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夏日祭典
元齐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握住采仙儿的手摇了两下,道:“彼此彼此啦---对了,云兄怎么称呼?”
“我在家排行第二,你们叫我二渺就成。”
“啊好好好,在下元齐,字忆捷称呼字还是名都随意。这是我弟弟,元合,我们是双生子。”元齐大概是自来熟的类型,将半躲在他身后的元合拉过来对他道“忆梦,来打个招呼吧?”
元合迟疑半刻,犹犹豫豫地伸手去握采仙儿的手,小声道:“云公子好。”
“我弟弟比较怕生,云兄别见怪。”元齐道。
“不见怪不见怪。”采仙儿笑着将另一只手覆上元合的手,轻拍了拍道“不必紧张。”
生性有些腼腆的元合放开了采仙儿的手,低眸思考片刻,像是发觉了什么抬头问道:“云渺兄的手为何如此冰凉?”
采仙儿心道我是死人我体温当然低。
“我生性体寒,所以通常情况下我的体温会比正常人低一些。”他解释道。
安影环视一圈,道:“怎么没见维良?”
听他问,元齐撇撇嘴,道:“吕延那小子,说是要和魏乐源一起过来,让我们不用等他了。”
“我们先进去,”安影迈开步子走向祭典的集市内,侧身对并排而行的元齐皱眉问道“他就那么喜欢魏乐源?”
元齐提起魏乐源依旧是一副不屑的样子,这俩人一向不太合得来。他道:“吕家不是和魏家一向要好得什么似的吗?以吕维良那性子,他自己家一施压,那可不就以魏乐源马首是瞻了。”
“好元齐,”安影揽过元齐一只手臂,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要说这个元齐公子,他有那么点别样的癖好。比如说...他似乎很喜欢黏着安影,所以围绕在他身边的流言蜚语中总少不了“断袖”一词。他本人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抱着一种既不承认又不否认的态度。
大家再一看安影,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和没事儿人似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既然当事人对此都不反感,那咱们嚼这个舌根不就没什么意思了吗。
“他怎么样都好,就是别让我撞见。要是看见他了...我可不保证我能不吵架。”元齐微微撅起嘴不满地说道。
元齐和元合是从小就被送到安家来学习,如今与安影早已有几年的交情,友谊也算得上是很深厚。
自从几年前那场剑道比试的事件后,元齐和魏天就一直不对付,也是从那时开始,元齐和安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哥们。
综上,拉近了元齐和安影二人心与心之间距离的,还是那次剑道比试事件。那时陷害安影的,便是魏天。而当时元齐的家族还不像现在这么有实力。他虽然发现了真相,可在这堆世家子弟中,他自然是说话都没有什么人肯听的主,想帮安影也是有心无力。
见安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甚至还得忍着伤痛用自己使不惯的左手硬撑着练剑,元齐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元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他会对这样一个并不相熟的人这么上心。
在那段安影饱受非议的日子里,元齐就是最关心他的人,常常给他送来上好的伤药,或者给安影换换绷带什么的,闲聊也渐渐随着打交道的次数增加而多了起来。两人的距离自然也就此拉近了许多。
安影不是在人际方面缺根弦,他也不是老好人一样对谁都好。谁对他好,他该对谁好,怎么好,安影都心知肚明。不过碍于家族面子,不想动手罢了。
魏天比安影还听不得别人提这事,因为后来元齐配合安影针对他设计了个复仇计划,害得他那时候颜面扫地。安影元齐和魏天差不多也是就此杠上了。
安影后来和采仙儿解释了一下,采仙儿听后的反应比较奇怪。
他皱着眉揉着太阳穴,好半天才喃喃道:“这个魏天...总感觉说不上来的熟悉啊...”
你重点搞错了吧喂!
四人都穿着繁琐的礼服,所以走得不算快。安影被元齐挽着手臂,不时也会去回头看一眼与元合并排而行的采仙儿。
采仙儿很健谈,元合性格比较内敛,与生人话不多,却在采仙儿的带动下与他谈得还算热络,丝毫不尴尬。
正当路过一个卖枇杷的摊位时,采仙儿突然从后面拉了拉安影的袖子。安影回头,就见采仙儿眨着一双写满了无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指着手边卖枇杷的小摊道:
“影哥哥,我想吃枇杷!”
闻言,四人都在枇杷摊前驻足,框框金黄饱满的枇杷闪烁在众人眼前。那卖枇杷的店家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姑娘,二人一见是这么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客来了,又个个长得如此养眼,顿时心情大好。
老妇人伸手向采仙儿招呼道:“小伙子,要买枇杷吗?我这可都是新鲜的枇杷,口感个顶个的好哇!”
“是嘞,这是咱家今儿个从园里摘的,就是为了这祭典嘞。”年轻的姑娘补充道。
安影看了看旁边的元齐,元齐似乎也觉得那黄澄澄的枇杷不错,眼睛停在那上面移不开视线。
“买两斤吧,当路上的零嘴也完全可以啊,你们不还要逛祭典嘛。”年轻姑娘眨着一双精明的眼睛,趁热打铁道。
安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些枇杷,觉得确实品质不错,便从袖中掏了钱道:“买三斤。”
老妇人高高兴兴地应了声,转身去称枇杷。正待这时,安影左手边突然冒出一个少年的声音:“婆婆,我也要买,再帮我称两斤吧。”
安影循声看去,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衣身影映入眼帘,那少年与他年纪相仿,面孔生得不算十分精致,但也算得上端正。然而他那副神情并不招人喜欢,七分傲慢,三分淡漠,好像其余人都低他一等似的。
他旁边跟了位白衣少年,那少年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慌张无措,正悄悄地从黑衣少年身后探出头来看向安影他们。
“魏天...”元齐咬牙道“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你?晦气。”
那黑衣少年轻蔑地笑了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谁晦气还不一定呢。你怎么不说我出门老是碰到你们?你个断袖,总黏着人家二少爷,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元齐气得脸都要绿了,道:“你管我是不是断袖?还有,我怎么就没有羞耻心了?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做了那些下流的破事,还得自己家善后。”
魏天被戳到痛处,登时火气也上来了,挥着拳头就要动手“你小子给我闭嘴,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墙角挖泥呢!不就是攀上了安影,所以狗仗人势吗?”
“魏天,几天不打你是不是又想上房揭瓦?动手就动手,怕你啊?”元齐说着,撸起袖子就是一拳挥过去。
这正中了魏天下怀,他丝毫不甘示弱地挥着拳头迎了上去。
“哎等等...怎么吵就吵,还动起手来了...”安影看这俩人动起手来,心里暗叫不好,连忙阻拦。
二人的拳被安影和采仙儿一人一掌接住,用巧劲化解了去。
“这是人家的枇杷摊,你们在这打,影响家族形象不说,弄坏了人家的摊子可就不太好了。”采仙儿笑眯眯地接住魏天挥过来的另一拳,淡淡地道。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安影天生力气大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能这么轻松地接住我全力挥出的两拳?”魏天脸色大变,皱着眉怒气冲冲地问道。
采仙儿朝安影莞尔一笑,道:“我要是接不住你这两拳,那两天后我凭什么打败那十八个内卫啊?”
魏天听得这话登时就是一愣,连拳都忘了收,惊讶地道:“你,你是今天那个助教?”
采仙儿放下魏天的双拳,原地转了个圈道:“影哥哥给我找的礼服,好看吗?”
他穿的是一身天蓝色礼服,纯白的丝线在外袍上绘出海浪的波涛纹路,其间腰带一束,将采仙儿挺拔的身姿更秀出了几分冷冷的寒气,配上采仙儿那张俊俏的面庞和总是稍稍勾起的嘴角,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安影不知道,在魏天眼里,面前的采仙儿虽然面带得体的微笑,实际上却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让魏乐源不敢再出言不逊。
采仙儿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见到魏天本能地觉得不妙。
“云老师好。”魏天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没看错,您穿的这身礼服是二少爷的吧?很帅气呢,就是这衣服再用心点就好了。”
安影心道魏天你真是不作死能死。他将旁边又要炸毛的元齐护在身后,没去插嘴魏天凭空扔给他的一句酸话,无言地认真看着采仙儿的反应。
“谢谢魏公子夸奖了,“采仙儿脸上笑容未变,语气则更冷了三分”要说人好看,那也得衣服来映衬。你夸我好看,那么便是这衣服足以撑得起好看一词咯。”
魏天还是年轻气盛,顿时被驳得哑口无言,他红着脸咬牙半天才艰难地道:“云老师真是好口才,我更希望您两天后展现的实力,和您的口才一样好。”
随即,他一挥手转身带着吕延就远远地躲开了安影他们。刚刚被这气势吓得呆若木鸡的老妇人和年轻姑娘见他们并没有真的打起来,不禁为自己的摊子松了口气。
二人向安影和采仙儿拱手道:“谢谢二少爷,谢谢云公子。”
“没事没事,发生这个情况也有我这边的问题,给你们造成惊扰了很是抱歉。”安影略略尴尬地赔了个笑,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洗完的枇杷和零钱,挥手道“那我们走了,再见。”
“哎,二少爷慢走!”二人望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喊道。
“所以,”采仙儿拎着装枇杷的袋子,将一个枇杷咬成有核和没核的两半,又将没有核的那半送进嘴里嚼了嚼咽进肚里,继续说道“我现在大小也算是个红人了?”
元齐也从袋子里掏了一个枇杷出来,打量它两眼后一口咬了下去,含糊不清地道“嗯嗯!”
“哥哥,吃东西少说话,别呛到自己。”元合接过来采仙儿放到他手里的枇杷对元齐劝道。
“啊好----”元齐吃到的枇杷似乎格外甜,他笑得简直像金灿灿的枇杷一样灿烂。
采仙儿把袋子递给安影,示意他拿一个。安影淡淡瞥了他一眼,拿了一个挂着剔透水珠的圆滚滚的枇杷,将它放到眼前与其对峙两秒,最后咬了下去。
集市因为祭典更加热闹非凡。卖烧饼的,卖烤串的,卖特色小吃的和卖水果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摆游戏摊的摊主不堪示弱,与卖小玩具和饰品的摊主达成协议,开始举行有奖活动。
弓箭摊这围了一圈的人,似乎都是来看什么热闹。圈中间除了摊主,还围了四个衣着华丽且气度不凡的少年。那少年个个生得清秀,其中端着弓箭面露笑容的那位更是博得了众人眼球。
采仙儿将箭稳稳地搭在手上,弓弦被恰到好处地拉好。他依旧面带微笑,随着身边安影一息沉静,采仙儿手顺势松开。“唰”的一声,红色尾羽的箭在众人注视下飞出。
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