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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部分阅读

    ,还动用了枪支。现在进入相持阶段,两边都封了道路,分队巡逻。

    镇政府协调不了,派出所也被两边轮流砸了几次,现在镇里四套班子,干脆拍拍屁股,集体跑到港府等地“考察学习”去了。

    住在镇里街道上的“居民”,大都是像吴晨的父母这样的外乡人,偏又夹在中间,就都干脆收拾东西,回乡下老家了。

    大牙一听就傻眼了,给乡下舅舅家打了电话,果然父母都在,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路上都没怎么吃饭,只在服务区吃了点面包之类的,现在饥肠辘辘的,只好回到县城,先到学校接上杜钦,找了个小馆子,胡乱吃了一顿。

    杜钦自然是埋怨了一通,说回来都没事先通知一下,又询问了吴晨的身体,之前在电话里也是询问过的,现在当面见了才放下心来。

    最后聊起他们镇最近的械斗,感叹这朗朗乾坤,闹到这地步,真是匪夷所思。在这个网络时代,竟然也不见网络达人发个微博什么的,更是不可思议。

    吃完饭,见他们要回去,杜钦一开始不放心,说是现在白*粉仔太多,四处劫掠,这夜黑风高的,他们又开的是外地车,很不安全,还是在学校呆一夜,明天再回。

    吴晨却是担心家里情况,无论如何都要回去,最后他开着车先把大牙送回家里,再开车往自己的村子赶。

    乡下空气就是好,月明星稀的,通往村里的小道,狭小而蜿蜒,还好吴晨算是熟悉的,慢慢的开着,绕过整个村子,从外围的乡路往家里开去。

    吴晨小时候,也是在村里长大的,虽然很多年没有回来,一踏入这片土地,感觉还是特别的熟悉跟踏实,什么叫故乡?或许,就是这种莫名的安全感跟归属感!

    他们家在村里,还有两处房子,一处是家里的祖宅,位于村里的老寨里,现在主要用来供奉祖宗头像,逢年过节祭拜的时候,才会回来。

    另外一处,在村子老学校的后面,这里属于村子的外围了,是在他小的时候建的,搬去镇里之前,他们家就住在那里,吴晨估计父母这次回来,应该还是会住到那边,就直接开车绕着村子的外围走。

    他们村是典型的福南建筑,整个村子分为三个大圆寨子,这种建筑群,最初主要是防匪跟械斗,后来这些寨子逐渐荒废,村人又在外面零散着建了些新屋。

    行走在乡间小道上,远远的,就能见到家里的灯是亮的,乡村的夜晚,不似都市那般处处明亮,在四周的黑暗静谧中,远远的一盏灯火,就让人格外温暖。

    吴晨在门口的土场停好车子,刚下车,就见到父亲站在门口张望,忙叫了一声“爸”,他们这处房子虽然老旧,但是占地可不小,门口土场中间的古井边上,有一颗老龙眼树,上面拉了一盏灯泡,夏夜常在此地喝茶聊天。

    吴晨的父亲,是听到狗叫声出来的,见一辆小车,大半夜的开到自己的家门口,正在奇怪,就见下来的是自己的儿子,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只矜持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进了门,很淡定的跟吴妈说是儿子回来了。

    吴晨的老妈正跟吴晨的舅舅舅母在喝茶,边看电视,边瞎聊着村里的琐事,听吴父这么一说,赶紧穿上拖鞋走了出来,果然见儿子正从车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就急忙走过来帮忙。

    她心里高兴,嘴里却偏偏埋怨道,这怎么的,就大半夜回来,事先也不先说一声!这么晚了,吃过饭了没有?又埋怨吴爸爸也不知道帮儿子拿东西,装什么威严啊!

    吴晨笑呵呵的听着妈妈的唠叨,偶尔解释一下。母子拿了东西,就见舅舅舅母都笑呵呵的站在门口,一个四五岁大的小丫头,正躲在舅妈的身后,偷偷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吴晨。吴晨赶紧上前喊了一声舅舅舅妈。

    “哎,小晨回来了!”舅舅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他是老小,跟吴晨的妈妈年岁差得大,比吴晨也就大个十几岁,“小丫头,快叫哥!这就是在省机关工作的表哥!”

    吴晨苦笑了一声,看得出来,舅舅还是很在乎他在省府工作这个身份的,想想自己都有好些年没回到乡下了,工作后没有了寒暑假,就算过年回家,那么几天也是在镇里,自觉混得不太好,这亲戚家跑得也就不勤快,实在心里有点愧疚。

    几年前回老家的时候,舅舅家里还只有一个男孩子,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了个小丫头,还长得这么大了。

    吴爸跟舅舅在老妈的唠叨声中,慢悠悠的帮吴晨把东西拎回屋里。忙乱了一阵后,一家人终于重新坐了下来,吴晨见小丫头有点怕生,就拿出一堆零食给她,逗着她玩儿。又见老妈张罗着要去煮饭,就说了一声自己刚吃完的,坐了下来,掏出烟来,先给父亲跟舅舅敬了烟。

    吴妈在娘家是老大,吴晨出生的时候,舅舅阿姨们都还没有结婚,很是疼爱他这个侄子,甚至比自己的爸妈都要宠着他,吴晨心里跟这些长辈,其实还是很亲热的,虽然多年没有探望,也是因为自己越发的懒散,而且对境遇也有些不满,自觉有点愧对父老乡亲。

    舅舅也不客气,大咧咧的拿了吴晨的烟,这小子打走路开始,就跟着自己屁股后面混,虽然现在做了省里的“官”,可自己正经是他母舅哩!

    老话说得好,“天上雷公,地下母舅”!在他们这一带,母舅的权威是极大的,结婚、分家等重大家庭事务,都得是母舅挑头,那是要坐主位的!

    “对了,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啊?”吴妈忙完也坐了下来,这才想起问这个很重要的问题。吴爸也是一眼狐疑的望着儿子,这个时候,非年非节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他们搬回来的事,怕吴晨担心,可没告诉他!

    “辞职了。”吴晨尽量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但还是在几个人里面炸开了锅,纷纷质问是怎么回事,就连正在提水冲茶的吴爸,也是放下茶壶,有点惊讶的看着儿子。

    “怎么回事?!”吴妈有点不知所措,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吴晨性格虽然倔强,却不是惹是生非的主,这无拉拉的突然说辞职,不定是摊上什么事了,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是儿子自己主动辞职的。

    吴晨苦笑了一声,这个情景他早有预计,在他们这个传统文化占主导地位的地方,官本位思维远比其它地方要严重得多,自己不也是深受影响,否则当时辞职的时候,也不会一拖再拖。

    没办法,他只好按照事先编好的话,慢慢的跟长辈们解释,为了缓冲这种震撼,自然不免需要自吹自擂一番,只说自己跟大牙合伙做生意,赚了好几千万,所以干脆出来单干了。

    这番信口开河也是有道理的,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无论如何先把他们唬住才是正道,有了这个基础,后面就好说话了。

    当然,扯蛋也要有证据,门口那辆大牙的s350,就是很好的佐证,当吴爸吴妈几个人听他说,就那辆车子都要值一百多万,咋了咋舌,都不再说话,显然是要消化一阵子。

    “晨啊——,这个,咱们可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吧?”沉默了一会,吴妈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吴晨的收入她是知道的,这个孩子在乡里人看来风光,其实苦着呢!这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钱?就是那些搞走私的,也都没有这么快吧?她心里有了担忧,在座的都是血亲,也就没有顾忌,还是问了出来。

    “扑哧——”吴晨笑了出来,早就知道老妈会担心这个,“妈,你想到哪里去!这都是我跟大牙做玉石生意赚的,当然其中也有一些钱,是买卖古玩赚的。”

    “玉石生意?”吴妈还是不懂,什么石头这么值钱,这不是抢钱么!

    “我知道!临近县那个阳美村知道不?他们就是做玉石生意的!听说这几年都发了,家家户户都家产过亿呢!”吴舅突然插话道,对于吴晨的话,他多少是信了,自己的外甥,多机灵一个人,干什么都不会孬的!

    “这么厉害?”吴妈看了弟弟一眼,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心里信了几分,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是有名的混小子,各种信息,比她这个农村妇女要通达多了。

    “这生意稳当么?好好的工作,说辞了就辞了?”吴爸抽了几口闷烟,除了担心,还有些不满,这么大的事,儿子都不事先跟自己商量一下!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在政府里工作来得稳当,虽说现在是赚了钱,可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这省府的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国家养一辈子哩!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1章家人相聚

    “大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吴舅照着老家的规矩叫了一声,在他们这里管“姐夫”叫做“哥”,吴晨他爸爸是大姐夫,所以一向称之为大哥。

    “眼界要放宽一点嘛!你看啊,刚改革开放的时候,不也很多政府的官下海了?那都是有本事的!现在还不是都发了!你就放心吧,小晨干啥都不会吃亏的!”

    吴晨听得一阵无语,舅舅对自己的信心也太足了吧,都说“母舅疼外甥”,这话一点都没错啊!刚刚舅舅貌似还为自己的“官员”身份无比自豪,这转眼间,口气都变了,这立场得有多么的不坚定啊!

    “那也不能瞎折腾!这么大的事……”吴爸还是有些不甘心,吐了一口浓烟,板着脸呢。

    “行啦,甭管他,他这是怪小晨没跟他商量呢!”吴妈一下就兜出了他的老底,几十年夫妻,谁不知道谁啊。

    “咳咳——”吴爸还一脸正经的,被吴妈这话呛到了,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代是不一样了。反正能赚钱,比什么都强!”吴妈明显是被自己的弟弟给说服了,想一想也是,有这身家,不比在机关里苦挨着强?小晨这几年,可一点都不风光!

    “对了,晨啊,你刚才说到买卖古玩?上次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你二姨家又挖到一些铜钱,我帮你挑了两个好的留着了。你等会,我这就给你拿去!!”吴妈这一茬跳过了过去,马上就想起,家里还藏着的两个宝贝呢,转身到房间里,就翻检了出来。

    “好了,爸,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吴晨看着老妈的背影,知道自己的难关已经过了,他见老爸还有点犹豫,就笑吟吟的给他跟舅舅散了烟,又提壶冲茶,安抚下老爸被蹂lin的心。

    吴爸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见他们纷纷掉转立场,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也就不再说什么,抽着闷烟,继续装高深去了,儿子大了,老婆子的嘴巴也不饶人,低调是福啊!

    “对了,舅舅,大弟呢?”吴晨安抚了一下老父亲,趁机问了下舅舅,舅舅还有个大儿子,比这小丫头得大个八九岁,现在已经差不多快成丨人了吧。

    “唉,别提了!咱这一村的风水,都让你们家给拔光了,你看看,除了你,还有谁会读书的?你大弟这初中还没毕业呢!去年底就不念了,跟人跑去打工,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提到儿子,舅舅也是一脸愁苦,抽着烟,长吁短叹起来。

    “这孩子!打小我就没少骂他!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舅妈也插话进来。

    吴晨苦笑了一下,最怕被人当作标杆,他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不过舅妈这话说的有意思,要照她这个要求,大弟还真达标了呢。吴晨自己也就是个硕士,那时候没有幼儿园,前后也就读了十八年光景的书,大弟要初中毕业,也算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了,这不就差不过到了一半。

    村里人向来看重读书,家家小孩皆自小启蒙入学,不过能坚持到高中毕业的,却是寥寥无几,差不多初中毕业,就跑出去打工了。

    人人如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晨一时,也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正在踌躇间,就见老妈快步走了出来,还顾不上坐下,就把手里攥着的两枚钱币,给了吴晨。

    吴晨接过来,放在手心,就着灯光看了看,这两枚古币,倒是保存的还好,应该是被老妈仔细的清洗过,上面粘着的黄土杂质,基本都已经没有了,只有在笔画之间留有一些褐色锈斑。

    “怎么样?!”吴妈一脸兴奋的看着吴晨,她分不出什么是宝,什么不是宝,不过儿子在行啊,这不都挣了不少钱呢!

    “呵呵,妈,你可能要失望了。这都只是常见的铜钱。”吴晨见老妈那副样子,有点啼笑皆非,只好斟酌着说道,“这一枚呢,是咸丰重宝折十背星月钱,你看这里还写着‘当五十’,楷书款的,就是说可以当五十文钱用,你先别高兴,不是当五十就贵,这种很常见,现在市面上,也就几十块钱吧。”

    “就几十块?你可别瞎说,怎么说这也是古钱呢!”吴妈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儿子说了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不过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这个就不好解释了,吴晨硬着头皮,拿起另外一枚说道:“这个就更不值钱,是政和通宝小平光背,篆书款,上次我在市场看到过,对方开价两元……”

    “你看的那个是不是假的啊,两块钱还买不了几根葱呢!!”吴妈顿时有些忿忿不平了,两块钱,这不是欺负人么!就算假的也要这个成本价吧!

    “主要是这种,实在太多了。”吴晨没办法,只好稍微跟他们讲了一下,并非古币都值钱,像这些大路货,经常一挖就是一大堆的,虽然两块钱,的确是便宜的离谱,不过市场就是如此,物以稀为贵么,满大街的石头都没人要,非要去挖那奇形怪状的。

    “嗨,我还跟老二说了,要是值钱,回头杀猪,大吃一通呢!”吴妈一听,知道儿子说的是事情,脸就皱吧了起来。这事,还真有点没法跟他二姨说!

    “呵呵,好歹也是挖出来的,不值钱就留着自己用呗!”吴舅看大姐那副样子,就劝了劝,话没说完,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我说大姐,你哪里来的猪啊?”

    “你这不是养着好几头么!”吴妈一句话就让小弟额头冒汗,这两个姐姐真牛,主意都打到自己头上了,也不见得跟自己说一声哇。难怪这阵子,家里那几头大白猪,日夜不宁的,烦躁着呢,敢情是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啊。

    吴晨也不管舅舅在那里纠结,这两枚铜钱虽然不值钱,但是保存很好,被老妈仔细清理过后,暗黄丨色的铜面柔和内敛,看着也舒服。

    他自己留了一枚,准备回头弄个红绳子绑了,挂在车里后视镜上,出入保平安。

    另外一枚则给了小丫头当挂件,小孩子阳气弱,用红绳子拴个古钱在身上,可以辟邪压惊、护身祛病。

    古币通灵么,老家人信这个!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2章吊王之谜

    这事也就算揭了过去,只有老妈还有点不甘心,吴晨好不容易才安抚完她,陡然想起,自己还欠着老妈一副手镯呢,心里狂汗不已,似乎每次去逛玉器街,自己都信誓旦旦的,却是一到地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到现在都没买成呢。

    他心里自责,就赶紧转移话题,说起镇里的斗殴,这倒是勾起了大人们,很多的记忆。大家瞎聊了一通本村的械斗史,某年某月日,跟那个村子打过一场,伤亡如何;某年某月日,又与别的村子又打过一场,结果如何。

    许多都是吴晨没有经历过的,当下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小丫头趴在舅妈的怀里睡着了,舅舅跟舅妈才告辞而去,乡下人睡得早,差不多到点了。

    吴晨赶忙从行李里,拿了几条烟两瓶酒,还有一些零食给他们,舅舅也不客气,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推来推去的反倒生疏了,他们住得也不远,就在前头一排,几步路功夫,连手电筒都懒得打,就着月光回去了。

    吴晨这才有时间,洗了个澡,回到老妈刚刚给自己收拾好的房间,这一天也挺费神的,直接就关灯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并非收割的季节,却处处充满稻草的香味,闻着这种熟悉的味道,吴晨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吴晨还在睡梦中,就被外面往来的声响给吵醒了。

    乡下人起得早,天刚蒙亮,就已经有人下地了,相互问候,偏生村人都是大嗓子,当面遇到了,都是吼着说话,加上各种鸡鸣狗叫,赶牛撵猪,顿时响成一片。

    对于吴晨这样的懒鬼来说,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好在老爸老妈知道他有晚起的习惯,煮好早饭后,也不叫他起来吃,任由他醒醒睡睡,直磨到十点多才起来。

    吴晨喝了粥,又给了林榛打了个电话,黏呼了一会,忙完后,就看到老妈跟舅妈买菜回来,准备午饭了,这是要给他正式接风,下午按照老爸的安排,又逐家去亲戚家里坐了一会。

    乡下人热情,知道他回来之后,这两天,陆续的有亲戚,或者小时候相熟的小伙伴过来坐聊,大家喝茶聊天,说些乡下往事,时间过得很是飞快。

    有时候,看着这些小时候一起下河摸虾、上山抓蛇的伙伴,现在都有点拘谨,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吴晨心里也有些神伤,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刀啊,不单改变了人的容貌,更是改变了人的心理,他算是彻底了解了当年鲁*迅先生写《闰土》的感慨了。

    因为有了这种感觉,让他接下来的几天,就很少再出去走街串巷,在家里逗着小丫头玩,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是喜人,吴晨跟她玩些很幼稚的游戏,时间也不知不觉的就溜走了。

    直到这一天,大牙打了电话过来,吴晨才惊觉已经回来好几天了,都还没去他那里串门呢。

    “喂,我说木头啊!你这样可不行啊!”大牙一听吴晨说起这几天的状况,在电话里很不满的教训开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一日之计在于晨嘛!你不把车子开过来,让哥们炫耀炫耀,也就算了!自当你是在忙正经事,哪知道你在家里挺尸啊,你不是说要去档案馆查资料么?怎么能这么整天无所事事的?兄弟们可都等米下锅呢!”

    “我靠!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下午就去!到时我去接上你,别乱跑。”吴晨这几天神仙生活,还真有点山中无岁月的滋味。

    “嘿嘿,要不说当局者迷呢!工作还是需要人民群众的监督嘛!”大牙在电话里得意洋洋的说道,话锋一转,“至于这个下午么,我就不去了啊,太久没回来了,忒忙!”

    “不是,我说你都在忙个啥?”吴晨一头汗水,这都几天没见着人了,要放在镇上,每年回家后,两人基本都是形影不离的,这一回乡下,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

    “嘿,太多了!这不,哥哥我下午又得去打麻将,没办法啊,都是亲戚组的局,不去放点水成么!我说了哥们发财了,没人信啊!谁叫手里没东西证明呢?要说,这可都怪你啊,把车子开走了也不见人影子!”大牙在电话里半是哀怨,半是自豪的说道,“不过,也没关系了,这几天哥们不停的防炮,喂得这帮孙子饱饱的,就差叫爷了,这还能不信?”

    吴晨正在喝水,被呛了一口,大牙嘴里“那帮孙子”应该就是他舅舅二大爷什么的,这要让他老子听到了,还不得把他两颗门牙扇掉!

    “就这样啦,查档案这种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代表国家和人民对你的信任嘛!你行的,我看好你哦!哥们不多说了,没事别打我手机啊!哈哈哈……”大牙大笑着就把手机给挂了,免得听到吴晨在这边骂娘。

    交友不慎啊!吴晨忍了忍,按捺下飞车过去扁人的心,吃完午饭,稍微睡了一下,就开车到县城,拉上杜钦,两人直往县档案馆而去。

    学校其实是已经放假许久的了,杜钦因为跟人在校外,偷偷开了个小补习班,赚点外快,所以一直呆在学校里。这段时间,也是有些发闷,正好没课,就跟着吴晨去了档案馆。

    县档案馆位于红星电影院对面,这里是县城的老城区了,满是民国风情建筑,不过这些年破败了许多,走在街道上,都有几分阴森!

    偏这档案馆又是一座庙式建筑,进了大门口的楼牌,还有一条狭小弯曲的小路,通往里面的大厅天井位置。

    吴晨一边走就一边喊,这档案馆就一个管理员,叫老罗,跟吴晨也是熟识了,当年吴晨高中在这里住过一段,一大一小的两人,关系还处得不错。

    老罗听到人吼,走出来一看,很快就认出是吴晨,虽说有七八年没见面了,不过吴晨样子变化也不大,倒是老罗,变得有些苍老了。

    他听说过吴晨现在在省府里工作,见面就赶紧喊领导,倒把吴晨给弄得愣怔了半天。

    “屁的领导!来,拿着。”吴晨知道,跟他解释不清自己不是什么狗屁领导,干脆懒得就这个问题扯蛋,直接就甩过去两条好烟!顿时把老罗给乐得眉开眼笑,烟是一回事,面子才重要,这小子行,不忘本啊!

    在厅里一角,架着有点破落的小矮几,三个人冲了一会茶,聊聊别来情况,老罗听说吴晨要查阅县志,就把钥匙扔给他,任由他自己折腾去,反正那些东西十多年没动过了。

    根据吴晨跟大牙早前的猜测,这个地图,应该和文天祥当年在朝山地区组织义军抗元有关。

    在他们印象里,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那个时期,在省东福南一带活动的义军首领,应该是陈吊王,因此重点在网上查了查有关陈吊王的资料,没曾想越查越糊涂,这个陈吊王很是诡异,活动期间,居然前后持续了足足有上百年,地点更是遍布整个朝山大地,处处有山寨!

    当时大牙就说了,这哥们挺能折腾的啊!从愤青折腾到遗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精力!吴晨也无话可说,稍微算一算,这哥们的寿命至少得有一百五十岁!不过他也不敢因此就断定没有此事,要知道,在那个时期,的确出过好几个特别长命的人,比如张三丰也是号称“活神仙”。

    这次回来,吴晨就是要弄清楚,陈吊王在本地的活动轨迹,他怕口头相传,多有谬误,这就想到了县志。

    以前吴晨在此借住的时候,也曾见过本地县志,那堆厚厚的旧书本,除了民国时期修订过的完整版外,还有一些更久远的残本,这是极其难得的,经过那个吹枯拉朽的年代,这些“封建糟粕”还能保存下来,只能说是幸运!

    经过两天的整理,吴晨逐渐理清了脉络,根据他的层层扒茧,却原来这历史上,存在陈吊眼跟陈吊王两个人!这可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在时贤发表的,关于陈吊眼和陈吊王的文章中,如史事、史迹、传说、俗语等方面,甚至在新修的志书和文物志中,都把上述两人混合为一人。

    但是据吴晨考证,这两个家伙却不是一个人,陈吊眼原名陈大举,主要活跃于元初,陈吊王原名陈遂,则是活跃于元末,前后相差近百年!

    由于两人姓氏、绰号、籍贯相同,活动的主要时间也相近,才会使人弄混了;当然,这也不能怪民间相传者,徐渭的事迹都能套在唐寅的身上,更何况这两位仁兄都是福南章州人,都与朝州历史有密切的牵联,而正史资料很少或甚至没有涉及,方志又记载得很简略,要理清头绪,的确有一定的难度。

    这个发现,让吴晨很是振奋,第一时间把结果告知大牙,不了却被这货给泼了一盆凉水。大牙听完后,在电话里满是不屑的说道:“我说,木头,咱可得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啊,现在不是要写论文,别整那么多虚的,你就直奔主题好了……碰!等等,青发我要!”

    “……”吴晨看了看杜钦,心里很无语啊,挂了电话,又一心钻到史料里去。不过大牙说得也对,这万里长征才迈出第一步,既然分清了人物,接下来,吴晨就把主要精力锁定在元初的陈吊眼身上。

    相对而言,有关陈吊眼的史料还是较多的,撇开《元史》不说,《天朝人名大词典?历史人物卷》都立有专条介绍,在当地县志中也有简明而又允当的记载。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23章四日同辉

    陈吊眼,也叫陈钓眼,大名叫做陈大举,章州人,生年不详,是元初福海省汉族和畲族义军的首领。

    宋末元初时候,陈吊眼跟随叔父陈桂龙率众起义,分据山寨。曾经协助宋将张世杰攻打泉州,讨伐降元的宋臣蒲寿庚。

    在至元十七年的时候,元将完者都、高兴率领大军,攻打章州的高安砦,陈桂龙兵败被杀。陈吊眼率众继续抵抗,第二年退到千壁岭,被高兴诱捕,十九年春,在章州就义。

    “老罗,千壁岭是哪里?”吴晨看得一头雾水,一边用笔在买来的地图上划着线路,一边整理文字时间点,千壁岭?没找到,也没有听说这么个地方呀,就问了问在身边帮忙的老罗。

    “没听说过,不过可以查下,一般比较有名的地方,都有单独的记载。”老罗摇了摇头,他也以为吴晨是要做论文呢,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在一旁帮忙整理材料,这里的东西怎么存放,没有人比他熟悉,有他的参与,查找资料的速度就快多了。

    老罗说完,从角落里抽出一本《朝州志?山川志?昭平县》来,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只好说,“这本山川志是建国后才修的,可能地名换了吧。”

    这可咋整!这么重要的线索,正当吴晨着急的时候,老罗笑着说道:“不用急,回头我再查看旧时候的地方杂志,里面或许会有线索!只要找到有关的线索,自然能辨别出来,现在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吴晨想想也是,自己还是没有经验啊,见大家都有些乏了,就掏出烟来,递给老罗跟杜钦,三个人抽烟喝茶,休息一下,这翻检资料不单是个体力活,还枯燥得很,难得这两人陪着自己忙活。

    “姥姥的,一点风都没有!”一通活儿做下来,杜钦热得只吐舌头,这会正脱了上衣,坐在大门槛上抽烟,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天。说实在的,他本身对整理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有几个疯子年纪轻轻的,大白天躲在档案馆查县志?真是他妈的!没办法,做兄弟的,只能陪他疯陪他去放纵。

    “是要下雨了吧?”吴晨也觉得此刻闷热难耐,天色也没有那么亮了。

    八月天,最是闷热之时,在岭南这一片,更是看不到一丝秋味,今天也不例外,一大早太阳就火辣辣的挂在天上,烤的地面都黏糊糊的。

    档案馆里没有空调,只有两把大风扇在“吱呀、吱呀”的吹着,虽然这里建筑空旷古旧,比外面要凉爽一些,架不住一干活就流汗啊!

    “哇——你们看,那是什么?!”杜钦正抽着烟,望着天井与围墙圈起来的一方天,突然跳了起来,扔掉手里的烟头,指着天上喊道。

    吴晨跟老罗被他吓了一跳,又听他喊得诡异,急忙三两步抢了过来,学着他仰望上去,只见天上挂着几个“亮黄丨色”的日头!难怪这么闷热!

    “我靠,一、二、三、四?”此刻正近中午,与早上的万里晴空不同,天上蒙着一层薄灰,那日头也不是白灿灿的一味刺眼,反而有些像黄昏落日般泛黄。吴晨从指缝间透出去,数了数,总共有四个太阳挂着,下面三个一般模样的“日头”排成一线,上面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孤零零的挂着。

    “这、这是什么情况!”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这样站在那里望了半天,杜钦才突然问道。

    “天象异常,怕是又有什么灾难了!”老罗囔囔的说道,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在某些地方志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这是末日要来了的节奏啊!”杜钦突然亢奋起来,掏出电话来,就给大牙打了过去,“红你姥姥的中!还玩麻将呢!快跟牛魔王出来看上帝!”

    “别吵!天塌下来也得让我胡了这把,大三元呢!杠!红中,别动哦!”大牙正打到酣时,那管你天昏地暗。

    “别吓扯淡了!”吴晨听到他们在电话里的说话,苦笑了一下,这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啊!他看着另外三个日头逐渐的消退,剩下下面那一排中间那一个,颜色变幻成红彤彤的有些诡异。想了想,给陈歪嘴打了个电话过去。

    “啥?你再说一遍?我这里信号不好呢!”陈歪嘴在电话里大声嚷嚷,一副听不清楚的样子。

    “我靠,是我,你没欠我钱!不用装了!”吴晨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又仔细的把看到的情景跟他说了。

    “四日同辉……龙王吸水!……”陈歪嘴听完后,沉默了一会,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公鸡,以明显高出好几个key的声音尖叫道。

    “什么龙王吸水?你是说龙卷风?”电话里陈歪嘴似乎在不停变换位置,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吴晨还是能听到这几个字。

    “怎么说呢,差不多!你自当就那样吧,总之你小心点,最近尽量别外出,还有你不是在老家么?别去海边!”陈歪嘴在电话里,叮嘱了许多。

    “行啦,有空再说吧。”吴晨将信将疑的挂了电话,封建迷信要不得啊,搞得自己现在心里都有点七上八下的。

    收了电话,他又看看了外面,此时天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却是平静得有些诡异,一些似纱非纱的东西,飘在空中,却并没有移动,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整天玩麻将!也不怕屁股长痔疮!”那边杜钦跟大牙还在对吼着呢,大牙对杜钦说的什么世界末日,一点兴趣都没有,这都什么时代了,那些预言家个个都证明了是自己的脑袋坏掉。

    “你也不出来看看,天都闷了!”杜钦对大牙不屑的语气很是不爽!

    “闷你个头!不会开风扇啊!四万!…我说你是不是跟木头呆了几天,近墨者黑啊?你好歹也是个灵魂工程师,为人师表呢!就你这思想,还不得毒害我们祖国未来的花朵?”大牙边打着麻将边说道,“行啦,别大惊小怪的,你们不看天气预报的吗?台风要来了!没文化,真可怕!”

    “我靠……”杜钦这几天一直跟着吴晨老罗闷在档案馆,大半夜回到宿舍就累得趴窝,还真不知道台风来了这回事。

    挂了电话,回头跟他们两个一说,吴晨就怀疑这陈歪嘴是不是看过新闻,知道台风要来了?还跑这里神神叨叨的糊弄自己!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又喝了一会茶,杜钦就说得回村里去了,他家在海边,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近海养殖,这台风要来,且有得忙,怎么也得回家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