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密林，回头望了望还隐约可见的山峰，寅一与老鸟相视苦笑。

    老鸟哭丧着脸说道：“咱们这一趟算是白忙活了，不但没有半点收获，反而可能被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发现行踪。就算以后寻到了黄玉，说不得还要防备着别的灵兽惦记。”

    “怎么能说没有收获呢，起码我知道了自己身上的问题所在，以后会时刻警惕，谨防变成疯虎，帝流浆、黄玉什么的只是身外之物，只要耐心寻觅，总是能找到的。”

    另一边，寅一却在出言宽慰老鸟。

    “况且你得自血脉传承的‘万物不萦于心’，对我可是大有裨益，我感觉一旦能够领悟其中奥妙，定会有天大的好处。”

    这并不是虚言，寅一感到，那句话仿佛就是有人专门说给他似的，自从听到这句话，不但自己的心境大有提高，灵台也格外清明，甚至就连自己之前无意间掌握的驾驭风刃也更加圆融自如。

    对于老鸟，寅一此时心中万分感激。

    在和他相识的短短数日光景中，自己就受了对方天大的帮助。

    其中，既有救命之恩，也有解惑之义。

    就算自己不是什么气运之子，但老鸟真的就像随身老爷爷一样陪着自己。

    寅一转过头，感激看了看背上的老鸟，他庆幸上天让自己在最迷茫的时候，遇见了他。否则他怀疑自己已经在大山里自生自灭了。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盯着老子”似是受不了，寅一有些肉麻的眼神，老鸟夸张的打了个哆嗦。

    “小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要放弃寻找黄玉，等着在十年后的的天赐恩泽中搏一把么？，还是有什么别得打算？”

    听到老鸟的话，寅一低头思考了起来，修行成妖是自己不能放弃的，否则寿元到了，就只能变成一抔黄土。

    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是不是精彩，够不够有趣，怎么能在这牢笼里就止步不前呢？

    老虎的寿命也就那么十几二十年，若是不把握住，自己根本熬不到天帝说的，‘脱困之日’。

    因此，黄玉和帝流浆就是自己势在必得的神物。只有拿到它们，自己才有以后的可能。

    否则，等到寿命一尽，一切都是空谈。

    寅一思索许久，终于在心中坚定了想法。

    只是这...

    他看了看老鸟，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你能帮我！”

    本以为会非常羞耻的寅一，没想到在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自己会变得如此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

    原本他觉得自己与老鸟只是萍水相逢，就算是得了恩惠，大不了以后有机会还了就是了。如果再把老鸟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中来，就没有任何道理了。

    没想到，在他开口之后，心中反而没有预想中的难堪。

    原来在这相处的日子里，在他们一起斗嘴、一起寻宝、一起亡命逃的过程中，自己早已将老鸟视作亦师亦亲的角色，向自己的亲人老师求助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面子。

    无论老鸟给出什么回答，他都会坦然接受。

    不管是拒绝还是同意，他与老鸟的关系都不会改变。

    许是被寅一打出的直球弄了个措手不及，平日里牙尖嘴快的老鸟此时竟有些支支吾吾。

    他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将回答说出了口：“哼，小子也知道求爷爷帮忙啦，平时不都是和老子頂的厉害嘛，”此时他低头看了看寅一坦然的神色，忽然恼怒起来：“好了好了！别给爷爷摆出那幅样子装可怜了，真是受不了你这只小猫崽子，老子同意了还不行！”

    听到老鸟的答案，寅一长出了一口气，裂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完全不管这骇人的笑脸是否会让他的猎物们吓到失禁。

    寅一低下头，将脸靠近，停落在巨石上，还在生自己闷气的老鸟面前。

    发出了微微的低吼：以后，请多指教了。

    老鸟胡乱应了一声，“扑棱棱”又飞到了寅一的背上。

    夕阳西下，一鸟一虎的影子在落日的余晖下越拉越长，直至重合在了一起。

    ........

    一个略显幽暗却十分宽广的岩洞里。

    寅一正用爪子在岩壁上刻着竖线。

    有些好奇的老鸟问到：“你这是在做什么？”

    “记下日子，十年太久了，我怕会忘记。”

    觉得无聊的老鸟不再理会寅一，飞出山洞，到外面闲逛去了。

    寅一看着岩壁上的刻痕想到，十年罢了，我还等得起。

    ......

    春去秋来，山中的岁月总是过得飞快，岩壁上已经可以看到百十个正字了。

    寅一的虎躯在充足的食物保证下已经真正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了。

    四米有余的体长，宛如小山挡住了大片阳光，就算是卧在地面，也有足足近两米高，粗壮的虎尾直如钢鞭。缎子般光发亮的虎皮周围似乎不断有着风声轻鸣。

    老鸟则在寅一遮挡形成的阴影里纳凉，他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细心观察还是能够发现，翅膀上的羽毛更加稀疏了。若是再继续掉下去，就只能像脱了毛的野鸡了。

    看到老态越发明显得老鸟，寅一打算找机会再偷去主峰，看看能否找到些许黄玉，使这老家伙安然撑到帝流浆降世的日子。

    虽说他此时在附近几乎没有什么敌手，但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强，每当靠近主峰的时候，上面强大的气息更是让他心寒不已。

    这已是质的差距，妖与灵兽之间的鸿沟仿佛天堑般得不可逾越。

    是时候加紧寻找黄玉的速度了，要不十年之期一到，根本没有多少本钱做那浑水摸鱼、妖口取食之举。寅一暗自下定了决心。

    ........

    岩壁上的正字越来越多，附近的凡兽已经死了一茬又一茬，十载光阴转眼间逝去。

    寅一与老鸟在这这些时日里终于寻到了一大一小两块黄玉，自己吞了快小的，大的则留给老鸟延命。

    黄玉的效果很是明显，暮气沉沉的老鸟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寅一自己也发觉喉间橫骨有松动迹象，若是再得些黄玉，或是再给他些时间，这成妖的第一步就被他达成了。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灵兽开始汇聚到主峰附近。

    寅一明白，十年之期将至，关乎无数妖兽生死的豪赌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