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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伐(3)

    偌大的九号庄园陷在一片死气沉沉里,留守在这里的几个佣人根本无法使这座庄园别墅添加多少人气。他们的存在,无非是让庄园的绿植修剪整齐,使室内环境保持整洁无染。

    空荡荡的房间,穿堂风流过的回响,陷入孤寂的各式家具,整个静默里充斥着几丝阴森恐惧。

    柏拉沿着旋转楼梯环绕而上,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在二楼的走廊,柏拉在这里遇见了女管家,对方微笑着径直朝她走来。

    “小姐,前段时间我们大扫除的时候,在老爷子的书房里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有什么特殊的吗?”柏拉不解地问。

    女管家说:“我记得小姐十八岁生日那年,老爷子送了你一条钥匙吊坠的白金项链,你还记得吧?”

    柏拉想了一会,点点头,说:“是有那么一条项链,不过已经很久不戴了。”

    女管家这时笃定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钥匙吊坠,就是打开笔记本的钥匙。”

    “啊?”柏拉有些糊涂。

    “小姐,你还是跟我来看看吧。”

    柏拉点头,跟在女管家身后,来到柏大年的书房,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过,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柏拉的童年,几乎都在这间书房里跟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度过。

    她静静地环视一周,很多早先的记忆不断涌现出来,那时候的时光安详静谧,让人心生怀念。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柏拉此刻的心里乏起一股伤感,她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已经淡忘的爷爷,不断地浮现在眼前,渐渐地她的眼眶湿润,无法抑制这种突然而至的悲伤。

    女管家转身看到了她的情绪,安慰说:“小姐,你想起你爷爷了吧?”

    “嗯。”柏拉平复了一下情绪,“你说的那个笔记本在哪?”

    女管家走近书桌,她将手伸到书桌底下,应该是碰触了一下开关,书桌的桌面面板突然向一边缓缓退开,露出中间的一个暗格,这时暗格在机动的推力下,逐渐向上升起一个玻璃面罩封死的储藏盒,在那个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本古旧的笔记本。

    柏拉被眼前的状况惊呆了,她缓了好一阵,才和女管家面面相觑。

    “这个机关,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女管家笑着说,“我也是意外地碰到了底下的开关。”

    柏拉蹲下身,朝桌底看了半天,没有找到女管家口中所说的开关。

    “没有啊?”

    “那个开关很隐蔽,在右上角的角落,嵌进去的地方。”

    柏拉根据女管家的指示,伸手过去试探了一下,果然感觉到了那个开关的位置。

    “真够隐蔽的。”

    “其实这是一种精致的保险柜。”

    “保险柜?”

    “嗯。”女管家说,“我是发现了之后,才怀着好奇的心情去网上搜索了一下,果然在德国有一个厂家,将保险柜设计在书桌里,这样的设计隐秘而非常具备创意。”

    柏拉站起来,看着玻璃面罩的盒子,里边那本笔记,或者就是她想要找的账本。

    “怎么打开这个玻璃罩?”

    “你的那个项链。”

    “哦。”柏拉按耐住兴奋,说,“我这就回去取。”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文山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池父抽完了两根烟之后,他点燃第三根烟,坐在他对面的民警包括刘南,都在极力地给予耐心等待着他的口供。

    池父吐出一口烟雾,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缓缓开口说:“我们开始吧。”

    “好。”刘南说,“你说吧,想告诉我们的证据是什么?”

    池父说:“这么多年,我们公司下属的码头,帮他们那班人运输过很多次,并且每一次我都有记录。”

    “你所说的那班人,都有谁?”

    池父回答说:“那些人的老大,以前是柏拉图集团的柏华,现在是,那个玉琪……”

    刘南从审讯室出来,给沈图拨去电话,此时沈图正在病房里陪护着母亲,他在削着苹果,看到电话进来,拿起手机退到病房外边。

    “喂,怎么了?”沈图问。

    刘南在电话里说:“池沫的父亲,来投案自首了,他把之前协助玉琪那个犯罪团伙运输人体器官的事情,全都招供出来了。”

    沈图略感欣慰,说:“看来案子,马上要结束了,是吧?”

    “我也希望是这样吧,已经为此丧失了太多无辜的生命。”

    “池父,可能是因为池沫的死,才会投案的吧。”

    “你推断地没错,尽管他是主动投案自首,不过,我想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报复玉琪那班人。”

    “池沫的死,真的是玉琪派人干的?”

    “已经确定了。”

    “接下来怎么办?”

    “家里说了,不用再等那个账本,已经对玉琪实施布控,只要发现他的行踪,就立即逮捕。”

    “哦,那就好。”

    结束通话之后,沈图呆滞地望着医院的长廊,他此刻异常地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能很快地尘埃落定。

    晚上的时候,沈母身上的镇静剂的药效退去,她清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慌张。她在沈图的协助下坐起来,靠在床头。

    沈图问:“妈,你饿了吧,我去给您买点小米粥?”

    沈母摇头,她示意沈图坐下,“你坐着,我有话要问你。”

    沈图有些意外,“嗯。”

    他坐下来,看着母亲,表面尽管装出一脸平静,但是内心多少起了几丝波澜。他已经预感到,母亲会问些什么。

    沈母酝酿了一会之后,说:“儿子,我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不要敷衍。”

    沈图认真地点点头,说:“您问吧。”

    沈母看着儿子真诚的脸,问他,“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跟林医生分开,和柏拉在一起,其中的缘由,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再瞒我,我只想知道实情。”

    “我不想,让您担心。”

    “那就把原委告诉我。”

    沈图清楚到了现在,无法再继续这样敷衍过去。

    “我喜欢柏拉没有错,但是,只是喜欢的程度,那并不能阻止我继续下面的事情。”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放弃报复?”

    “对,放弃对于我而言,永远不可能。”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柏拉对你的感情。”

    “算是吧。”

    沈母有些心痛地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仇恨已经蒙蔽了你的心智。”

    “怎么都好,妈,在达到最终目的之前,我是不会有任何一丝动摇的。”

    沈图凝聚的目光里交集着显而易见的仇恨火焰,那团火焰在其眼眶中燃烧,熊熊之势已经完全吞噬了一个年轻人的纯真。在他的内心,只有恨,以及向所恨之人掠夺掉他们的拥有,使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这是那颗仇恨的种子逐渐茁壮之后的定式,他一直没有忘却隐藏在内心深处最铭刻的伤痛,那些伤痛所带来的折磨早就盖过了复仇所将付出的代价。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他所有的欲念都化成了这样的可怕的哲学: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沈图明白,已经是时候向母亲坦白,让她清楚多年前的那个可耻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