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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都怪我……”
“对不起……”
……
“不要离开我。”
我很想回应他,但是泪水仍旧不住流淌。我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他,他也更用力地回抱我,于是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人究竟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悲伤呢?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原来有一种爱情,是插在心上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出自莫言的《生死疲劳》~
☆、第八章
等到他松开我,我看到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至于我,我猜想应该还是眼眶发红,不甚美丽。可是我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的丑态,只能低着头遮掩。
他应该没有看我,只是握住我的手,牵着我离开。
“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他牵着我的手往我出租屋的方向走。我们保持着默契,一路都没有说话。等到把我送到楼下,他才放开我的手,在阑珊的灯光里望着我,对我说:“晚安。”
我还不敢直视他,只低声回应:“晚安。”
但我却不想转身离去——这次分别,下次又要什么时候再见呢?
我忽然意识到,还没有分别,我已经想着下一次见面了。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留念,对我说:“寒假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我很想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很可惜。
“不能,我要回家了,明天的车票……”
他的神情好像并不意外,只是问我:
“我好像都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呢。”
“a城……你呢?”
“我是本地人。”
我有点失望。我不想承认我心里在期待他和我是一个地方的人,这样或许我们寒假还能见面。
“但是……我从来没去过a城呢,我很想趁这次放假去看看,你愿意给我当个向导吗?”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忽然开始狂跳——本以为落空的小小奢望竟然实现了!我难以置信,几乎喜极而泣,拼命向他点头。
“你的车票给我看看,我和你买一趟。”
他马上拿出手机订票,而我忽然又失落起来——网上买票是随机分配的,我们肯定不能坐在一起了。
我从没想过我竟然能有这么多小心思。
“那我们明天见。”他对我说,“早点休息。”
“嗯,明天见。”
第二天,在熹微的晨光里,我们的列车逐渐驶向鹅毛飘零的北方。
吴际涯本来想和我旁边的人换座位,但我却把他轰去了他本来的位置——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睡觉时留下的口水。
五个小时五十七分钟后,我们顺利抵达a城。今天a城天气宜人,竟然不是太冷,和我印象中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我想,这都是全球气候变暖造成的结果。
就在我们刚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你在a城住哪儿?”我问吴际涯。
“我不能和你一起住吗?”他笑道。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好像毫不意外,马上退而求其次:“那我住离你家最近的酒店。”
“可是那样得花好多钱……”
“没关系,我预算很充足。”他边说边牵起我的手,“我得拉紧你,不然人这么多,你会把我丢掉的。”
“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说好了。”他对我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然后晃了晃我的手,“走吧,我的向导。”
我父亲的房子离火车站十分遥远,是一栋沿江别墅。好在周围设施齐全,如果我没记错,在我家门口坐两站公交就有一个看上去挺高级的酒店。吴际涯他已经陪我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我不忍心让他挤地铁,只能斥巨资和他一起打车直奔酒店。他本来想付车费,我制止了他。
“你在a城吃饭游玩的钱,都由我出吧。”我对他道。
“你不知道吗?”他又开始蹂\躏我的头发,“我很有钱。”
我推开他的手正色道:“不行!你是客人,我是主人,你得听我的。”
他拍拍我的头道:“好好,我都听你的。”
等他成功入住了酒店,我让他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出发。临走前,他又拉住我的手:
“你要是不想在家里住,就来和我住吧,我订的是双人床。”
我想我应该拒绝这种赤\裸裸的繁殖邀请,但是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忽然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毕竟,我怎么能瞒过细致入微的他呢?
“好。”我点点头。
☆、第九章
下了车站,进入小区转两个弯,然后直走,第二栋就是。
我边走边给吴际涯发了地址,他秒回了收到二字,还说要制定一个完整的游玩攻略。我回了一个期待猫咪的表情包。
久违地站在这房子前,熟悉得好似昨天,却又陌生得好似永远。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然后上前拉开密码推闸。许久未曾回来,我甚至快忘记了密码,输了三次才成功。伴随着嘀地一声,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
家具还是我所熟悉的,但是玄关处那只沉香貔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蝴蝶兰,幽幽地紫色在一片沉静肃穆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脱下了鞋,却找不到我以前穿的拖鞋,于是光着脚往里走。客厅里没有人,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于是我穿过茶室,看到父亲在厨房里洗碗,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正坐在餐桌旁聊天,电视机里正大声放着现在最热播的电视剧。
我听到那个女孩咯咯作笑:“爸爸你做的饭真是你太棒啦!”
我的父亲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回答:“是吗?那我以后每周都做给你吃!”
女孩非常夸张地给了飞吻,说道:“爱你么么哒!”
从始至终,那个女人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微笑。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站了多久,当人进入精神游离状态的时候,时间已经时候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秒钟,那个女人终于发现了我。
我听到她对我说:“知行啊,你到了呀,怎么进来都没声音呢,唉,都怪丽丽电视声音放太大了。”
我一声不吭,避开了她想来扶我的手,抬眼就看到陈丽丽用眼睛瞪我。但是也无所谓,再瞪她的眼睛也不会变大的。
我的父亲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对我说:“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
那个女人又不死心地缠上来,说道:“吃饭了没?你看……这也到饭点了,我们都猜你应该会在外面吃……”
我没有回话,只是又点了点头,然后上了楼。
这栋房子有四层,一楼主要是杂物间,车库,以及一间保姆房。当然,现在并没有保姆。二楼是厨房,客厅,茶室以及大门。三楼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是给爷爷奶奶住的,还有一间是我的房间。四层则全是主卧。
我上了三楼,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来个眼不见为净。一推门,便看见原本摆放着我喜欢的书的木制书架上,放的却是满满一排的毛绒布偶。至于我的书?可能是进杂物间了,也可能是进废品回收站了。床上也变成了粉色系床单。陈丽丽还是个初中生,桌上堆着王后雄以及各式各样的考卷。墙上还贴着五花八门的奖状。
我忽然反应过来,就像貔貅变成了蝴蝶兰,我的房间也已经易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