫人,是改教这位小姐?”
“嗯。”奶奶应道。
“还教《麻姑献寿》吗?”
“先教着试试看,杯盘舞难度颇高,我对她不太乐观。实在不行,可以改教《天女散花》,长绸舞稍稍容易些。”
“好。我先舞一遍。请小姐,仔细观摩。”
阁内,喜庆的乐声悄然响起。碧珠身如轻燕,挥舞长袖,扭动细腰,伴随阵阵声乐,翩然起舞,甚是婉转动人。舞到□之处,站立一侧的侍女,将手中杯盘接连向她抛去。碧珠边接边舞边抛,如此反复有一盏茶之久。待最后一只盘子抛出,一个华丽的转身,碧珠结束独舞,接过侍女手中一盘“寿桃”,款款捧上前,献给奶奶。这《麻姑献寿》压根就一舞蹈和杂技的综合版,精彩绝伦至极,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对我来说,学会这样高难度的舞蹈,真是天方夜谭!
“太难了!我就算花上三年两载,都未必能练得出来。那个《天女散花》想必也不会有多容易。若真要我表演,我就来段《飞天剑舞》吧。”
初晓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责备我胡乱改名字。
“剑舞?皇宫之中岂可随意携带兵器?这《麻姑献寿》你先练着吧,可能未必有你想象的难。”
“哦。”
奶奶离开了回风阁。
“怎么办啊?”我忧心忡忡地望着初晓。
他似乎遗忘了先前的尴尬,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先跳着试试看吧。”
“你就想看我笑话!”我瞪了他一眼,手指轻掐他胳膊。
“没有。”他温柔地笑着。明眸里的潋滟水光,令我情难自禁,一时间,竟忽略了周围人的存在,几乎想要偎进他怀中。
“请小姐先换上舞衣吧。”碧珠说。
“哦。”。
我平日穿着并不花哨,奶奶为我量身定做的华丽舞衣在我眼里有点艳俗了。上身是极鲜艳的桃红色罗衫,金线勾绣着如意云卷纹,胸前佩戴着五色璎珞;腰间系上黄丝绦,悬挂着羊脂玉佩;下身是绯红色拂地长裙,银丝线勾绣着百蝶戏花纹;脚下是粉色软缎花鸟纹绣花鞋。满头青丝则被高高挽成宫髻,中镶一朵富丽的牡丹绢花,左侧插着四蝶金步摇,右侧则是摇垒丝金凤钗与双凤镏金银钗。额上被贴上绚丽艳红的梅花花钿,她们还打算给我涂脂抹粉,被我严词拒绝。我很怀疑,穿得这么隆重,可以跳舞吗?这长裙比我平日的要长,我担心会踩到脚下绊倒自己,提起裙子从更衣室走出来。
众人眼睛皆一亮。
我缓缓走到正中,即兴做出一个高难度的拉腿拗腰瑜伽动作。初晓是看惯了的,倒不惊讶,其他人均目瞪口呆。脑中灵光一闪,这动作和某女星跳《看我xx变》很是相似呢。于是,我按照记忆里的印象和自己的临场发挥,边唱边跳起来,长裙没有成为问题。我模仿着她,极力扭动柔软的腰肢,搔首弄姿、卖弄风情,对着初晓大放媚眼、极尽□之能。在古代大跳现代舞,我亦不能免俗。
众人一脸黑线状,多半以为我正在发羊癫疯呢。
初晓脸色忽红忽白的。终于,他忍不住爆发了,一个飞身将我从地上拉起,怒道:“跳什么呢!”
“其他的我不会啊。”我一脸无辜。
“一步步学吧。”
“那舞蹈没意思,我只对扔盘子感兴趣。”
瓷盘落地之声,清脆悦耳,宛如仙乐,甚是好听。我怎么感觉自己腐败得就像那喜欢听裂帛之声的妹喜?瓷盘一只接一只地摔碎,面色越来越阴沉的,不是初晓,却是冬阳。他似乎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你想说什么,请讲吧。憋坏了,可不好。”
“你知不知道这些瓷盘,每只值多少钱?”
“做练舞道具用的,能值多少?”
“这些瓷盘虽非极品,亦是上品,每只至少得花两三两银子。”
“那又怎样?”
“这样一只盘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个月了。你数数你今天扔坏了多少只!”
少说也有二十来只吧。“是有点浪费。不练了。以后让奶奶换些次品吧。”
下午,只有初晓依旧陪着我练舞,我勉强学会了开始的简单动作。我仍没敢询问碧珠是否已认出我们,尽管内心极其渴望知道。
晚上。
“表哥,你觉得碧珠怎样?”
“什么意思?”
“她的样貌、身体是否会让你产生性幻想?”
“性幻想?”
“就是让你想入非非。”
“没有。”
“有没有骗我?正常的男人应该都会对她这样的有性幻想。”
“非我所爱,再美,我视若无物;是我所爱,再丑,我视若天仙。”
“表哥,你真好。我真幸运,此生能有你相伴。”我偎依进他怀中。
“与你相伴,亦是我此生的幸运。”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秀发。
在他怀抱中沉溺很久,我抬起头说:“表哥,舞蹈我想换个新的。这《麻姑献寿》虽然极好,但毕竟是传统舞蹈,没有新意。我想起了一支舞,动作不算复杂,但是需要多人配合。它在我的前世,曾经轰动了天下。”
我画出舞台效果图和全套服装。初晓觉得上身着装太暴露,亲自动手帮我修改成了保守版。
第二天,我向奶奶提出了我的构想,把图样给她过目,并建议招募二十名和我身高相若的少女舞者。她说太后信佛,此舞甚好。
老实说,虽然那舞蹈很是冲击我视觉,但毕竟距离我观看它已隔数年,伴乐和大部分的动作我都记不起来了。碧珠领会我的精神后,替我们重新编了一套舞蹈动作。初晓则给我编了一曲清新典雅、空灵脱俗的伴乐。他真是全才。筹备十日后,一切走上正规。
碧珠应该早已认出我们,不过她装聋作哑、从未提及。她既不挑破,我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询问她丽春院到底发生了何事。
郑宽这小家伙长得是越来越可爱了,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开始时,不太看得习惯他的眼睛。渐渐地,我觉得粉色的瞳孔亦有一种特别的美感。满月时,我一时兴起,说愿意收他为义子,遭到哥哥冷嘲热讽,只能打消念头。
第四十四章丽春
十一岁了,只是个闲生日。
早上,初晓用一根朴实无华的羊脂玉簪给我挽了个高高的螺髻。离及笄尚早,除了第一天练舞,头发被挽成高髻外,平日里都是少女的丫型双髻。
“我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好,这只白玉簪是我十五岁束发时用的,聊表心意。”
“嗯,谢谢,我很喜欢。只是现在挽髻是不是早了点?”
“不用谢。虽早了点,但我很想看你挽髻的模样。”
“噢,只要你喜欢。”
早餐时,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发髻。
“现在挽,太早了。你们并未成亲。”奶奶严厉地看着我们。
“嗯,我知道。不过,表哥喜欢,就挽着吧。”
“哦。”
奶奶放我假,不必练舞。天气甚好,有种逛街的冲动。我缠着初晓陪我一起逛街。他看起来忧心忡忡,可能在担心会遭遇明煦纠缠。但他终究不忍拂我之意,答应下来。今天他还特地携带上平时很少随身带的傲天剑。
我宽慰他:“明煦要上学,不可能总是翘课的。我们应该不会碰到他的,你过虑了。”
“我今天总觉得心绪不宁,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哦。应该没事的。他翻不出什么花样。”
不知不觉,马车驶到安平街,离同乐街甚近,我提议去丽春院看看。初晓很是反对,驾车的冬阳亦抗议道:“上次老爷已经替你们隐瞒了,难道你还想去惹事?”
“现在是上午啊,妓院又不营业。我只是想问问到底丽春院发生了何事。平白无故地,碧珠她怎么会到了轻舞坊?”
“你还真爱多管闲事!”冬阳说。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好吧。我陪你去。不过我们得略作乔装。”他暗暗念动咒语。
发型已还原成丫型双髻,我于是成了冬阳口中的“满脸雀斑、扫帚眉、厚嘴唇的乡下丫头”。初晓则变成了一位黑麻子脸、络腮胡子、蒜头鼻的青年汉子。
“绝对不会有人认出的。”冬阳肯定地说。
“表哥既然会变样貌的法术,根本就不必担心明煦啊。逛街前,施施法就可以了。”
“遮遮掩掩、藏头露尾,倒似宵小之辈。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随意改变。”
“哦。”
马车停在安平街,冬阳、冬梅留守,我和初晓去了同乐街。
夜间繁华热闹的同乐街此时寂静无比,家家妓院门户紧闭,街上行人屈指可数。云雅楼右边就应该是丽春院,但名字怎么改成绮红楼了?真的破产了?不至于吧。
“关门倒闭了?”我对初晓说道。
“也许。我们走吧。”
“我觉得有点蹊跷,还是问问吧。”我走到门前,敲了敲。
听到敲门声,老鸨给我们开了门。她三十二三岁,相貌端丽,身材窈窕,风韵犹存。
“我们这里不缺丫鬟和杂工。”她冷冷说道。
“请问大姐,这里可是丽春院?我们想找个人。”她应该会喜欢这么叫吧。
她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姑娘想找谁?”
“我有位远房表姐,叫碧珠,在丽春院。我记得是在这里的,怎么改名字了?”
“哦,碧珠啊。她被卖到轻舞坊了。你们到那里去找她吧。”
“被转卖?是不是丽春院出什么事了?”
“小孩子家问这些干什么?想找你表姐,直接去轻舞坊吧。”
“求求你,好姐姐,告诉我听好不好?”
她犹豫了会,说道:“李春丽因一番话得罪了位大人物,被强令解散丽春院。我从她那里购得房契和一些清倌。剩下的,李春丽都卖给云雅楼和轻舞坊了。”
“一番话?是什么?”那么精明的老鸨也会说错话?
“恕我无可奉告。你们走吧。”
估摸着从她口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我对她道了声谢,离开绮红楼。
“我们去轻舞坊问问碧珠吧。”
“不必了。我们回去吧。”
“问问又何妨?今天若不问,我明天也会问的。”
“那好吧。”
“若以这副模样贸贸然地去问她,她未必肯说吧。表哥不如帮我解开法术吧。”
“嗯。”
想了想,我解开头发,用白玉簪束成男式发髻。
辰时六刻,轻舞坊。
老鸨受了些银两,放我们进门。“碧珠的房间在后院二楼第三间。小兰,你带他们去吧。”
碧珠刚刚起床,端坐于镜台前。一位小丫鬟正给她梳理着头发。碧珠一见我,面上出现些慌乱的神色,但随即恢复正常。她没有把目光在初晓身上停留,可能认为他只是个家丁吧。
“小姐怎么来这里了?”
“我有些事想问你。”我淡淡地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只穿着贴身的罗衣,脖颈间的雪肤上残留着一些欢爱过的痕迹。那全身散发着的淡淡脂粉香气中,?br/>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