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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第38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年底,雪花飘飞,圣诞气氛充斥大街小巷,陶季潜这段时间有些风寒,老人上了年纪,生了病比较虚弱,不想说话,今年没让陶陶回国,只请了私人医生上门照料,这几天就给何远放了假。

    圣诞节期间,张嘉仁本来也没安排什么工作,何远这一闲,他便兴高采烈地建议,要正经八百约会一次。

    何远有些无奈:“我和你都住一起了,为什么还要约会?”

    张嘉仁把所有衣柜打开,一件一件挑衣服,挑自己的,还挑何远的,一边挑一边说:“你不懂,这是情趣。”

    他挑挑拣拣先搭配出何远的,条纹衬衫休闲裤搭配开襟毛衣,外面是一件米色羊绒大衣,极干净清爽的衣服,很衬何远的气质。

    这人的审美的确没得说。

    再挑挑拣拣搭配出自己的,同样是衬衫休闲裤加毛衣,外面也是羊绒大衣,看起来也很干净清爽,但搭配上他那张脸,便显出几分不可言说的绝色倾城。

    张嘉仁兴冲冲地打电话定位子,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邀请何远:“今天晚上五点,中央大街雕像底下见面,咱们先逛街,然后去吃饭,好不好?”

    何远挣扎了很久,才轻声说:“能不能,嗯,你能不能不穿成这样。”

    张嘉仁挑起眉毛:“不好看吗?”

    “不是。”何远顿了顿,“算了,这样挺好。”

    张嘉仁似有所悟,他走到何远身边,捧起何远的脸认真看了一会,问:“那,我穿长裙好不好?”

    何远的脸涨得通红,却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雪很大,但没有阻挡住国人欢度圣诞节的热情,街上人来人往,霓虹灯流光溢彩,欢快的音乐响彻大街小巷。何远打着一把伞,心不在焉地在街上慢吞吞走着。

    上次关于圣诞节的记忆还刻骨铭心,哪怕谁也不提,他依旧忘不掉。

    陶陶已经帮他把晓薇电脑的密码解开了,密码是austin950108,看起来像一个人的英文名加个日期,95年晓薇还没出生,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

    晓薇没什么安全意识,她的密码是通用的,包括邮箱、博客、qq等等,密码都一模一样。这些曾经被警察全部调查过一轮的地方,又被两个人重新打开。

    警察关注的只是晓薇的死因,但他们两个人关注的却是里面关于张家的蛛丝马迹。

    晓薇很喜欢记日记,但她记日记的方式有点意识流,全程基本都是内心感受,具体事件语焉不详。这里面有涉及到何远的部分,他能看懂,和他无关的部分就全部雾里看花,只能感受到晓薇和妈妈的感情非常淡漠,对忽然冒出来的哥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只是下意识把所有关心她的人一把抓住。

    这个哥哥应该就是张嘉仁。

    看起来是张嘉仁主动找到的晓薇,在此之前,晓薇并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这不正常,一个靠男人活着的第三者,她的孩子会对自己的生父家庭一无所知?晓薇妈妈不像是能瞒住这些事情的人。

    何远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想起陶陶发给他几本刑事侦查学方面的电子书,有点头大。理论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面对张嘉仁这种仿佛能读心的魔鬼,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事情太难了。

    不过陶陶说的也对,她最多出出主意,提供远程技术帮助,绝大多数具体的事情都要何远自己去做。既然决心反抗张嘉仁的控制,就别想着有人是救世主,自己做白莲花,只等着别人拯救他于水火之间。

    如果自己没勇气揭开疮疤挤出脓血,又何必折腾,白白浪费陶陶一番谋划。

    第39章

    中央大街的飞天雕像所在位置是两条步行街的交界处,非常显眼,很多人来这边逛,都会选择在雕像底下会合。

    何远走得很慢,比预定时间还晚了几分钟,他到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张嘉仁已经到了。

    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哪怕只是背对着何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张嘉仁。

    他穿着宝蓝色羊绒大衣,围着雪白的围巾,长发披肩,很高冷的一身打扮,居然正蹲在那里逗弄一个玩雪的小孩子。

    小孩子趴在雕像底座上正在堆雪人,看样子雪人的身子是小孩自己堆的,头是张嘉仁帮着捏的,两个人手劲不一样,技巧相差也太远,导致身子又小又松散,脑袋却结实如铁,刚一放上去就把雪人身子压垮了。

    张嘉仁似乎试图把雪人身子拿在手里帮着捏一捏,小孩子却拒绝了,自己笨拙又卖力地往上继续堆雪,张嘉仁就耐心地帮着把周围干净的雪粉扫过来给小孩子提供原料。

    两个人都是一身的雪,却谁都没有在意。

    张嘉仁出门的时候明明打伞了,这会子伞却不知去了哪里,他昂贵的大衣沾满雪粉,里面火红色的裙角因为他毫不顾忌的乱蹲而落在雪地上,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发尾都有些湿了。

    他却只是专心地和孩子玩着。

    何远在远处立着,看着雪中这一幕,有些恍惚。

    魔鬼也有温情的一面。

    过了一会,似乎是孩子的妈妈走过来,和张嘉仁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孩子抱起来快步向另一个青年男子走过去,孩子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对张嘉仁挥着小手,清脆地喊了一声:“姐姐再见!”

    张嘉仁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身上的雪,一回头,就见到何远。

    笑容绽放,如雪后初阳。

    冷风把张嘉仁的脸吹得通红,他的围巾不知何时已经垂下半边,何远走过去,帮他掸干净身上和头发上的残雪,又拾起围巾拍了拍,给他重新围好。

    张嘉仁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弄着,口角含笑。

    何远说:“咱们走吧,你要去哪里逛?”

    张嘉仁挽住他的手臂,小声抱怨说:“你来晚了。难得一次约会居然还会迟到。”

    似怨似嗔,就像恋爱中的小姑娘在和男朋友撒娇。何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岔开话题:“你的伞呢?怎么没打伞?”

    张嘉仁抬手远远指着街道一角:“在那里。”

    何远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就看到张嘉仁出门时拿的那把黑缎面伞正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这样热闹的中央大街,这样欢快的节日气氛中,却有一个双腿残疾衣衫褴褛的流浪者,身上裹着无数层破破烂烂各种材质各种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服,正蜷缩在墙角,似乎睡着了。

    是个老妇人。

    张嘉仁的伞支在她身上,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我那把伞被路过的车溅上泥水,不想要了。”张嘉仁心不在焉地撩一把头发,“看这人可怜,就随手送她了。”

    何远默默把自己的伞递过去半边。

    伞不大,挡不住两个人,何远尽量把伞往张嘉仁那边送,张嘉仁还是落得半肩头都是雪。他转头看看何远几乎完全暴露在雪中,忽然夹手夺过雨伞,顺手丢在路边,挽着他的手臂,迎着漫天的雪花,向前走去。

    张嘉仁身体的热量透过衣服传来,何远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第40章

    沿途路过了无数家商场店面,两个人却一家都没有走进去,只是这样手挽着手,在这热闹的中央大街上,踏雪,徐行。

    穿过步行街,再往前走是片人烟稠密的商业区,道路四通八达,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地越走人越少。

    “前面就是护城河了。”何远提醒他,“那边没什么可逛的。”

    张嘉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说:“没事,我想看看冬天的护城河。”

    河边人更少,掉光了叶子的垂柳光秃秃的戳在护城河两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寞萧索。河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冰上落满雪。要不是沿岸拉着铁丝网,这里倒是个玩雪的好地方。

    护城河两边有半人高的隔墙,靠他们走的这边向河的方向有个微小的倾角,形成一个斜面,似乎是方便游人靠在这里看风景。

    斜面上落满了雪,没有人沾染过的雪。就像两个人头上身上,全是晶莹的雪粉,纯净、无暇,从未被沾染。

    两个人沿着隔墙慢慢地散步,身后留下一长串脚印。

    两个人并行的脚印。

    仿佛亲密无间,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远方。

    张嘉仁忽然拉着何远的手站定,伸出手指,在身边的隔墙上一字一句写道:也曾风雪共白首,只恐独酌黄昏后,可有人间长聚日,坐看月下窗前柳。

    所有喧嚣已然远去,此地唯有雪落无声,可以清晰听到张嘉仁的手指划过雪粉的细碎声响,他写得很慢很慢,一笔一划,写完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抬起眼睛望着何远。

    这太突然了,何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应。

    他犹豫片刻,只是走过去,轻轻执起张嘉仁的手,把冰凉的手指包在自己手心里。

    张嘉仁的手指冰冷,手心却滚烫。

    何远低声说:“走吧。”

    张嘉仁还是站着没动,他反手抓住何远的手指,在自己那几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我心似君心,定不负,相思意。”

    写到一半,何远就试图夺回手指,张嘉仁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说:“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