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十六策(二)
盛夏闷热难耐,秦悦一早便醒来,却苦于被那人抱在怀中不得动弹。她知他不论夜里何时入睡,第二日依旧会在天亮之前起身,每日如此,从不耽误,可是今天却是反常。
秦悦原本打算,只要他在府里不曾外出,她便可以知晓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又怎会料到这一番疏远冷漠,反倒教他日夜抱着她不放。
他每日同她一起用膳,便是早会议事歇息的片刻,也会回来看她一眼,及至入了夜,更是“阿吾,阿吾”地在她耳旁温柔唤她。
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公务繁忙,我在旁边看着便好。秦悦心上腹诽,便感觉身侧之人微微动身,却是醒了。
她一抬眼,便对上他清明的眸子,唯有假装困顿,眨了眨眼道:“殿下该起身了。”
燕桓瞧着怀里的小人儿,倒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在提醒他起身。
“今日休沐,教我再抱一会儿。”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这样。那一夜之事她从未提起过,可是他知道,她至今也没有原谅他。
她从前最喜欢在他怀里撒娇。
“殿下不要走,好不好?”
“殿下早一点回来陪我。”
“殿下陪我说会儿话好吗?”
可是如今,她什么都不会对他说。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每日出门之前,她会如释重负地看他一眼,而后眼角眉梢浮起一抹喜色,那模样仿佛在说:终于走了……
燕桓有时会驻足一会,便听到她欢喜地哼着小曲儿:“玲珑,快帮我梳发。”
每日晚膳,她不过是捡着眼前的一道菜,就着白饭快速吃尽。有时吃得烫了,她会背着他不停地吐舌头,有时却呛得咳嗽不止。
见他看着她,她会马上擦净嘴角,道:“我吃饱了。”
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到屋外,静静伏在院里的软榻上数星星。
待到入睡之时,更是嫌弃地看他一眼,而后知趣地贴着墙背对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她会偷偷摸摸地起身,顺着床沿悄悄下去,而后如宵小般出去偷食。
前几日动作大了些,上榻之时踩到他的腿,“扑通”一声趴在他身上。
他问她,“阿吾做什么?”
她飞快地答:“腹胀……如厕。”
他有些想笑,她说话的时候,气息中飘散着玫瑰花糕的清甜。她香喷喷的,带着惑人的气息,竟然还大言不惭地骗他?
他顺势翻滚至她身上,低头汲取她口中的新鲜食粮,果真如他意料之中的甘美香甜。
她衣衫不整地在他身下反抗,他却捏着她的衣带笑道:“本王怎么不知,府上的糕点这般可口?倒是谁大胆妄为,专供于你一人?”
她身子一僵,他却依旧戏弄道:“阿吾说出来,让我杀了他。”
见她抿着唇不肯说话,他却愈发得寸进尺,“竟是舍身保了那人,真叫本王心上不快。”
他终于明白,她怕他会迁怒于人。觊觎她,教唆她的人,一个不留,尽数杀掉。他就是一个动辄杀人的伪君子。
“阿吾。”他的声音和动作一样温柔。
“那一日待你虽然有些粗鲁,却是为了避子,故而用了些你没见过的法子。”他不停地吻她,“若是阿吾不喜,今后我便会忍着。”
见她神情缓和,他才继续道:“白薇说,而今你月事正常,只需每月避开几日,便不必担心怀孕生子。”
他的声音愈发柔软,“今晚,你可以。”
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僵硬,可是他积攒了几个月的情愫岂能收回?
他于一夜之间猛烈爆发,如同火炮般连连伤人,炸得她体无完肤。
一想起哪一夜,秦悦在他怀里更是一动不动。可是每当晨起之时,他总归有几分亢奋,便会贴着她的身子摩擦往复,而后又将兵器对准了她。
他说今日休沐,显然是不肯起身的,秦悦憋红了一张脸,便要躲他。哪知他紧紧箍着她道:“今天也可以。”
秦悦心上一紧,便听他柔声道:“我不动怒,也不杀人。”
他总有法子威胁她,秦悦不敢忤逆,只得任由他动作。她却又听他诱惑道:“缠住本王的腰。”
纵是早已将身子交付与他,听到这样的话,她仍是羞得面红耳赤。顺从他,她不过是又失了一回身子,却能换取他的更多爱怜;反抗他,或许会再次激起他的暴怒,从而愈发粗暴地对待她。孰优孰劣,她自是会分辨,可她也不能这样白白便宜了他!
秦悦眨了眨眼,道:“我有些事情要问殿下。”
这些日子她不肯理睬他,而今终是愿意同他交心,燕桓自然是会顺了她的意。
“那日-我问过晚照,可她的嘴是在太紧,什么都不肯说。”秦悦懊恼道。
到了此时还不忘替晚照辩解。燕桓盯着她的眸子,不由想道:不知她从哪里听到的胡话,竟是敢信口雌黄,说什么他从前与鲁媛相互喜爱!
可是转念再想,阿吾这样着急打听玉屏郡主,可不就是女子间的争风吃醋?她越是这般,便越是在乎他啊!
燕桓一番深思熟虑,心上反倒生出几分欢喜。他将她的小小身子揉入怀中,亲吻着她的香鬓道:“非我不同你说起旧事,只是我与鲁媛不过是年少相识。”
秦悦心不在焉地想,谁会关心他与鲁媛的那些私事?且不说鲁媛已嫁给了她的伯父,北齐国君迟荣。便是有朝一日二人真的旧情复燃,她倒是要磕着响头感谢上苍了!
如果他有别的女人,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她早已神游天外,可那模样在燕桓看来,倒似是对“鲁媛”二字极为厌烦。遥想她与他在星辰别院之时,阿吾曾经千娇百媚地在他怀中吐气如兰。
“殿下是我的。”
“城主大人也是我的。”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阿吾年纪不大,争风吃醋的势头倒是很猛。这倒也难怪,当年父皇提起北齐国君之时,说那迟晋之敢于挑战旧制,倒是个胆大妄为的,只是独宠皇后一人,终归被男子所不齿。
阿吾有那般手腕狠厉、独宠六宫的母后,都说女肖其母,果真不假。
而今她想要独占了他的心思,倒是满满写在脸上,否则怎会又不想见他,却又想法设法缠着他?明摆着自相矛盾。
“既然阿吾不喜欢她,我便不说。”燕桓作势又要压她,却被她的小手挡住了胸膛。
“殿下且慢,我还有话要问。”她盯着他的眸子,神情渐渐严肃,“四月初九那一夜的烟花,究竟是什么?”
既然她迟早都要知道,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阿吾真的要听?”
秦悦点头。
“那是信号灯。”燕桓道:“暗卫以此来判断地点,诛杀叛逆。”
秦悦心上一凉,“城中哪里来的诸多叛逆?”
“大都是外面来的。”燕桓吻了吻她的额头,“譬如白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