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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奶奶嫌弃地走开,钟在御替林森脱鞋,脱衣时林森好巧不巧地翻身,把半只袖子压在身下。

    钟在御猛地一拽,林森应该是蹭得火辣辣了,没醒,嘴里嘟囔:“滚你娘的。”

    伺候着你还骂人,钟在御气急败坏,被子一展,铺在他身上,心想冻一冻,也好清醒清醒,我先洗个澡再来焐被窝。

    林森打了个寒噤:“我不喝了……”他不安地转身,缩成一团,又瘦又小,“袁哥……真喝不下去了……”

    钟在御一愣,再也没心思洗澡。蹬了鞋,呲溜地钻进被窝。

    一人侧卧,一人仰面朝天。

    朝天的那人瞪大眼睛,像不眠的耗子,到天亮才舍得闭眼。

    林森不敢回家,打电话,跟妈妈说自己在钟在御家玩。他瞅着镜中憔悴的脸,哈一口气在掌心,酒味没散干净。他怕袁哥又来找他,怕袁哥把他绑了送人家床上,又不是没有过先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辞职。

    奶奶最近不怎么做家务,镜子糊了一层水渍,林森扯了卫生纸擦干净,手背揉了揉眼,两眼眶通红。

    掀开被子迎来一阵寒,钟在御被冻迷糊了,“赶紧进来。”

    “你真能睡。”林森一面说,一面爬进来,一身寒气登时把钟在御刺激了个颅内清明。

    林森心想,这下要遭殃,钟在御审起人来,一根筋的程度让人想抽他。

    钟在御在被中咕隆一阵,破茧似的钻出来,开始三堂会审:“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你怎么答应我的。”

    林森打小就专攻糊弄他:“这也不是我想的呐,客人要我喝,不喝不行,一瓶啤酒瓶里插两百块。”

    有钱,钟在御问:“喝了几瓶?”

    林森比划了个“八”。

    钟在御果然小幅度鼓掌,说:“真厉害。”放下手,又问,“那为什么要灌你酒呢,你又不卖啤的。”

    林森摆手:“就这样,别的都天天被灌,我还是第一回 。不过经理也不叫我干了,你也别担心,打一枪换一地就是了。”他双臂枕在头下,问,“说说你吧,昨晚是你家老板送的?”

    钟在御不理解,眨巴眼:“你最近不都坐他的车么。”

    林森是看着自家傻弟,一拍脑门,彻底没了力气。

    吴佩汉今夜旧歌新编,唱:“你是我的大哥——像玫瑰花一样的大哥——”

    丝毫不押韵,沸水似的浇烫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拿着脏抹布擦画框,又改了另一首调,深深陶醉,无法自拔。天生五音不全,在场听众连跑掉的水准也没有,听不出是哪一首。

    吴窥江一来就发火:“闭嘴,鬼哭狼嚎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呢!钟在御呢,大堂经理?出来管管。”

    没人提点,吴佩汉以为自己天生音乐家,美得不可方物。当下立即羞得躲厕所。

    夏还妃松开盖住耳朵的手:“他还没来呢。”无中生有地猜测,还托了托发髻,“拍戏去了吧,这一连几天都这样忙,小年轻就是体力好,不像我,老了。”

    百鹤年龄最大,不以为然。

    钟在御勤快麻利,几乎夜夜在门口守着百鹤来开门。这几日特殊情况,踩着点来。寻常吴窥江一来就能见到钟在御,偶尔一次例外,叫他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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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抓住

    吴窥江二话不说,出了门,不见钟在御的自行车。他盯着一堆车,发着不知哪门子的呆。前几日问过,这些日子都没戏。院内少了谁他都看不见,独独钟在御不行。

    是不是路上遇着事?还是突发奇想,换了个第停车,其实是跑哪玩去了。这么冷的天,贪玩不要紧,皲着脸了得多疼。

    吴窥江操着一颗无法形容的心,不敢打电话,担心骑车看手机太危险。叨念着溜达到夜市上,烤面筋摊子后,白胖老板戳着火炭,手里抱着粉色保温杯。

    全街数他跟吴窥江最熟:“我闺女的杯子,专门捡着粉色的买,结果小丫头不喜欢。枸杞桂圆,外加三片西洋参,我老婆给我备的,来点暖和暖和?”

    这哥们不仅眼神内涵丰富,一句话的功夫里老婆孩子保温杯,齐活了。

    吴窥江不接:“看见钟在御吗?就那小孩。”

    钟在御抽空过来倒垃圾,倒一次,老板给他两串烤面筋。

    “我还等他来倒呢。”老板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满满当当。惊动里面的野花猫,“喵呜”一声跳出来。

    “我来吧。”吴窥江撸起袖子。他对环保要求极严,各摊的垃圾全攒着往两条街外倒,“吃的都给他。”

    老板瞠目,吴窥江还真给倒了,边走边想,女儿的杯子老婆的枸杞算个屁。

    野猫骂他喵了个咪,骂完后依依不舍,扒了一路的裤脚。卖萌无用,吴窥江是个狠心人,烦了,连踢小可爱两三脚。

    回去后,吴窥江守在门口,踱了几十个来回,厚实牛皮鞋底磕得发烫。路过的纷纷好奇,如此英俊的男人,哪个女人舍得放他鸽子?不怕天打雷劈?

    十点过十分,钟在御迟到,板上钉钉。

    吴窥江准备逮着后,关到办公室,狠狠罚一顿。就罚乖乖呆着,哪都不许去。

    没等来钟在御,等来俩小孩,手拉着手,大的那个手拎水桶。

    吴窥江眼睁睁地看着两小孩进去,都挺有礼貌,杵在前台。大的那个问百鹤:“爷爷,我们找钟在御。”

    百鹤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眼老板,面对一脸天真的小孩,脾气也好了不少:“他没来呢,你们是谁?打他电话吧,有他手机号吗。”

    小的那个皱了皱鼻子,十分嫌弃:“不用了,他是临时工,爱来不来。”他拉着大的就往外走,“走吧,哥,找他干啥。”

    大的有礼貌,还鞠躬:“谢谢爷爷。”

    看着桶里的工具,吴窥江就知道钟在御最近可能在帮洗车行擦车,他是事业进入萧条期了?没戏拍就跑去擦车?

    他叫住俩小孩,黑着脸问:“我是钟在御的家长,他最近都在你们店里洗车?”

    小的口齿伶俐,一口稀牙让他像头小兽:“你们家教育也太差了,钟在御说话不算话,干了一天就不来了。”

    大的晃悠他胳膊,打眼色:“没关系的,也不缺他,就是今天说好了没来,怕他出事了,来问问。”

    吴窥江无话可说,他摸出钱包,掏了两张百元钞,一个小孩兜里塞一张。当着四只晶晶亮的小眼睛,他噙着没多少善意的笑,说:“以后他都不来了,也别来找他。如果他问,记得跟你们爸爸妈妈说,是你们不要他的,知道吗?”

    小的那个冷不防想起大灰狼,打了个寒颤,躲大的身后。

    大的捂着兜,才建立起的友情不稳当,有钱谁还要钟在御啊,猛点头。

    吴窥江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等过这个,等过那个,切身实际体会了把望眼欲穿。

    十一点差一刻,人来了。

    钟在御看见吴窥江在门口,毫无迟到意识。夏还妃和吴佩汉迟到早退,也没见他管过。他这胆子纯粹是吴窥江惯出来的,无畏地看他。

    吴窥江冷言冷语:“来了。”

    钟在御没感觉到:“是啊。”

    吴窥江独自冷着:“来了就进去吧,外头冷。”

    旋即想出了个妙招,把人叫到办公室,罚吹凉一杯腾腾热水。

    教吴佩汉的过程苦不堪言,吴窥江勤等着瞧细意眉眼,解吴佩汉那蠢不堪言的腻。

    吴窥江等着看,可惜钟在御不傻,又拿了个杯子,两杯的水倒来倒去。

    吴佩汉眼里冒火,他堂堂关门大弟子都站着,钟在御凭什么坐着!

    吴窥江说:“差不多了,把水给小百送去。当心楼梯,别又磕着了。”

    钟在御揉了揉上次撞疼的膝盖。上次在楼梯上磕着,还是老板给他喷的云南白药。

    吴佩汉今晚频频崩溃,先是唱歌遭遇打击,后又被钟在御抢夺大哥的关爱,最后大哥干脆发呆不理他了!叉腰撒娇:“大哥?别神游天外了,你要是最近累,实在是忙不过来,我可以等等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这招叫以退为进,他才学会。

    吴窥江顺坡下,挥手撵人:“那好,这几天我都挺忙的。”

    吴佩汉哭丧着脸进入“休学期”。

    门一关,得闲清净,吴窥江纳闷这逻辑有问题。原本以为钟在御是去擦车来晚,刚才一咂摸,明明没有擦车,还晚来!

    总结一句,美人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