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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4章老宅旧物
吴晨也觉得暂时没什么好查的,就送杜钦回家先,临走之时交代老罗,这两天也别守在这里了,房子破旧,别回头耐不住风雨的!
老罗大大咧咧的让他们走,他会尽快查看千壁山的线索的。
吴晨跟杜钦驱车到了渔村,也没觉出什么特别来,大家该干嘛还在干嘛,台风一年来十几个,没什么稀罕的。
他们这里,虽然出港就是南海,奇怪的是极少会被台风正面侵害,每年都有天气预报,在台风形成之时,预测将在这里正面登陆,往往在两三天后,台风中心靠近海岸之时,绕道而走,或南下、或北上、或者干脆卷了回去,席卷整个台岛。
远古相传,这里是妈祖的福地,因此风调雨顺,百灾不侵!曾经来过一群考察人员,忙活了一两年,最后得出结论,说是因为这里海湾半环,出海口处三个小岛联排,地形独特,才导致气流异变,有效的抵挡了台风的登陆。
但是这种说法,当地人却都不信,这台风在天上呼啦啦的过,哪里是你地上几个小岛能挡得了的,这些“专家”真是让人蛋疼的,欺负乡下人没知识也不带这样的啊!
大家还是相信,这是妈祖护佑,才能保境安民,所以四乡八里,合伙在中间那个小岛,也是最大的蝙蝠岛上,建了老大的一个妈祖像。听说近些年又建了两尊大佛!每尊都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吴晨却是没有见过。
等吴晨回到村里,却是另一番模样,因为村里老房子居多,大家都在忙碌着,用稻草编成的席子加固屋顶门窗,搅拌黄泥糊在墙角处,加固墙壁,原来随随便便拴在树下的牛、四处放养的猪、鹅等也都被赶回圈里去,剩下满村子的土狗,耀武扬威的满街巷窜,炫耀这独享的自由。
刚到家,吴妈就喊着吴晨陪她去给老宅子加固,顺带拜下“老爷”。
所谓的老爷,并不是什么祖宗,而是各类神仙的简称,乡下人拜的神仙太多了,又大都叫不出尊号,反正都是神仙老爷,就统称为老爷,初一十五的,拜的老爷却都不是同一个。
吴晨自小就被这些形形色色的老爷搞得很晕,反正跟着拜就是了。
由于历史迁徙的原因,朝山地区,多聚族而居,沿江沿海平原地带,经济比较发达,许多望族多聚居在这些地方,旧县城也多有聚族而居情况。
因此,城乡居民均有浓厚的氏族观念,体现在聚落建筑,就是以姓氏宗祠为中心的围寨格局。清府县志载:“望族营建屋庐,必建家庙,尤加壮丽。”
因为朝山农村多聚族而居,而整个村寨,都依其宗族观念、风水观念、生产生活、防御功能以及某些美学观念来营建,因此朝山民居的大格局,便是独特的理想风水人居环境,建造了“下山虎”、“三壁连”、“四点金”、“五间过”、“四马拖车”、“百鸟朝凰”等住宅,既美观,又坚固了,这些在朝州、山头一带多能见到。
但是,吴晨老家的所在,跟福南交界,建筑也是延续了福南风格,全村分为上中下三个圆寨,这种寨子的外墙,都是用一米多厚的黄土混合米汤夯成,建成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其用途重于防卫,因此名称里面往往嵌有个“寨”字。
他们村子,每个圆寨有六十四间房,底层为餐室、厨房、客厅,第二层为仓库,三层楼却分为两半,一半为阁楼,做卧室用,一半为阳台,供晾晒东西用,阳台统一朝里,外围密封,只留一个瞭望孔对外。
寨中每一个小家庭或个人的房间都是独立的,而以一圈圈的公用走廊连系各个房间。这些设计,通常也是着重防御功能。
吴晨家所在的下寨,历经多代下来,外面黄土已经坑坑洼洼都是弹孔。
吴晨小时候,经常坐在寨门口那个足有三十厘米高的大条石门槛上,听村里老人如数家珍的讲述寨子的历史,指着那些弹孔说,这些是某次械斗留下的,那些又是某次遭匪留下的。
在土寨的中间,是个公用的大广场,广场的东西两边,各有一个水井,井边种着龙眼树,边上还有几个石磨之类的农家用具,现在早就不用了,变成石桌。以前每到夏夜的时候,各家老人小孩吃完晚饭,都会围坐在这里纳凉玩耍。
不过,现在寨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住了,不单院墙败落,枯枝黄草散落一地,有些角落里还长出荒草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废。
自从搬到镇子里去住,把祖宗老爷的牌位,也都“请”到那边去拜之后,多年没有回来了,吴晨只觉得老寨子,比记忆中要破落了许多,空间也小了许多。
帮着老妈在一楼狭长的大厅里,摆上各种香烛,这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满是岁月的留痕,迎面的墙上,也是常年被烟熏得发黑,边上还挂着半张残破的画,是九十年代初那种印制的古典美人图,可惜只剩下一半身影,歪歪斜斜的挂在那边。
吴晨对那桌子比较有兴趣,趁着老妈在忙活,就仔细瞧了一下,见那桌子也只是普通木头,一条腿已经残破不堪,没什么看头,就上了二楼。
在他记忆中,这里曾经满是各种老旧的东西,因为他爷爷当年是根正苗红的赤贫分子,人又最是老实巴交,有一阵子,村里把缴上来的东西,都堆放在他们家,后来又如数把值钱的物件还给了组织,只剩下一些破书破画的,为此还被奶奶埋怨了一辈子,得亏她当年偷偷藏了两个袁大头,否则什么都没落下。
“小晨——你在干啥呢,搞得都是灰!”老妈的声音在下面响了起来,原来吴晨在二楼翻检那堆破书堆时,楼板老旧,灰尘都掉了下去。
“呵呵,没什么,翻看下以前的老东西。”吴晨说着话,从破烂堆里面扒拉出一捆书籍来,一看全是四五十年代出版的那种革命书籍,还有一些农业科普杂志,他没什么兴趣,被呛了两口就丢到一边,激起更大的灰尘。
书籍下面又是一捆东西,却是当年的书信,上面的邮票,大都被吴晨在小时候就剪走了,留下一个口子,再往下是一个发黄的蛇皮袋,上面隐约还有尿素二字!
吴晨扒开袋子来看,里面却有一卷画,立轴都有些破烂不堪了,上面沾满了灰尘,吴晨也无暇细看,抽出来稍微抖了抖,也不敢太用力,放到一边。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5章台风前夕
正要再往下翻,却听到老妈在下面骂,原来这楼板多年未修,有些老朽,吴晨在上面一折腾,下面便是灰扑扑的直掉尘,把个“老爷们”给熏的!
听到母亲在下面骂,吴晨赶紧把那画卷拿在手里,走了下去。见一炷香已经燃完,就笑嘻嘻的帮着老妈收拾东西。
吴母见儿子拿着一卷破烂画儿,问了问,也不理会,她是知道儿子喜欢这些破旧玩意,再说儿子现在也是做这行的了,说不定随时能捡到个宝呢!
母子二人收拾完东西,边说着话,边往住的地方回去。因为有台风,村里人都不下地,各自在加固自家房子,到处能看到忙碌的人影,倒是给小村子增添了不少的人气。
吴晨作为村里的乖娃子,一路上逢人就打招呼,碰到本家长辈,就递个烟什么的,倒是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回到家里,老爸已经躲在家里面,边看着电视边瞎聊天,见吴晨回来了,就交代他不要再出去了,这种天,呆家里最安全。
吴晨应了一声,见左右没事,就躲到房间里,先看看那副画。刚才在路上,他轻轻的抖掉上面的灰后,偷偷瞄了一眼,上面黄丨色光泽动人,至少也是明中期以前的画儿,说不定还真的捡到宝贝了。
既然是古物,吴晨就不敢掉以轻心,怕桌面上不够地儿,他先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铺上一层报纸,再铺开那张画卷,只见那画面呈棕黑色,绢也很脆,应该是长期悬挂过,被油烟熏出来的。
这样一来,他倒心里有些奇怪了,照这样看,要么当年这画就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了,要么就是画的某任主人不懂得珍惜,把它当成普通画卷挂了起来。
再看画面上,中间用工笔和枯笔画了一匹马,马头正面,栩栩如生,表情昂扬,马身轮廓清晰可见,四蹄有力,拴在左侧的一根柱上,柱的左侧下方拴着一只工笔画小猴,蹲在地上,回首似向主人张望,显的十分可爱;
再往左同样是用工、枯二笔画了站着的两位官人,穿着圆领长袍、窄袖,戴燕尾帽,面部丰满,表情轻松,一拱手作礼,一挽带作应,相向而立,交谈趣事,儒雅自得,显得十分自信和悠闲。
身后是用枯笔画的一棵大树,枝杈呈人字形,从光秃的枝杈看应是寒冷的季节;马的右侧画有大小不等的粹石数块,成条状散落在路的另一端。
吴晨对于字画,最是不通,因此这段时间,也就下了力气,努力学习这方面的东西,稍微了解一些常识。
在元末明初,有一种质量较低且很稀薄的绢,画时不易着墨,当时有些书画家,往往先将其托上纸,然后再进行创作,经装裱后,再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或因潮湿等原因,致使托纸与绢脱开,绢本身也因陈旧而呈现棕色。
再者,这枯笔画流行于元代,而画马一般却使用工笔,到了明代,基本上也不再使用枯笔了,而元代人马画的成就,曾给明初带来一些影响,因此明初的画家临摹元代的作品,也就不足为奇了;再次,画面人物小于马在元末和明初都有其共同特征。
这些都跟他之前对年代的判断相同,画面寓意也好,正是取马上封侯之意,寓意是封官加爵,元明清三代都有取马上封侯寓意的画作,应该算是比较流行的题材,只是此画上无款,也不知道作者是谁。
吴晨边看边想,暂时就只能看出这些来了,自己的积累还是不够,不过能有这样的见识,自己也有些惊讶跟得意,跟几个月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他也不急,这行当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不可能一步到位,再进一步的鉴别,回头再去请教田老或者刘老吧。
不管如何,经过初步判断,这也是捡了一宝,没想到在自己家里,还有这玩意!
吴晨兴奋之下,站起来抽烟,心里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大牙跟杜钦。走到外面一看,唬了一下,天已经暗如黑夜!一丝丝轻风忽有忽无的乱串,在土场上打着卷。
“我看这天,有点不正常!”坐在厅里喝茶的吴爸,边抽烟边笃定的跟吴妈说道,“你没看这穿堂风很妖,一股股的,钻来钻去!”
“你瞎操那份心,我看登陆不了!”虽然电视上说了,这个风球要在这一片登陆,吴妈一点都不以为意,老辈传下来,就没有这么一回事!到头来还不是乖乖的该哪哪去。再说了,万事有老爷娘娘们保佑着呢!这刚供上的香火,多少有点情分吧。
“对了,晨啊,你那个车子开到前面祠堂里,别被石块刮到了!”吴妈见吴晨看着外面发呆,突然想起来停在门口土场的车子来,这风一起,什么树枝碎石的到处飞,天知道那块就砸到了,一百多万的车啊!
“知道啦!”吴晨应了一声,他们村子三个寨子成品字形分布,村子中间是一个小山坳,上面推平之后,建了宗祠,外面是一个大广场,几间杂货店零散分布着,成了村人活动的中心地带,每年全村祭拜、放露天电影等大型活动都在这里举行。
祠堂以前是有大台阶的跟门槛的,在那个年代被拆得只剩下四面墙,里面且空荡着呢。
这些年,集资又重新修建了一下,在原来的规模上,又扩大了一些,大门两侧开了两个小门,里面是通道,能容车辆进去,两旁是两排厢房。
吴晨到了祠堂的时候,并没见到什么人,就径直开了一个小门,将车子开到通道最里面放好,这才返身回家。要说这大牙也真是的,这新车开了没几天,热情就迅速消退,回到这里后,天天闷家里打麻将,这车都变成吴晨的专车了。
虽是黄昏时刻,天色却黑暗如墨,犹如夜里,风声一阵紧过一阵,直打得树梢枝头哗啦啦的作响!吴晨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回到家,吴妈却喊着到前排舅舅家里吃饭去,今天舅舅也没下地,在自家池塘里,捞了些鱼,就着些葱自己煮了好几样,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
这几天虽然吴晨成天的往外跑,不过在零食的攻势下,加上前面两天的相处,小丫头现在已经开始对这个大哥哥不陌生了,闹着非要跟他坐在一起!搞得吴晨头都大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这女人缘了?小时候可是人见人跑,车见爆胎的主,这脸上还留着班里女孩手抓的印痕呢!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6章风雨席卷
舅舅的手艺一般,饭菜不算可口,好在材料鲜甜,吃得差不多,又倒上自家酿的荔枝酒,几个大人边喝边聊天。
此时外面已经是风声呼啸,吹动着树枝哗哗作响。大家也没在意,台风天见多了,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饭饱酒足之后,吴晨跟老爸老妈顶着风雨,回到自己家里,在这种狂风之下根本打不了伞,吴晨只觉得两耳呼呼的响,脸皮都有些发紧了,身边的小树摇来晃去的狂舞着。
他想喊老爸老妈小心点,一张口直灌了一嘴好风,却是片字说不出来!
好在两家前后排,也不远,加之大风刚起,还没有什么雨。三人窜回家后,冲洗了一番,各自回房间睡觉。
吴晨被外面风声吵得有点烦,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就接到黄晓琳的电话。黄晓琳在电话里没少埋怨,木头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她,黄大小姐有些莫名的失落呢!
吴晨只好解释说自己回老家了,没在广州,听着黄晓琳在电话里柔柔的声音,心里有股甜蜜的感觉,又是道歉又是哄着她睡,不知不觉两个人煲了一顿长粥,挂了电话,才想着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暧mèi了?
又想起黄晓琳在电话里,一再嘱咐自己要小心台风,不要到处乱跑,心里顿时一阵暖意,话说自己长这么大,除了老妈,还真没有哪个女的这么关心过自己!
有人点击,就是舒爽!心里有了幸福感,吴晨当夜睡得就特别踏实,丝毫不知道外面,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是瓢泼大雨。
这场雨从一开始就不一般,粗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直往地上砸,不一会就变成帘幕一般的瓢泼大雨。雨帘在狂风中舞动着,摔打撕裂着天地间所遇到的一切!
“嘭嘭嘭!”吴晨正在一帘chun梦之中,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只听到老爸跟老妈慌张的叫声,隔着门板,闷闷的传了进来。
出事了?!吴晨挺身而起,顾不得擦掉嘴边的口水,先大声应了一下,顺手往墙上的开关拍去,没有动静,停电了?!他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凭着感觉往床下溜,“哧溜”一声,双脚已经踩到水里去了!
进水了?吴晨一激灵就彻底醒了过来!听着老爸跟老妈还在房门外叫唤,急忙大声吼着,又应了几声,也顾不得穿衣服,凭着感觉,趟水走过去给他们开门!
他刚拉开房门,就被老爸手中的手电筒晃了一下,登时视野模糊起来,影影倬倬的,只看到人影子晃。
“发水了!快!收拾一下,去祠堂!”吴爸递过来一支手电筒,急急忙忙的吼道。
吴晨还没见过老爸这么慌张的,心里也是骤然一阵慌乱,拿手电筒,翻身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慌乱之间,也不知道收拾什么,只把随身物品,都揣进大背包里,又顺手搂了两件衣服,快出房门时,想起那幅画来,又掉头从书架上拿了起来,勉强塞进背包里,露出的一截,也用背包的防潮布一并包裹了进去。
水势来得非常迅猛,等吴晨出到大厅,水已经漫过了膝盖,吴晨见老妈左右肩膀各扛着一个大包裹,赶紧把包背在身后,从老妈那里接过一个,入手还够沉的,真不知道老妈都收拾了些什么!
几个人出得门口,只见外面暗的恐怖,只有呼啸的风声跟唰唰的雨声,间或传来几声人的吆喝声,也听不出是什么,雨幕过大,就连手电筒打出去,也只能看到眼前翻滚的雨线,在大风中像是无数肆意抽打着的鞭子。
吴晨没有防备,差点被吹倒,赶紧扶着墙壁缓了一下,耳边听到老妈在大喊:“老幺——老幺——走了啵——”这是在喊舅舅呢!
吴晨两手死命的拽着包带,让背包跟包裹仅仅的贴着自己的身体,减少风的阻力,他略微转身,把脸蛋转到顺风处,想帮老妈吼几嗓子,一张嘴就被灌了满口的风,只觉得风钻进嘴巴里,内外夹击,拍打着脸蛋,扯得两颊的皮肉,不停的抖动!
“别喊了!听不到的!!!赶紧走吧!”老爸大吼了一声,带头就往前趟去。
趟着水,又顶着风,父子三个,踉踉跄跄的往村中心走去,也顾不得身边狂拍的各种树木枝丫,还好水是往里涌的,顺着势还能往前走。
只是已有不少被吹断吹倒的树木,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阻拦在水里,时不时就要撞上一下。
就这样,赶了一段,前方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窜了过来,因为赶得急了,摔了几次在水里,却是吴晨的舅舅。
“大姐!大姐——”吴晨的舅舅边喊边“冲”了过来,他今晚喝了点酒,等吴晨他们回去,他也就上chuáng睡着了。
半夜起来撒尿时,刚一下床就觉得不对,双脚湿漉漉的,这一开灯,只见红砖地上,已是漫了一层浅浅的水,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风,把水吹得波光粼粼,进水了!
他来不及穿衣服,跑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外面大雨依旧倾盆的下。
他们这里靠着村子的东边,后面是绕过村子的大路,再往后就是一条小溪,本来落差是有几米的,不曾想这水就淹上来了,看这雨下的,怕是要出大事了!
他赶紧回头喊醒媳妇,匆忙收拾完东西,趁着风雨,把媳妇跟小丫头送到村子中间的祠堂里,那是全村最高的地方了,而且是新建,也不怕被风刮倒!
回头想想,不放心大姐他们,又跑了下来。
“舅舅!”吴晨在风雨里根本睁不开眼睛,半眯着勉强能看到,风太大了,裹挟着雨水,就像无数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脚下的路并不好走,都是泥路,还有裸露的石头,在泥水之下滑不溜秋的,他怕舅舅心急,尽力喊了一声。
此时,吴舅也看到了他们,几个人在风雨中,呼喊着终于碰到了一起。
“她们呢?”吴妈碰头先问了一声,知道弟妹跟侄女,已经到了祠堂,才放下心来。
她作为家里大姐,姐妹好几个,却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就疼爱,后来姐妹们陆续都嫁到外村了,剩下她跟小弟两个人还在村里,关系亲密得很,虽然后来也搬到镇上住,不过两家往来却是不少的。
风雨里,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都吼着,稍微说了下情况,舅舅把吴爸跟吴妈手里的包裹,扛了两个过去,吴爸这才腾出手来,一手抓着一个包裹,一手扶着吴妈,几个人紧赶慢赶的往祠堂赶去。
祠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因为没有电,大家都用手电筒或者蜡烛,东一堆细一堆的相互凑着热闹,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点起了火堆。
祠堂两侧的走廊里,常年堆有柴火,虽然有些湿,但是勉强还能燃着,只是烟有点呛人,加上祠堂的大堂虽然有顶,却是没门的,风从天井钻下来,刮得火苗乱串,就有人出来制止那些还想继续生火的人。
最后分成了三个小火堆,大家围坐着等待,只是谁也不知道要等待什么?等天明?等雨晴?或者等上面派人下来救灾?
“啊呿——”吴晨打了个喷嚏,刚才跳下床就走,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呢,只一条小内ku,早就全湿透了,刚才泡在水里,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挤在人堆里,就有些难堪了!特别是那些小姑娘小媳妇的眼睛,滑不溜的就往那个地方瞄一眼,搞得他浑身不自在啊!
“嘿,哥们这不会走光了吧!”吴晨拧了拧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暗自后悔没有塞到背包里,那个背包是防水的户外背包,要不然现在有身干爽的衣服,是件多么惬意的事!
不过更惨的是,没有穿鞋!虽说小时候也是光脚丫满山跑的主,架不住这些年没干过这事了,两只脚板早就不习惯了沙石,这一停下来,只火辣辣的疼。吴晨在天井的积水里,洗了洗,还好没有刮伤破皮。
“大明!二牛!…”村长砰的一声,窜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关上大门,就隔着天井,对着大堂这边吼着人头,点了十几个,都是精壮汉子,跟着他又窜了出去。
事发突然,他是一村之长,这种时候,且有得忙!除了要通知还没撤退的村民外,还有两家五保户,都是行动不便,需要年轻人去抬。
吴晨不顾老妈的阻挡,跟了出去,怎么说,自己也是村里的爷们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够落后呢。
吴妈拦不住他,只好转身埋怨吴爸,也不吭一声,儿子这出去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吴爸被唠叨烦了,一通吼才让女人老实了下来。
事情多着呢!他也不是上了年纪的人,虽然留在祠堂,就得帮着照顾各家老人孩子,还得察看祠堂周围情况,随时应变。
吴妈也是一时心急,被吴爸训了一通,老实下来之后,干脆跟舅妈带着小丫头,做到边上角落里,边晾烤衣物,边瞎聊天,不时转身看看停在侧面走道上的车,这车金贵着呢!
走道是露天的,车倒不怕风雨,就是有些半大小孩玩闹,怕他们过去弄坏了,而且虽然围墙高大,却也有些树木飞落下来,就怕刮花砸坏了!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7章村长也是官
村长也是够呛,他下午刚陪着镇里来的领导“考察”完,晚上就着野味,喝了不少酒,回到家里吐了两次,心里只骂娘!他才四十出头,跟吴晨的舅舅差不多年纪,算辈分却实实在在是吴晨的叔公!
年轻时候,他就是个混小子,四乡八里的恶名昭著,在吴晨读小学的时候,有过一次村斗中,那也是吴晨记忆中规模最激烈的一次,对方死了两个人,两边都伤了无数。
为此村子在一段时间内,全民皆兵,连妇女老人都在家里熬着大锅开水,时刻准备着保家卫国!
村长那时候正是个热血青年,凡事冲锋在前,身体力行,事后作为挑头人,被关了一年多,在村里老人组不断活动之下,才弄了出来。之后,就流串在三角地区摆水果摊,钱没赚多少,人却学醒目了许多,在村人看来,也是见过世面的。
在上一任村长得了糖尿病,身体不行了之后,村里老人就找到他,愣把他弄回来当了村长,至于什么选举程序的,那都是虚的,老人组定好的事,还选举个屁!
这一晚,因为又吐又渴的,村长折腾到了大半夜,都没怎么睡着,正在发晕,就听到风雨声中,传来慌乱的呼喊声,赶紧披了件雨衣就出门去,却是下寨的人跑了上来,说下面开始淹水了!
他不敢怠慢,冲了下去,见情况不妙,下寨地势最低,又靠着小河边,他急忙拉住几个年人人,让他们挨家挨巷去踹门,务必每家通知到,不许收拾东西,赶紧撤往祠堂!
赶回到村委会,村子就给上面打了紧急通报电话,固定电话没人接,就给镇里几个头头打了手机!他头脑很是清醒,汇报到最后,不忘了请求马上停电!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村里的电线,很多还是上世纪的产品呢!裸露在外的不少,这水一淹,分分钟能死人!
弄完这些,村长又奔到隔壁,抄起村部里的铜锣,开始边走边喊,这要是有以前的高音喇叭就好了!开一嗓子广播,全村都能听到!他一路通知着村民赶紧撤退,一边找村干部跟年轻人,情况紧急,来不及开会布置了,他是逮到谁就直接分配任务。
“晨啊!你回去!”村长见吴晨也跟着窜出来,很粗暴的命令道,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村里的宝贝,四岁就敢嚷嚷着长大了要上大学的主,这黑灯瞎火的,可别弄出什么事来!
村长跟吴晨舅舅也算是难兄难弟,都是打小就名声传遍四乡八里的主,又年纪相仿,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似的,因此也没少在吴晨小的时候,捏着他的小脸蛋逗他玩儿,亲着呢,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吴晨自然是不肯的,现在回去,以后还是个爷们么,纠缠了一阵,村长也拦不住他,反而怕他呈个人英雄主义,到处乱窜,别出了什么意外,无奈之下,只好吩咐吴晨,死跟着自己!
此刻大水已经淹进了整个村子,缓缓往中间这一块高地涌来。这里就像个小岛一样,孤零零的漂浮着,而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下寨因为临近小溪,水已经淹过第一层,很多只有一层的平房,就剩下个屋檐了,在上面看着就想海面一样波浪翻滚!
“我操!这雨他妈要下到什么时候!”村长迎风吼了一嗓子,现在天已经麻麻亮了!这场雨,足足下了有两个多小时!都这样喷着下来的,谁受得了!
他心里隐约有一丝恐惧!小溪上流的马山水库,离这里只有三十多里远,这样的下雨法,万一水库蹦了,大家全都玩完!
“怎么水这么大!”吴晨因为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也不知道这雨到底下了多久!听完村长的解释,暗暗咂舌,他虽然不懂那些天气术语,却知道这样长时间持续下雨,会死人的!
现在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村长领着他们,在那些地势稍高,水只到淹一半的地方,逐家逐户的清点,遇到还在搬弄家具的,牵牛拉猪的,纷纷被他呵斥了一番,赶了出去!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人先保住要紧!
“村长——,村长——”一个小青年奔了过来,风雨中看不清人,听声音却是来顺弟,他家跟吴晨舅舅在同一排,离得不远,自小跟着吴晨屁股后面转,现在已经是四个娃的爹了!
“嚎嗓呢——操!说话!”村长见来顺奔到前头,却只顾着大嚎,抬起腿就踹了他一脚!此刻他们所在之处水已漫过膝盖,这一脚却是在水里踢了个空。
“村长!晨哥!”来顺虽然没被踹到,却被这一声大吼被震住了,愣了愣神,马上反应过来,带着哭嗓大声叫道:“我家老大被困在屋里了!”
原来他家里人都睡得比较死,风雨声又遮盖了外面的人声,等到被水泡到床,这才醒了过来,赶紧拉着孩子就跑。
他生了4个女孩,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才两岁,什么都顾不得,夫妻俩抱着两个小的,他拉着勉强能露出半截身子的老二,喊着老大,趟着水赶到高地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老大已经懂事,平时也帮着家里照顾弟弟妹妹,现在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也没跟大人商量,就留下来收拾东西了,等她再想走,几个大波涌过来,依然是淹没了门楣窗户,到了屋檐!
等到来顺他们,到了村中间高地,才发现老大没有跟来,他急忙回去寻找,却是只能隔着水面,隐隐听到老大的哭声!
他游了两次,都没能摸到门口,却差点被打着旋的泥水冲走,只能跑回来找村长,原本就筋疲力尽,加上这一通在水里狂跑,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村长一听就恼火,上前一个巴掌,拍在来顺的脑袋上,他奶奶的,这都什么事!急忙吼了一声,让人就近在几家房子里,分头找绳子,不管是什么绳子,统统带上。
吴晨也是钻进一家房子,在半人高的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像样的绳状东西,最后见猪圈上有一条大草绳,解下来,扛在肩膀上,出了门,跟着村长一伙人,往下寨方向跑。
很快就冲到一颗榕树边,水已经没胸,这里是一个缓坡,再往下,就变深了许多。众人站定之后,远远的,只能看到零散分布的一些屋檐顶瓦,来顺跟在后面,当场就哇的嚎了起来!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8章咱也是爷们
前面一片汪洋,水面在暴风雨中,泛着层层涟漪,又被雨水打起来的水泡给冲乱!
村长赶紧让人结绳,再把长绳子一头绑在旁边榕树的一根粗枝上,另一头拿在手里,就要往水里钻!
吴晨赶紧拦住他,现在水面看着是往高地涌,并不湍急,但是水下却不平静,在远处溪流的带动下,往往会形成回旋,他看村长也是疲累不堪,这一旦被泥水卷入旋窝,可就麻烦了,这个时候,一村老小可都指望着他呢!
谁说村长不是官!非常时刻,还真需要他来镇场面!
“我来!”吴晨仗着水性好,从村长那里硬是要来了绳子,捆在腰上,打了个死结,噗通一声就扎了出去。
村长那里肯让他去,无奈一夜折腾下来,又累又乏,且半身在水里,光吼吼也吼不动吴晨,一转眼人已经跳到水里了,只好叫上几个后生,拉着绳子,用手电筒,死命的随着前面的水纹追踪着吴晨,随时准备跳下去救人!
水里混杂着各种树枝杂务,还有黄泥沙石,搅合成一团浆!吴晨入水之后,就觉得水质浑浊,根本就睁不开眼,加上此时天色冥暗,就算睁开了眼睛,也是什么都看不到。这个时候下水是很危险的,除了固定的物体外,还有各种半浮半沉的树枝杂物,一头撞上去,也是够呛!
不过,好在吴晨能够作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他潜在水中,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异能释放出来,却是能在昏暗黄浊之中,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东西,粗略的分辨方向,避开一些杂物,往上面潜游了过去。风雨中,这用的潜游,要比露在水面上,阻力小许多。
此刻,后面站着的人群中,紧张的看着水面,追踪者水里的暗影,加上陆续有绳子送到,仓促之间,也管不了许多,什么种类都有,草绳、井绳,甚至长布条都用上了,把长绳子越接越长,绕着树枝边接边放。
吴晨倒不用担心到不了房子,只是绳子在水里摇来晃去的,特别是有好几段布条,浸水后,增加了不少重量,好几次拖着他往下沉,着实费了他不少力气。但他又不敢把腰间的绳子解开,否则被水一冲,都没有着力点,在这种流质般的水里,极为耗费体力,一旦被卷走,水性再好的人,也扑腾不了几下。
天已经朦胧得,能隐约看到四周,雨也小了下来,吴晨浮上去换了口气,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