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初晓第3部分阅读
很丰富,算是有些道理。那你说,她杀你的目的何在?”
“也许她的目的并不在我。我娘会还阳术这事她知道吗?”
“还阳术每代教主和圣女都会,教内很多人都知道。”
“那就是了。她杀我其实只是想除去我娘甚至圣轩辕。不知圣轩辕中了我娘‘比翼同生’咒这事她……”
“你娘对教主施了‘比翼同生’咒?那教主他现在不就也……”她大惊。
“他肯定也死了。你说青荷和天宗有没有可能知道我娘施咒这事?”
“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哦。那真相应该是这样:青荷她是天宗的j细,为了除掉我娘,她从比较容易的我这里下手,因为她知道我一死,我娘必定会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我。”
“也许。”
“她与我独处的机会很多,却没有直接下手,反而处心积虑地制造我意外落水死亡的假象。可见她是希望在事后能够全身而退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定是被灭口了。我想看看她的尸体,自杀与他杀是有区别的。”
“尸体已经被火化,骨灰派人送往她家了。人死了,总是要归根的。”
“太匆忙了点。在火化前,你们没仔细查验过她颈上的勒痕?”
“没有。”
“哦。那只有去现场看看了。或许还留有什么蛛丝马迹。”
“她屋里没什么东西。”
穿过一座座院落,走过一条条廊道,莲姨带我来到“笑妍居”,是我的住处吧。这里虽然不大,却非常典雅精致。院落里的花木上挂上了很多白绫。
莲姨带我走进西厢房,门掩着,没锁,门栓被撞坏了。
莲姨说:“这是青荷的卧室。你死后第二天中午,青荷被发现上吊自杀了。”
“是谁发现的?”
“芸香。你出事的第二天,一上午都没人见到青荷,大家觉得很是奇怪。忠伯便叫芸香去找她。芸香发现青荷的房间是反锁的,叫了她好多声都没人答应。芸香便找了几个人过来。大家把门撞开,发现青荷竟吊死在梁上,尸体已经僵硬多时。”
“就这个梁?”我抬头看了看,这梁少说也有4米高吧。
“嗯。”
“上吊的绳子或者白绫有多长?”
莲姨摇了摇头。
我粗略地打量了下房间。房间收拾得整齐干净,家具不多,床、衣柜、条桌、镜台、木箱、盆架各一件,椅子、方凳各两张。
“这屋里的东西有人动过吗?”
“芸香说,她扶正了原来倒在地上的凳子,其他东西都没动。”
她是夜里死的,那是不是在床上被害的?我走到床前,把床上找个遍,又查看了床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我转过身再次打量房间,目光扫至右边镜台上镶着的那面镜子,不禁一呆。这面圆镜虽不大,但非常明亮,竟仿佛是玻璃制成的。走近,在镜台前椅子上坐下。明镜里印出一张小小的女孩子的脸,圆圆的脸蛋带着点婴儿肥,眉、眼、鼻看起来很像木思媛,但那漆黑灵动的双眸和浓密张扬的睫毛里却透出一股野性,微微上翘的薄嘴唇和木思轩的似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就是现在的我?摸了摸镜面,仔细琢磨了下:这镜子正面确实是玻璃的,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杂色,不及现代的通透;背面也不知道是涂的银粉,还是刷的其它什么东西。
“怎么会有这种镜子的?”
“姑爷他们家制作的。买一面这样大小的镜子得花费百余两银子。”
叶家会做这种东西?难道他们家也有过穿越的?这个时空还真是雷人。我撇了撇嘴:“这镜子真不便宜。青荷她怎么会有的?”
“你送的。这镜台原本在你房间,你嫌镜子小,把它给了青荷。”
“哦,这样啊?”
“没发现什么吧?还是先回房间休息?”莲姨问道。
“什么都没发现。完美的密室杀人案。”我站起身,迈步欲离开,不小心被椅子脚绊了一下,忙用左手扶住镜台。前冲的惯性竟将镜台也带着向前移动了半步,那移开的右外侧脚下竟露出一小块薄薄的白色玉碎片。我捡起了它,它那不规则边缘的断裂痕迹,似乎还很新。
我用自以为丰富的想象力给了它一个大胆的假设。“这块玉碎片来自青荷一件首饰。那天晚上,杀害她的凶手来时,青荷刚巧坐在镜台前,手里正拿着那件首饰。凶手会法术,直接进来,出现在房内。青荷大惊,首饰落地碎了,其中一小片飞入原本不是很平的这只镜台脚下面。凶手用绳子或者白布勒住青荷脖子,将她勒死。她应该反抗过,但那人法力体力都比她强。她死后,凶手将她吊到梁上。凶手清理完现场,将一张凳子放倒在青荷脚下,造成她自杀的假象。最后,凶手用穿墙术离开现场或是出门后施法将门从里面反锁。如果没有这一小片碎玉,他做的这一切可真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你说的基本不差。她其实是我杀的。”莲姨瞳孔收缩,神色凝重。
我心脏吓得几乎跳了出来,身体如坠冰窟,仿佛有彻骨的寒气从毛孔侵入每一寸肌肤,我的胃因这突然袭来的恐惧而上下翻腾。晕了,我居然傻乎乎地拉着杀掉杀我凶手的凶手来查看杀人现场。“莲姨,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没开玩笑。她这个叛徒!真是万死都不足惜!害你,害夫人,更是害死了教主。就这样处死了她,真是太便宜了她,白白让她得了个忠心侍主的美名。那天我在绸庄听人报你出了事,觉得太不可能,以为你又是在胡闹。回到府里,没想到竟是真的。我当时找来青荷,她表情看起来很悲切,嘴上也答得头头是道,但是她目光闪烁,心中明显有鬼。她虽然不会水,但她好歹也学过避水咒,完全可以跳到水里把你救上来,而她却放任你的死亡。我夜里来到她这房间,她当时正盯着一块白玉佩发呆。她一发现我进来,吓得把手中的玉佩掉到地上摔碎了。我没有立即杀她,逼问她谁是幕后主使者。她开始不肯回答,我便对她施了万蚁噬骨术。她承受不住,招出是天宗。按教规,我必须处死她。为掩人耳目,我用绳子勒死她,伪造好现场后离开,但我没想到竟还有一小块碎玉没有清理掉。更没想到圣女竟然凭这一小块碎玉,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圣女比以前真是聪明多了。”
我是瞎蒙的,没想到凶手居然是莲姨。见她没有加害我的意思,我悬着的心是放下了。但知道了真相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她杀的那个人确实该死,但私自处人致死也是犯法,即便是在古代也得偿命吧。难怪她会说:“人有时糊涂点反而更好”。我若是告诉别人,是莲姨用法术进青荷房间杀了她,会有人信吗?
“只是我还有点疑惑,虽然青荷招认是天宗指使的,但我并没有发现她和天宗的人有过联系。”莲姨接着说道。
“做j细的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联系方法,若是轻易能被别人查出来,那她怎么能够在我们教卧底这么多年?”
“嗯,有道理。现在你的身份已暴露,加上夫人也死了,这里已经不安全。我准备把你送回教里。”
“我不想去。”拜托您别在吓我了,鬼才想去呢。
“为什么?”
得找个理由。想了想说:“教里未必就安全啊。前教主一死,我教实力大减,也许天宗会借此机会进攻我教,那时我教就会处于危险之中。我去那里不是更加不安全?我不会法术,去了,非但帮不上你们的忙,还是个累赘。反正我不会给天宗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他们不一定会立即除掉我。呆在这里,也许更安全。”
“好吧。我会给新教主写信请他再派个人来保护你。你身边没人,我和忠伯说一下,暂时先让芸香来照顾你。”
“好的。”
我们从青荷房间出来,莲姨带我来到我房间。推开房门,绕过做工精致的花鸟屏风,进入眼帘的是一面被蒙上了白绫的落地长镜。我拉开白绫,明亮闪闪的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我和莲姨的身影。它很大,我估计至少有一米宽、两米高。青荷房间里的那块小的都值百余两,那这面大的……
“莲姨,这镜子……”
“你嫌原来的小,姑爷他们家特地给你制作了这块大的。据说,整个扬州这么大的就这么一块。”
“哦,得花不少银子吧。”
“没花钱。姑爷他怎么可能会向我们家收钱?”
“噢。那倒也是。”
“你先休息吧,我去忙其他事了。”
“好的。”
我四处打量了下,这房间虽然很大,但家具并不太多。除了屏风、长镜、衣柜、木箱和临窗的桌椅外,只剩下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墙上比较空荡,只有一套弓箭,并没有字画。
拨开那白色的轻纱幔帐,只见叠得整齐的锦被上竟摆放着一只大大的kitty猫。
!!!???
我脱下孝帽、丝履,解下孝服,爬上床,抱起kitty猫,盖上被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昏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我梦见了我爸妈,我抱着他们痛哭。他们给我擦干眼泪鼻涕,说我又犯傻了,好好的哭什么?老妈给我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我非常开心,伸出筷子去夹糖醋排骨,那盘排骨居然凭空消失了。我又去夹宫爆鸡丁,它也不翼而飞。连续去夹了七八个菜,在我筷子触及盘子的瞬间,它们都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餐桌。我吃惊地站起身,发现四周的景象都变了,我那温馨的家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妈!爸!”我大声惊叫,猛然醒来,只觉得腹内空空,心里也空空。
听到我的叫声,一个丫鬟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大概十五六岁,眉目很是清秀,一身孝服衬得她肤色更是白净。
“芸香?”
“嗯。四小姐醒了?去用午膳吧。刚才忠伯让人来通知过了,奴婢看你还在睡就没叫你。”
“额。好的。”
我随芸香来到厅堂,木思轩、木思媛、莲姨他们都已在了。
菜陆续上来,都是素菜。吃饭的只有我们兄妹和莲姨四人。虽然没有味精调味,但还是非常不错,都很入味。
吃完饭,木思轩去休息。我和木思媛、芸香、如意一起回到灵堂。
忠伯正守在那里。木思媛说,忠伯还没吃中饭,叫他先去吃中饭,再去准备其它丧事要用的物品。忠伯离开了。灵堂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姐姐可以先叫如意和芸香退下去吗?”
“有事吗?”
“嗯,有些事我只想对姐姐一个人说。”
“你们先下去吧,去看看忠伯和莲姨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如意和芸香点了点头,离开了。
“什么事这么神秘?”
“姐姐,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青荷杀的,青荷又是莲姨杀的,你会相信吗?”
“青荷她为什么要杀你?莲姨她又为什么要杀青荷?”
到底圣灵教的事要不要告诉姐姐呢?我好犹豫。
第六章太祖
“别再胡思乱想了。”木思媛摸了摸我的头。
“好吧。”我心底窃认为还阳后对我最亲近的人就是姐姐,可是连她都不信。那事算了吧,就当我不知道。还是问问镜子、kitty猫的事吧。
“表哥他们家怎么会制造玻璃镜的?还有毛巾、牙刷、kitty猫这些东西是谁造出来的?”
“那些东西最初都是太祖早年和一些匠人研制出来的,都已有了百年的历史。天佑四年至七年间,很多战功卓著的将领陆续应太祖旨意解甲归乡。太祖不但给他们分封爵位,还赐给他们特殊的技艺和相应的能工巧匠。镇国公何邛得到珍珠培育术,安国公叶凯得到玻璃制造工艺,宁国公程英得到先进的棉纺纱工艺,诚义侯周威得到先进的造船术,武平侯赵歆得到上百种玩具的制作图样,神武侯鲁项和信长侯岳威得到了以前为李家所垄断的白酒酿造工艺,陇右侯孙暧得到了肥皂制造工艺等等。我们家也得到了天然彩茧的培育术和一种新型花楼机。但彩茧不易培育,每年彩丝的产量都极少,一般只用来制作贡锦。虽然不能直接从彩茧上收益,但花楼机织造出的花纹远比其他丝绸制造商用多综多蹑机或原始提花机织造出的更为复杂,这使得我们家的丝绸在天下众多丝织品中亦能独树一帜。”
“花楼机?多宗多列机?什么东西?”一头雾水。
“花楼机是一种大型的束综提花机,必须由两人一起配合操作。织造时,挽花娘坐在花楼架木之上,负责提花;织花娘坐在织机下,负责织造。多综多蹑机是由单人左右脚操作,织造出的花纹较为简单。”
“呃,还是不明白。不过我觉得太祖他真是宅心仁厚,历代的开国功臣大部分都没什么好下场的,而他不但给那些将领分封爵位,还传授给他们这么多技艺。”
“嗯,一方面太祖是想安慰那些失去兵权的将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需要一批人去帮他把这些技艺转化为财富。每种工艺技术得到的利润,朝廷都会按事先拟定的协议和将领们及他们的后代进行分成。珍珠、玻璃、玩具等,朝廷抽成较高,并且严格限制其产量以维持高额的利润。以表哥家的玻璃来说,玻璃制品纯收入的八成必须要上缴国库,每年朝廷都能从中得到一百万两左右的收入。叶家虽然只得两成,但每年也会有约二十万两纯利进账。而毛巾等日常用品,朝廷只抽一成利,并且对这些物品按品质进行了限价,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能用上毛巾、肥皂、草纸等日用品。它们价虽廉,但销量很大,利润也很是可观。每年朝廷靠这些工艺可以抽得数千万两银子。”
这个太祖真是万能,在古代制造出这么多东西,还对玻璃什么的搞垄断经营,难怪会这么昂贵。
“太祖真是个神人!他真是无所不能。”
“嗯。太祖他本身就不是凡人,他是神之子。”
“怎么说?”
“《十一国?北梁史》和本朝《太祖本纪》中均记载了太祖的出生。太祖无父,北梁康元公主之子,北梁景帝秦黎之外孙。北梁嘉瑞八年十一月,景帝觉康元公主孕,大怒,责问主与何人通。主泣言道:‘儿臣确无失德之事。四月间曾梦日月入怀,遂感而孕。’帝疑之,使宫人三验其身。皆云:主仍完璧。帝异之。嘉瑞九年四月,主怀孕十二月后,生太祖于长安。落地即能语,言语不类凡人。帝惊曰:‘果神子邪!’因无父,帝遂以日月为姓,以辉为名,赐之。”
“神乎其乎的。这些史书怎么总喜欢把人神化?”
“史书上的记载是真实的。”
“史书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不可尽信。那个太祖其实只是个灵魂穿越者,他穿到康元公主的孩子身上了,所以一出生就会说话。”
“灵魂穿越?什么意思?”
“灵魂穿越就是一个人在某个时空死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灵魂离体了,穿越到另外的时空,带着原有的记忆附生在新生儿或别人的躯体上。”
“不可思议。”
“太祖这个人几乎是我听过的最厉害的,居然给这个时代带来了太多原本没有的东西。不止是他,我,还有那个李白都算是穿越者。李白他之所以能够预见安史之乱,是因为千年之后的那个时空的史书上记载过。他创作的诗词,一部分是那个历史上真实的李白作的,另一部分则是其他在这个时空不会再出现的诗词文人创作的。他写的书籍也都是别人原创的。”
“你没发烧吧。”木思媛纤手贴着我额头感受温度,确信我没有发烧后,将手移开。
“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昨天醒过来到现在还没摸过一本书,但我可以把他写的那些小说的内容将给你听,甚至那本没有写完的《倚天屠龙记》也可以。”
“那本书李太白是没写完,但后来太祖做了太上皇之后,把书续完了。”
“呃,那不是更加证明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木思媛沉思了一会说:“你说的也许是真的。史书上曾说过,太祖三岁时读《太白全集》,大笑得昏厥了过去。不过,我觉得他们来自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成为了我们这里历史的一部分。”
“嗯,你说的对。”想了想,我接着说道,“太祖的母亲康元公主未婚生子会受到很大舆论压力吧。”
“确实。不过有景帝维护,又有宫人力证,当时的人们都相信了她诞下神子的说法。不过,她生了太祖后,景帝令她终身不得嫁人。”
“这有点压抑人性。她就这样听她老爹的话终身未嫁?”
“确实再也没嫁过人。半年后,她出宫自行开府,从此深居简出。但野史上说,她后来耐不住寂寞和……”木思媛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我,停顿了会,接着道,“据说,安国公叶凯为她终身未娶。”
“安国公叶凯?叶家的祖先?他若终身未娶,从哪儿来的后代?”
“不知道他从哪里抱来的孩子,每隔几年就会抱回来一个,前后共是一男三女。野史上说,他抱回的都是他和康元公主的私生子女。”
“那这么说,叶家的几个孩子和太祖都是同母异父?”
“可能是吧。”
“嗯。她出宫了,那太祖呢?”
“她出宫后,太祖被留在宫中由景帝皇后抚育。他三岁开始读书,极聪颖,书过目不忘。四岁时,献《治蝗策》、《治河策》,洋洋洒洒上万言。景帝阅后,大为赞赏。是年,太祖被封为睿王。五岁始,习骑射。六岁时,太祖自谓天下无书可看,从此开始专研各种技术和工艺。那一年,他不但找到治疗疟疾的方法,还研究出用种牛痘的方法来防治豆疮(天花)。经景帝推广,豆疮在北梁绝迹。嘉瑞十七年,一场大范围的豆疮爆发。诸国死亡惨重,唯北梁无恙。紧接着,南方诸国爆发了疟疾。疫后,上百万他国百姓投奔北梁,其中不乏富庶之士。北梁自此实力大增。十九年至二十五年的六年间,北梁先后吞并后赵、后汉、东齐三国。自此长江以北均为北梁疆域。二十五年十一月,景帝病重,次年二月崩。其子北梁哀帝秦玦即位。”
“皇位留给了太子,那太祖是后来篡位当的皇帝?”
“不是篡位,是百官推举的。”
“百官推举?”
“嗯。景帝生前极为宠爱太祖,多次欲易其姓为秦,改立为皇太孙,但因种种原因终未能实现。太祖却因此遭到了秦玦的嫉恨。特别是在太祖完婚后,民间竟出现了一首童谣:‘妻大三,得江山。天地变,待日月。’传闻到秦玦耳里,更是对太祖深恶痛绝。他谋害太祖多次,但太祖频频能化险为夷。秦玦登基不到两个月,伪造了大量人证、物证,以谋反罪将太祖打入天牢,并下诏次日处死。没想到,当天夜里秦玦和他的两位皇子一齐暴毙。太后派人查验他们尸体,未能查出死因。当时朝廷上下皆传闻:‘新帝欲谋害神之子,遭到了天谴。’半月后,太后调查出指证太祖谋反的人证、物证确实都系伪造的,将太祖无罪释放。因为秦玦父子的离奇死亡,加上景帝的其他三位皇子早年都先后过世,北梁皇室居然没有皇子皇孙可以继承大统。在文武百官的推举下,年仅十八,素有贤名的太祖被太后立为皇帝。即位后,他封原太后为太皇太后,封母亲康元长公主为圣母,封原睿王妃沈氏为皇后。他遣散原北梁皇宫的太监和大部分的宫女,制定一系列的新规章制度。次年,改国号为宋,改元天佑。”
“圣母?呵呵。”我微微一笑道,“秦玦父子之死的最终受益人是太祖,最大嫌疑人也应该是他。但太祖当时被关在天牢内,不可能是他亲自动手。不知道会不会是太祖手下动的手?”
“当时并没有能查出死因,现在更是不可能了。就算真是太祖的追随者干的,那也可以理解。历来皇位的争夺都是充满了阴谋、血腥和暴力,仅仅伤了三人性命就取得了政权的更替,这已经是很平和的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后来呢?”
“天佑元年至三年间,大宋先后灭掉南方诸国,包括唐朝时已建立的南诏。这样东至新罗,南至骠国、陆真腊诸国,西至吐蕃,北至回纥之间的领土尽归大宋,疆域扩大了近一倍。”
“南诏也被灭了?”那以后不会有大理了?
“嗯,不过设府置州后,当地官员仍多从白苗和黑苗中挑选,让其自治其地方。”
“白苗和黑苗?”那不是仙剑中的称呼吗?
“唐朝时称他们为白蛮和乌蛮,太祖认为这样称呼带有贬义,改成了白苗和黑苗。”
“哦。那太祖为什么不统一吐蕃?”
“太祖统一诸国之时,吐蕃因内部分裂,国力已大为衰弱。太祖与吐蕃进行会盟,订定了友好盟约。太祖说,两家本应为一家,但他并不愿历来友好的两族百姓之间起干戈。到了高宗这代,吐蕃王朝因内乱分崩瓦解。一方面是由于吐蕃贵族间连连征战试图争夺赞普的宝座,另一方面是由于众多奴隶不堪忍受长期压迫而起义。高宗出兵一统吐蕃疆域,遂了太祖的遗愿。”
“作为一代开国之君,太祖他似乎少了点霸气。”
“并不是他缺少霸气而是太祖对大宋周围的政权态度不同。太祖有两句名言:‘投我以谦顺,报之以和睦;投我以豺刀,报之以火炮。”
“火炮?他对谁动武了?”我很好奇。
“太祖立国后,倭国曾多次遣使前来求学技艺,遭到太祖婉言拒绝。太祖说:‘倭国,虎狼之国。吾不欲养虎为患。’倭国不肯善罢甘休,多次在东南沿海抢劫马蚤扰。天佑六年十月,二十余艘前往大食的商船在东海遭到数千倭人袭击,损失惨重。太祖大怒,制火炮,次年六月攻倭,十月灭之,置瀛洲都督府,治所东平府即原倭国之平安京,下辖:东州、平州、安州、本州四州。”
彻底无语,够狂热的。“我们家的爵位名‘静海’是否和这灭倭之战有关?”
“是的。祖上木非离在此战中积下累累战功。”
“没想到我们是抗倭名将的后代呢。太祖他还有哪些丰功伟绩?”
“天下一统后,太祖颁布了限田令,最初限定每户占田不得超过一千亩,超出部分必须交出,由官府分配给无地农民。此法令立意本好,但其推行受到富庶的地主阶层极力反抗。当时国内最大的地主姚长君拥有良田二百多万亩,此令一出,他纠集了全国上千名大大小小的地主进京滋事。太祖杀鸡儆猴,斩了姚长君,将其土地分给二十万贫农。考虑到拥有一千亩以上的地主全国有六多万户,数量过于众多,太祖将限额改为了五千亩。限田令,让天下贫农俱欢颜。”
“姚长君真倒霉。”打倒土豪劣绅、分配其土地给贫下中农,这样伟大的事太祖在一千年前就实施了。不过,作为被杀的猴子是有点可怜。
“他不识时务。”
“太祖还有哪些功绩?”
“他大力发展农桑。一方面,兴修水利,大力提倡牛耕,改进农具,提高耕作效率;另一方面,大力推广新的农作物品种,他不但花了十几年时间培育出杂交水稻和品质更好的小麦,还派遣一批人去了新大陆,带回很多新物种,如玉米、红薯、土豆、花生、向日葵、辣椒、番茄、可可等,经试种后,陆续在民间广泛推广种植。”
我拢了拢肩:“培育出杂交水稻?新大陆也派人去过了?我总算明白了:有太祖在,一切皆有可能。”
“他大力改善交通,疏通原有水路,修建了四通发达的路网。他鼓励经商,大力提高商人的地位,在全国建立大量钱庄方便商人存贷款。他禁止贩卖奴婢和虐奴行为,改原奴婢私有制为聘用制。他在全国数百座城市建立公立医馆,特别贫困者可免费治疗。他还在很多地方建立了孤儿院、养老院、收容所,鳏寡孤独废疾者皆能有所养。”
“不错。”听起来很完美,不知道能否真正落到实处?中国历来是好的政策一层层往下推进之后就变了味。
“他兴办学堂,在全国兴建了大约三万所公立学堂。公立学堂分男女,均为六岁入学,学制五年,学费全免,食宿自负。男子课程为汉文、律法、历史、算术、体能。女子课程为汉文、律法、历史、女工、烹饪。公立学堂建立后,陆续出现了一些得到朝廷承认的私立学堂,主要为官宦之家和富庶之家的子女授课。男女均为五岁入学。男子学制一般为九年,必修课程为汉文、律法、历史、骑射、算术,选修课程为兵法、医术、书画、乐律、天文、地理、番语,番语可选吐蕃文、回纥文、契丹语、阿拉伯文。女子学制一般为七年,必修课程为汉文、律法、历史、女工,选修课程为烹饪、医术、算术、书画、乐律、骑射、天文、地理。选修课程每人至少得选三门。若提前修完所学课程,可以提前结业。若在学年结束前的考试中,有两门及两门以上不合格,必须留级。如果男子至十八岁、女子至十五岁仍未能修完所学课程,必须退学。”
“这么复杂。我上的私立学堂?”
“嗯。悦微书院。”
“我选了哪些课程?”
“算术、书画、骑射。”
算术不知道和现代的数学是不是一样?书法和绘画,老妈强迫过我上过几年培训班。书法不算很好,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绘画,国画、素描和水粉画都学了不少时间,有一定基础。骑马,生平仅有过一次,还是在旅游景点训马师的牵引下,在马背上战战兢兢地兜了一圈。射箭则是一点也不会。从他们昨天谈话中给我的感觉,我并不认为这世以前的我会学得很好,但还是禁不住问了问:“我学得怎样?”
“不是太好。去年的学年考试中,七门功课除了骑射和算术,其它五门均不合格,留级了。不过你骑射不错,得到了优秀,奶奶还夸你是将门虎女。”
囧!“留级了,还夸?”
“悦微书院的课程并不是很容易,特别是从四年级开始,课程难度大大提升。学年考试能得优秀的极少,留级的人数却翻了几番,从先前的半成左右提高到了四成。”
原来有四成的人,幸好不是只我一个。
“姐姐以前功课怎样?”
“还好。因为骑射要与敦儒书院的男子一起上课,医术课程也要接触到陌生男子,这两门我都没修,其它都多少学了点。”
“学了十门?太厉害了。”
“不算厉害。初雨她修了十二门。在结业时的考核中,她每门都是优秀,直接获得了一年一度的殿试资格。去年十月上旬,她从六十位参加殿试的女子中脱颖而出,被任命为太子司仪,即东宫八女官之首。年初她已去上任了。”
“真厉害!”
她点了点头:“确实是的。你要多向她学习。现在离五月底的学年考试时日不多了,你要抓点紧,这次千万不要再留级了。”
“你们说谁厉害?”
第七章吊唁
只见木思轩挑了挑眉毛进了灵堂。
“思雨。”木思媛答道。
“嗯,她确实厉害,聪慧绝伦、才艺超群,连初晓都不如她。虽然她只比我们大几个月,但从小到大都是我们膜拜的对象。”
“真的很想能见见她。我以前还打过她一拳,她不会记恨吧。”
“不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没那么小气。她入了宫要十年才能出来,要见她你得自己进宫。呃,我想想……明年六月太后六十大寿寿宴上应该能见到她。”
“嗯。”
木思轩走到灵床前跪下。
“老夫人和大小姐回来了。”只见清竹大叫着跑了过来。
奶奶和大姐?她们长什么样子?我好奇地站起身向门外看去。
过了一会,两个丫鬟分别搀扶着一老一少两位神情悲切的女子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年老的那位,大约五十来岁,容貌仍极为秀丽,可想象出她年轻时定是位美人。她高高梳起的发髻上插了几支金步摇,耳朵上戴着一副做工精致的翡翠耳环,脖子上挂着一串淡紫色的珍珠项链,身着一袭紫黑色的华丽襦裙,举止投足之间散发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
年轻的那位,头微微低垂,挺着一个大肚子,大约十八九岁,皮肤白皙,身着素色绞绫襦裙,一头乌黑的青丝用仅用一支简单白玉簪高高挽起,更显得她如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进门后,她抬起了头,只见一双湖蓝色的美目里充满了无限的哀伤。
我愣住了,做梦都没想到大姐她居然有胡人血统!
“奶奶!大姐!”木思媛、木思轩迎了出去。我紧跟在他们身后。
奶奶急步驱走到我们面前,一把将我们三人抱住,眼泪簌簌地滑了下来。
“我苦命的孩子们啊!”
木思媛、木思轩他们的眼泪落了下来。我也觉得鼻子酸酸的,眼里似有东西在打转。
一进灵堂,奶奶和大姐扑到灵床前。
奶奶嚎嚎大哭:“淑妍,你怎么就突然丢下这么多孩子走了啊?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总让我这个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大姐紧紧抓住床单,眼泪一颗颗的滑下脸颊,她呜呜地哭喊着:“娘!”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就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片刻后,莲姨和忠伯等被叫过来了。
忠伯询问道:“老夫人,找先生算过,酉时是吉时,是否入殓?”
奶奶暂停了哭声,点了点头。
我抬起泪眼,只见一屋子人眼睛都红肿了。
奶奶和大姐换上孝服后,几个家丁抬出一口长方形的楠木棺材,南北向摆放到灵堂正中。棺材黑漆漆的,泛着油光,前端描绘着泥金繁体的“寿”字。他们在棺底部先后铺放上了石灰、檀香、锦被、玉枕等物品。摆放完毕,家丁抬进一口外观和原有棺材相似的楠木外椁,只是体积更大。
酉时。
木思轩从灵床上抱起娘的尸身,先将脚放进棺内,再缓缓将尸体平放入棺。莲姨和大姐继续在棺内放了一些饰物、生活用品和冥器,揭去盖在娘面上的白绸。棺盖斜盖在棺身上。我们一一和娘跪拜告别。木匠将钉子铆入棺身。每钉一颗,立在棺旁的木思轩都会提醒一次娘,让她躲钉。盖棺后,将棺材抬进外椁之中,缝隙间填入糯米汁与生石灰的混合物,钉上椁盖。
我们轮流守灵。
我曾问过木思媛大姐的情况。木思媛说她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前母叫韩婉,是半个胡人,生完大姐后去世。娘嫁给爹后,大姐就由娘抚养长大。她们之间感情很好。我想应该是真的,大姐都七八个月身孕了,还这么着急赶回来。我问怎么大姐夫没有陪同来?她说大姐夫在长安做生意,还没得到消息吧。
入殓后的这天晚上,我洗了一次澡。原来那个所谓的“神焰”是和还阳那天看到的火焰形状相同的红胎痣。我看着自己结实浑圆的手臂和小腿,不由认同了自己确实是孔武有力的这种说法。
二十六号这天“送三”,奶奶请来了观音山寺一百零八个僧人为我娘做法场超度,整整念了一天的经。
二十七号,在灵堂前的院内搭建了一个大型的灵棚,并且摆放了数十张桌子和配套的椅子。
这天下午,莲姨把我叫到一个僻静之地。
我问她有什么事。
莲姨说教主来信了。
圣偃月?“这么快?飞鸽传书?”
“是的。教主说,他调查了青荷的背景,和天宗并没有什么关系。他说你现在应该没有危险,叫我们不必过分担忧。”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他说没有危险?难道不是天宗指使青荷干的?如果真的不是天宗指使的,那青荷她为什么又要那样招认呢?”
“不清楚。不知道是青荷自己的主意,还是指使者另有其人。但不管怎么说,青荷谋害你们是不争的事实,教主说我处理得当。”
“哦。是吗?”她好像对杀了青荷没有一点不安的感觉呢。
“过些天,教主会重新派人来照顾你。”
“没必要了吧。既然是安全的,谁照顾还不都一样?我觉得芸香挺好的。”我真不想和这个圣灵教一直牵扯不清。
“教主说了派人给你,你必须得接受。”
“这什么规矩!”
“教规。”
晕,我气得对她翻白眼。
二十八号,死后第五天。大清早,来了数百位吊唁的人,停放在侯府前的马车将整条泰宁街堵得水泄不通。
灵堂里每进来一个吊唁的,女眷都得垂泪痛哭。哭了十来次后,我眼泪干涸了。但姐姐们还是继续哭,眼泪似乎无穷无尽。
吊唁完的人都被安排到院内的桌旁入座,休息、喝茶、吃瓜脯。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来吊唁的人身上,他们大概可以分为四种。
第一种是当地的官员,主要是扬州府衙、江淮都漕运司、两淮都转盐运使司和扬州卫都指挥使司的一些官员,这些人多是走个过场。
第二种是静海侯府生意上的朋友,大部分是丝绸行业的。一双双眼中流露出他们各自的心思,有的是真心的悲伤,有的却是面作悲伤,实际上内心无比欢喜。
第三种是侯府的亲戚。我娘这边的亲戚比较少,只来了堂叔和堂婶。其他都是我爹这边的,除了金陵徐家是大姐的夫家外,并没有特别近的亲戚,基本是些三代以外的。其中有师徒三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年纪最大的是师父,大约三十七八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