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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没有,没有,没有,”黄少天连忙否认,一边否认一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没有什么要说的,我现在走了,晚上操场整队再见,再见再见,哎再见胖达!”

    喻文州看了一眼黄少天仓皇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大熊猫懒懒地挥了挥爪子,装得很不在乎的样子准备继续合上眼睛睡觉,然而过一会儿又偷偷捂着眼睛,透出个缝隙偷看一人一豹的背影,还歪了歪脑袋。

    “别看了,走吧,”喻文州站起身来对大熊猫说,“你要是还想和那只雪豹玩呢,就祈祷他的主人别那么躲着我。”

    大熊猫似懂非懂地看了喻文州一眼。

    中央塔相当于一个大型的军区,相对于普通军区来说主要的区别是有很多为哨兵和向导所准备的便利场所,未结合的哨兵可以去静室,那里有白噪音发生器能让他们安宁下来,而未结合的向导也可以去心里疏导室,相对于哨兵需要的精神疏导来说,向导所需要的心理疏导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心理医生就可以做到,只不过中央塔里的心理医生比较专业,经验也比较丰富。

    “我觉得我真的不太需要,”喻文州笑着摇手,“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真的不用。”

    “去吧,”于锋非常诚恳地说,“不要钱。不要想得太多——”

    郑轩正在剥荔枝,一个不小心一枚荔枝叽里咕噜滚到了地上:“对对对,你想得最少了,也不知道谁一说起心路历程能说两个半钟头,啊,我的荔枝!”

    蓝雨这群人平时自己内部聊着聊着就能打嘴仗,喻文州性格很随和,融入起来丝毫不费劲,聊了一会儿就成功打入人民内部,他一边聊天一边钻研于锋宿舍里面坏掉的信号接收器,没一会儿工夫就修好了,蓝色的指示灯闪啊闪,闪得于锋差点双膝一软跪下。

    “这就修好了啊?”于锋大吃一惊,“你用什么修的?”

    “小工具。”喻文州把一个深色的工具套摊开在桌子上给大家看,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小工具,小钳子小剪刀等等等等。

    “你不是生物学家吗?”李远啃着苹果,溅了徐景熙一脸的苹果汁,徐景熙推了他一把,把他挤到了窗边站着。

    “会一点点而已。”喻文州微笑。

    他们聊天的地点和于锋和郑轩的宿舍,于锋一看这哪里是来了个领导,这不是来了个万能百宝箱吗,他开始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都翻出来让喻文州修理,直到郑轩目不忍视地看着于锋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台灯……

    “脏死了,于锋,把它拿走。”郑轩说。

    “擦擦就好了。”于锋说,“拿到维修部好多钱的!你有那么多钱吗?”

    喻文州笑了,看来这群当兵的经济也比较拮据,他想起黄少天连个盘子都赔不起的囧样子了,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以修的,”喻文州说,“放下吧,一边聊天一边修,一会儿就好了。嗯,不如聊聊你们黄副队长。”

    “他啊!”于锋一拍大腿,顿时觉得想吐的槽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你们不是?”徐景熙帮喻文州拿了两颗螺丝,“咳咳。”

    “小时候认识。”喻文州低着头很认真地拧螺丝,“很小的时候了,我们一起学钢琴,还一起参加过演出,弹得是star of baghdad。”

    “啊哦。”宋晓笑得一脸暧昧,“咳,中校长官,您还没结合吧?”

    喻文州点点头,笑得很坦荡:“对啊。”

    未结合的哨兵和向导其实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到了年纪也会被催婚什么的,回到家也会被问,诶,文州啊,有没有看中的哨兵啊?就这种,喻文州遇到这样问的还不少,宋晓问了,他也没觉得怎么样,还笑了笑。

    “我们黄副队长——”于锋大喘气,“超帅的!”

    “对对对,”郑轩也加入了黄吹队伍,“真的,你看他那挺拔的身姿,他那英俊的面庞,他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那威武不凡的雪豹——”

    说到雪豹,喻文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

    “啊?怎么了?”郑轩挠挠头,回头看向宋晓,“我吹的姿势可还对?”

    “黄副队长很厉害的,”徐景熙沉吟了一下,“他能把向导在战场上弄丢,然后第二天才回来找,嗯,生死急速24小时啊。”

    大家哄堂大笑。

    “其实说实在的,”郑轩嘴上不停,懒洋洋地靠在墙上,“黄少他什么都挺好的,就是吧,油盐不进,有时候也太独断专行了。”

    “他岂止独断专行,”于锋添油加醋,“他简直泥古不化,冥顽不灵。”

    “他真的非常粗暴,然后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拒绝各种倒贴上门的向导,”李远靠着窗户冷静地吐槽,“他经常会收到一堆小向导送他的巧克力和薯片,然后他趁着没人的时候就自己吃掉了,然后他就跑了,人家找到宿舍门口,还得我们替他解释。”

    “关键是我们并没有吃到巧克力——”郑轩为自己鸣不平。

    “他都偷偷藏在他床底下的箱子里的,卧槽,好几天没去看他的箱子了,”宋晓突然站起来,“我去看看有没有新的零食!”

    喻文州目瞪口呆地目送宋晓风一般地跑进黄少天的宿舍,跳窗进去,又捧着箱子跳出来,哨兵的体能果然非比寻常,喻文州已经差不多可以想象黄少天身手有多敏捷了。

    “吃吧,一起吃。”李远递给喻文州一块心形巧克力。

    “虽然黄副队长在相亲系统里的评价只有半颗星,但是这不妨碍他被诸多小向导追求,”郑轩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说,“这都是爱,真是甜啊,齁得慌。”

    大家正说着,走廊里突然想起一阵熟悉的口哨声,喻文州还没有反应过来,而蓝雨的其他人则速度快的惊人,大喊一声“卧槽”很快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窜了出去,该干嘛干嘛去了,就连徐景熙都装模作样地拿了本书跑出去了,喻文州有点纳闷,但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看了一会儿黄少天的箱子,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大熊猫扯着他的衣服袖子凑过来看,被喻文州无情地捂住眼睛。

    “看什么看。”喻文州说,“我想我好像找到了点东西。”

    黄少天的箱子是一个深色红木的箱子,带着点复古的气息,喻文州蹲下身来在箱子底下摸了一下,然后轻轻扣了一下凹进去的部分,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底部露出一个小小的铜质的拉环,向侧边拉开,露出一小层的暗格来,喻文州伸出手指,夹出来一张小小的手写乐谱。

    star of baghdad.

    “集合——”黄少天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堪比地震的震动声,脚步声震天响,比鞭炮声还厉害,搞得喻文州还以为发生了地震。

    他正拿着乐谱蹲在箱子旁边,回过头恰好看到黄少天推开门,站在门口像个门神,大熊猫坐在地上,摆出一个“哇哦好精彩”的=口=表情,雪豹则甩着长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缠在黄少天的左腿,看向黄少天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主人!主人你要冷静!”

    “你干嘛翻我的乐谱?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的隐私,是我的秘密!”黄少天看到喻文州手里东西的一瞬间就不淡定了,简直要原地暴走掘地三尺上蹿下跳,“有没有人权了!为什么有向导人权法没有哨兵人权法!我觉得我的心理受到了伤害!这不公平!你干嘛翻我的——”

    喻文州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把乐谱慢条斯理地展开拿给黄少天看:“这好像是我写的。”

    “……我不管!”黄少天指着箱子,“你干嘛翻我的箱子——”

    喻文州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黄少天:“这好像也是我的箱子。”

    黄少天:“……”

    大熊猫打了个哈欠,哈哈哈笑了起来,雪豹无力地趴在地上仰望黄少天,心理弹幕乱飞,主要是控诉:此所谓有其哨兵,必有其精神体,向导怂怂一个,哨兵怂怂一窝。

    “整队了!”黄少天转移话题。

    喻文州看了看他:“黄少校,今天我整队。”

    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被剥夺,黄副队长蔫蔫地站在队伍里,竖着耳朵耐心听着喻文州交代任务的具体细节,夕阳里的蝉鸣加重着燥热,偶有风吹来却也是热的,搞得黄少天一直在不停地动来动去。

    “我交代完了,明早六点半操场集合,其他人解散,”喻文州踱步到黄少天跟前,“黄副队长留一下。”

    众人在“哇哦”的矜持而奔放的哄笑中解散了,一边解散还一边踮着脚看热闹,只剩下黄少天面无表情地站在喻文州面前,他扬着眉毛看着天,眼神走位飘忽,犀利风骚。

    “站直。”喻文州从胖达手里接过来一小节竹子,敲了敲黄少天的背。

    “嗷!”黄少天哀嚎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喻文州的军衔立马闭嘴里,挺胸抬头目视前方站好。

    军衔大一级压死人这话实在是没错的,尤其是在军队,这个社会中可能是等级制度最为森严的地方了,黄少天心想,我要立功,我要升迁,我不要被压迫,这是什么狗屁人生啊?

    “别乱动。”喻文州手里拿着小竹子敲在他手背上。

    “不是,”黄少天没忍住,挠了挠脖子,“中校长官,这都快到吃饭的点了,不要浪费青春了,明天就出发了,嗯。”

    “黄少校,我觉得你对我比较有情绪,正好,出发前我们好好谈一谈,以免在行动中影响全队的行程。”喻文州很真诚地看着他,但是黄少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啊!”黄少天连忙举手,“报告,真没有,我巨冤,真没有。”

    喻文州探寻地看着他,倒是显得很淡定悠闲,大熊猫比他还悠闲,他靠在雪豹身上,拿雪豹一身溜光的皮毛当靠垫,翘着脚看黄少天表演,脸上写满了“你演,你继续演”,和喻文州的表情如出一辙。

    “怎么就没人信呢?”黄少天简直痛心疾首,“我对长官没有任何意见,不信你问雪豹,说你呢小祖宗,快来给我正名,长官你懂的,精神体是不会骗人的——”‘

    雪豹看了看黄少天,又看了看喻文州,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一副嫌弃脸。

    黄少天:“……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

    喻文州笑:“原来是看不上。”

    黄少天梗着脖子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是说不清楚了。

    “没关系。”喻文州走到他跟前,“你只要说出来就好了,有什么意见有什么隐忧,我尽力去配合你。而且集体行动这样的任务,需要亲自实践了才知道到底能不能合得来,合作其实是一种很玄妙的关系,不管是因为什么,也不管是怎样,我都不想和我的搭档之间存在嫌隙。”

    黄少天咬着嘴唇不说话。

    其实在他心里,他最开始不是看不上喻文州,他是看不上一切向导。对于黄少天来说,他在战场的选择和行动的快速程度,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向导可以完美配合,有时候对于他来说,他宁可去忍受精神上的纷扰,也不愿意让向导来给他添乱,向导的五感和体力都与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他们的突出之处在于精神力,可以用精神力给向导带来安宁和舒适,但是在未结合的关系之下,也确实没什么更多的作用了,黄少天的精神相容域狭窄而又偏僻,可以相容的向导少之又少,不能享受结合后带来的共享精神世界的共同作战的方式,带一个向导上战场真的就是个累赘。

    而且黄少天也不准备为了能更好更牛逼地战斗,就找个能相容的向导结合。

    哨兵与向导的结合是神圣而唯一的,不要为了特定目的,也不能为了特定目的,这一点上,黄少天估计会和很多向导人权学者有共同语言,哪怕他们的身份是向导或者哨兵,但是最基础的前提是大家都是人,所有社会人应该享受的自由,他们一样也不应该缺少。

    “我只是习惯了。”黄少天抿了抿嘴唇,显得有点委屈,大约是日落的余晖十分温柔,让他嵌在这样的背景下,有微风吹过,似是拂了一身落寞。

    “那时候太小了啊。”黄少天说,“然后到现在了,反而觉得不需要了,有没有都一样,别人不能忍的,后来我也都能忍了。”

    雪豹趴在地上,有点沉默地把头埋起来,大尾巴晃啊晃的,前爪刨着沙堆,然后抓着沙子搓来搓去,搓来搓去,大熊猫转过身来坐着,摸了摸雪豹的耳朵。

    喻文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我觉醒了啊。”喻文州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虽然很慢。”

    黄少天一下子眼睛睁得老大,微微踮脚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然而喻文州已经背过身去了,留给他一个看得见中校徽章边缘的背影,提醒着他,这,是你的上级。

    哎呦我的老天爷,我要立功。黄少天心想,我要升迁,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