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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在御踉踉跄跄地跟他走过红地毯,经过前台,吴窥江还说:“百爷,我们出去一趟,交给你了。”
百鹤点头,两人走远,又抬头直愣愣地盯着背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门也打招呼了?
钟在御没想象中的怕吴窥江生气:“林森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醉了,我想把他带回家。”声儿不敢大,时不时偷瞄,瞧他盹得舍不得睁眼,像根导盲杖带路,勤勤恳恳地带路,“我不放心,不能把他丢在那,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偷瞄六七眼,距离亲亲密密,钟在御说不出一个“谢”字。
吴窥江醒着做梦,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揽着人,心里美成萝卜,到了车上不得不松开手。开车还心猿意马,吊销他驾照都不冤枉。
车平稳上路,怀里没了温度,那感觉和缺肝少肺差不多。吴窥江是才想,这深更半夜,敲他房门就为了小森林?小森林何德何能烧了多少高香!
钟在御攥紧拳头念叨林森,怕他出事,那个打电话的是谁?林森交友慎重,从小到大,只对自己亲过。
“他在夜总会……”吴窥江不怀好意,“就是你那个长辫子闺蜜小森林,是卖……”
“酒!”
“唱?”
差了微秒,四舍五入就是同时,换做寻常,默契切合,值得吴窥江喜不自禁。他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以为他是歌手,卖唱嘛。”
钟在御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说他是狗爪子,还给林森起外号?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他是我发小!”
轻飘飘的五个字,跌宕起伏的股市曲线都甘拜下风。
钟在御蜷在副驾驶,又气又恼,早知道他看不起林森,打死也不找他帮忙。
吴窥江自知理亏,不再说话,远光灯照得路面粼粼,水光一闪。路上无人,他开得又快又稳,车技是早年在国外练出来的,踩着黄灯玩漂移。可怜他殷切献技卖艺,副驾驶上的狠心人也不赏一眼。
他叹了口气,忽的发现原本置气的钟在御在看他。
钟在御目光炯炯:“他想考电影院学院,在攒钱。”
吴窥江“嗯”了一声,“挺好,有志向。”
钟在御都快没了声:“我也想。”
吴窥江的思虑千回百转,得了一句潜台词:要不是看上那点钱,老子才不想给你干。
车驶入酒吧一条街,这个点正是热闹,如火如荼。
钟在御情急,原本一马当先,绚烂灯光和震天音响还是吓了他一跳,腾着乌烟瘴气,不待吴窥江动手,他自觉地往人家背后又缩又躲。
才竖起的堤坝崩溃,吴窥江得偿所愿,想把夜总会买了,叫他们不分昼夜地灌小森林酒!
吴窥江俯身,故意在钟在御耳边大声说:“不好找,你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卡座还是包厢!”
一句话两三秒,短短功夫,那小小薄薄的耳垂挨亲了五六下。
人都醉了,怎么接电话,钟在御不知道为何脸红了个里里外外,乖乖打电话,通了。
还是那个人:“喂喂——唉,你到了没有啊?”
钟在御喜道:“到了到了,你们在哪?”
“来卡座,往里走,最后那个座。”
吴窥江故意凑着听声儿,借个位就是脸蹭脸,播出来便是热火朝天。听过,箍着人家的肩头,挤进拥挤的人群。他人高马大,不懂客气,被撞的人都不敢骂骂咧咧。
卡座上有两人,一人坐,一人躺。
护得太紧,钟在御的胳膊叫他箍得生疼,眼底忽的一亮,冲过去:“林森!”
坐着的那人忽的站起来,不敢相信:“我靠,老吴?”
吴窥江也吃惊:“程鹿!”
这千里迢迢的,能碰上。吴窥江开始相信命运,不太情愿地接受了熊抱。当着钟在御的面,什么都得注意点。
程鹿哈哈大笑,在他后背一拍:“这小孩是你朋友?太他妈巧了。”他指着卡座,俩小孩都挺闹心,也不知指哪个,“你好久没来我那了吧,可算让我抓到你了,你再不来我那儿听歌,我就把店关了北漂去。”
林森睡得又深又安稳,钟在御晃他,他还翻了个身,咕哝两句,就是不醒。浑身都有一股浓郁的烈酒味,不过没事,钟在御放了心,看见一幕哥们重逢,也稀罕这缘分。吴窥江带他来接林森,救了林森的是吴窥江的朋友,不过这个叫程鹿一身戏装,五光十色照着,好像个马上要登台的大明星。
程鹿是歌手,红过,又腻了。他驻唱的酒吧是自己的店,自掏腰包成立乐队,自费灌唱片,还小小的有点名气。
吴窥江同他是高中校友,关系不亲不远,后来自己留学归来创业后,倒是渐渐熟络了,常去他那喝酒歇脚。不过百威明出事后,就不大去,没想到这份友谊还算持之以恒。
“谢了兄弟,自己的店不看,来这乌烟瘴气的,你就是闲的。”吴窥江开口就不客气,他见钟在御试图扶起林森,三番五次不成功,仗义出手,把林森扶了,“我们先走了。”
钟在御感激不尽,临走还鞠躬,叫吴窥江拽了后领,才迈着小碎步跟上。
程鹿对三人的背影挥手:“说好了,记得来啊!得都来啊!”
他想的也挺美,吴窥江来了,说不定能把林森也一块带来。
钟在御打开后座车门,吴窥江把林森搁上后座,耳边又是一声开门声。钟在御勤快地打开另一个后座门钻进去,轻轻抬起林森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
吴窥江还弯着腰,愣在当场。
他的副驾怎么办?
车内灯照出暖橘色,钟在御的瞳仁又黑又亮,带着一水儿的倒勾瞅人:“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贝们观阅,小森林在线求评论~
另外,对前面几个章节修一下,不干扰阅读。
第22章 回家
吴窥江回到驾驶座,车行驶入主路,归于四平八稳。念着后座没副驾舒坦,过减速带小心谨慎,在大雨中从善如流,路灯亮堂,反倒束手束脚。
他说:“你直接回家吧,别管影院了。好好照顾小森林,放你半天假。”
林森睡着了就乖,钟在御放心地让他枕大腿,忙看向驾驶座:“好。”
吴窥江瞄向后视镜,不太放心:“要不我还是转向去医院吧,看看急诊。”
哪里有那个钱啊,有钱人钱多了烧得慌,喝个酒还要进医院,钟在御说:“不用不用。”怕他坚持,又不敢直言穷酸,只能扯谎,“他没事的,我经常见他这样,喝一口就醉,睡一觉就万事大吉,明儿起了就活蹦乱跳了。”
吴窥江的满足感居于中低下水平,听他说话就开心,觉得词词都在后悔,字字都包含想坐副驾的味儿。他嘴坏,几个字就逗来一番滔滔不绝,愣是逗人家说了一路的话。
路线早已铭记于心,快到菜市场,吴窥江又说:“送到你家门口吧,门卫让陌生车进吗?”
钟在御没想到这茬,连忙答应:“我家那边不是什么小区,没有物业没人管,随便开、随便进、随便停。”
吴窥江说:“你指路吧。”
钟在御家离菜市场不远,开了三分钟,他就扒着驾驶座椅:“就在前面,左边那栋停了辆黄色甲壳虫的就是,谢谢你。”
随口谢完,钟在御想自己负债累累,统共只还了“谢谢”。债多了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左右还不清,还怕债台高筑
车停稳,吴窥江解开车门锁,钟在御扒拉着驾驶座,不仅没动,还整个人贴近:“谢谢你老板,你真好,我……”怔住,他垂眸,也不知出没出声儿,“我只有谢谢了。”
怯怯的话和着热流,词都香馥,吴窥江浑身酥麻,恨不得继续酥上三天三夜。
忽的发烫,疑似空调温度开得太高。
没回答,钟在御抬头。
吴窥江转头,对上一只细致的手,他想拉着一起指天誓约。抬眼,又对上两只黑眼珠,四目擦起火花。特别近,近到差一点双唇相抵。
他想尝一番滋味。
心里花开月下,吴窥江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做柳下惠:“没关系。”
钟在御扶不动林森,吴窥江搭了把手。
一瞧亲密无间,林森还不要脸地尽把脸朝人家脖颈凑,吴窥江害起牙酸:“还是我来吧,送你们上楼就走。”
上了楼,送回家,还不得歇歇脚?半夜三更,再顺便睡个觉?这套路水深,钟在御懂。寒舍鄙陋,还不是抓紧机会嘲笑他,他怕被瞧不起,忙说:“别别别,老板你早点回去啊,夜里开车多危险,早点回家早点睡觉。”
这小兔崽子,多腻歪片刻也不成。吴窥江盯着,像是要盯出花样来,末了一个字也没说,酸着一口牙走了。
林森妈浅眠,儿子晚回她本就不放心,儿子喝醉了回还不得要她的命。钟在御想也没想,直接把林森往自己家里扛,挤在一个被窝里还有照应。
奶奶睡不着,安眠药从两片,私自加量。一盒两板,一次半盒。再吃得死人,干脆不吃了。她一出来就闻见酒味:“怎么回来的那么早?小森怎么了?”
钟在御说:“喝多了,奶,你别跟他妈说,回头又揍他。太爷爷呢?”
林森他爸就是喝多了猝死,林森妈见林森喝酒就揍一次,辍学都没舍得动扫帚,就是不能沾酒。
“好得很,睡了。”奶奶说,“知道了,你快扶他进去,我泡点蜂蜜水。”
小心喂林森喝了半碗,钟在御一口气喝光剩下半碗。热水兑多了,暖得钟在御美滋滋,抱着奶奶亲了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