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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阮篙不方便点头,“嗯”了一声。

    化好妆服装师把戏服拿过来,和陈子明一起帮阮篙换好,顿时那个决然于世俗之外不理红尘事的小神医就站在了众人面前,只不过原本微微飞翘的眼尾此时被弱化下去,配上阮篙本就不太好的精神面貌,让原本的世外人平添了几丝缠绵的愁绪。

    倒是和人物还算相符。

    《少年游》中,楼玦为前朝旧臣,一直谋划着亡晟复梁,精心筹划近十年,当年的少年们都已成家立业,各自成为了朝中的中流砥柱。楼玦手握军权,通过忘忧借当归之手害死了有望夺嫡的四皇子,搅动京城风云,当归下狱,楼玦起兵,朝堂风云变幻,故友投敌,京城城破,忘忧趁乱救出当归,当归进入军营成为军医。

    今天拍摄的就是军营中的场景。此时的当归已经不再是当年超然物外的小神医,他背着至交好友的一条命,又在军营中天天看着伤兵哭号,将士亡故,而这一切都起源于当年把酒言欢的朋友楼玦,一颗心都被血水泡着,日日都是满腔的愁思。

    陈子明将他打量一番,拍拍他的肩:“挺好的!今天加油,好好工作!”

    阮篙朝他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嗯。”

    莫修然前前后后帮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自己必须要争气,总不能天天指望着别人的庇护活着吧!

    第31章 坠江

    白天的拍摄相当顺利,阮篙的戏份几乎都是独角戏,就算有对手戏也是和配角,没有傅一霖干扰,阮篙的情绪状态又比较契合,基本都是一条过,商平衍也高兴得神采飞扬,不住夸赞阮篙。

    但是到了晚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场戏是当归所在的邕州军与楼玦的军队打的隔江战役。忘忧在中原沦丧之后随皇室迁都江南,他上马能战提笔能书,且医术了得,自然被人才凋敝的皇室重用,忘忧联合朝中诸臣在江南小朝廷休养生息,择机收复中原。

    邕州军与叛军隔江对峙,然而将军在战中受了重伤,阵前换将是大忌,忘忧主动请缨前往,大破敌军。是夜楼玦趁夜奔袭,彼时正在帅帐中医治邕州军大将的当归躲避不及,随军撤退过程中被甩落江中。

    忘忧策马来救,而楼玦却先一步将落水的当归救了上来,然后出人意料地放走了他,黑沉夜色中两方元帅完成了短暂的视线交汇,忘忧骑上马带着当归,飞快离开了战场。

    这场戏很难,晚上,雨夜,江边,不仅动作戏难,眼神戏更难。

    年少旧友反目成仇,迫于立场不同兵戈相见,却又对曾经迫害过的朋友出手相救,楼玦的悔意、怀恋和坚定,忘忧的痛苦、愤怒和动容,当归的恨意、惊讶和疑虑,都对演员有着极高的要求,况且,这一场戏的条件和成本也不允许一遍一遍的重来。

    拍之前商平衍又把几个主要演员叫过去,一一细致地说了戏,让他们尽全力发挥。等到天完全暗下来,道具师最后确认过威亚的安全性,一脸肃然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商平衍耳机里传来各方汇报:

    “消防车就位。”

    “灯光摄影收音就位。”

    “群演全部就位。”

    商平衍按下对讲机:“a!”

    霎时间水枪朝高空喷射,劈头盖脸的暴雨倾盆而下,原本安静的江面全都是雨滴拍击之声,如同千万战鼓同擂一般撼人心魄。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商平衍紧紧盯着监视器,偷袭、乱战、撤退、过江……前面几条都配合极好,成功完成,直到最后一条。

    阮篙的身影自被损毁的大桥上坠落江中,商平衍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钓上了半空……

    一……二……三……四……五……

    商平衍猛然站起,吼道:“卡!道具!快点把人拉上来!怎么回事!”

    水枪立刻停下,阮篙被拉上水面不停咳呛,拉钢丝的工作人员也是无奈:“傅老师那边没走位啊!”

    傅一霖和林琅必须同时走位才能达到商平衍想要的效果,傅一霖不动,林琅自己动了,阮篙是拉还是不拉?工作人员心里也没数。

    商平衍怒了:“那你就让他在水里淹着?你怎么不下去试试,长脑子吗傻***逼!超过三秒立刻把人拉上来听见没有!”

    然后他转而冲着傅一霖吼道:“把你那点小九九都给我收起来!别他妈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儿就知道折腾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傅一霖沉着脸没说话,阮篙被放在地上浑身湿淋淋地咳个不住,陈子明拿毛巾裹着他给他拍背,林琅和小田也上前来帮忙,阮篙抱着一杯林琅专门准备的姜汤,过了好一会儿才脸色苍白地止住了咳嗽,喝了几口,暖乎乎的舒服多了。

    陈子明拿干毛巾抹了抹他脸上湿发落下的水珠,皱眉道:“还能拍吗?”

    阮篙深吸了两口气,点了点头:“是我没憋住气,水从鼻子里呛进去了,下次注意点。”

    陈子明暗骂了一声编剧有病,从桥上摔下去人拍进水里,一下子水就从四面八方地涌,又没有鼻夹耳塞,不进水才怪了!

    阮篙被水呛得鼻酸,捏着毛巾角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来和商平衍示意。

    这场戏又拍了两遍才过,第二遍是阮篙自己的问题,他显然第一次被呛惨了,失足落水地动作显得十分刻意僵硬,因此被拉上来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主动要求再来了一遍。

    这次顺利过了,商平衍后背出了一层的冷汗,比被暴雨浇着的演员也好不到哪去。

    他靠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说道:“最后再坚持一下,拍完这场咱们就收工!”

    人造的大雨又一次自头顶浇下,阮篙要做的就是从林琅身边一步一步走向傅一霖,高清特写会在三个人脸上不停地怼,所有情绪变化都要求有着最细微而自然的表达

    可想而知,傅一霖ng了。

    阮篙抹了把脸,返回开始的地方,等待商平衍下一次a

    傅一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演不好大家不得而知,只知道阮篙和林琅每一次都在竭尽全力,但是傅一霖却不停地出岔子,ng三遍后商平衍实在没有办法,把原来的长镜头拆分开,这样就大大降低了对三个人配合的要求,阮篙和林琅率先收工,裹着毛巾在一边看傅一霖继续冒雨拍摄,又拍了两遍他才勉强达到了商平衍的要求。

    阮篙喝了一口姜汤,木然地想,傅一霖可能是真的演技很差。每次到这种对于眼神和细节要求很高的地方他的表现就会不那么尽如人意。

    花瓶。

    阮篙下了结论。

    拍摄终于结束,一行人全都累得要瘫了,导演宣布收工,大家各回各家。阮篙和陈子明一起上了车回宾馆,本来就没有休息好,又直溜溜折腾了一天,他实在是太累了,靠在椅背上便睡了过去。

    陈子明知道他这是几天以来少见的靠自己就能熟睡的机会,因此即使到了宾馆也没有叫醒他,而是陪在一边让他再睡一会儿,空调打得很高,阮篙的头发半湿不干,陈子明想着应该叫他回去先洗个澡吹干头发再睡,但是看他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又不忍心了。

    直到阮篙突然往旁边一倒,迷迷糊糊地说起了胡话。

    陈子明眉头皱起,看着他泛着不正常红色的睡脸,心里暗叫不好。

    伸手一探,果然人已经烧得滚烫起来。

    第32章 生病

    陈子明立刻下车,让司机师傅搭把手,把阮篙送回房间。他那里有常备药,这估计就是大夏天淋了水导致的感冒,吃点药睡一晚就好了。

    陈子明刚拉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响,是莫修然的特殊提示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了手里的事,打开手机看消息。

    莫修然:今天拍摄还顺利?

    陈子明:挺顺利的。但是今天有一场坠江的戏,还是在雨里拍的,阮篙淋湿了发烧,我马上给他吃药

    莫修然没有会话,片刻后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拍戏的时候呛水了没有?”

    陈子明关上车门,对司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呛了,咳了一会儿,后来就没事了。”

    莫修然的声音透出些沉肃:“别给他乱吃药,马上送到医院去。江水不干净,呛进肺里可能会感染。”

    陈子明怔了片刻,立刻道:“好,我这就送他去医院,做完检查把结果发你,你先休息吧。”

    莫修然此刻也在影视城里拍戏,一部他主演的悬疑类电影,这个时候恐怕也是刚收工没多久,声音里透着些疲惫。

    莫修然应了一声,挂断了。陈子明折返上车,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尚未开放的景区偏僻,走出去十里地也不见一个像样的医院,只能到更远一些的县城里。陈子明坐在颠簸摇晃的后排,身边的阮篙烧得迷迷糊糊,白皙的皮肤上透出病态的一片一片的红晕,他呼吸得很急,时不时会咳上一阵子。

    陈子明看了片刻他呼吸的节奏,忧心忡忡,不会真的是肺部感染了吧。

    半夜时分,车子驶入县医院,陈子明跑着去挂了号,好在这里晚上病人不算太多,值班医生很快就给做好了检查。

    好死不死,真的感染了。

    阮篙这一阵子休息得不好,加之心情压抑、作息混乱,身体的抵抗力下降的厉害,这天晚上呛了水之后又在雨里淋着拍了几个小时的戏,后来还湿着头发睡了一觉,病菌趁虚而入,直接让阮篙烧到了三十九度。

    好在发现的及时,感染尚不严重,医生看完检查单和ct便写了单子,让护士给配药打点滴,陈子明交钱开了间病房,照顾着阮篙住下了。

    澡是没法洗了,高烧加上疲惫让阮篙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他浑身发软手脚无力,尽管在大夏天裹着厚厚的被子依旧冷得想蜷缩起来。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下阮篙眼前似乎总有人影在晃,看不清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眼睛涩痛地睁不开,不知是梦是现实的场景混乱地一帧帧滑过,乱七八糟,搅得人头疼。

    阮篙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陷入昏睡,陈子明打点好了一干事宜,走进病房里。医院人不多,他开了间双人间,另一张床没人可以让他睡。

    陈子明坐在床上给莫修然发消息,之后又给商平衍请假,他本想着要只是感冒开点药就回去,这下子肺部感染可不是小事,得听医生的打两天点滴才行。

    商平衍出于剧组进度的考量可能不会准他们在外面住院,陈子明打算各退一步,白天拍戏,晚上开车来这边打点滴,或者医生开好了药让镇子里的小诊所的医生给操作也是一样的,结果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商平衍就爽快地给了两天假,让阮篙退了烧再回剧组。

    这下子轮到陈子明不好意思了:太耽误进度了

    商平衍:没事,身体要紧。

    阮篙的身体要紧,他自己的身体也要紧。刚才莫修然已经打电话过来鲜明而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了,再让阮篙发着高烧来回奔波,他是不想活了吗?

    陈子明昏昏欲睡地等到了三点多药水滴完,让护士帮忙拔了针,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