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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偶遇佳人

    “哎我给你讲啊!比武的时候,云渺公子手持双剑,就那么嗖-----又唰----的两下,就把他面前那三人打退了!!云公子人帅武功又高,哎呀呀呀不行了不行了我这颗心都是他的了!!”

    路边,一位身着文君拂尘家袍的少女正眉飞色舞地描述着采仙儿比武的情景,说完作捧心口状附带一个迷妹的痴笑。

    “是是是----”她旁边的女孩子无奈笑着应道,“看看这给你激动的。云渺公子好像和二少爷关系挺好,需不需要我下次见到二少爷的时候,替你给云公子问个好?”

    这位身着文君拂尘袍的少女名叫安诺,人长得水灵漂亮,性子也活泼阳光,叫人见了不禁满心喜欢。

    那位与安诺对话的女孩子叫林离。林离与安诺是好友,二人常常结伴而行。与安诺气场不同,林离则显得更沉稳些,微微一笑似乎有能抚平人焦躁情绪的作用。

    她穿的是单纯的礼服,并不是家袍。因为林家家纹是七色堇,但一件家袍上色彩太多实在不甚美观,所以经几代人的改良,象征七色堇的物品已然变成了胸针。

    “真是羡慕你。”安诺撇了撇小嘴,道“笔试成绩刚好能和二少爷分到同一组执行任务---我就不一样啦...你们就抛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丙组吧,唉。”说着,她故作深沉地摇摇头。

    林离掩着嘴笑道:“听说,云渺要给我们组监考和护卫呢。”

    安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立刻一扫脸上的阴霾,兴奋地道:“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但愿你不要六亲不认就好。”林离捏了捏安诺的脸,道“你要是六亲不认,那我可不知道要替谁带好了。”

    安诺扒拉开林离的手,朝她扑过去“林离---你最好啦!”

    安家议事厅----

    众多身着文君拂尘袍的人有序而庄重地整齐排列在议事厅的座位上,中央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神色更是凝重万分,脸冷得似要结冰一般。夕阳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洋洋洒洒地在红木地板上留下块块斑驳的痕迹,将厅内气氛衬得更加肃穆。

    “既然云公子通过了考核,那就可以让他给任务进行护卫。这是我们已经答应人家的事情,不可以出尔反尔,否则传出去我们安家颜面何存?”沉默良久,安宇终于缓缓地道。

    他右手边一名头发有些斑白的老者起身拱手行了个礼,蹙着眉道:“可是,他这强得有些过分了,实在惹人怀疑啊!家主您真的不再调查调查这个来头不明的小子吗?”

    安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劝,沉声道:“没事。既然他肯花大力气救影儿,还不惜屈才在我们这,以他的实力,这已经算得上极友好的暗示了吧。”

    “家主大人,”另一名老者起身,捋着花白的长胡子幽幽地道“古往今来,卧底之事不在少数。人心最为多变,就算他一时不对安家动手,也不能保证他一世不对安家动手啊!”

    安宇用手撑着额头,似乎很烦恼的样子。沉默半晌,他道:“那我放出权限给你们自己去调查云渺,但是一有情报必须第一时间反馈给我。”

    “是,家主英明。”众人齐声道。

    “散了吧散了吧,今天就到这里。”安宇一挥衣袖,转身走向后堂。

    那早早地就有一袭白衣恭候。采仙儿见安宇散了会便主动迎上前,弯腰道:“家主大人。”

    见到采仙儿,安宇的脸色才稍稍缓和,道:“不用客气,唤我安伯父便是了。”他顿了顿,有点为难地道“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想那些管理层长老若是要试探你,目前最直接的一条途径就是这回的护卫任务。他们很可能找自己的人给你制造麻烦,你要小心。”

    采仙儿眼睛嘴角一弯,弯出个乖巧的笑模样,道:“多谢伯父提醒和对我的信任。我说的话,虽是一面之词,但绝对比书面凭据和武力威胁有用。”

    安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采仙儿肩膀,露出了个不太明显的微笑,他道:“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小子...不过,小子,看在影儿的份上,我信你,因为我们家影儿从来没有看错过人。所以...只要任务的护卫和监考工作完成得好,我答应你的事就有效。”

    “没问题,谢谢安伯父!”深深地鞠了一躬,采仙儿向后撤了三步道“伯父,那我先走了啊----”安宇点点头,采仙儿赶紧一阵风似的溜出了议事厅。

    他这前脚刚踏上议事厅小门的台阶,下一刻就和人撞了个满怀。采仙儿翩然落在地面上,伸出双臂接住了与他相撞的那人。

    与他相撞的是一名女子。她娇嗔一声,重心不稳便踩空了台阶跌落下来,正正落到采仙儿怀里。采仙儿将她扶好,道:“抱歉抱歉,姑娘你没受惊吧?”

    那女孩转身朝向采仙儿,温和地笑笑,道:“是我方才走路没有看人,冲撞了云公子真是抱歉。”

    她的年纪与安影相仿,身着一袭青色衣衫,几分温文尔雅的端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配上那张精致的面庞和温和的笑容,让采仙儿顿生好感。

    “眼下我还有事,云公子,我们再会。”女孩再次浅浅一笑,本是转身向厅内走去,又回眸道“谢谢云公子接住了我。”

    “姑娘走好。”采仙儿看着迈着轻快步子的女孩,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似乎很不错。

    他哼着小曲回了房间,拉开窗子给小屋透透气。他想了想,溜去主卧跪在安影理得整齐的床铺上,将安影卧室那扇窗子也打开了来。

    安影卧室的窗子对着后院,采仙儿一眼就瞧见了那小园中在夕阳下练剑的安影,便稍稍眯起眼睛扒着窗框欣赏起来安影的动作。

    他正没什么章法地舞着清涟剑,不时停下来思考着什么,随意比划两下后挥剑再动。

    反复几次,采仙儿终于看出来他在干什么了。这小子分明在模仿自己比武时的剑法!

    看着这四不像的剑法,采仙儿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想着那时候被内卫遮挡得严实,安影学不来也很正常,采仙儿便跳下床穿好了鞋子。临走前还不忘把安影的床单重新弄得平整。

    安影正在挖掘自己的记忆,就听得身后有人轻咳一声,在他耳边说道:“想学剑法的话我教你不就好了。”那声音带着吟吟笑意,正是采仙儿无疑。

    安影被他吓得抖了个激灵,本来听得身后有人想要转身刺出的清涟剑也被他硬生生摁了回去。他定了定神,道:“二渺你不要吓我。”

    采仙儿摊手表示无辜,想了想还是说道:“所以,你真的不用我在你面前给你示范一遍?”

    “你这两天总是被我爹叫过去,我偶尔能想起来这个事情的时候你经常不在。而且...”说到这,安影沉吟片刻,轻叹了口气“算了。”

    忽的,采仙儿从他手里抢过清涟,紧紧地握住,那剑上顿时灵光大胜。安影定定地看着好像异常兴奋的清涟剑,似乎从未见过它这般。

    “剑法我自然会教你,但我单剑和双剑的章法毕竟都是在很久远的年代学的,对你不一定适用。而且单剑剑法你也看到了,这种灵力消耗,以你现在的水准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采仙儿将灵光满溢的清涟剑举到安影面前,“我现在给你演示一下我在台上用的几招。”

    清涟剑寒光闪动,天边的火烧云将阳光削去了大半,剑光似乎也跟着柔和了许多。清涟随采仙儿的身形而动,描出的弧度极有美感。安影看着面前这个在夕阳下带着笑容舞剑的人,细细欣赏起他的身姿。

    虽说他是剑灵,其实说白了就是个鬼魂,是只比较特别的鬼,但是安影觉得这只鬼有那么点不寻常,至少在他的眼里,这只鬼是人气十足的,一点也不鬼气森森,也不像一般的剑灵刀灵颇有杀气,叫人不敢接近。

    安影揣度着,以采仙儿的性格,大概他眼下所化作的少年,是他在最快乐的那段时光的形态吧。不是很壮实,也算不上瘦削的身板,和那张似乎一直笑着的脸,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不限于嘴角勾起的弧度。安影觉得,许是点滴的小事,都能让他高兴起来。

    “看清楚了吗?”采仙儿收势站好,提着剑走到安影面前。他将剑横着放平,双手递还给安影,道“这几招的使用要根据战斗的情况而定,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安影点头,将清涟剑拿回手里有模有样地学起了刚刚采仙儿的招式。

    “不错,你学得很快,”采仙儿满意地微微点点头,侧身伸手握住安影的手,将剑舞动起来“这个地方,要这样斜着划下去,你刚刚的角度不够大...”

    那双手冰凉而有力,那手上的力量带动着他一起挥剑时,安影不由得想起了安沉教他书法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对手中之物的掌握能力越强,你所能创造事物的范围越广,质量越高。

    眼下,似是看安沉弄墨时一般,采仙儿带动他舞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手中坚硬笔直的兵器似乎像绸带一样柔软,却保持了它的锋利,所斩之处物皆断。

    武,艺,甚至更多的事物,都是能够相通的。

    “采仙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满头大汗瘫坐在椅子上的安影用手扇着风,对一旁坐在床沿把玩着原本在腰间挂着的那两只六角铜铃的采仙儿说道。

    “嗯?你说。”采仙儿头也不抬地应声。

    已是月色漫布大地之时,月光悄悄地透过未关的窗子钻进来,显得屋内更加静谧。

    “你...为什么这么爱笑?”

    “我也不知道啊,天生的吧。有时候不是我有意控制的,但也会笑。”采仙儿头也不抬地答道。

    “那,你有没有不笑的时候?”

    “如果你说的是整张脸没有一点笑意的那种的话,是有过的。”

    “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

    “这个,”采仙儿将两只铜铃握在手中,抬起头,“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以后再说,好吗?”

    他这样的语气近乎请求,但也是带着种威胁气息的请求。可他保持着方才的微笑,明明角度丝毫没变,不知是不是清冷月色的原因,这笑容却让安影觉得有几分淡漠疏离融于其中。

    这个人明明就近在咫尺,却让人又瞬间觉得远在天涯一般。不能被世人所评价,不能被概述的一个人。实际上什么人都是这样的,成长得越多也就越复杂,有的人可以温柔和杀伐兼顾,有的人可以忠诚和背叛同处。

    即使是对他所做的事情进行评价,也多多少少会扯到这个人本身的性格上。所以没有什么是“想不到这个人会这样”,只有我们自己,在遇到这样预料不到的情况的时候,可能会想“为什么我就想不到他会这样”。

    安影记得,他的生父告诉过他,有一种东西叫“征兆”,“征兆”出现得越多越频繁,就证明越是有什么要发生了。

    “我不问了。”安影面无表情地答道。他看着桌子上放置的另一只六角铜铃,又看了看采仙儿。

    采仙儿也没有再接这个话题的意思,只是起了身三两步走回自己的小客房,临踏出安影的卧室之前还朝他挥了挥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