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调查(6)
巨大的邮轮在浩瀚的海洋上漂浮行进,邮轮底层的空间,被改造成具备各式各样功用的房间,除了卧房意外,这里还被清晰地规划出实验室,解剖室,陈列室等等各样奇怪的存在。
柏华站立在一片摆满了容器的固定架子前,那些类似不锈钢陈列架的封闭格子间里,被安放了许许多多的玻璃容器,在这些容器里边,灌进了福尔马林,被浸泡在福尔马林当中的是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令人作呕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然而柏华却兴致盎然地欣赏着眼前这些他这些年的杰作,让各式器官成为实体标本。
墙面上的挂壁卫星电话此时响起来,柏华似乎被打扰了雅兴,皱了皱眉头,显出有些不耐烦,他朝那边走过去,接起电话。
“谁……哦,哈哈哈……”柏华动过手术的声带依旧留有女人声音的尖锐感,特别是在放肆讥笑的时候,这种痕迹暴露无遗。
“请你肯定地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对方说。
“我说池沫大少爷,你觉得,你有质问我的权利吗?”
“如果是你,那么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倘若你敢伤害子悦,就休怪我鱼死网破!”
池沫在电话里说得异常强硬,但是显然这样的威胁对于这个变性柏华而言并不奏效。
柏华对着电话哈哈地又笑起来,“你这种程度的威胁对我毫无作用。”
“别得意地太早。”
“你可别忘了,你并不比我干净多少,关于你的那些秘密,可都掌握在我的手上。”
柏华再度轻蔑地讥笑起来。在池沫听来,尤为刺耳。
池沫说:“大不了公布那些东西,我是不会一直受要挟的。”
“别激动,年轻人,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别废话,我只想知道,柏子悦在不在你那。”
“没有。”柏华干脆地回答,“我最近可没心思去绑架那么一个小姑娘。”
“但愿你没有撒谎。”
“没那个必要,就我目前的大好形势,就算对付柏锋,也不需要拿一个小姑娘作为人质。况且,柏锋这人本来树敌就多,谁知道他女儿被哪个仇家绑架了。”
“最好是这样。”池沫狠狠地说道。
柏华并没有生气,而是带着令人畏惧的冷静地说,“倒是沈图那小子,居然怀疑起我来了,看来是我低估了那小子的智商。”
“你想怎么样?”池沫明显缓和了许多。
柏华露出邪恶的笑意,不带情绪地说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查出点什么,但是,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村里的早晨静谧安详,天空才刚刚泛出白亮,路道上就已经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具前往田舍耕作。老人们本来就觉浅,加之早睡自然早起,清静的村庄里,偶尔会传来隐约的招呼声,但是可能距离很远,听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无非是些早安的寒暄罢了。
沈图迷迷糊糊中这样想,他耳边传来远处空灵的鸟鸣声,心中有那么一瞬间,溢满了幸福的感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呼吸均匀,仍在睡梦中的柏拉,他先是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昨晚和她未受控制地发生了关系,这让他隐隐约约有些愧疚感,却又不明白这样的愧疚感来自哪里,他以为那是对林晓旭的背叛而产生的自责,可是,林晓旭和自己现在分明已经不是恋人的关系,尽管从医院吵架之后,复合过一阵,最终还是由对方提出了分手的请求,沈图没有理由不答应,两个不合适的人硬是扭在一起的话,那样只会造就更多的痛苦,不过现如今两人的相处方式就像多年的老友那样,亲昵不越界,又彼此信任互助。
沈图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柏拉那时睡眼惺忪地看了看他,报之以喜悦的笑意。
她道了声早安,充满柔情蜜意地说:“醒了?”
“嗯。”
“在想什么呢?”
“嗯?哦,那个,没什么。”
“骗人,”柏拉调整了一下姿势,几乎把整个人沉进沈图的温暖怀抱里,“脸上明明写着慌张两个字。”
“啊,哈,有那么点……”
“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干嘛这么害羞。”
“没有的事。”
“我才不信嘞。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什么?”
“你现在脑子里肯定在想,那个林医生吧?”
沈图被看穿心思,慌忙掩饰,赶忙移开眼神,借着抱她的动作,来躲避突如其来的心虚。
“不用这样害怕,我又不会怎么样你。”柏拉说。
沈图缓了缓,说:“女人太聪明了,真的有点可怕。”
“切,自己心虚,倒还怪起我们来了。”
“哈哈哈,也是。”
柏拉动了动,用侧脸抵住他的下巴,以此来增进亲密的感受。
“慢慢你就会适应了,你现在这样,我可以理解。”
沈图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问:“啊,那是什么意思?”
柏拉说:“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保持亲密的关系呀。”
“啊,哈,那个……”
“好了,什么都别说,抱紧我。”
“啊,嗯。”
沈图闭了嘴,因为他也实在不知道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还能说些什么。
过了不多时,柏拉说:“喏,现在,我们算是,真正的夫妻了吧。”
“哈哈哈,大概是这样。”
“什么大概是啊,你这人,还真是可爱。”
“啊?新鲜。”
“嗯?”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我。”
“不是有人,这个人是你的合法妻子。”
“啊,嗯,对对,那个,老婆大人。”
柏拉游移着往上挪了挪,跟他保持面对面,贴着沈图的鼻子,彼此感受着呼吸。沈图想要躲开,被柏拉一把揪住。
“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沈图惊了一惊,说:“哪能啊,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
然后柏拉再次深吻过去,和沈图再次亲密而欢。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两人才起床洗漱完毕,前往那个男人的住所。柏拉挽着身旁的沈图,俨然一副小媳妇的甜蜜,在外人看来,没人知晓他们是来调查某些事情,反而觉得,他们是来度假的新婚夫妇。
农耕的时间早就过了,庆喜站在自己的院子里,赤膊着上身,用水冲洗着头发,一看就是从田间工作完毕回来。
沈图和柏拉出现在院外,说是院子,不过是用石墙砌成一米多高的围栏,他们站在院外,就能直接看到里边的一切。
“你是庆喜?”沈图问。
庆喜的头发还低着水珠,他听到问话,用拧干的毛巾擦了擦头,转身过去,看到一个新来的男青年以及柏拉,他立即明白这两人的目的。
“你怎么又来了?”庆喜对着柏拉说,“怎么,今天还带了个帮手来?”
柏拉之前找他已经连续多次碰壁,说实话,对于是否能够从庆喜那里获得可靠的讯息,在她看来并不抱有太多希望。
柏拉强调说:“他是我丈夫。”柏拉看了看沈图。
庆喜明显感到意外,毕竟两人异常年轻,不过很快恢复冷漠,说:“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们要找的东西,我这里没有。”
沈图这时开口说:“你不想见我们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事。”
“你父亲?”
“沈国明,他是我父亲。”
“啊?”
庆喜像是被什么触动似的,惊讶地愣了愣,继而呆滞地看向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