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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迷踪第7部分阅读

    了,楚愆阳向后看了一眼,沈辽白已然有些憋不住了,他本来水性也不如何好,能憋到这时已是万幸了。

    楚愆阳动作微微停顿,沈辽白疑惑地抬头看了过去,却见楚愆阳手一撑旁边的石壁,转了个身,接着拉过沈辽白,便凑了过去。

    沈辽白呆呆地看着楚愆阳在水中显得苍白的脸慢慢靠近,直到唇上触到一个冰凉柔软的事物方才回过神来,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唇才张开,便被楚愆阳直接含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俊美的面容,楚愆阳琥珀色的眼睛在水中看起来有些虚幻,他们俩对视了一刻,很快楚愆阳便放开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接着转身继续向前游去。

    沈辽白摸了摸嘴唇,他自然明白方才那不过是渡气,但脸上依旧火烧火燎,即便是身遭冰凉的水流都没法冷却下来。

    他一面糊里糊涂地跟着楚愆阳继续游,一面心中茫然,好像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忽然手被人握住,沈辽白被一把拉出了水面,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抬眼便看见楚愆阳正低头看着他,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沈辽白此时觉得被楚愆阳碰触的地方好似有火在烧一般,他挣了挣,楚愆阳便顺势放开了,道:“没事吧?”

    沈辽白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两人一时无语,沈辽白不自觉地开始揉弄袖口,“含章他们怎么还没上来?”

    才刚说完,只听含章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真是麻烦死了!”

    沈辽白转头看去,只见问皓在前,含章在后,而宋千程正软绵绵地被含章拎着后领子拖到了岸上。

    他连忙走过去道:“这是怎么了?”

    含章道:“嗐,这没用的家伙游到一大半便憋不住气了,扑腾了两下竟然晕了过去,好在我和问皓拉着他尽快上来了,不然恐怕他竟是要淹死在那水道里头了。”

    含章说话时,问皓在一旁将宋千程胸腹的积水压了出来,宋千程咳了两声,慢慢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问:“这是哪儿?”

    “你下墓以来,就数这句话说得最多。”含章见他醒来,便懒洋洋地嘲讽了一句,接着也抬头打量了一番四周,“这里就是主墓室?”

    水道出口处是一方水潭,较之入口处的水潭要浅上些许,水潭两头紧缩,一头为他们游上来的地方,另一头缩成一条较深的水渠,水渠蜿蜒绕过一个巨大的石台,过了拐角处便消失在视野中。

    水渠旁的这座石台十分高大,故而众人看不见石台上的模样,而这墓室中其它地方空空如也,十分空旷。

    楚愆阳并不急着探查,他看了看几人浑身湿淋淋的狼狈模样,又睨了眼仿佛去了半条命的宋千程,冷声道:“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要到处走动。”

    沈辽白抿着唇坐了下来,他现下已经比出水时要好得多了,尽量不去想方才在水中渡气时的情景,装着漫不经心地开始拧衣裳上的水。

    衣物浸透了水,变得潮湿阴冷,还带着一股水腥味,沈辽白忽然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衣服上的气味,接着又站了起来,到水潭边俯身闻了闻。

    “果然没错,这水里,有股血腥味。”沈辽白盯着平静的水面,喃喃道。

    21巨大棺椁

    “果然没错,这水里,有股血腥味。”沈辽白盯着平静的水面,喃喃道。

    “怎么了?”楚愆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辽白一惊,险些又跌入池子里,被楚愆阳一把拉住了。

    楚愆阳看了看他的脸色,道:“这里有东西?”

    沈辽白不自觉地躲闪着楚愆阳的目光,磕磕顿顿地道:“没什么东西……”

    “那你为何脸红?”楚愆阳挑了挑眉,伸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沈辽白顿时窘迫地连话都说不出了,他向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开口道:“这水里,有血腥味,我想,若是前一批人留下的,那……那里面定然有人受了重伤。”

    楚愆阳沉默片刻,道:“上一批一共五人,除了我父亲和沈影青,其余三人我都调查了一番,这一路来,除了你在墓外曾经捡到的家父的玉佩,并没有找到任何与这五人相关的事物,如若在这主墓室中也毫无线索的话,他们定然已经离开了这座墓。”

    沈辽白明白他的意思,不管这血腥味是从何而来,只要没有见到亲人的尸骨,便还有一分希望。

    众人休憩了片刻,待身上衣物约摸半干时,便沿着水渠向前走去。

    这座墓室显然同样是由天然溶洞稍加修饰而成,高耸的洞顶隐约可见垂挂着些许石笋,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因着光线不足,只能隐隐绰绰看见些许横生出来的石块,墓室地面修建地十分光滑,水渠边还刻着精致的纹路,尽管水渠中水流十分缓慢,但也看得出是活水,这种引地底活水入墓的法子倒确是造就了聚气敛财的格局,想来张角即便身败,仍旧寄望于后代能有所建树。

    走了数十步,便到了水渠转弯的地方,一转弯便看见石台在这一侧竟出现了一个仅容许一人进出的口子,石台下还散落着些许碎石,显然是有人将这一块给炸开了。

    这洞口十分狭小,其形状方正,靠近洞口的地方还放着一枚铜铺首,铺首为兽面衔环式样。兽面双目突出,双耳外撇。整个兽面通体饰鳞形纹、三角纹等,背面还有两竖长方形鋬。沈辽白将这铺首拾起,看了看道:“这是……用在棺椁门内的么?”

    楚愆阳抚摸着洞口边缘,沉吟片刻道:“这座石台应当就是张角的棺椁,上一批人到了这里,找到了石台上隐藏着的棺椁门,将其打开后,进入了棺椁内部。”

    宋千程推开含章,上前瞧了一眼,道:“这门未免也太小了,里头也什么都看不清楚,这谁能进去啊?”

    含章嗤笑道:“放心罢,不会叫你冒这个险,问皓,这门你进得去么?”

    问皓上前比了比洞口的大小,皱眉道:“恐怕不行。”他转头打量了一番沈辽白,犹豫道:“沈夫子说不定可以。”

    沈辽白放下手中的铜铺首,过去瞧了瞧,倒的确勉强能进去,便道:“那我试试罢。”

    问皓抽出腰间的绳子来,将一端系在沈辽白腰上,以免在里头出了意外,来不及逃出,沈辽白双手撑着洞口,慢慢地爬了进去。

    棺椁外层为大木条叠压成方形或亚字形的椁室,其正中安放墓主的棺木,在椁室和棺木之间,放置着墓主的陪葬品,也是墓主生前最为重视珍爱之物。

    沈辽白之前虽在闲谈野志中看过棺椁的描述,但进去了方才明白这里头是什么模样,张角并不能算是帝王,然而他的属下显然不这么认为,这座石棺椁里面完全是按照天子规格来建造的,一眼望去便知有四重。

    从门进去之后,可见一条口字型窄小回廊,回廊靠外侧的壁为石质,而内侧确是上好的椴木,这是第三重属,正对着门的椴木上也开着口子,向里是第二重地也,地也之后便是张角的棺木,又称为椑室。

    沈辽白举着蓬火照了照,从门口到第一重棺,距离并不算远,以沈辽白现下的位置,已然能隐约看见棺木的形状,沈辽白便又向里爬了几步,这棺椁里头已然找不着什么陪葬品了,想必是先前进去的人,将东西全部运了出去,方才进入最里头的椑室。

    棺椁中空气滞涩,沈辽白趴伏着没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向里穿过椴木所造的地也,刚进入椑室,便发觉不对,椑室中的棺木虽然好端端地放在正中,但其上方的石壁却碎了大半。

    沈辽白勉强跪坐起来,举着蓬火凑到棺前,只见棺盖也已破裂,外层包着的水牛皮和碎石混杂着洒了一地,破裂的棺盖下,并没有殒身数百年的“天公将军”。棺中放着一些珍奇异物,还有一本黄绢包裹着的颇厚重的书册,沈辽白拿了起来,果然是定王所要的太平经。

    沈辽白拿着太平经,一时有些茫然,若影青他们从这棺椁中全身而退,照理不会留下至关重要的太平经,但眼下最重要的物事却被扔在棺中,而外头的陪葬品却几乎都被取走,那必定是在鼻室中发生了什么事,致使进来的人不得不放弃太平经。

    难不成是张角尸变了?据说在生气汇聚之地,不死不朽的尸体猛一遇到活人身上的气便会起尸,变成力大如牛,毫无知觉的怪物。沈辽白一面胡乱猜测,一面将椑室仔细查看了一番,在椑室一侧,靠近棺木顶端的地方有一个雕凿精美的祭台。

    沈辽白皱起眉头,在这祭台上他看到了褐色的血渍,并不多,仅仅零星几点,但他却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沈辽白伸手摸了摸祭台表面,那上面有陷下去的凹槽,想必是用来放置事物的,而那东西现下也已不见了。

    沈辽白尽力凑上去查看,愈来愈觉得那凹槽的形状很像是树枝,他想到影青留给他们的那截枝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凹槽内部光滑冰凉,还有些湿润,沈辽白一触之下,肩上纹身处骤然刺疼了起来,他立即收回手,犹豫片刻之后,便不再在棺椁里逗留,将太平经放在怀里,慢慢爬了出去。

    楚愆阳在门边守着,见沈辽白狼狈不堪地探出身子来,便伸手搂住他的腰部,直接将人抱了出来。

    沈辽白心中记挂着棺椁中看见的东西,倒没有在意楚愆阳的动作,一下地连腰上的绳子都来不及解,便将太平经拿了出来,把在棺椁中的情景讲了一遍。

    楚愆阳听罢皱起眉头,道:“你说里面的陪葬品除了最重要的太平经,其余的几乎都被取走了?”

    沈辽白点了点头,道:“但在这墓室中没有见到那些陪葬品,想必影青他们已经带着东西离开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没有取走太平经。”

    “那些陪葬品只会放在第二、三重椁室中,没能拿走太平经,定然是椑室中出了事……”楚愆阳喃喃道,“张角的尸体不见了也应与此有关。”

    问皓帮沈辽白将绳子从腰间解下,闻言道:“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楚愆阳沉吟片刻,对沈辽白道:“假设他们如同我们一般,让队伍中身材最小的人进入了棺椁,因着定王的命令,会将第二重和第三重椁室的陪葬品先行运出,这也是为了进出方便,而在棺椁外的人便整理这些陪葬品,同时等待那人将最重要的太平经带出来。”

    “但显然,在椑室中,那人出了事。”沈辽白接口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足以使他放弃太平经,我还在椑室中发现了血迹,那人应该受了伤。”

    “假如这人没办法应对,只能逃出棺椁,那么在外面的人也只能放弃,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钻进这洞口了,那父亲他们就会带着陪葬品先离开这里。”楚愆阳面容冷峻,神色渐渐阴沉下来,“但他们却没有回来,说明棺椁中发生的事非常棘手,棘手到让他们没能顺利离开……”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宋千程忽然开口了,“既然如此,不然我们找找出口罢。”

    含章冷笑道:“那是,你已经完成了你主子的交代,自然急着跑了。”

    宋千程没有看他,他脸上的神色很镇静,眼睛直直地看着棺椁上那个洞口,“按照楚君所言,既然在这墓室中没看见上一批人的踪迹,也没有陪葬品,证明他们的确带着陪葬品离开了主墓室,所以有可能出事的地方便只有……”

    “出去的路上……”沈辽白喃喃道,“他们是在出去的途中出了事。”

    问皓打量了一番四周,皱眉道:“可这里空空如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口,难不成要从入口处游回去么?”

    “那里回不去,你忘了我们是怎么下来的吗?”含章提醒道,他走了两步,对楚愆阳道,“大郎,不若我们分开来,在这主墓室里四处转转,看看有什么机关暗道。”

    楚愆阳点了点头,道:“不要一个人呆着,你和问皓在一起罢。”

    说罢,便走到沈辽白身边,道:“走吧,去那头看看。”

    沈辽白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楚愆阳带走了。

    宋千程将目光从棺椁那儿收了回来,对含章道:“那么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含章瞪了他一眼,“你当然跟我们一起了,走吧!”

    22红色怪物

    众人在这墓室中摸索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其实若说这墓||岤的出口,除了原路返回,还有一条是必定存在的,既然主墓室里的水是活水,必定是从外头引进来的,有入必有出,若是顺着水流,说不定就可以出去了,只是一时间不知如何找到水流出处,这水下又不定有什么凶险之处,一口气憋不住就得栽在里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洞||岤很大一部分面积被黑暗掩盖,沈辽白和楚愆阳拎着蓬火沿着水渠往深处走去,不曾想在石棺的正后头,竟还有一条狭窄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甬道。

    楚愆阳与沈辽白并肩走着,注视着前方暗黑的地方,这是一条普通的甬道,石壁上的石块还冒着尖儿,两旁的地上散落着些许碎石,并没有人工修饰的痕迹。

    “你有没有觉得宋千程有点不对劲?”沈辽白揉捻着袖口问道。

    宋千程从进入主墓室之后就一直寡言少语,这与他平时的性格不符,按理说,拿到太平经,最开心的应该是他,早应该嚷着要出去了,可他的面色阴沉目光飘忽不定,似乎对此事并不在意,令人琢磨不透。

    “宋千程此人,说话亦真亦假,行事看似毛躁,实际心细地很,每回遇事都误打误撞,定然不是巧合,”楚愆阳目光沉静道:“我想在这主墓室里,除了太平经,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明明知道,其余的东西已经被另一伙人带走了,却好像还不死心,这东西对他来说,应该十分重要。”沈辽白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他若要什么便拿去吧,反正我们不需要,给他换个功名利禄罢。”

    楚愆阳负手而立,微抬起下颚看着他,道:“你怎知我不需要?”

    沈辽白一下愣住了。

    楚愆阳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轻拍沈辽白的面颊,好像那是一个长久以来的习惯性动作,“继续走罢。”

    被耍了……沈辽白气恼地笑了笑,却听楚愆阳又说:“我数次听宋千程提起定王,皆无尊敬之意,我觉得他很可能只是拿着定王当幌子,实际上这件东西仅是他个人想要得到的。他有什么目的,与我无关,只要不对我造成阻碍,我也便随他去了。”

    这条甬道并不长,很快便走到底,最深处是一面坚硬无缝的石壁,沈辽白曲起手指在上头敲了敲,回声沉闷,确实是结结实实的石头。那么这条甬道是做什么用的呢?若是修建墓室的工匠所留,未免太过显眼,规模也太大了。或许仅仅是天然形成,而修造的人懒得将它堵上便置于此地?

    似乎不大可能,依着从入口进来到现在的经历来看,这座墓葬的每一处设计,都是有目的性的,不可能凭白留一处甬道,去破坏墓室的整体格局。

    沈辽白想要问问楚愆阳的意见,却见楚愆阳眯着琥珀色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凑近,他脸一红,正要退开一些。

    “别动。”楚愆阳说着伸出双手按住沈辽白。

    前几次他处在深度紧张中,或许感觉没那么明显,现下毫无危机,又是两人独处,四周漆黑,唯有蓬火在盈盈发光。楚愆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沈辽白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直冲上面颊接着流到耳根。

    可是楚愆阳说不能动,他便站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怎、怎么了?”

    “你的头发在动。”楚愆阳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因为沿途险象环生,发髻早就散乱了,几缕鬓发垂在面颊边。沈辽白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那几缕在微微飘动的鬓发。

    楚愆阳直起身,也不理沈辽白,便贴着墙壁像在寻找什么。

    是风。沈辽白蓦然醒悟,这原本是一处密封的墓室,哪里来的风,必定是与外界相通的地方。

    楚愆阳搜寻了一番无果,便停下来,看向头顶上方。墓室顶部很高,就算举着蓬火也看不到尽头。他咬着蓬火的纱袋,试了试一旁石壁的结实度,便踩着那些高高低低的石块爬了上去。

    沈辽白就在下头看着楚愆阳爬上很高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楚愆阳,你小心些。”

    碎石簌簌地落下来,楚愆阳爬了下来,沈辽白退开几步,腾出空间方便他下来。

    “上面有出口,”楚愆阳皱眉道:“只是被一块很大的石头堵住了,那上头没有着力点,恐怕三四个人都推不开,先去与含章汇合,他那里有东西可以弄开。”

    两人返回到墓室,含章竟然爬到了石棺上头,正蹲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到楚愆阳回来,便轻巧地从石棺上跳下来。

    “发现了什么?”楚愆阳问。

    含章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道:“大郎,方才听沈夫子描述还不甚真切,我上来看了看,这上面破了一个大洞,好像是被人生生劈开的,我从洞里往下看,那棺材板都碎的不成样子了。”

    那棺材可是用槐木制成,坚硬异常,就算历经几百年的时间也不会腐烂,用斧子劈都不一定能立马劈碎,更何况说是被人生生劈开,那得多大的劲。

    “张角起尸了。”宋千程阴测测地说,他站在一根巨大的石笋后头,只露出半边脸,惨绿的蓬火映得他的脸有些阴森可怖。

    “若是他起尸了,”楚愆阳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不可能顺着他们来时的水道走,那个水道过于狭小,他作为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绝对不可能从水道游出去。而这座墓室,尤为空旷,除了一些只能挡住半边身体的石笋,别无他物。

    宋千程低低地笑着,“你们若是想活着,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可以出去的路罢。”

    含章自然看不惯宋千程这副嘴脸,正想训斥他,却被楚愆阳拦住,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含章,把硝石给我。”楚愆阳道。

    含章顺从地从腰囊中取出一大包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摊在地上,他捻了一点在指尖,道:“没有被水浸湿,可以用。”

    楚愆阳点点头,把这包东西捡起来,往方才的甬道里走,想了想,又对着跟在身后的沈辽白道:“你留在这里,问皓你看好他。”

    见沈辽白颇为担忧地站在甬道附近张望,问皓上前把他拉回到石棺背后,道:“夫子莫要担心,大郎自有分寸。”

    沈辽白看着地上的黑色粉末,是方才那包牛皮纸里掉落的,他用脚尖搓了搓,粉末便连同泥土混在一起,“那是什么东西?”

    问皓谨慎地看了一眼一个人呆在石笋后头的宋千程,回道:“硝石、硫磺、木炭混合而成的粉末,原先是道士炼丹时用到的,结果含章偶尔发现,这东西遇着火有很大的威力,如果分量足够,炸开这个石棺也不成问题。”

    “这么厉害?”沈辽白对这东西倒是产生了兴趣。

    问皓在沈辽白的身侧站着,挡住宋千程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道:“是很厉害,但是也很危险,所以大郎才不让你跟着去,他可以保证自己安全跑出来,却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明白。”沈辽白道。

    但凡他在,楚愆阳便会束手束脚的,不知怎地沈辽白竟产生了一丝挫败感,他百无聊赖地靠在石棺上,一滴水自高不见顶的墓室上头落下来,正巧落在黑色粉末的印记里,被碾得细碎的粉末竟冒出一小阵火花,吓了沈辽白一跳。

    待火光燃尽,他蹲在被火烧的焦黑的印记旁边,颇为惊奇,“诶,这东西确实厉害呀。”

    问皓急忙将沈辽白拉起来,道:“不对,粉末只有遇到火才会燃烧。”

    沈辽白听他如此一说,下意识地抬起头,两点红色的光点一闪而过,迅速消失不见了,他原以为自己眼花看错,转头却正好对上问皓肯定的眼神。

    “什么东西?”沈辽白略显紧张地问。

    若是不干净的东西,他理应有感觉才对,正因为没有感觉,所以才放松了警惕。

    “含章,”问皓向着另一头的含章喊道:“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许是发现问皓的不对劲,含章转身朝这边走来。

    接着发生了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只身形较常人大一倍的东西从墓室上方跳下来,咬住含章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接着一甩头,将他甩向石棺,发出一声闷响,又迅速攀着石笋蹿到墓室上方的黑暗处隐藏了起来。

    这几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沈辽白怔怔地看着事情发生,却完全没来得及去阻止。

    “含章!!”问皓梗咽在喉咙里的喊声终于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23巨大宝藏

    沈辽白被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惊呆在原地,他听到脚步声,是楚愆阳从甬道里跑出来了。

    “趴下——”楚愆阳边跑边喊道。

    沈辽白怔怔地站着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要作何反应,直到被楚愆阳扑倒,压在身下。他听到震耳欲聋的响声,整座墓室都在晃动,巨大的碎石从顶部掉落下来,飞起一阵尘土,冲进鼻子,呛得人直咳嗽,耳朵里只剩下杂音,许久才消散。

    墓室停止晃动之后,楚愆阳立即去查看棺椁旁含章的情况,含章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肩上被咬去了很大一块,竟是连骨头都碎了,鲜血在身下积了起来,旁边的棺椁上一道长长的血痕一路拖到地上,看起来触目惊心。他试了试含章的气息,很是微弱。

    问皓的脸色比含章好不到哪儿去,他捏着含章的手腕,手抖得几乎把不住脉搏,紧咬的牙关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他……他会死么?”

    “慌什么!”楚愆阳微微皱起眉头,呵道。

    问皓适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几口气,从腰囊里取出装药的盒子,就着仅剩的一些水喂给含章,又重新号了号脉,道:“他失血过多,而且也不知方才那东西有没有毒,我方才喂给他的药只能暂时止血和控制伤势,若想好好诊治,必须带他回楚家。”

    楚愆阳帮着扶起含章,道:“我已经把出口的通道炸开,你带着他先走。”

    沈辽白刚想前去帮忙,却见头顶的黑暗处,亮起两点红色的两点——是那怪物的眼睛,许是方才尝到的血味激出了它的凶性,它再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红色的亮光在墓室中一晃而过,朝着楚愆阳快速窜去。沈辽白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一步动起来了。

    他径直扑向了那怪物,怪物没有预料到又凭空蹿来一人,略一停顿,随即转而用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尖利的指尖狠狠地嵌进了肉里,不同的是怪物并没有将他甩开,只是抓着他又跳入黑暗里。

    那怪物的勾爪在皮肉中嵌得很深,沈辽白能感觉到自己肩上黏糊糊的全是血,而背上原本已经消退许久的灼热感再次涌了上来,这次的疼痛比以往要来的迅猛,痛得他几乎能感受到身体内的血液缓慢地沿着突突跳动的血管流向背部在肩胛骨处汇集,他模模糊糊地想到,大概是刺青又在起作用。但显然这怪物比鬼婴厉害许多,虽然动作有些滞涩,却并没有放弃沈辽白。

    怪物抓着他灵敏地在石笋间跳动,最后进入顶部的一个圆形洞||岤里,将沈辽白扔在地上。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如果那双只是发着红光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也算眼睛的话。它的手已经被灼伤,手掌心烫穿了一个洞。

    腰间的蓬火此时几近消失,沈辽白只能看到怪物的大致轮廓,看起来很像人,但是身上的任意部分都比常人要大上一圈,它全身上下是红火色的,甚至包括尖利的指甲,干瘪的皮肤下面还有肉,所以看起来格外壮硕。

    身形巨大的怪物只能在洞里佝偻着身子,许是忌惮沈辽白身上刺青的威力,它并不敢凑近,像狗似地用鼻子在沈辽白周围闻了一圈,红色的亮光忽闪忽闪,沈辽白觉得里头有东西,却看不真切。

    “沈辽白……沈辽白……”

    楚愆阳的喊声传到上头已经有些微弱了,不知是否听错,沈辽白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稳。

    怪物就在沈辽白的面前对他虎视眈眈,沈辽白怕激怒怪物,紧抿着唇不敢回话。怪物看了看他,又看看外头,终于发出一声低吼,蹿出了洞口。

    蓬火的绿光总算又颤颤巍巍地亮起了起来。

    沈辽白偏过头,查看了一下肩上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伤的不轻。他从衣裳上撕下一大块布来,一端咬在嘴里,靠着单手操作,强忍着疼将伤口包扎好。

    幸好腿脚没有受伤,沈辽白站起身来,这个洞||岤比他想象中的大,在他的左边,有三具尸体,随意地扔在他们身边的包袱里露出两块金砖,沈辽白几乎立刻想到了楚愆阳之前的猜测,倘若没错,那这三具尸体便应当是上一批人中的。

    三具尸体低垂着脑袋,他们双脚上的肉被撕烂了,可能是怪物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亦或是被怪物当做了食物。沈辽白缓缓地走到尸体旁边,撕了一块碎布,深吸了一口气,挨个儿抬起尸体的头。这个洞||岤里阴暗冰凉,加上引入的水又有聚阴的效果,因而这三具尸体腐烂的程度很轻。

    三具尸体,两具年老的,一具年轻的,庆幸的是影青并没有在其中。他们是五个人进来,这里少了两个人,也就说影青可能逃出去了。而楚愆阳的父亲,可能在逃出去的人之中,也可能是这里三具尸体里的一个。沈辽白只能将三人的相貌记下来,等出了墓室再画给楚愆阳辨认。

    沈辽白解开尸体旁边的包袱,里面都是一些金砖和珠宝,看起来都不稀奇,也不知宋千程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站起来向这几具尸体拜了拜,抬头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身后的一扇玉门,只是虚虚地掩着,玉门上镶着龙形首辅,外头还渡了一层金,方才蓬火灭了,他竟是没发现这么显眼的东西。沈辽白推开门,玉门后面的空间起码比他现在所处的洞||岤要大两倍。

    他踏过门槛,随即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玉门后面的空间,堆满了黄金与财宝,被铸成统一长方块的金子层层叠叠地码放在墙边,即使落了一层灰,也丝毫没有掩盖金灿灿的光华,数量之多竟一时数不着实数,这还不算那些四处散落的珠宝。

    难怪这一路都没见到过陪葬品,原来是被统一堆放这里了,这里便是张角积累数十年财宝的的藏宝洞。

    说起张角,沈辽白一愣,刚才那怪物该不会就是张角吧?毕竟这墓室里,除了他的巨型石棺就没有别的玄机了。可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即便是遇着活人的气息而起尸,也顶多变成外头遇见过的腐尸一类。

    可是这怪物不大一样,他好像……有自己的思维。沈辽白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一点好笑,即使是万世枭雄,死后也仅是一具尸体,又怎会拥有活人的思维。

    沈辽白不再停留,他打算先去跟楚愆阳汇合,刚走到进入的洞口,便听到了打斗声,应该是怪物和楚愆阳已经交上手了。这里离地面的距离比他想象中的高,楚愆阳的蓬火已经熄灭了,沈辽白只能凭借声响判断楚愆阳的方位。

    可是要怎么下去成了一个难题,他没有绳子,也不可能像怪物一样攀着石笋行动。他将蓬火移到洞||岤下面的石壁,石壁上竟然有些错乱的凹槽,应该是当初把宝藏送上来的匠人们留下的。

    沈辽白踩着凹槽往下爬,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血水浸湿了包扎的碎布。疼痛的汗水顺着脖颈流入衣襟,沈辽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让楚愆阳分心,那怪物似乎想消耗楚愆阳的体力,所以打斗声通常只持续一会儿便停歇了。

    好不容易爬到地面,沈辽白的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他扶着石壁歇了一会儿,一转头却正对上宋千程在蓬火下显得鬼气森森的脸。

    “你搞什么鬼?”沈辽白压低声音呵道。

    宋千程没有说话,他面色发白,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好像魔怔了一般。

    沈辽白皱起眉头,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墙上的凹槽,都是这家伙在这里刻意挡住了,“你若想要什么,自己上去拿,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宋千程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金山银山,与我何干,我要的东西,已经不在这里了。”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渗出,宋千程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似乎很痛苦。

    沈辽白倒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踌躇片刻,却还是扶着宋千程,让他坐下来。宋千程的手异常冰冷,很像……他刚才在洞||岤里碰过的几具尸体的触感。

    宋千程气息奄奄地靠在石壁上,发散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沈辽白。

    这家伙该不会是也被怪物打伤了吧,沈辽白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他毕竟不是大夫,也看不出是不是内里受了什么伤害,只得道:“宋千程,你撑着点,等出去以后我马上送你到定王府,定王定会差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的。”

    宋千程没什么表情,那眼神仿佛在看面前的沈辽白,又好似穿过了他,看向什么别的东西,“有那已经化成无启民的张角在,还能出的去?

    沈辽白怔了怔,他没听清宋千程前头的话,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当然,我相信楚愆阳。”

    宋千程眼珠动了动,微微笑了一笑,他拍了拍沈辽白的肩膀,但是很快便皱着眉将手移开,“你肩上有什么东西?”他将被灼伤的掌心摊开给沈辽白看。

    沈辽白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刺痛的感觉愈发明显,说明刺青还在无限制延伸,也不知刺青延伸到了什么地步,只是肩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对不住,我肩上有辟邪的刺青,却不知道它对常人也起作用。”

    宋千程摇摇头道:“行了,你去帮楚愆阳罢,不然我们五个人都出不去。”

    “可是,”沈辽白蹙起眉头道:“我去也只是给他添乱。”

    休息了一会儿,宋千程的脸色看起来比方才好一些了,从腰囊里取出一包红色的东西递给沈辽白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只是我没试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且拿去试试。”

    此时打斗声又停止了,蓬火也已尽数熄灭,墓室里悄然无声,那怪物又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伺机偷袭众人。沈辽白接过宋千程递来的东西,顿了顿还是说道:“多谢,你自己小心。”

    24殊死搏斗(补完)

    蓬火到了下面又黯淡起来,沈辽白循着打斗声向石棺的位置靠近,走了没两步,便觉身前有什么扑了过来,他看不清是什么,惊慌之下正想躲闪,却听见一声急促的命令:“别动!”

    沈辽白听出是楚愆阳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楚愆阳一把从身前搂住他的腰,带着他向右侧摔了出去,正正躲过了那怪物的一爪。

    楚愆阳一手搂着沈辽白,让沈辽白半躺在他身上,空出的右手手腕轻轻一扣,几道白光便从袖中急射而出,怪物身躯虽庞大,动作却比外头的毒尸敏捷了数倍,它不但避开了向它袭来的刀片,更是纵身爬上了墓室墙面,将楚愆阳将要收回的刀片半途截住,刀片所连的丝线在它臂膀上绕了几圈,牢牢卡住了,这怪物的皮肤似乎十分坚韧,柔韧的丝线因着惯性纠缠它的手臂却没有划破他的皮肤。

    楚愆阳不耐地“啧”了一声,拉着沈辽白向旁边的石笋后躲去,袖中丝线“嘶嘶”作响,被那怪物拽了好大一截出去。

    沈辽白只觉搂着自己的楚愆阳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他紧张地捏住了袖口,小声道:“楚愆阳,宋千程给了我一包东西,说是能对付这只怪物。”

    楚愆阳扫了一眼,他腕中的丝线仍发出细微的声响,看来那只怪物似乎是想将他们从石笋后拽出去。

    “……你觉得可信?”楚愆阳低声问道,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单纯地征求着沈辽白的意见。

    沈辽白向石笋外看去,他能隐约看到那两点红光,在不远处险恶地闪烁。

    “我信他这一次。”沈辽白道:“丝线还撑得住吗?不然把它割断吧。”

    “这丝线等闲刀具是断不了的,无妨,你想做什么就做罢。”楚愆阳松开了箍在他腰间的手,左手轻轻一捏,几片薄刃便夹在指间,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