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狐
踏着月色,寅一与老鸟又一次向大山的深处潜去。
在此之前,他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夺宝的策略。
先早早地潜伏在最靠近主峰的地方,只要天门未开,灵物未降,不到最后时刻,绝不暴露自身的存在。
老鸟说过,像他这样寿元将近的灵兽不在少数,谁知道这些家伙会对帝流浆疯狂到什么地步。
在性命威胁之下,就算食草的灵兽都会极具攻击性,更不要说那些平日里就及其凶恶嗜血的猛兽了,在它们中更是不乏一些心机深沉之辈已经打好巧取豪夺的算盘了。
毕竟,面对如此天降神物,又有哪个不想从中分一杯羹。
对于众多开灵凡兽来说,六十年一次的天降恩泽,是他们惟一打破寿命界限机会,一旦错过就再没有第二个甲子去等待,只能像最普通的凡兽一样在大山里默默死去。
所以,在如此紧要关头,无论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为了隐藏行踪,老鸟和寅一放弃了穿过怪树林,直接进山的捷径。而是绕了个大圈,从最是兽迹罕至,同时也最凶险的大泽去往主峰附近。
这片大泽终年笼罩着瘴气,不见阳光,极易迷失方向,一步踏空还会深陷沼泽,又有虫蛇之流的毒物横行其中,若是不通路径,走在里面,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老鸟敢于带寅一横穿大泽,自然有其底气所在。
他们乌鸦一族传承自妖帝太一的真火却是派上了大用场。此时老鸟施展出的火炎自然远远没有太一的大日真炎般具有毁天灭地、焚江灼海之威。却也能够驱散眼前的重重迷瘴,更是一切毒物的克星。
老鸟浑身上下燃起了淡金色火焰飞在前边,离他远远的寅一都能感受到火焰灼热的温度。
只见他们所到之处,迷瘴四散,虫蛇辟易。原本危机重重的大泽顿时安如坦途。
但老鸟召出的火焰相对于这片大泽太过微小,刚刚经过,身后方才被驱散的迷瘴紧接着就合拢了。
寅一只得加快速度,紧跟老鸟身后,绷紧神经,不时避开地上泥沼。
为了节省体力,他们两个一路无言。不知过了多时,前方的厚重的迷瘴似乎淡了下来,寅一还能隐约察觉到风的气息。
大泽的出路就在前方,振奋一下精神,二者朝着出口处冲去。
熟悉的阳光照在身上,看着就在眼前的主峰,寅一与老鸟都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老鸟神色分外疲惫。刚刚长时间催动火焰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寅一见了,连忙示意老鸟落到他身上修养精神。自己准备寻个隐蔽的地方,为明日的争夺养精蓄锐。
正当寅一准备动身之时,他忽然察觉到背后刚刚走过的大泽有异动。
难道,还有别的灵兽选这条路么?
电光火石之间,寅一来不及多想,调转身形,俯下身子,警惕的朝迷瘴处看去。
一道纤细的身形穿透迷雾渐渐清晰,一头白狐出现在了寅一面前。
寅一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白狐,它虽说体型比不上自己,但也足足两米多长。即便还没有彻底摆脱昏暗的迷瘴,但这却掩盖不住它那纯白的,如丝绸般柔顺的皮毛。一双乌黑的长瞳如同深潭一般立刻就吸引到了寅一的视线,他顿时有些挪不开头了。
在寅一发现白狐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一虎一鸦这对奇怪的组合。
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形,白狐也呆愣在了当场。
“你一路跟着我们过来的?”率先回过神来的老鸟恶狠狠的朝着白狐问道。
看到爪下的寅一,一副痴傻的样子,老鸟气不打一路来,飞到他的虎头前,一翅膀呼了上去!
“嗷呜”,吃痛的寅一这才回过神来,“真是见了鬼了,我这是发情了还是怎么着,一头白狐狸竟然还能看出美不美来。”顾不上理会打了自己一巴掌的老鸟,寅一对自己刚才诡异的反映心有余悸。
这时一声轻盈中带有几分娇柔的女声自白狐口中幽幽传来:“虽然不知道二位大人是怎么过来的,但是奴家是自己一个人穿过的迷瘴。”
听到白狐口吐人声的寅一心中一紧,眼前的这狐狸已经过了炼妖第一重境界。若是与她冲突起来,不知能不能拿下。
他不断盘算着双方的战力。
“小女子无意冒犯山君大人,还请山君大人不要为难奴奴”似是看出了寅一的想法,白狐轻声低语的朝着寅一哀求道,一双翦水秋瞳中扫在寅一身上似是有说不尽的情意在其中。
一阵恍惚,寅一猛地摇了摇头,急忙对边上的老鸟吼道:“小心,这狐狸会妖法。”自己已经有了警惕之心,竟然还是差点着了道,寅一心中对白狐的威胁程度瞬间提到最高。
“瞧瞧你那点出息,一头野狐狸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老子的脸”,老鸟对狐狸的魅惑好似全然无觉。
“鸦大人、山君大人,奴家并没有说一句谎言,请不要打奴奴”白狐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泫然欲泣的说到。
在寅一看来,这明明是只是一头开了灵的妖狐,但却给他一种美人蹙眉的感觉。
“收起你那股子骚劲,老子不管你之前是怎么过的大泽,自己过的也好,跟在我们后面过的也罢,总是肯定是来图谋帝流浆的,你谋你的,我们寻我们的,不想死的话就离爷爷们远点,要是让老子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图谋,别怪我真火无情。”
见白狐没有冲突的意思,老鸟也不愿主动起什么纷争,声色俱厉的要赶走白狐。
寅一跟着老鸟怒吼一声,以振声势,这白狐看样子不好对付,能避免冲突的话是最好的。
白狐眼神盈盈一动,低声说道:“那小女子就先行别过,祝二位大人心想事成。”说完,只见她身形数个闪烁就从寅一眼前消失不见了。
看着白狐离开时鬼魅一般的速度,老鸟凝重的对寅一说:“这野狐狸,有点门道,许是有着青丘血脉传承,你再碰上她时千万注意,别再像今日一般被魅惑到,丢老子的脸。”
寅一自知刚刚表现丢脸,只得点头称是。
另一边。
立在某个山谷中的白狐,望着刚刚寅一与老鸟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一头已经学会御风却没炼化橫骨的老虎和一只传承大日金焰的老乌鸦竟走在一起,呵呵,真是有趣、有趣,看来明日的帝流浆争夺,会非常精彩...”话音未落,白狐的身形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