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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刷的是喻文州的卡,黄少天要了八个菜一个汤,然后坐下之后准备继续和喻文州袒露一下心路历程,但是喻文州绝口不提这个事,在黄少天三番五次提起后,蹲在桌子底下本来面面相觑的大熊猫和雪豹互相看了一会儿,大熊猫突然一拳打在雪豹侧脸上。

    黄少天:“……我靠你居然想打我?”

    雪豹:六月飞雪!我冤!

    胖达:讨厌,闭嘴,安静!

    “安静。”喻文州说,“回头,第二排,左边,黑色制服,张新杰,去吧。”

    黄少天觉得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喻文州又悄悄地帮他建筑起了精神屏障,让他在吃饭的时候觉得精神无比舒服,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五感放松得去做spa了,都没有发现张新杰就在他背后。

    关键是,由于他们精神域的相容度高得令人发指,喻文州在给他建立起精神屏障的时候毫不费力,黄少天也享受得毫无自觉。

    堕落,哨兵的堕落,人类历史发生最快最彻底的堕落,令人发指。

    黄少天扒拉完第三碗饭后放下筷子,走到了张新杰的桌子对面,而喻文州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第一碗饭,放下碗筷后拍拍手招呼胖达了。

    “他啊,”喻文州指了指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的黄少天,“你等他一会儿吧,要不你和我回去?”

    雪豹思考了一阵,恋恋不舍地看了黄少天一会儿,然后决然地跟着喻文州走了。

    喻文州倒是没有离开餐厅太远,毕竟内化的精神体不能离开主人太远,他们就坐在外面的咖啡厅,可以透过玻璃窗看黄少天是怎么折磨张新杰的。

    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黄少天反正也不要命了,都敢威胁向导了,张新杰被逼无奈,只好妥协。

    “情况比你想象得严重得多,”张新杰吃掉碗里的最后一口饭,“不管这样,你要知道,这是张佳乐选的。”

    黄少天敏锐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张新杰这话说得话里有话,明显说是张佳乐是有意为之了,还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意思——他绝不是为了跑去医院看孙哲平一眼,因为张佳乐起码是一名队长,少校军衔,在中央塔里能压住他的人真的不多,而且少校们普遍不介意气冯主席几次,张佳乐要是真想只是去看看孙哲平,他真的不至于选择那样的方法。

    “等等,你先告诉我一件事,”黄少天拍了拍脑袋,“这几天新任务下来我忙糊涂了,你先告诉我,孙哲平玩忽职守的这件事情,上面给的最终处罚是什么?”

    张新杰很冷静地放下碗筷,看着黄少天,表情很严肃:“中央塔哨兵役退役,军籍转移,边境军区第三区少校。”

    黄少天一下子就懂了,孙哲平最开始的处分是中央塔哨兵役退役,直接转调边境军区,根本没有保留军衔。

    这里面的差别,可是太大了,这甚至决定了孙哲平能不能活下来。

    注:《巴格达之星》(star of baghdad)出自1990年班德瑞的专辑《仙境》,(那年正好是伊拉克侵入科威特——海湾战争的前奏,而巴格达是伊拉克的首都。或许是这样的原因,让人从曲子中感到血雨腥风过后战场的片刻宁静。

    第5章  resonance

    ?

    “他要生气了。”喻文州抱着肩膀在病房外踱步,很肯定地说。安文逸站在他身边,目光有点游离。

    “你知道?”安文逸一愣,继而摇摇头,“我也是向导,但是黄少天少校的精神屏障非常坚固,而且是不自觉形成的封锁,我刚刚试了一下,完全没法感知他的情绪。”

    “嗯,他等下就要摔东西了,现在正在找摔什么。”喻文州微微点头,他话音还没落,只听见病房里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叮叮当当的什么东西洒了一地,金属和玻璃落地破碎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栋大楼。

    “离远点,”喻文州拉了安文逸一把,示意他躲在后面,免得殃及无辜,“他还没消气,这儿没有哨兵吗?”

    安文逸是真被吓了一跳:“没有……中央医院全是向导……”

    安文逸的话还说完,病房的门就被强行一脚踹开,随之而来屋里满地的医疗用品洒了一地,滚到了门外来,喻文州定睛一看,觉得黄少天应该是掀翻了一个医疗台,不过幸好是没有药品的物品摆设台,喻文州松了一口气,他粗略地衡量了一下病房配置估算价格,然后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卡里有多少钱,遂决定让黄少天先砸得开心了再说,大熊猫也来劲儿,坐在他脚边一边看一边拍手。

    “主席下班了没有?”黄少天黑着脸问张新杰。

    张新杰倒是还镇定,向导在哨兵面前未必天然示弱,尤其是张新杰这么冷静理智的人,黄少天虽然现在正在气头上,但是也不敢对向导动手。

    “啊?主席?”安文逸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去闹主席室了吗?

    “对,我就说的是冯宪君。”黄少天反手一拳打在病房门上,打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冯主席昨天夜里听了张佳乐的病例报告就犯了心脏病,今天没来。”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为什么没直接气死他?”黄少天瞪圆了眼睛。

    “不知道,”张新杰说,“可能是他心脏功能还是不错的,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承受不住。你可以去档案室翻看冯主席的心脏档案报告看一下评估,看看为什么不能直接气死。”

    “摔完了?”

    狭窄的病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喻文州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装医疗工具的小桶递给黄少天:“还不错,留着放你房间里当笔筒吧,你桌子上太乱了。”

    张新杰冲喻文州点头,表情很严肃:“喻中校,医院的东西不能乱拿。”

    喻文州点点头,掏出卡递给张新杰:“我知道,但是……反正也要赔偿。”

    黄少天:“……”

    “走吧,”喻文州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同时用精神触丝探触黄少天的精神域,让他放松平静,“张医生,打扰了。现在很晚了,我们明天还要出任务,先回去了。”

    张新杰微微点头,心想,中校就是比少校靠谱。

    喻文州抬手揽着黄少天的肩膀,黄少天想挣扎,但是却挣脱不开,两个人从医院走出来,黄少天一直在嘟囔着说话停不下来,说来说去都是在骂冯宪君。但是这是在军区,到处都是监控,这样没完没了地骂主席影响非常不好,喻文州最后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安静。

    “你凭什么管我?你打我脑袋做什么?”黄少天梗着脖子,像一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

    “钱是我赔的。”喻文州说。

    “哦。”黄少校哦了一声,然后垂着头,默不作声了。

    黄少天的宿舍确实很乱,桌子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喻文州帮他把小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坐在桌边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黄少天坐在床上翻衣服,一扭头,喻文州的目光深邃而难以理解。

    “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嗯?”喻文州轻声问。

    黄少天处于暴躁的边缘,精神域混乱不堪,喻文州的精神探触温柔又小心,他一边轻声和他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黄少天做几乎没什么感觉的精神疏导,黄少天的精神防御无时无刻不在,但是这或许对别的向导有用,对于喻文州来说就是一间门窗大开的屋子,他小心翼翼地帮助他将不安的情绪弱化,剔除无用的累赘信息,果然,黄少天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嗯,生气呗。”黄少天曲着腿,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孙哲平估计现在还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所以是不是得庆幸他被赶去边境军区了?”

    “到底怎么了?”喻文州问。

    “张佳乐……”黄少天微微摇头,“他居然答应去做实验了。”

    “实验?”

    “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黄少天仰着头,一声长叹,“边境的新型瘟疫病毒已经传播开了,边境附近的c城开始出现有多个感染病例,现在的治疗手段有限,只能做人体实验,张佳乐这个人体质很特殊,具体怎么特殊我不清楚,反正现在唯一的结果是,他的血液里有了抗体。”

    喻文州的目光很严肃:“这是反人道的医学实验行为。”

    黄少天点点头:“我知道,可是这是他自愿的。”

    黄少天记忆力很一般,但是他看了张新杰给他看的张佳乐的病例报告看了好几遍,勉强记住了一些,他想了想,然后把记住的部分默写出来一点拿给喻文州看。

    “你看看,这个没什么问题吧?别是骗我的。”

    喻文州接过来,黄少天的字龙飞凤舞,但是却写得格式很标准,他确实用心去记了,很多数据看上去都显示张佳乐除了暂时陷入昏迷之外,身体体征指标都在安全阀值之内。

    “别想了,没问题。”喻文州抬手扔给他一根录音笔,“今天的全部录音,日后说不定有用。”

    黄少天抬手接过来,没精打采地微微点头。

    “早点睡觉吧,已经十点多了。”喻文州说,“明早还要出任务。”

    “这我怎么睡得着?”黄少天烦躁地把床上的被子一脚踹到地上,“而且哨兵睡什么睡。”

    “你几岁了?”喻文州走过来,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扔到黄少天身上,“睡觉,你要知道,今天赔偿的钱是我付的。”

    黄少天哼唧一声,然后把被子蒙住脑袋装死。

    两个人不再说话,但是精神域的互动却开始多了起来,喻文州将精神触丝探得更深,黄少天开始微微有了回应,有了向导的安抚和精神屏蔽,哨兵的精神域安稳舒适得如同柔软的大床,让人有点昏昏欲睡,黄少天翻了两个身,踹了一下被子未果,就沉沉睡去了。

    喻文州站在他床头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已经睡熟了,这才拉上窗帘把灯关掉,悄悄地退出了他的房间。

    凌晨一点,喻文州坐在张新杰的办公桌对面,他把张佳乐的病例报告摊开,并在几个关键部分画了下划线,张新杰撑着额头看他,显得疲惫不堪。

    “黄少天折腾完了,你又要来。”张新杰说,“你们蓝雨的人和我有仇吗?”

    “我们蓝雨……”喻文州微笑,“对,我们蓝雨比较和医生过不去。”

    “你想问点什么?”张新杰打起精神来。

    “这数据是假的。”喻文州说。

    “你的理由是?”

    喻文州微微颔首:“我看见了,我和安文逸站在门外的时候,我们站得很近,他手里抱着一沓资料,a4纸很薄,反面把油墨印刷的数字透了出来,我瞄了一眼。”

    说完,他拿起签字笔,略一回想,把他记起来的数据写在了旁边,短短的一页数据报告,大概有十三处数据是错的,喻文州改完之后抬头看向张新杰:“你左手边的抽屉,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把报告塞了进去,你可以拿出来比照一下。”

    “你明天不要出任务吗?”张新杰岔开话题。

    “按照这个数据继续进行实验,”喻文州转了转签字笔,“会出人命的。你给黄少天看伪造的数据是想让他放心,但是不该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