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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初晓第10部分阅读

    暇的雪花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飞舞下来,飘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在他身躯上覆下了薄薄的一层。心下微微慨叹,从行李中取出纸伞给他遮上。他头稍稍偏转,对我欣然一笑。

    马车在侯府前停下。明煦跳下马车,长臂一伸,不容我拒绝,将我强行抱下马车,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我不是娇弱的人,但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真是很好。

    我扶芸香下马车,将纸伞递给她,然后对明煦说:“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明煦一把拉起我双手。他宽大的手好温暖,从掌心传来的暖意自下而上蔓延,直达我心底。

    “思思,看着我。”

    我依言,只见他那明亮的黑眸中,流露出款款深情。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字字铿锵有力,似要印入我心底。我不禁为之动容。

    “拿你这套去骗别人吧!别总来烦我妹妹!”哥哥走了出来,怒视明煦。

    明煦微微皱眉,辩道:“我是真心的。”

    “你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会有真心!你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我妹妹,才对我妹妹如此纠缠!”哥哥讥讽道,一把拉住我往回走,“妍儿不要相信他鬼话,我们回去!”

    “思思,相信我!过两天,我带你一同进京求皇上下旨赐婚。”明煦的声音是很诚恳,但是我想起以前听到的和那天看到的。哥哥说的没错,我不该为他这种人动心。

    哥哥冷冷一笑:“恐怕要令小王爷失望了!我家妍儿已经订亲了。”

    我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小表妹满月过后,姑父送奶奶回扬州,直接下的聘。”

    “怎么把我蒙在鼓里?表哥他好像也不知道啊。”我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订亲这种事应该很隆重,难道是因为还在一年丧期内?

    “这门亲是迟早的事。”哥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怎么办?表哥和姐姐到现在还没行动。

    明煦冷笑道:“订亲又如何?我就不信,皇上和太后叫你家退亲,你家还敢不退?”

    哥哥嘴角浮起一抹讥笑:“你以为皇上和太后有权解除这婚约吗?好好去查查律法书籍吧,看看上面到底是如何写的。妍儿,我们走。外面雪大。”

    我们走进府门。我回首望了望明煦,他伫立在纷纷白雪中,面色极为阴沉。

    我出于好心对他说:“你快回家吧,雪下大了。”

    他面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妍儿,别理他。”哥哥叫家丁关上大门。

    “哥哥,奶奶现在在家里吗?”

    “在。怎么了?你有事?”哥哥觉得很奇怪。

    我指了指芸香对他说:“你的清竹干的好事。”

    哥哥上下打量着芸香,讶异道:“怀孕了?”

    芸香窘迫不安地点了点头。

    哥哥微微愠怒:“这个清竹真是的。我会让他负责的。”

    “嗯。谢谢少爷!”

    第二十七章过年

    将芸香的事告知奶奶后,我直奔姐姐的丽媛居,急匆匆地冲了进去。姐姐的房内,火盆“嗞嗞”地燃烧着木炭,烘烤得屋内温暖如春。姐姐正静静地看着书,眉宇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忧愁。杜鹃在一旁拨弄着火盆,火光映得她脸蛋红彤彤的。

    我大声叫道:“姐姐!”

    姐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些痛楚,勉强笑道:“妍儿,你回来啦!”

    我发自内心地赞道:“嗯。好久没见姐姐,姐姐更加漂亮了。”

    她羞腆一笑。

    我看了看杜鹃,那事可不能让她听到。“姐姐,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先让杜鹃出去吧。”

    待杜鹃离开走远后,我对姐姐说道:“姐姐和表哥打算怎么办?”

    她秀眉紧攒:“我能怎么办?妍儿嫁给表哥也很好,至少我会放心。”

    “我不会嫁给表哥的。最好姐姐能和他在一起。”

    “妍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是真的。”

    我本以为她会更加开心,但她面色却渐渐阴沉下去:“有奶奶和姑父阻止,我和表哥是不可能的。”

    “我记得姐姐以前说过,要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为什么还没行动就先泄气了?”我有些奇怪。

    她满面忧伤:“以前我没有意识到困难性,现在却是明白了。”

    “姐姐没试过又怎么知道?”

    “不用试也知道,我们要在一起绝对是难于登天。”她一副认命的表情。

    “有这么严重吗?我看那些小说中,不都是打个包袱就轻轻松松地私奔了?”好奇怪。

    她悲哀地说道:“你不懂。私奔是不难,但要逃脱掉追捕实在太难。”

    “那怎么办?表哥他能想出办法吗?”

    “我看很难。”

    “还是等表哥来拜年时问问他吧,或许他会有办法。”

    “但愿如此。”

    过了两天,明煦亲自来府里接我一起进京,被奶奶严词拒绝。僵持半天后,他不情不愿地被他老爹领走。

    奶奶给芸香、清竹临时安排了个小院子,并派人通知了他们父母。待他们父母来后,定下婚期。成婚那天,芸香抱着我痛哭。她以后再也不能陪伴我,我心里也很难过,但仍安慰她,结婚的好日子应该高兴才是。芸香风风光光地出嫁了。我心中一片失落。她在我眼里一直就是我的好姐妹,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分别。

    奶奶给我调来新丫鬟,听到她名字时,我顿时愣住。她竟是丁宁。丁宁亦是十四五岁年纪,眉清目秀的。她告诉我,她四月份就来了,只是没有俞护法的安排,她进不了侯府,只好在绸庄找了个差事。这几天,府里来绸庄挑丫鬟,看她年纪合适就选中了她。她还问我知不知道俞莲的下落。她说,俞莲四月份在杭州一带与教中失去联络,教主怀疑俞莲出事了。我敏锐地嗅出一些阴谋的味道。丁宁在芸香屋中住下,她非常黏人,试图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我越来越讨厌她。

    这冬天阴冷阴冷的。我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围着火盆。百无聊赖地在房内闷了两天后,搬到离我住处很近的姐姐屋内,和她聊聊天、就着火盆做烧烤。姐姐香闺从此真的名副其实了——肉香飘飘的闺房。后来哥哥有空时,把他叫来一起吃烧烤。兄妹三人,天南海北、海阔天空地闲聊,喝喝茶、吃吃烧烤,真是其乐融融。有一天,我们烤鸭脖子时,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连忙跑出去,丢下一脸茫然的哥哥姐姐。我好不容易找到林叔,向他提议制造羽绒服、羽绒被和蚕丝被。林叔从谏如流。几天后,林叔拿来样品,做工极好,柔软又舒适。

    林叔说,今年已经晚了,明年秋天这些新物件一定能卖火。我同意他的看法。三天后,他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套衣被。有了这些,这寒冷的冬天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我们继续闷在屋内。月底时,我发现我们三人都胖了一圈。他们本来偏瘦,胖了点反而更好,而我是有点太丰满了。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动力去锻炼身体,就算我有苗条的身材又能给谁看呢?表哥?他不爱我。圣偃月?没有结果的。明煦?太风流、太花心。

    大年初一清早,给奶奶了拜年。她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只八十八两银子的红包。“你们现在都是小有身家的人了,别看不上我这老太婆的几十两银子。”

    哥哥疑惑道:“怎么会?奶奶说我们小有身家?”

    “你们现在每人钱庄账户上都有了几千两银子吧。”

    他们很惊讶。

    巳时,林叔带着他的两位徒弟来给奶奶拜年,也给我们每人包了一只红包。

    下午,姑父一家、大姐三口子都到齐了。红包。当天姐姐和表哥未有所行动。

    初二这天,来了不少亲戚朋友给娘祭拜。

    到初六晚上,他们仍未有行动。我按耐不住,独自跑去表哥住处——逸静轩。表哥正和冬阳在屋内下棋。真有闲情。

    我一来就想赶走冬阳。

    冬阳强烈抗议:“虽然表小姐和少爷订了亲,但晚上这样独处会招人非议的。”

    “我和表哥有要事相商,麻烦你回避一下。”我

    初晓开口道:“冬阳你先下去吧。”

    冬阳嘀咕着离开了。

    “表哥,你们什么时候行动?”我很疑惑为何他到现在都没行动。

    他表情复杂,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

    “你倒是说啊。”我都替他们急死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一脸沮丧:“我爹他太厉害,我们逃不掉的。”

    “还没行动就放弃了?”怎么都这样啊?

    他眉头紧锁,十分苦恼:“若有办法,早就行动了。”

    我沉默良久。“干脆你们就结为真正的夫妻吧。”表哥十六,不算太小。姐姐十四,有点小,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此话有如平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震惊地瞪大双眼,一张俊脸忽红忽白。

    我解释道:“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不由得奶奶和姑父不答应。”

    “这……”他犹疑不定。

    “走吧。”我强拉着他跟我来到丽媛居。我发现丁宁已经在那里了。

    我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叫你安分地呆房间里吗?”

    “我得看着小姐。”她一副很尽职的模样。

    我用可以媲美马锦涛嗓门的声音怒吼道:“我又不是犯人,要你老盯着。你快给我回去!”

    轰走了丁宁,骗走了杜鹃,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给你们看门。”我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等了足有二十分钟,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进去一看,两人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地坐在床边。

    我疑道:“你们不会吗?”

    初晓面色一红:“该怎样?”

    我面红耳热地将某些小说中描述的和那次看到的,给他们讲解了一遍。

    两人面色皆赤。

    “应该够详细了,你们试试吧。”我再次走出去。

    可过了很久仍然没动静。我再次走进去。姐姐是羞涩地偎依在初晓怀里了,可两人依然衣裳整齐。

    我惊疑道:“还是不会?”

    红晕又浮上两人面孔。

    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今天就这样吧。”

    第二十八章青楼

    从姐姐院内出来,我对初晓说:“我带表哥去青楼吧。”

    “不,我不去。”他很囧。

    我缠着他说道:“去吧,去了才能学得会。”

    “我不学。”

    “要有个男人样,去青楼算什么啊。那个明煦比你还小几个月,都不知道去多少次了。”我搬出绝佳范例。

    “他是他,我是我。”初晓有点生气。

    “对不起表哥,我不该把你和他那个烂人相提并论。”

    “没事。”

    沉默了片刻。“青楼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不去又怎么学得会?难道表哥真的不想和姐姐在一起了?”这个理由够分量吧。

    “我……”

    “为了你们的将来,去吧。就一次。”真是邪恶,我就像那条引诱夏娃吃禁果的蛇。

    “好吧。”他声音微如蚊吟。

    “稍稍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将头发束起,换了身男装。初晓是直接被我拉出来的,应该没带银票,我便揣了些银票带在身上。我披上狐裘,蒙起面纱,来到原地。初晓仍在,幸好没走。我亦给他蒙上面纱。

    初晓带我飞过院墙。我记得这条街前面不远处有家车马行。我叫初晓停下,在那里租了一辆马车。我让他坐车内,自己驾车来到同乐街。怕被人认出,我没带他去万花楼和天香楼,驶过几家,在一家名为“丽春院”的妓院前停下。这名字让我想起了韦小宝。

    “就这家吧。”我们下了车。

    门口的老鸨一见我们,脸上笑开了花,热情无比。“两位公子请进!”说着,一边眼睛不停地扫描着我们的面纱。

    “别打量了,我们不想被人认出。”我拉着初晓进了门。厅内很是温暖。我们脱下狐裘。

    老鸨娇笑道:“请问两位公子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给我哥哥找个好看的,还得精于房术的。你先挑几个来看看。”

    她将手伸到我们面前:“行,不过得先付银子。”

    我掏出一张五十的示给她看:“够吗?”

    “够!够!五个都够了。”她拍了拍手叫来了五个。

    我逐一打量,微微摇头,这样的货色怎么配得上初晓?“都很一般啊。把你们这院里最好的叫出来吧。”

    老鸨微微一笑:“雅仙已经有客人了。碧珠和琼玉也是我们这院内拔尖的。她们一夜得三十两,你这银票不够。”

    “只要给我哥哥找一位就行了。我不需要。”

    老鸨娇媚地笑道:“这位小哥说笑了,哪有来这里不找姑娘的。看你这年纪也就十一二岁,我给你找个嫩点的吧。”

    “你先把碧珠和琼玉叫出来让我们看看。我的呆会再说。”

    老鸨叫来碧珠和琼玉,长相不错,身段很好,都是十五六岁年纪。

    =奇=“哥哥,你中意哪个?”我征询初晓意见。

    =书=“随便。你选吧。”他声音很低,只有坐在身旁的我才能听得见。

    =网=“那就右边的那个吧,皮肤光滑细腻,□□饱满,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

    老鸨虚伪地赞道:“小哥真是好眼光。碧珠的房术可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保证可以让这位公子□。”

    “嗯,行。记住一定要用羊肠套。”

    “那是自然。”

    碧珠款款走来,拉起初晓的手。初晓有点抗拒。

    “哥哥,你跟她去吧。凡事都有第一次的。”我推了推他。

    初晓在碧珠的半拖半拉下上了楼。

    “小姐,我们这里还有男倌。”老鸨附耳对我笑道。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我蒙着面纱,她还能看出来?这眼睛未免太毒了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鸨娇笑道:“小姐明眸善睐、肤若凝脂、气若兰馨,加上这耳朵打过耳洞……”

    耳洞?我听姐姐说过,六七岁的时候,娘给我打过耳洞,但我不想戴耳环,打了之后就没戴过。这几年已长得抿合了,不过只留下些淡淡的印痕,她居然还能看出来。

    “你厉害!”

    老鸨笑道:“做这行的,不长点眼睛怎么行?小姐要男倌吗?”

    “不必了,你给我找个弹曲的吧。”我把银票递给她。

    “我叫琼玉给你弹吧,她的琵琶堪称一绝。”

    “好的。”我打量着这空荡荡的大厅,“我怎么觉得你这里有点冷清。”

    老鸨犹豫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这里出了点事,一下子就冷落下来。”

    “呃?说来听听。”

    “两月前,兴泰茶铺的周老爷在红凤那里折腾了半宿后,夜里猝死了。第二天,我们这里就遭到官府查封。我多方疏通关系,一个多月前终于解了封,但从前的熟客都不敢登门了。今天除了雅仙的那位老相好,我这里就来了你们两位贵客。”

    “哦。这样啊。”难怪她一见到我们两个人就像见到了银子。

    琼玉怀抱着琵琶坐下,试拨了两下。

    只听见“砰、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初晓从楼上跑了下来。碧珠紧跟着下了楼。他们上去不过才三四分钟。

    碧珠秀眉紧拧:“妈妈,他不肯脱衣服,我拿他没办法。”

    初晓跑到我面前,拉起我手,急道:“我们走!”

    “为什么?”

    他面上浮现出愧疚之意:“我错了,不该来这里。实在太对不起媛儿了。”

    唉,表哥。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不过感动是一回事,你总这样,以后该怎么才好?

    “这年头痴情的男子还真不多了。小哥说这银两怎么办?”

    “碧珠姑娘已经尽力了,算她的吧。”

    “多谢公子!”碧珠福了一福。

    “我们走吧。”初晓又重申道。

    “不忙。既然来了,听听曲子也无妨。琼玉姑娘,请开始吧。”

    初晓迟疑了下,坐下。

    琼玉手抚琵琶,十指拨弄起来,声音如珠落玉盘般悦耳,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初晓立刻沉浸其中了。

    我对老鸨招了招手,递给她两张一百的银票,对她耳语一番。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退下着手去安排了。

    曲毕。

    我笑道:“哥哥,觉得怎样?”

    他由衷赞道:“幽怨感伤、哀婉缠绵,这首《出塞曲》弹得确实好。”

    “承蒙公子夸奖!”琼玉盈盈一拜。

    “能得到我兄长赞赏很不容易,这五十两赏你。”

    “谢谢小公子!”她再拜。

    “现在该走了吧。”初晓再次说。

    “不忙,还有更精彩的节目。”我的贼船可是上来容易,下来难的。

    突然厅内光线一暗。原本燃烧在四周的数根白色巨型蜡烛均熄灭了。靡靡的丝竹之乐在厅内悄然响起。八名身材婀娜的舞姬从偏门鱼贯而入。她们随着音乐节奏扭动着身体,缓缓移动到我们面前。

    领舞的那位,贴近了初晓。他吓了一跳,站起身,抓紧我手:“我们走!”

    “看完再走。”我强按下他,轻轻击掌。

    厅内又亮如白昼。只见妖娆舞动着的八名舞姬身上仅披有半透明薄纱,曼妙玲珑的□在明亮的烛光下,若隐若现。领舞的那位正是碧珠。

    “啊!”初晓发出一声惊呼,闭上双眼。

    碧珠像水蛇一样黏了上前,贴上初晓,勾起他脖子。

    初晓裸露在面纱外的皮肤立刻涨成紫红,红得似乎要渗出血来。他想伸手推开碧珠,但指尖刚触及她香肩,吓得赶紧一缩。“你,你,走开!”

    “给我睁开眼睛!”我狠狠掐了他一下。

    “不!”他很顽强。

    我命令道:“我是在磨练你的定性。你若连这都看不下去,要是以后做生意遇到这种情况,还不是被对手给吃得死死的?快给我睁开!”

    他不为所动,仍是紧闭双目。

    “再不睁开,信不信我半夜爬上你床强占了你!”忽忽,我是魔鬼,我是撒旦!

    他身体一抖,双眼依然紧阖。

    真是失败!我挥了挥手,让舞姬们退下,又递给老鸨两百两:“这大冷天的,她们真不容易。”

    “多谢!你们……不是兄妹吗?”老鸨疑道。

    “我家相公对男女之事不开窍,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不敢。”

    初晓辩道:“我们没成亲不算。”

    “未来的相公总算吧。”

    他没再反驳,面色已恢复正常,但仍紧闭双目。

    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我不由怒从中起:“看来,表哥是真的希望我强要你了。”

    “不是。你不敢。你也怕对不起媛儿。”

    “不敢?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我不敢!”被他说中,心底狂怒,猛然站起,扯掉面纱,横跨到他身上。他始料未及,方寸大乱,惊呼一声,睁开双眼。我用内力钳制住他双手脉门,咬扯掉他面纱,贴近他上身。他挣脱不开,惊慌无比,连呼“不要!”

    老鸨知趣地退下了。

    心底抑制太久的感情喷薄而出,我疯狂吻上他柔软的嘴唇,肆无忌惮地进行攻城略地。他逐渐停止了挣扎。那原本僵硬挺直的身体,在我的百般□下,开始绵软灼热起来。我松开钳制他的手,环上他的腰。他没有反抗,任由我搂抱着、亲吻着。待我感觉呼吸难以为继时,将头和他分开。我喘息着偎进他怀里,鼻息里传来淡淡的清茶香气,耳畔尽是他急剧狂乱的心跳声。

    他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幽幽地叹道:“我们这样,如何对得起媛儿?”

    “姐姐说过,愿意和我一起做表哥的娥皇女英。她应该不会怪我们的。”嘴上说着,心里很虚。我无耻地做了感情上的第三者。

    “你竟也梦见了!”他心头大震。

    “是的,我梦见了。”我微微苦笑。

    一声轻叹,他缓缓伸出双臂将我抱住。我就这样偎依在他怀里,暖暖的温度、清新的气息,让我眼帘逐渐开始下垂。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一声怒吼,如惊雷般在厅内炸开。我睁眼扭头一看,是姑父!冬阳紧随其后进入大厅。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初晓大惊失色,慌忙站起将我抱放在地上。

    我转身护在初晓身前:“姑父要责罚就责罚我吧,都是我的错。带表哥来的是我,强行坐到他身上的也是我。”

    “你!”他瞪我的样子很吓人。

    我慌忙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表哥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我不带他来学学,以后怎么为你们家传宗接代?”

    “两位公子只是听了首曲子,看了支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老鸨忙跑进来维护。

    姑父没有搭理她,慢条斯理地对我说:“你就这么着急?”

    我辩道:“姑父,表哥都十六了。”

    他冷冷道:“可你才十一。”

    我顿时语塞。

    他极其威严地说道:“今晚的事我不再追究,都给我回去。”

    我们尾随他们离开丽春院,临走前我塞了两百给老鸨,要求她保密。她欣然应允。

    第二十九章约定

    夜已深,室外寒气逼人。我头脑清醒了很多,深深自责起来。我怎么可以如此三心二意!一边惦记着偃月,另一边却又眷念着初晓。今天实在不该对他那样,我明明许诺过姐姐的,却又来横插一杠。真是无耻之极!

    叶府的朱伯给我驾车,冬阳给姑父和表哥驾车,我们从后门返回侯府。从后来的情形看,其他人并未得知此事。我自觉无颜面对姐姐,之后好几天都没往她房内钻。

    初八,姑父、姑姑带着众表妹返回苏州,惟独留下初晓。我们仅吃饭时碰面,他总是低头吃闷饭,不敢看我们。

    十二这天午餐时,姐姐眼神呆滞、神情恍惚、心事重重。初晓仍旧闷头吃饭。整个席间,两人没说一句话。

    午餐完毕,初晓又和冬阳一齐返回逸静轩。我在途中追上他,轰走冬阳。

    我慎重道歉道:“对不起,表哥!”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他面上平静无波。

    “那天的事,还请表哥当作没发生。”

    他凝视着我,眼中隐隐含有怒意:“这种事还可当作没发生?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那天是我无礼,还请表哥见谅。从今往后我退出,我会尽力促成表哥和姐姐的。”我不敢再看他,欲转身离去。

    初晓拉住我手臂:“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只会给表哥带来无尽的麻烦。就算没有姐姐,我和表哥也是没有结果的。”是我错了!我迟早要去圣灵教,本就不该招惹他。

    初晓疑道:“你在担心明煦?我们家不见得会畏惧他。”

    “不是的。表哥,你不明白的。”只觉得心底隐隐作痛,酸楚的感觉不停地在蔓延。

    “你说清楚点。”

    “说不清的。表哥,请你放手吧。”

    他渐渐松开了手,怅然若失。

    我看着他离开,亦转身。才走几步,只见转角处雪白的梅花树下,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绰约的人影。她神情凄苦无比,眼里闪烁着盈盈泪光。

    “姐姐!”她都听到了吗?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伤说道:“该退出的是我。妍儿和表哥已有婚约,我不该继续再纠缠下去。”

    “表哥喜欢的是姐姐。你们应该在一起。”

    “我和表哥杳杳无望了。我,我很快就要入宫了。”

    “入宫?”

    “早上宫里下来太后懿旨,要我着手准备寿宴上的献舞了。寿宴上,会宣布我入宫。”

    “懿旨?”那可真不好办,不过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若是圣旨……

    她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早该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太后当年因大姐有胡人血统不肯宣她入宫,又不想让别家占据太子妃之位,就一直让太子独身。她足足等了数年,为的就是等我长大。现在我是无路可走了。”

    “姐姐,叫表哥带你走吧。”

    “走?能去哪里?逃得掉吗?”她望着我身后,眼神瞬间定住,“表哥!”

    他怎么转回了?我回首望他,他正神情复杂地望着我们。

    姐姐眼泪簌簌地滑落下来,泪眼婆娑地望着初晓。

    初晓疑惑地走到我们面前:“媛儿,你?”

    “我就要入宫了。”姐姐抹去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此生注定和表哥有缘无分。”

    “这么快!”初晓惊道,“不行!你不能入宫!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他左手拉起姐姐,右手拉起我,扯着我们两人向逸静轩走去。我被他拉着,脑子乱成一团浆糊。难道竟是我们三人一起私奔?

    “表哥你放手吧。太后懿旨已下,难道要抗旨?我不想因我一人连累大家。”

    “我亦知道这样确实对不起大家,可要我在两家的利益和你们之间进行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你们。也许有爹和外婆在,我们两家不会出太大事的。”

    “这……”姐姐神色犹豫。

    我忙说道:“你们走吧,我留下。你们私奔没必要带上我。”

    “你若不走,我们绝不走!”初晓表情坚毅,第一次让我感到他不再是个男孩,而是个男人。

    我到底要不要跟他们走呢?很是为难。不知不觉,已随初晓来到逸静轩。

    “表哥打算带我们去哪里?这天下虽大,未必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姑父真的很厉害。上次和初晓一起去青楼,偌大个扬州,他居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找到了我们。

    “这几天我考虑清楚了。要不让我爹发现,就必须离开这大宋。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去大食。我已叫人打听过了,最近有不少商船要出海。”

    “去那么远,跑到西方荒蛮之地?”私奔到阿拉伯,囧!

    “若非如此,恐怕还没逃远就会被抓回来了。”初晓说。

    “大食那里是可以娶四房不分大小的老婆的。表哥你打算娶几个?”我含笑望着他。如果他娶四个,应付得过来吗?恐怕单是如狼似虎的我,他都难以应付吧。一想到这里,嘿嘿嘿地笑开了。真是越来越色了。

    初晓面色一红,看了看我们,低声说道:“两个。”

    冬阳突然从他屋内冒出来,指了指我说道:“少爷也要带她走?”

    初晓点了点头道:“我得对妍儿负责。”

    我担忧道:“冬阳,你不会告诉姑父吧?”

    冬阳对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会!”

    “那你上次……”

    “我是不喜欢你和少爷在一起才告诉老爷的。没想到你竟然对少爷那样!”

    初晓俊脸上浮起了一朵红晕:“别说了!”

    顿时,我为自己所犯下的严重错误又感到羞愧难当。不如送他们一程,等船开了,我再回来吧。

    姐姐看了看我们,秀眉微敛,沉声说道:“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再过来吧。”

    冬阳说:“你们现在收拾东西不是太早了?他们过了元宵才会开船。”

    初晓点了点头道:“也是。我刚才过于激动,没有思虑周全。你们先回去做好准备,十七晚上戌时我准时去接你们。”

    我和姐姐离开逸静轩。

    自十三这天起,扬州城里张灯结彩。夜里,那繁华的十里长街上,亮如白昼,燃起数万盏花灯。花灯种类极其繁多,描绘的各式花鸟虫鱼、飞禽走兽、古今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奇_书_网|白天,舞龙舞狮的、游戏杂耍的、逛街购物的,人山人海;晚上,燃放烟花的、观灯赏月的、竞猜灯谜的,热闹非凡。

    同样,自十三这天起,扬州烟花行业在会春馆举办了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经过三天的角逐,一位名叫金玫的女子夺得了今年的花魁桂冠。听众人议论,她是丽春院的。我们去的那天,应该是没有见到她的。因为担心被人认出,我没去观看比赛。我想,如果明煦在扬州,这样的盛事上必定少不了他的踪影。

    整个元宵节持续了整整五天。我们抛开一切忧愁和烦恼,尽情玩耍五天,开心至极。回想起现代,这个原本是全民欢庆、合家团圆的盛大节日,几乎简化到只剩下吃汤圆,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第三十章私奔

    十七晚饭后,我们早早地返回各自的房间。我让丁宁回房睡觉。

    她狐疑地盯着我:“晚上又准备跑哪儿去,这么早就把我支开?”

    一见到她,我就觉得心烦,对她没有好脸色:“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教训我:“你少和叶家少爷接触,教主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是我表哥,又是我未来的夫君,我怎么不能和他接触了?教主想生气就由他生呗,反正他也不会娶我。”这几天整天和初晓黏在一起,一颗花心又“扑扑”地飞回他身上。若和他们一起走,定是去做电灯泡。但若独自留下,初晓和我已有名分,我就这样放弃?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还不一定能走得掉呢。

    “你!”她狠瞪着我,一屁股在我屋内坐下,“我今天就不走!”

    “你爱走不走,随便你。”我转身离开,狠狠将门关上。我在钱庄的存银,共有一万多两了,均已被我取出放在身上。大宋和大食之间的商贸来往频繁,带上这些银票多少会有点作用的。衣物无所谓,姐姐应该有。

    我来到姐姐的丽媛居,姐姐正坐在屋内眼巴巴地等着表哥。

    她见我两手空空,疑惑道:“妍儿不带衣物吗?”

    我无奈地说道:“丁宁那丫鬟赖在我房内不肯走。姐姐有以前的旧衣物吗?”

    她点了点头。

    我从姐姐的衣箱内翻出她两三年前的衣裳,打了个包袱。

    戌时,表哥带着冬阳来了。

    “都准备好了?”

    “好了。”

    “冬阳你帮媛儿、妍儿拿包袱。”

    我们和身背四个包袱的冬阳走出房间。表哥仍停留在屋内,不知在干什么。

    片刻后,他出来了。“可以了。马车停在后街上。”

    我疑道:“会被侍卫发现吗?”

    “不会。我处理过了。”

    他左手环上我的腰,右手环上姐姐的,腾空而起。姐姐吓得紧闭了双眼。

    我留恋地回望着下方的侯府。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真是万分不舍。朦胧的夜色中,我似乎看见一个酷似我身形的人影从丽媛居走出,走向了我的笑妍居。转眼间,人影就不见了。我揉揉眼睛,什么都没有,刚才定是看花眼了。

    初晓在马车前落下,将我们放下。我们三人钻进车厢。一会,冬阳也落了下来,他将包袱放进车厢,戴上斗笠,驾起马车来。

    看他们分坐在我两侧,我强烈要求表哥和我调换座位。换座后,我抓过他手臂环上我的腰。“还有那只手。”我示意他搂住姐姐。他依言。

    我们偎依在他怀里,听着他激烈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姐姐感叹道:“真没想到,我们会有这样的一天。”

    “美死你了!”我轻捏了一下初晓身体。

    他发出一声轻笑,感叹道:“我何其有幸!有你们二人,此生足矣!”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能不能走得掉还是个未知数。”冬阳在车外泼我们冷水。

    姐姐幽幽说道:“但愿天能遂人愿!”

    我担心地问道:“表哥,奶奶明天会发现我们失踪了,肯定会追来的。那些商船什么时候开,会不不会被追上?”

    “明天卯时会开船。我已和罗家联系好了,我们搭乘他们的商船去大食。至于外婆,她暂时不会发现我们失踪的。我只担心会被我爹发现。”

    我想起临走前看到的人影:“难道表哥事先替我们安排好了替身?”

    “可以这么说。”

    心中仍有疑惑。替身再像,也不可能身高、长相、声音完全和我们一模一样吧,奶奶那么精明的人会看不出破绽?难道替身们都使用人皮面具?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马车已到南城门。

    “不知道现在城门关了没有?”姐姐喃喃道,甚是担忧。

    我撩起车帘一角向外瞄了一眼。很幸运!“居然还没关。”

    姐姐点了点头,说道:“大概是今天十七落灯,进城赏灯的人仍很多吧。”

    初晓示意我放下车帘。我依言。马车径直驶出南城门,未受到任何阻拦。

    没多久,马车在扬子津渡口停下。我们蒙上面纱。下了马车。

    罗家的商船有三艘,很大,主要是贩卖瓷器和茶叶去大食。表哥带我们上主船,拜会了商船的管事,罗家三公子。他二十来岁,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先前表哥典当了一些古玩,换得两千多两银子。前天找此人商议,一直开价至两千,他才肯答应带我们四人去大食。

    此时,他正用探究地目光打量着我们四人:“兄台艳福不浅!”

    初晓不置可否,开门见山问道:“请问罗兄怎么安排我们房间?”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说道:“一间一千两,请问你们要几间?”

    我气愤地大叫道:“你抢劫啊?不是给过你两千吗?”

    他笑得十分j猾:“那两千是带你们去的船费,你们吃住要另外掏钱。一间一千两,包你们吃好玩好。”

    他见初晓不开口,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两千两我现在就退给你们。你们不妨去找别家问问,看有谁愿意带未成年的她去。”他用带着碧玉扳指的手指了指我。“你这小子真有本事,不知从何处拐来这两位富家小姐。”

    我怒道:“什么拐来的?说这么难听!你不就是要钱吗?表哥我们要几间?”

    “两间够了。”

    我掏出银票数了两千两给罗三公子。

    他微露惊讶,片刻后恢复正常,点了点银票。“没错。罗安,给他们准备两间上房。请公子和小姐随他去休息吧,饭菜和热水我会按时派人送到你们房间。你们换洗的衣物交给王嫂就行。”

    “多谢!”

    “客气了。”

    初晓和冬阳一间。我和姐姐一间。房间确实不错,虽然价格很高,但至少没用简陋的来忽悠我们。掩上门,我们取下面纱。

    “我真没用,居然还用妍儿的钱。”初晓面露羞愧。

    “表哥别这么说。我的就是你的,何况这银子大部分都是姑父帮忙赚的,说是你们家的一点也不为过。”

    他仍有些闷闷不乐。

    我逗他道:“其实我很想和表哥、姐姐三人一起睡一间呢。”

    他立刻羞得面红耳赤:“我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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