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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你!”柳渲气极,唰地又甩了一堆柳叶过去,可只扎中了凋的肩膀与腹部,剩下的全都砸到了他身后的药架上,哐哐当当碎了一片。

    “阿渲,要温柔一点啊。”十六从门后探出脑袋,然后快速伸出许多条褐色的树藤,稳稳接住了所有东西,然后爱惜地放回原处,“好多都碎了呀,好浪费哦。”

    “他!他……”柳渲自责地低头望向十六,“他把药方带走了。我只能记住前二十味药品及剂量。还有三个!”

    “那我们快去找他啊!”十六着急地揪住柳渲的衣角,“唔,他是被我们从海边一栋别墅那抓过来的,不太可能回去了;我们就去他们族里找吧!”

    “好!”

    第3章 幸福的终点

    黎明已至,天上一片红光,染得一切猩红可怖。

    而‘已经躲回族里的’凋,此时却赖在纪年怀里撒娇:“纪年!我都差点回不来了,你还不信我?!”

    “我信你啊,问题是,”纪年无奈地拿起酒精棉,给凋的伤口仔细消毒,然后又拿起纱布一圈圈地裹起来,“这也太玄幻了吧?怎么可能说假播报地震就报呢?这……”

    “近日,七鳞岛有可能会发生地震,请广大居民朋友早些收拾好行李,有关部门会派送专用的船只装载大家,并送往内陆。请不用惊慌,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窗外一树上装的播报器响起了。那是岛上居民接受上级通知的重要渠道之一。

    纪年:“……”我裂开。

    凋得意地摇了摇大尾巴,溅了纪年一身水:“对吧对吧,你看我没错!”

    纪年无奈:“凋小朋友,可以先把你的漂亮大尾巴收一收吗?它勾引着我,我都没法认真帮你处理伤口了。”

    “嘿嘿那你得忍着,”丝毫没有意识到纪年是在嫌弃,凋快乐且得意地说,“我在人鱼的形态时,恢复伤口会比较快。”

    纪年看着凋,沉默地包扎着伤口。

    事毕,良久,低低地叹了口气,用力地揉了揉凋细软的发丝:“那,按你这么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这个你可就问对人了!”凋骄傲地坐直了身子,小心地得意摆摆鱼尾,“我之前一直觉得昏睡药剂的方子很眼熟,现在才想起来;这种昏睡药剂只针对人类,可是相对的,还有一种只针对精灵与妖精的药剂叫‘沉睡药剂’!内容是真的很像,只差了三味药。”

    “你就算拿走了这张纸,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那边不会有备份吗?”

    “才不会呢,我检查过那张大桌子了。这个计划涉及到的资料太多,备份了就没地方堆了;这药方总共包含了二十几味药呢,假如弄错一种的剂量,哪怕一小勺,都会造出截然不同的东西,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呢,‘沉睡药剂’的药方我是好久以前看到的,现在记不清了,”凋认真地摸着下巴思考,“我必须得回族里一趟,查阅那本草药之书。”

    “但是,他们肯定能想到你会回族!他们……”

    “没关系的!我能做到。只是,”凋坚定地拉住了纪年的手,缱绻地摩挲了几下,“我也需要你的帮忙。可以吗?”

    “没问题!”纪年也坚定地回握住了凋的手,凋极轻地抖了抖身子。

    兴奋的凋:‘哇!终于被老婆(?)摸小手啦!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被……’虽然是以一种苏维埃式好同志的姿势。

    “唔,你帮忙去拆了这个岛上的通讯塔就好!”凋仍然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脸颊烧得一片晕红,“怎么样,很简单吧?”

    纪年:“……”

    纪年:“是我太弱,打扰了。”

    初升的霞光已经散去,天色大亮,照得通讯塔漆黑的身子直反出刺眼的光。这个地区不允许居民进出,在此常驻的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自然顾不上修剪大片大片荒芜中疯长的野草,而这恰恰方便了纪年躲藏。纪年身高与普通男孩差不多,将近一米七,在杂草里,他站直时也只能露出一个头。白嫩的脖子都一点看不见的。

    于是很轻松地,纪年谨慎地走到了杂草的边缘。在通讯塔方圆五米处,是平平整整的水泥地。纪年实在紧张得不行,再次握紧了才捯饬出的一小瓶□□,手心里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是的,作为a国(即七鳞岛)全国化学竞赛金奖的获得者,纪年家里常备一堆化学仪器。

    正当纪年仍在磨蹭中,他身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吓得纪年小兔子当场就蹲了下来,自抱自泣。

    “啊~真是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粗犷的嗓音里透出无限的不耐烦,“这种无聊透顶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纪年立即松了口气,然后猛地眼睛一亮:‘我可以蹭进去了!’

    男子拨开野草,踏上了结实的水泥地。

    ‘哒哒’。鞋跟落在地上的声音无比清脆。对于纪年来说,这声响比天籁之音还要美妙。

    纪年谨慎地一步一步跟着男人,就在男人进门的那一刻,他快速地转身蹲下将背贴在塔身,并顺手拾了一块小石子卡在门缝。

    男人似乎对这种生活已经厌倦至极,根本懒得注意门被‘关好’后是否发出了照例的卡锁声。

    ‘哒哒哒,哒哒哒……’有节奏的脚步声慢慢变小,然后消失。

    门后是一片寂静。

    ‘胜利!’纪年欣喜地想着,转身起立拉开门就往里冲……于是准准地撞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身着制服的男人看上去也很紧张,手抖个不停,但是声音却洪亮依旧:“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快离开这里,我就不会向你开枪!”

    纪年:“……”如果我说我是来拆通讯台的,你会信吗?

    少年精致的脸上一片苍白,汗水滚成珠自额头落下。

    他也咽了咽口水,声线是温和带着点被惊吓到的颤音,清澈的褐色眸子里全是紧张:“这位同志您好,我,我是游客,我在这迷路了,请问镇上怎么走啊?”纪年本色发挥,心脏抽搐了一样疯狂地跳着。

    男人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没有放下枪管,连保险都没有关,狐疑道:“游客怎么会到这里来?老实点!别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我就会轻视你!”

    纪年:“……”您是真的敬业,我选择佩服。

    瘦瘦小小的少年更紧张了,似乎是没被相信,他着急得脸颊都红红的:“是真的!我,我喜欢画画,所以会到一些偏僻的地方取材。那样画出的画会很独特!”

    男人歪了歪肉乎乎的脸颊,继续疑惑:“那你怎么没有带画板?连相机都没有带!你……你是不是在骗我?再不讲实话,我,我就要喊人了!”

    纪年:“……”‘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少年忽地有些羞赧,脖子根都红了,他讪讪地低头:“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先去一个地方体验大自然的情感,真的找到感觉了,回去画会很快的!绘画工具太多了,不方便带过来,毕竟挺重的嘛。”快信我快信我!

    男人勉强收回了质疑,然后垂下枪,用另一只手指向荒芜的远方,纪年却悄悄地将小瓶子打开,趁男人不注意,举在他脸侧:“你看,那边有一个稻草人对吧?你沿着那个直走,一直走到头就能回到镇上了!到时候……”

    “看!飞碟!”热衷于形式主义的纪年叫道。

    才感觉到不对劲,四肢被□□抽去力气的男人眼前晃过一条白帕。

    咚。

    闷声倒地。

    纪年废了好多劲才将敦实的男人拖到塔里柔软的小床上,他还细心地替他掖好了被角,脱掉了最外层的风衣。

    “我可真是太贴心了!”纪年得意,随即很快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唔拆掉通讯塔肯定是不现实的,而且万一事后重建要罚我的款可怎么办?我的小金库才存了一万多一点点啊!太残忍了!”

    “不过,凋希望我能破坏通讯塔的意思,就是希望能让这几天它无法发挥作用,无法向居民们下达那些可能会导致死亡的指令吧?”

    “也就是说,事实上,我只需要小小的一杯可乐就能完成这项伟大的举动!”

    轻快地哼着名侦探某南的主题曲,纪年乖巧地打开了他身上的挎包:一瓶自制□□,一个老式的通话手机,一个被切掉了一块的小银镯和一大罐肥宅快乐水。

    为什么要带肥宅快乐水呢?

    因为,纪年小朋友觉得,快乐就是勇气,快乐就是力量: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怕,勇敢地面对它,加油,奥利给!

    嗯嗯,总之,纪年顺利地打开了罐口,先极有情调地摇了摇,然后扬起线条分明的下颌,优雅地抿一小口可乐。然后下一秒就全都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纪年难受地皱了皱眉,“太上头了吧,鼻子里全都是二氧化碳的味道。我窒息了!”

    在一堆憨憨操作之后,纪年终于漫步走到操作台前。

    先谨慎地断开了与镇上所有播音器的连接,以防到时候骤然传出一阵阵刺耳的杂音,会惊动可爱的警察叔叔们;然后,纪年举起了神圣的快乐水,一点点,慢悠悠地洒在了操作台的所有按钮上。他没有忘记雨露均沾,所以每一个原件都遭受了圣水的洗礼,在一波又一波无意义的电音式哀嚎中,报废。

    纪年于是端坐在操作台前:“我下的药并不猛,但是也要至少要好几个小时他才会醒。这时间……”足够我圆回来我破绽外露的谎言了。

    太阳正当午,纪年为了生计,先去路边小超市买了一份9.9特价便当,随即又溜回家里,快速填饱了肚子。

    收拾好简陋的画板和风干了七七八八的颜料,外加几支陈旧的画笔,纪年快乐地回到了通讯塔。然后在塔前捡到了一条伤痕累累的小人鱼。

    他那白皙纤细的小腿上甚至还少了好几块皮肤。

    凋:”呜呜呜呜呜呜!”

    纪年赶紧打开了塔门——用的是男人风衣口袋里的钥匙——然后放下杂物,转身一把抱起了小人鱼。

    凋低下头,一脸娇羞地埋在纪年怀里;纪年却面色铁青。

    “嘿,我说,你能不能减减肥呀。你真的好重。你再胖下去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了,我跟你讲。”

    凋嫌弃:“……我要她们喜欢干嘛。”

    “害不提了。事情办得怎么样,还顺利吗?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一定得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纪年抱着小人鱼踢上了塔那破旧的铁门,然后直奔小阁楼,心疼道。

    “完美完成任务!”凋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还比预计的提前了一整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