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49

    没防备步离突然松手,池岭一个趔趄,不着急站稳,而是急忙忙去翻口袋,掏出里面的东西——一只粉红色的橡胶小猪。

    步离无语,暴躁地拖池岭上台阶,架着人往浴缸里按。

    池岭滑进浴缸,整个人泡在水里,暖洋洋的,很快舒服地眯起眼睛。

    步离趴在浴缸边上替池岭洗头,细心分开打结的长发,一点一点捋顺。

    唧——唧——

    池岭仰着脑袋任步离摆弄,悠闲地捏着手里的小猪。

    “几岁了,玩这个?”步离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口气相当不好。

    池岭没有回答,捏得更起劲。

    唧——唧——唧——

    又烦又吵。

    步离遮住池岭的眼睛,冲掉泡沫,总算把头发洗干净。

    池岭还在玩猪。

    步离狠狠叹了一口气,催促浴缸里不知真醉还是假醉的人,“别玩了,快点洗。”

    池岭不说话,抱着膝盖,下巴埋在水里,把小猪按下去,浮上来,又按下去,又浮上来。

    步离弯腰一捞,抢走浴缸里的小猪,狠狠往门外一扔,“玩你个头!!!快点洗!!!”

    唧——

    小猪飞出门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连滚带蹦跌下楼梯,不见了踪影。

    趁池岭洗澡的时间,步离下楼,对等在客厅里的ada说:“在洗澡,等会儿拿件衣服给他穿,长袖的吧,天还是有点凉。解酒药我记得还有哦,洗完澡给他吃一颗。客房不能睡了,找个阿姨过来收拾一下,太脏了。”

    “行,行,行。”ada连连点头,忽然一顿,“那你呢?”

    “我走了啊。”步离拍拍半湿的裤子,觉得还能忍受,至少比留在这里好受。

    “这……”ada面露难色,委婉地说起另一件事,“司先生前几天来过,被酒瓶砸破了头,正在住院。”

    “昏迷啦?”步离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倒没有。”ada讪笑,“家里人担心他脑震荡,强制他住院观察一周。”

    “那有点厉害哦。”步离眨眨眼睛,一点没弄明白ada的言外之意。

    ada笑得更勉强了,抬起手,以一种夸张的姿势捂住额头,两只眼睛幽幽地盯着步离,意思希望步离留下,她还不想像司裘一样住院。

    可惜步离想的是另一件事。

    既然司裘来过,那“没朋友、只有你”算什么?

    妈的,又被骗了!步离咬牙。这家伙果然只是在装可怜吧?

    然而事实上,这一次是步离误会了池岭,因为他忽略了在池岭眼里司裘根本不算人这种可能性。

    不过提起司裘,步离心底浮起一股安心。

    看到池岭的现状,步离承认自己很担心,但是他忘了还有司裘的存在。

    关于池岭和黎觅的博弈,司裘没有任何反应,充分说明两人之间的龃龉不会对事件的结果造成任何影响,在司裘眼里,这很有可能只是合作伙伴之间一场小打小闹的玩笑。

    狙击弗格,阻断弗格的融资之路,池岭已经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哪怕弗格最后夺得《明星衣橱》的冠军,也不可能超越池岭目前已有的声势。

    他早就达到了目的,只是没有给到黎觅想要的东西而受到意外的攻讦。想必黎觅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毕竟还要给司裘一个交代。

    惹怒司裘,步离不敢想象。所以不需要为池岭担心。

    即便如此,步离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因为他知道池岭一定很难过,难过到撕下骄傲的表象,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把一度摆在人生首位的目标、计划统统抛到脑后。

    最后步离还是没走成。

    池岭没有用酒瓶敲破ada的头,而是从浴缸里出来找小猪的时候不小心滑倒,磕破了自己的头,血流了一地,估计是酒劲没过,也不觉得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下事情闹大了,又是喊医护、又是喊医生的,好在只是皮外伤,不需要去医院,处理完伤口,打过退烧针,折腾到半夜,搞得所有人筋疲力尽、昏昏欲睡,除了步离,因为作息的原因越发精神了。

    步离一心想回家,无奈半天打不到车,又被ada告知车钥匙丢了,暂时找不到,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步离没办法,只能去浴室洗了个澡,打算等到五点,乘最早一班的公车回去,同时期盼池岭不要醒,省得碰见了尴尬。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衣服湿透,洗了没干,步离打算借两件池岭的旧衣服先穿回家,等洗干净再寄回来。

    当他撅着屁股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时候,身后传来清晰的人声:“你在干什么。”

    步离脸一垮,僵硬地转过脑袋,“你醒了啊。”

    步离很沮丧。但池岭很高兴,还掀开被子,往里面挪了一个身位,意思让步离上来睡。

    谁要睡啊!他是来找手机准备跑路的好吗?步离默默吐槽,心想一时半会儿大概是走不了了,干脆来八卦一下。

    步离按下掀开的被子,蹲在床边问池岭:“为什么把衣服剪了?”

    “你在,你看到了。”池岭若有所思。

    步离点头,“嗯。”

    “她很漂亮,我的母亲。”池岭转身,平躺在床上,表情怪异,“我恶心她。”

    “你在说什么啊?”步离满脑袋问号。

    “她卖身养活我,我恶心她。我是个烂人。”池岭语气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司裘:……

    ——————

    感谢:

    幸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3-29 00:03:16

    ——————

    重复部分微博@晋江五个花

    第37章

    “太……艰难了。”池岭喉咙干涩。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还要供远在海外的丈夫读书、挥霍。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尽管这样,还是让人觉得……恶心。”

    婚纱的确是母亲的遗物,是她亲手为自己做的嫁衣,却一次都没有穿过。

    而池东年……连一个婚礼都没有给她。

    以为自己为一个男人付出了全部,可是出卖自己,只是亲手给这个男人送上遗弃她的理由。

    “她去世之后,池东年接我出国,我一点也不难过,还很高兴,甚至迫不及待。”

    “然后我遇到了她,弗格家族的掌舵人,池东年的再婚对象,merida·fergus。”

    池岭静静说着,回忆第一次见到弗格夫人时的情形。

    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长裙,绑着姜黄色的复古头巾,紧紧跟在池东年身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踏上吱吱呀呀的楼梯,来到母亲生前租住的阁楼,那个丈夫的前妻和继子相依为命数年的地方。

    她掩着口鼻,说自己身体抱恙,并非嫌弃阁楼肮脏,他信了。

    或者说,他早就看傻了,不管这个女人当时说什么,他都会信。

    高贵,端庄,大度,亲切,哪怕青春不再,仍旧足够美丽。

    这才是一个母亲应该有的样子。他记得自己这样想。她就是我的母亲,也应该是我的母亲,而不是一个妓|女。

    “她很喜欢我,捧着我的脸叫我宝贝,把我接回她的庄园,为我改国籍、出生地、履历,改任何一切和我的脸不匹配的信息。她让我学绘画、音乐、舞蹈、礼仪,资助我读书深造,不止一次称赞我的聪慧,并不遗余力地纠正我流传自母亲的坏习惯。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池岭闭上眼睛。

    “十五岁,她带我去她的沙龙,参加富太太们的聚会。一开始,只是陪她们唱歌、跳舞、喝酒,等到我成年,她要求我陪她们过夜……”

    “我不愿意,她就求我,说没办法了,只有这样才能救弗格,让我帮帮她,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