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迷踪第11部分阅读
其带上了半空,那玄蜂体型虽大,但来福毕竟是大型猛禽,利爪紧扣之时,已将那只玄蜂的肚肠给勾了出来,那只玄蜂摆动着尾部,竭力想要刺向来福,但没挣扎两下,便被来福狠狠摔在了地上,残破的翅膀抖动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沈辽白见状松了口气,想来这玄蜂虽然厉害,但毕竟敌不过鸟类天敌,然而他这念头刚转完,便见为首的玄蜂尖鸣一声,三只玄蜂便离开包围圈,向来福冲了过去。
原本在空中盘旋的来福顿时捉襟见肘,几个急转都未能甩掉那三只毒蜂,一面还要躲开玄蜂的尾针,短时间内再不能如方才一般了。
而此时,剩下的十只玄蜂愈发快速地振动鞘翅,有两只试探一般向众人冲来,它们速度极快,楚愆阳指间夹着的刀片甫一离开手指,便已切进了一只玄蜂的身体,因着对冲的力道过大,一下子将这只玄蜂切成了两半,毒囊中的毒液飞溅出来,稍许落到楚愆阳衣襟上,立即发出嘶嘶的烧灼声音。
另一只被秦召南用扇子同样削成了两半,他的扇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毒蜂的□和毒液在扇面上如同水银珠子一般滑了下去,扇面依旧洁白似雪,毫无污损。
楚愆阳低声道:“和它们保持距离,它们的速度太快,若是拉近了距离,怕是我们没反应过来便被蛰到了。”
剩下的八只慢慢减弱了嗡鸣声,向众人慢慢靠近,楚愆阳等人便护着阿云和沈辽白,谨慎后退,其间楚愆阳也试过用刀片袭击,然而玄蜂速度极快,很少有能命中的,僵持了许久,也不过杀掉了两只而已。
上空中偶尔传来来福的鸣叫声,沈辽白忽觉兜帽动了一动,招财啄了啄他的耳朵,一展翅从兜帽中飞了出去,竟是去援助来福了。
招财身材娇小,几乎与那玄蜂一般大小,但胜在翻转腾挪之处远比玄蜂灵活,便时时扰乱空中那三只玄蜂的行动,偶尔用红喙啄两下,虽则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却总算给了来福些许喘息之机,两只鸟儿配合着,不过片刻功夫,那三只玄蜂便一一坠落。来福得了空,便如初时一般开始自高空俯冲以利爪抓取玄蜂。
也不知是否因着天性,动作灵敏的玄蜂很难躲开来福的勾爪,楚愆阳在旁以刀片扰乱玄蜂行动,没过多久,这几只玄蜂便死光了。
秦召南收起扇子,笑吟吟地道:“名字起的这样响亮,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云松了口气,闻言道:“不是这样,冬季玄蜂从不出来活动,除了哺育幼虫之外,也是因着冬季行动要迟缓一些,不利于生存,所以现下竟然能看到玄蜂,定是有什么缘故的。”
含章咋舌道:“这还叫动作迟缓?”
阿云忧心忡忡地看向前方,道:“只是不知是什么缘故……
35飞来横祸(补全)
秦召南随手找了根树枝,将落了一地的残肢划到一旁去,便又踩着约有膝盖高的野草往前走,没了前人踩出的道路,上山的路途显得费事费力,这些野草带着倒刺,时不时地钩住衣袂,他在前头走几步便要拿树枝划开一条道来。
来福和招财经过方才一战,消耗了体力,缩在各自主人的兜帽里休息。
沈辽白对阿云方才说的话还有些在意,蜂是成群居住的,一个蜂巢里有上百上千只蜂,方才这些玄蜂也是集体出动,所以这附近很可能还有别的玄蜂,他盯着地上玄蜂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含章的催促下跟上队伍行进的脚步。
“沈夫子你莫要担心了,”含章笑道:“那玄蜂生的如此大,到时若是见着躲开便是。”
问皓闻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说的好生轻巧,方才你也见着它们的速度,若是遇上一群,未必跑的掉。”
说罢便与前头的秦召南走到一起,不再理会含章。走在后头的沈辽白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思绪始终萦绕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怎么了?”楚愆阳的指尖划过沈辽白微皱的眉梢。
沈辽白踌躇片刻,摇摇头道:“没什么,是我多虑了。”
前方的道路虽然杂草丛生,走的还算轻松,先前担心的玄蜂也没有再出现。岭南一带水汽湿重,林木犹为茂盛,再往上走便见许多枝繁叶茂的大树盘根交错。因着前些日子下过雨,山林的水汽格外浓重,现下已是正午,有些树木的叶片上也还带着露珠。
也不知是否是不习惯这种潮湿的环境,沈辽白觉得格外不自在,他沉默地走在楚愆阳旁边,耳朵里尽是嗡嗡嗡的耳鸣声。
含章回过头便看到沈辽白脸色苍白,立即停下脚步,问道:“沈夫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方才楚愆阳也只顾着观察四周防范危险,听到含章的话,便转头去看沈辽白,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如此寒冷的天气,他的额上竟有汗珠滚落下来。
沈辽白粗粗地喘着气,搭着楚愆阳的手臂才勉强站稳,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愆阳,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地方,有些不对劲。”
“莫要讲话。”楚愆阳平淡无奇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将沈辽白圈在怀里,让沈辽白依着他的身子站立。
“那块地是干净的。”含章指着一颗大树的阴影下道。
楚愆阳便将沈辽白扶过去坐下,让他喝了些水,却依旧不见起色,苍白的皮肤上还隐隐起了红色的疙瘩。
“沈夫子是不是体虚?”阿云将沈辽白这副模样,有些心急道:“以前我也是这般模样,那时我爹便会去山里采些草药让我嚼着吃下去,过片刻就好,这山里头也应当有,我这就去找来。”
“不用了阿云,”沈辽白费力地伸出手拉住阿云的衣角道:“我这不是体虚,这地方有危险,我们还是快些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四处便响起翅膀震动的声音,这声音沈辽白方才便听过,是玄蜂拍打翅膀的声音,听声音确是一大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愆阳一皱眉,扶起沈辽白道:“快走。”
玄蜂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身后头,沈辽白似乎都能感受到它们巨大翅膀煽动而来的风,然而他现□弱,即便由楚愆阳搀扶也跑不快。
他刚想张嘴要楚愆阳先走,有什么东西似乎缠上了他的脚,一下将他拖倒在地,并迅速往后退去,沈辽白被快速地拖动,腹部下方尖利的石块磨得他连呼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阖上眼前的最后记忆停留在洞||岤上方的灰暗泥土上,紧接着一大片交错的藤野覆盖在洞||岤上头,遮住了唯一一点明朗的光线。
也不知多久,沈辽白才在疼痛中醒来,因为被莫名奇怪的东西拖行,衣裳也划破了几个洞,从地面掉入这个洞||岤时,下巴磕在石头上,现在正隐隐作痛,所幸那股浑身乏力的状态已经有了好转。
左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东西,沈辽白将左手伸到眼前,凑近了瞧是淡黄|色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甜腻的气味,好像是蜂蜜?待他半坐起身子,适才看清这个洞||岤地面上,凝着好几滩未干涸的蜂蜜。
他犹记得掉入洞||岤的时候,洞||岤内应该是黑暗的,然而现下竟有柔和的光线令他得意看清眼前的一切,呆滞的思绪慢慢回转,他才发现这洞||岤的墙壁,竟然发出莹莹的暖黄的光线。沈辽白想挪动到墙壁旁去看个仔细,辅一动弹,才惊觉脚腕上还缠绕着一截绿色的藤蔓。
这截藤蔓有成|人小臂粗细,顺着藤蔓看去,原来对面的墙壁上布满了这种不知名的藤蔓,这些藤蔓从四周的土壤中穿出,交结在一起,分不清头尾。每一根藤蔓的中部,都缀着一个壶状的囊,呈粉色,其中几只囊还在蠕动。
沈辽白盯着这几只蠕动的囊,生怕从里头钻出些什么来,他将插在靴子里的龙鳞□,窝在手中,一只囊开始剧烈地蠕动,遮掩在囊上方的枝叶被顶了开来,一只玄蜂从里面爬出来。他吓了一跳,正欲往后退去,却见那粉色的囊猛一扩张,又将那玄蜂吞了进去,粉色的囊晃动了两下,便又恢复了原状。
玄蜂的嗡鸣声也停止了。
沈辽白咽了咽口水,想着这些囊里关着的怕都是玄蜂,连玄蜂都斗不过这些古怪的藤蔓,更别提此时虚弱的他了,这藤蔓之所以将他拖到洞||岤里来,是打算将他作为过冬粮食了。
沈辽白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将手中的龙鳞刺向缠绕在脚上的藤蔓,却没料到这藤蔓如此坚韧,连刺几下都只是刺破了皮,流出些许白色的汁液。
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藤蔓一下将他扯到墙边,几个原本干瘪的囊开始慢慢膨胀,在囊的底部渗出了白色的液体,不巧地滴在沈辽白的身上,透过衣物渗进皮肤,那一块皮肤有些麻,沈辽白急忙将那一片衣服撕下来甩开。
原本缠在墙壁上不动的另外的藤蔓也如同游蛇缓缓伸过来,起初还是试探,后来见沈辽白构不成威胁,索性伸展开来,想要将沈辽白的手腕缠住。
龙鳞对他们毫无用处,沈辽白只怔了一会儿,便将龙鳞收好,重新抽出另一把随身的匕首,这把匕首是临行前楚愆阳给准备的,道是用玄铁锻造,十分锋利,沈辽白握着它削了缠绕着脚上的藤蔓,果真将藤蔓削断了。
看来这藤蔓并不是妖物,因而龙鳞对它毫无用处。
挂在墙壁上的藤蔓开始簌簌作响,沈辽白急忙爬起来,这里并不是先前他掉进来的洞||岤,因为他并没有在洞||岤顶端看见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这个洞||岤连接两个通道,左右各一个,若是在这个洞||岤内等着楚愆阳来救,恐怕他早已先一步被藤蔓吃掉了,若是跑错了,恐也难逃一劫,左右都是死,沈辽白稍一迟疑,便跑向了左边的洞||岤。
藤蔓几乎是跟在他脚后头追上来的,这速度跟玄蜂有得一拼,沈辽白又不善跑路,好几次都险些被身后追着的藤蔓缠上。这条甬道并不是漆黑的,墙壁上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照亮前方的道路,因而沈辽白能看清在他奔跑而过的路途两边,出现许多紧挨着的洞||岤。
这条甬道上散落着许多破碎的翅膀,还有整具玄蜂的尸体,沈辽白终是被一具玄蜂的尸体绊倒了,那几条藤蔓快速地游行到他跟前,高高地扬起枝条,沈辽白下意识地闭上眼,许久没听见藤蔓动弹的声音,睁眼一看,甬道内玄蜂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沈辽白呼了一口气,暂时逃过一劫,他四下瞧了瞧,这条甬道边的洞||岤构造与先前他待着的那个洞||岤是一致的,一面的墙壁不知被从哪儿伸出来的藤蔓布满,不同的是这些藤蔓的囊都鼓鼓的,很显然里头还有东西。
它们现在处于饱食的状态,暂时不具备攻击性,沈辽白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生怕惊动这些洞||岤里数以百计的藤蔓。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里很可能是蜂巢,这地底下的空间足够玄蜂在里头飞来进出,据阿云所说,玄蜂会在冬季之时飞入地下繁衍后代,这些小洞||岤就是幼蜂所处的地方,只是现下被这些藤蔓侵占了。
地面上的玄蜂应该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它们企图诱使楚愆阳一行经往此处,成为藤蔓的食物,然后趁机救出幼蜂。只是现在都已经来不及了,幼蜂都被藤蔓吃光了。
沈辽白叹了一口气,重新振作起精神,在这随时都可能被攻击的环境里,又没有楚愆阳在身边,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寂静无声的甬道里突然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就在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转角处,沈辽白一惊,委身躲入旁边的一处洞||岤,这个洞||岤里的藤蔓囊袋干瘪,看来是将里面的幼蜂吸食完毕,他若是有大动作,必定会惊醒他们,而甬道里又时不时地响起窸窣声,正朝着他这间洞||岤而来。
真是前有虎豹后有豺狼。
沈辽白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打算先解决掉甬道里的东西,这样跑起来尚有一线生机。仿佛察觉到他的存在,甬道里的静寂一片。
大概是危急时感官特别灵敏,沈辽白能感觉到那东西慢慢往这边凑近,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堵薄薄的墙壁,他闭着气,待那东西往洞||岤里走进,适才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猛地往外刺去……
36五人重聚(倒v)
不料沈辽白这一刺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撞到对面的墙壁上去,幸好后衣襟被扯住借了个力才勉强摆正身形。
“我给你匕首是让你防身不是用来刺我的。”楚愆阳清冷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沈辽白就那么握着匕首,微微侧过身去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楚愆阳松开沈辽白的衣领,单手负在身后,脸上是一贯淡漠的神情,琥珀色的眼瞳对上沈辽白还有些怔然的双眸,便有些无可奈何似的轻叹了一声,取下他手中的匕首,然后将他冰冷的手掌窝在掌心里。
沈辽白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之前慌张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甫一放松下来,再想起方才的情形,竟然连手都有些轻微颤抖,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害怕。
“伤着哪儿了?”楚愆阳问。
从指间清晰地传来楚愆阳的温度,让沈辽白明白这一切并不是幻觉,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抬头,楚愆阳雕刻似的五官就在眼前,斜长入鬓的眉令他的脸庞生了些严肃之意,约摸是洞||岤内的光线稍显昏暗,因而他惯来冷漠的眸子却带了一丝柔和,稍稍化解了因他冷峻带来的压迫感。
楚愆阳也往前走了两步,他较沈辽白高半个头,双唇若有似无地扫过沈辽白的额头,另一只手扯过沈辽白,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半拥抱的姿势。沈辽白也没有躲闪,甚而不自觉地抬起手,拉住了楚愆阳的衣角。
“二位若想亲热,大可以等下山,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好好述述衷肠,别在这儿卿卿我我,指不定一会儿就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打扰。”秦召南轻佻的语调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沈辽白是个面皮薄的人,早就红着脸退开几步,张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没有说辞来解释这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方才一切都正常,只是出现了你罢了,”楚愆阳凌厉的眸子扫了秦召南一眼,又对沈辽白道:“走罢,先去同含章问皓汇合。”
被讽刺成奇怪东西的秦召南第一次看到楚愆阳吃瘪的样子,若不是怕惊动洞||岤内的藤蔓,真想扯开嗓子大笑两声。
“这些,”沈辽白指了指洞||岤内的藤蔓,问道:“是什么东西?”
楚愆阳摇摇头道:“不知,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藤蔓,这些藤蔓甚至能从蜿蜒的蜂巢内部伸向地面,所以还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长,是生长在一起,还是单独的个体。”
“不过它们的攻击力很惊人,在上头的时候我们就吃了些亏,所以还是尽量避免与它们正面对战。”秦召南补充道。
“这墙壁为何会发光?”沈辽白指了指身旁的墙壁。
楚愆阳停下脚步,道:“你凑近看。”
沈辽白闻言便贴近墙壁,只见墙壁上生了许多半个巴掌大小的叶片,叶片四处延展的脉络上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因为叶片本身颜色较暗,而先前沈辽白疲于奔走,因而未曾看到过星光底下的叶片。
“这是洞冥草,”秦召南抢先说道:“据说生长在仙境,能照见鬼物,先前我来岭南进过一个贵族的墓||岤,见过比这大数倍的,折下它的叶片,能当火炬用。”
沈辽白头一回听说世间还有这般事物,顿生惊奇,“那我们折一些下来,不是可以代替蓬火了?”
楚愆阳退了两步正好穿插在沈辽白与秦召南之间,“你瞧过哪些植物能生长在坚硬的岩石中的?”
他这么一说,沈辽白也觉得奇怪,这些洞冥草是从墙壁中穿出来的,而这洞||岤内,凹凸不平的墙壁是由大块大块的山岩组成,也不知到底是如何形成这种错综复杂的洞||岤甬道的。
楚愆阳指了指洞||岤内的藤蔓道:“普通洞冥草被折下后,光亮并不能持续很久,持续时间依大小而定,洞||岤内的这些洞冥草,只怕它们扎根于墙缝中的根须是依着藤蔓而活,就算你将它们折下来,恐怕也持续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还会惊动这些藤蔓。”
沈辽白摆摆手道:“如此我便不折了,谁知道我折的时候,这洞冥草会不会骤然变大缠住我的手掌。”
秦召南笑了笑道:“没想到沈夫子还挺会开玩笑。”
沈辽白被秦召南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弄的颇为不自在,礼貌性地朝秦召南笑了笑,借以掩饰无话可说的尴尬。
楚愆阳他们的集合点在一个十字口,洞壁上做了标记,问皓和含章已先一步检查过其他区域,在此等候了,来福和招财各自停在他们的肩上,见到沈辽白,招财立即低低地飞来,落在沈辽白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面颊。他们一行人全部到齐,独独不见了阿云。
“阿云呢?”沈辽白疑惑地问。
“早先在地面上的时候我已让含章将阿云送回山腰的小木屋中,让她在那里等候。”楚愆阳答道。
“嗯,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不来也好。”沈辽白道。
秦召南嘻嘻笑着说:“对对对,阿云现在很安全,沈夫子还是莫要再挂念她了。”
他这话里有话,沈辽白还未来得及猜透意思,又听得问皓道:“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一个稍微干净的洞||岤,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
沈辽白于是跟着问皓和含章前往他们所说的洞||岤,离集合点有些远,蜿蜒甬道的墙壁上做了好些辨认的标记。这个洞||岤内漆黑一片,众人不得不拿出带来的蓬火照明,几个人选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将蓬火放在一起,好像一个绕烧着的绿色小火堆。
直到看清四周的环境,沈辽白才明白问皓所说的干净的含义,这个洞||岤内部并没有生长藤蔓,连遍布蜂巢内部小洞||岤的洞冥草也没有,整个空间都没有放弃任何物件,十分空旷,只有在地上凝着一些蜂蜜,显示这里曾经是玄蜂的地盘。
“这里可能是蜂王的住所,”含章道:“不过可能是因为没有食物再供藤蔓实用,所以它们退出了这里。”
众人显然都接受了他的解释,在蓬火前坐下来,拿出干粮补充体力,这回的干粮是吴老汉腌渍的咸肉,然后切成一片片包好,比上次下墓的伙食好了许久。沈辽白也不知自己在这洞||岤里待了多久,问了一番,才知道现在约摸是子时,他自午时被拖到洞||岤内,经过五个时辰竟然没有被那古怪的藤蔓吸食掉实在是万幸。
楚愆阳从含章的包裹里拿出一件外衣递给沈辽白道:“换上。”
沈辽白的外衣经过各种刮擦,破了好几个大口子,特别是腰部被藤蔓液体接触的部位被沈辽白撕开,整个腰部至腹部一览无余。
在场的都是大男人,沈辽白也不扭捏,径直褪下外裳,正准备换上干净衣服,却被楚愆阳按住了。
“让我看看你的纹身。”楚愆阳道。
于是沈辽白便将里衣也褪了下来,露出整块背部。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有红痕出现过的痕迹,只是现下已然褪去,楚愆阳的指尖在那块被遮掩住的刺青上按了按,皮肤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就不能克制一些吗?”秦召南挑着眼角,颇有兴趣地望着沈辽白,被楚愆阳瞥了一眼之后,才展开扇子挡在眼前,装作方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沈辽白扭着脖子看了看肩呷骨上的刺青位置,现在变成了一块浅色的皮肤,“我早就想问了,你给我的刺青上涂了什么,怎地我看不到了?”
楚愆阳生怕他冻着,拿了外衣示意他穿上,道:“一层油脂罢了,通常易容时用,你仔细看便会看出区别。”
沈辽白穿好衣裳,在秦召南的注视下别扭地拢紧外衣,道:“我觉得这刺青越来越敏感了,开始时我还不知道哪里引起它的反应,直到我见着藤蔓上分泌出来的汁液,那东西滴在身上便一阵酥麻,腰上更是有好一阵都没了知觉。”
“看来你的身体在刺青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敏感了。”楚愆阳道:“大概是你最近经常身处险境的缘故罢,这刺青受到了刺激,一旦成长起来便无法停止。”
“但是如此频繁的作用太耗损精力了,”沈辽白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找到影青就好了,我觉得他应该比我要了解。”
“亦或是找到为你刺青的人,”楚愆阳拍拍他的脸颊道:“休息一会儿罢,马上又要赶行程。”
楚愆阳的话似乎特别有安慰作用,沈辽白笑了笑,依着楚愆阳闭上眼睛休息,问皓与含章则先守夜,过两个时辰再轮换秦召南与楚愆阳。
含章听着楚愆阳发出匀称的呼吸声,才一点点地挪到问皓身边,摆出笑脸低声问道:“问皓你怎地不搭理我了?”
问皓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跟随大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怎能说出如此轻率的话语。”
含章想起早些时候在问皓生气之前说的话,才恍然大悟道:“我见沈夫子一脸担忧,只不过说几句话宽慰他罢了,并没有旁的意思。”
问皓此时的气已消了大半,便道:“沈夫子又不是需要哄骗的三岁孩子,何况你忘了大郎最厌恶轻率下结论的人么?”
含章急忙陪着笑脸道:“我发誓没有下次。”
问皓望了一眼睡着的秦召南道:“还有秦君再怎样也是大郎请来的客人,在他面前,我们是下人,有时候说话注意些分寸。”
“是是是,”含章笑道:“谨遵问皓阁下教诲。”
如此嬉笑了几句,问皓突然一皱眉,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含章收起笑容,侧耳听了听,道:“不好,快叫醒大郎。”
37离开洞||岤(倒v)
沈辽白被唤醒时,藤蔓已铺天盖地挤入洞||岤里来,黑压压地布满洞||岤的两面墙壁,有的藤蔓高高扬起做攻击装,有的却还静静蛰伏等候时机。大概是因着上次宋千程的陌刀用着顺手,问皓也叫人造了一把陌刀,现被含章拿着,麻利地砍掉那些伸过来的藤蔓。
整个洞||岤都弥漫着藤蔓分泌出来的液体的刺鼻味道,那些被砍断的藤蔓还在地面上缓缓蠕动,断裂部位的汁液甩的到处都是,连楚愆阳都皱起眉头掩住口鼻。
“往深处跑……”含章喊道。
顺着含章指出的方向,众人发现那儿竟还有一条甬道,只是因着那处在一块突出的岩壁后头,所以方才众人没有发现。但那处入口十分狭隘难行,若是进去了,怕是没有回头的机会。
“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沈辽白问。
“从你掉下来的洞口进来的,不过那个洞口也被藤蔓封死了,”秦召南道:“蜂巢一般不止一个出口,我们本打算休息一阵再找其他出口,没想到它们这么快就追来了。”
这处休息的地方,本就是一个两头收紧的形状,此时越来越多的藤蔓从入口处爬了进来,开始攻击,挡在前头的含章渐渐处于下风,稍不留意,双手便被缠住,由着藤蔓往上扯的劲头,一下子被吊上了半空,问皓和秦召南急忙上去帮他。
情势危急,也容不得多加犹豫,楚愆阳皱起眉,刀片削断了蜂拥而来的一大片藤蔓,冷声道:“进去。”一面拉着沈辽白先进了那条通道。
甬道内部如同入口一般也十分狭小,沈辽白只能佝偻着身子跟在楚愆阳身后,蓬火已经变得十分黯淡,加之走的急,他的目光只能盯着地面,眼里只有快速略过的红褐色土地。
在打斗的三人也且战且退进入了甬道,甬道的空间决定了殿后的含章要独自一人面对挤进甬道来的藤蔓,但是这空间对于藤蔓来说不算多么狭窄,这些不知数量和长度的藤蔓为了追捕眼前的猎物争先恐后地挤入甬道,甚而能听到入口处泥土簌簌掉落的声响,而含章的陌刀在里头完全施展不开,含章要对付它们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到出口了吗?”秦召南在后面扬声问道,同时一把斩断从甬道旁边墙壁上游行而来的藤蔓。
一根藤蔓从他们脚步的间隙穿过缠住了沈辽白的脚腕,沈辽白立即向前扑倒撞在楚愆阳身上,若不是楚愆阳及时回过头抱住他,只怕他不仅要被摔倒,还要被倒退前行的后面几人踩踏了。
“再坚持一会儿。”楚愆阳斩断缠着沈辽白的藤蔓,一面回答道:“前方有光亮了。”
一行人听楚愆阳如此说,便打起精神,沈辽白也握着匕首,以作自保,以免再发生方才的情形。
后头这条狭窄道路渐渐向上,呈斜坡状,过了斜坡,便是出口,那出口处也十分狭窄,楚愆阳爬出去后,立即转身将沈辽白拉了出来,沈辽白因着惯性又低头往前踉跄了几步才停下来,刚喘上气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面前是一片相当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长满了洞冥草,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里的洞冥草确实入秦召南所说,有人的半个身子大小,成簇地长在一块儿,星星点点的亮光汇聚而成的光线使得这里亮如白昼。
山间的夜里起了一层薄雾,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雾气由着清风飘浮而过,黏连着洞冥草叶片上晶莹的露珠。草地上生长的其他树木,沈辽白从未见过,看似柳树,垂下细长的丝绦,纵使深冬,依旧翠绿。
而在不远处有一面湖水,倒映着穿过薄雾的模糊月影,随着丝丝缕缕的清风泛起微波,宛若仙境。
后面逃出来的三人一转身便看见这奇景,一时间几乎忘记了身后尚有追赶而至的藤蔓,直到藤蔓缠绕住问皓和秦召南的腰部,将他们往甬道里拖去,问皓和秦召南方才回过神来,死死地扒着洞口的凸出的石块,含章他们正欲上前解救,却又被其他的藤蔓阻挡住,脱不开身。
“坚持……不住了……”秦召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话音刚落,他扒着的那块石头不堪沉重力道而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藤蔓迅速将秦召南拖入了甬道。
楚愆阳离他最近,伸手想要拖住他,反而也被藤蔓一并拖了进去。
沈辽白被缠的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楚愆阳消失在漆黑的甬道里,心内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正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一声叱呼响彻山谷,状似婴儿啼哭,尖细异常,刺的耳膜生疼,却不料那些藤蔓听到声音,舍下余下的二人,匆匆退回到甬道里去了。
这尖利的声音只响过一次便再没了动静。
沈辽白只微微一怔,便立即爬入洞口,正巧撞上了摆脱藤蔓后正从甬道里往外走的楚愆阳。
“没事儿吧?”沈辽白一面问,一面仔细打量着楚愆阳。
楚愆阳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秦召南打断了,“当然有事。”秦召南将受伤的手掌伸到沈辽白面前,因着被强行拖进甬道时,手掌刮擦了地面,掉了一块不小的皮,正汨汨地流着血,“沈夫子快为我包扎一下吧。”
也被拉进去的问皓倒是没什么事,塞了一小瓶药膏给沈辽白和纱布,道:“沈夫子给大郎上一下药,秦君这边我来处理。”
秦召南撇撇嘴,道:“问皓你每次都站在楚愆阳那边儿,当真令人伤心。”
沈辽白随着楚愆阳走到一边,楚愆阳将衣袖挽了起来,沈辽白这才看见楚愆阳的手也受伤了,且比秦召南更糟,手腕处不知怎的刮破了一大块,血肉模糊,上头还粘着一些碎石子。他扯了块纱布,去湖里打湿,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伤口上的污秽,一面擦着一面皱着眉头,时不时地查看一下楚愆阳的面色,生怕弄疼了他。
楚愆阳半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再与手腕处一对比,沈辽白的心里便很不是滋味,一口气闷在喉咙里哽咽不下去。
“不舒服?”楚愆阳望着他皱眉的样子问道。
沈辽白摇摇头,用指尖沾了些冻住的药膏,放着嘴边用气息呵化了,才放轻手劲儿涂到楚愆阳的伤口上,问道:“疼么?”
楚愆阳的嘴角微微翘起,道:“方才藤蔓的汁液沾在手上,大约有麻痹的作用,倒也不觉得疼。”
沈辽白舒了口气,将余下的纱布缠在他的伤口上,道:“你被拖进去时,听到那声奇怪的啼哭声了吗?”
“嗯,”楚愆阳点点头,道:“我在洞里听的不大真切,不过看那藤蔓如此惧怕,连到手的猎物都放弃了,想来不是简单的东西。”
“不会又是血婴之类的东西吧?”沈辽白蹙起眉头问道。
“血婴的声音可没有大。”秦召南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他似乎特别喜欢在沈辽白和楚愆阳独处的时候上来搅合,“依我看……”
他故意拖了好长的音,直到沈辽白问,才挑起眼角瞥了眼楚愆阳,道:“是化蛇。”
化蛇,人面豺身,肋生双翼,声入叱呼,据说一开口便能招来大水。
沈辽白不可置信道:“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么?”
“唔,我也没见过,只听前辈们讲起过,”秦召南道:“不知因何生成,不过民间传说中还是带了点神化的成分,据说这玩意儿最不喜欢别人踏入自己的领地。”
他一说完,众人低头沉默半晌,含章嘴边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也就是说,这地方是化蛇的领地,所以那些藤蔓才会撤退的。”
没人否认这句话,刚出虎||岤又入狼窝此时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
“担心也没有用,况且现下也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化蛇,只得小心为上。”秦召南道:“我们如今也没有别的去处,又都一宿没休息,还是在此处暂作停留罢。”
对于这个提议,楚愆阳也表示赞同,几人便四下捡了些枯坏的树枝点起火堆取暖,楚愆阳和秦召南守夜,让问皓和含章去休息,幸好洞冥草的光亮足够照亮这方圆几里地,避免了许多存在于暗处的威胁。
沈辽白就躺在楚愆阳的身边,夜里寒露湿重,他弓着身子,睡得极不安稳,楚愆阳挨近他,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细心地掖好缝隙。
秦召南单手撑着下巴注视着他的动作,细长凤眼里的眸光跳动了几下,笑道:“我们自小认识,一起下墓的次数都数不过来,从不见你对我如此做过。”
楚愆阳转动浅色的眼瞳瞥了他一眼道:“你若是生的似辽白这般善解人意,温润如水……”
秦召南灵巧地转动手中的扇柄,一双桃花眼满含情义,“你也会这般对我?”
楚愆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不会。”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不是有青祁了么?”
“啧啧,”秦召南忿忿道:“楚愆阳,你这是拿我寻开心么?”
楚愆阳敛下眸子,注视着沈辽白平静的睡颜,道:“若不是你当初太莽撞强硬,或许事情也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秦召南笑道:“福祸相依,你看我,现下不是也过的十分滋润,只是你可千万像我似的鲁莽,不然依着沈夫子这读书人顽固的劲儿,一时半会儿脑子绕不过弯来,你可得耽误一辈子。”
楚愆阳手指上还缠绕着沈辽白的墨发,他敛着眸子,也不知是否有将秦召南的话听进去。
38人面化蛇(倒v)
沈辽白醒来的时候,正是天色熹微,|||乳|白色的雾气在不远处的湖面上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微腥的泥土气息,脸颊旁,一簇洞冥草垂下叶片,上头的光芒如同璀璨星光,在狭长叶片上缓缓流动。
他一时间忘了呼吸,直到一只微凉的手碰到了他的面颊,楚愆阳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醒了?地上露重,起来罢。”
沈辽白睡了半宿,精神虽养足了,身上却隐隐酸痛,他揉了揉臂膀,慢慢坐起身来。
楚愆阳坐在他身旁,正凝神望着那处湖水,察觉到沈辽白的动作,便从包囊中取出水和些许食物来,放在沈辽白膝上。
沈辽白看了看四周,秦召南不在,其余几人还在休息,他小声问道:“秦君呢?”
楚愆阳道:“他去探探周围的环境,没有走远,不碍事。”
沈辽白松了口气,尽管这儿如同仙境,他的内心却依旧惴惴不安,因而睡的浅,一早便醒来了。
怕打搅到另外几人,沈辽白指了指湖边,示意自己想过去洗漱,楚愆阳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心一点。”
沈辽白将膝上的水食放在一边,起身走到湖边,湖面上总有雾气飘荡,故而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