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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徐袤知道谢千言从来都有着非人的冷静——虽然他看起来懒散随和,除了阵法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地方,但在感情方面,他真的是——随时都在用清醒理智的头脑来处理问题,一切以自身长远的利益为先,比如耐心而温柔地拒绝那些痴恋他的女子,比如主动而决绝地告别自己当年唯一的亲人谢山。

    徐袤作为了解谢千言最深的朋友,有时候与巫尔涯聊起他时,也会思考他是不是理智到有点绝情了,这大概并不是件好事?

    可他们没有办法劝他,因为谢千言的本体很有可能是远古传说中的九尾狐,那个天生足有九千年寿命的逆天种族。他和巫尔涯最多也就陪谢千言一千二百多年,别提修炼到渡劫期最多也就延寿到一千岁的修真者,更别提寿命不足百年的凡人。

    不是有句话叫做“比起得到后再失去,不如从未拥有吗”?

    “走吧,这栋别墅内部看来是没什么现成的线索了,”谢千言继续条理清晰地道,“你刚才提到围墙处本来设有阵法?带我去看看,我试试能不能从阵法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徐袤与巫尔涯对视一眼,均选择了掐掉自己没说出口的话,跟在谢千言如今看起来高挑却有些单薄的背影之后,一起来到了别墅边界的围墙处。

    米白色砖砌围墙底下是零星长着黄色小花的草地,谢千言盯着草地看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角:“他们终究没有把整个地皮都全部掀起来带走。”

    巫尔涯疑惑地问道:“嗯……确实有些小草吸收了阵法的灵气,但就那么一丁点儿,能研究出个什么?”

    谢千言将双手抱在胸前,道:“你们知道阵法是有监控功能的吧?大部分防御性阵法都会自动记录阵法内外的情形。也知道我要是修为尚在的话,复原阵法并非不可能?但我如果没有灵力,拿着阵法遗留的痕迹也没处下手?”

    巫尔涯摊了摊手道:“对啊,所以你是准备靠凡人之躯来复原阵法吗?太异想天开了。”

    谢千言道:“我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复原阵法呢……我直接重新设计一个新的阵法,来读取这些灵力碎屑上残留的信息不行吗?”

    巫尔涯一愣,又道:“可是我和徐袤最多就照着画些简单的阵法,稍微难点儿的我们都下不了手。”

    谢千言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说着,他笑了笑,“这段时间我研究了很久的高数课程,对设计阵法很有用,正好可以试试。”

    于是三人便索性回到了空荡荡的别墅中,徐袤给了谢千言几本草稿纸,谢千言开始演算、绘图。

    短短两个小时后,谢千言放下手中的铅笔,一个形状简洁却颇显玄妙的阵法图案出现在纸上。“第一层用木属性灵力,第二层用土属性灵力,第三层木、土各一半……你们谁来?”

    巫尔涯自告奋勇,拿着图纸来到围墙脚下的草地上。

    一道道光芒亮起后,阵法中泛起了极度具有变幻性的图案拟态,不同于上次替徐袤解阵时的青蛇,也不同于任何花草动物,纯然几何式的形状出现在三人面前,跃动的三角形像拼图般最终凝聚在一起,半空中渐渐出现了以草地为主体的三百六十度全息图景,嘈杂的脚步声、交谈声也随之响起。

    巫尔涯震惊地蹲在地上,仰头瞪着谢千言,身上的黑羽都快吓出来了:“我靠!死狐狸,你这是要向尖端科技界进军啊?!这操作……跟科幻电影似的!”

    谢千言也蹲下来,随手从地上揪了根草叼进嘴里,心不在焉地谦虚道:“没有没有,现在的人不是都知道知识就是力量了吗……诶,出来了,听见没有!”

    “桃水谷栖云小区29号,”谢千言看向徐袤,“你知道是哪儿吗?”

    徐袤点了点头道:“桃水谷是个风景区,我正好认识一个妖修住在那边……位置在h市,离这里大概六个多小时的车程。”

    谢千言看了眼阴沉欲雨的天色,道:“可以麻烦那个妖修先去栖云小区打望一下吗?我过后会还人情的。”

    徐袤微笑道:“没有关系,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那我们现在先回民宿?慕言还在那里等着。”

    谢千言的表情凝固了几秒,低声问道:“徐袤,你现在的修为和谢鸩差不太多是吧……慕言他?”

    徐袤怔愣片刻,温和道:“我没有感受到慕言身上的灵力波动。但我并不能完全排除他是谢鸩假扮的可能性,毕竟他手里掌握的资源比我要多太多了。千言,你可以……回去过后自己再观察一下?”

    谢千言撇了撇嘴,道:“嗯,再说吧。反正我重生就这么二十来天,我不信谢鸩还有工夫搬第二趟。明天我们清早出发,下午就能赶到桃水谷……到时候,一切便都该做个了结了。”

    谢千言抽出嘴边的草根,站起来拍了拍手,道:“走吧,回民宿去看看。”

    “啪!”车门合上,发动机响起轰鸣,橄榄绿色的越野车绝尘而去。

    铜镜外,身着红衣的女子伸出涂着黑色甲油的纤长手指,翻开了另一面小镜子。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儿少女的天真感觉:“主上,师……谢千言他竟然自己就找到了他身体的位置。”

    小镜子里一片漆黑,只传出了年迈老人的声音:“那谢鸩怕是要坐不住了,今晚他估计就会被逼得动手,人你安排好了吗?”

    女子笑道:“当然,早就挑好啦,返魂香还需要点吗?我感觉谢千言自己就搞得定。”

    老人缓缓道:“谢鸩应该还做了其他阻拦谢千言返魂的布置,点上吧!注意好时机。”

    “当然,务必让谢千言对谢鸩下杀手对吧——唉,没法亲自动手,好遗憾哪。”

    民宿外,谢千言刚下车,便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清澈的嗓音,那少年靠在二楼的栏杆上,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谢秋,你终于回来啦!”

    第19章 遭遇杀手时

    谢千言仰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一直在等我?吃晚饭了吗。”

    慕言笑道:“还没有吃,但我买好了食材,准备等你回来再做……免得待会儿菜凉了。啊,徐先生、巫先生,晚饭跟我们一起吃吧?”

    他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那么自然,谢千言不准备去分辨他是不是在演戏,但该有的防备心却不能丢掉——

    前两天巫尔涯在饭桌上给他和徐袤下药的事可还历历在目。

    谢千言冲他露出微笑:“今天我来做饭吧,突然有做饭的兴致了。”

    慕言睁大了眼睛,身体探出栏杆惊喜道:“真的啊?可你下午出门奔波了那么久,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谢千言低下头朝民宿里走去,“不用,我动作很快。”

    徐袤此时也仰头对慕言笑了下,道:“我和尔涯晚上自己吃,明天见吧!”

    慕言趴在栏杆上点了点头,待三人的身影从眼皮子底下消失后,他脸上的笑容中透出了一抹歉意。

    晚饭时慕言依然表现得很捧场,将谢千言做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他们也算同居了好几天了,晚上各自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断断续续交谈了几句后,便早早地熄灯睡觉了。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积累了一天的阴云终于化作雨点砸了下来,初时便来得急促而激烈,几分钟的功夫过后,便已下成了瓢泼大雨。

    谢千言背对着慕言的床位睁开了眼睛,潮湿的风吹进了房间,只见两米开外的阳台上,雨水在栏杆上不断击打、下淌,而栏杆外,茫茫雨幕笼罩住了黑暗中的一切。

    危险的预感来得突兀却又强烈,刺眼的白光伴随着“轰隆!——”的巨大雷声倏然响起,谢千言一把抓起枕头挡住头脸,翻身滚到床下。

    “哗啦啦!”窗户碎裂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飞溅的玻璃渣子,谢千言蹲在床边一边看向闯入者,一边飞快地从腰后抽出了傍晚做饭时藏起的水果刀。

    身后的慕言似乎也猛然惊醒了过来,连忙喝道:“谁!想干什么!?”

    漆黑的房间中,高大的闯入者浑身黑衣打扮,连额头与口鼻都用黑布仔细蒙着,显然是有备而来。

    谢千言飞快地在心中揣测着来人的身份与动机——谢鸩派来的?想干什么?是想提前劫走自己带回去、还是干脆来杀人灭口避免自己返回身体后找他报复?还有、身后的慕言,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心念电转间,闯入者也没有什么废话,手里的铁棍毫不含糊地朝谢千言招呼了过来。

    谢千言倒退着往后躲避,他以前是习过武的,阵法之外与人打斗多是用剑,此刻虽是凡人,手里的武器也不太够用,但只是肉搏的话他应该是能逃出这个密闭空间的。

    床上的慕言没被当成目标,却赤着脚跳下床迎了上来,他一把拽起台灯便狠狠朝闯入者挥去,吼道:“住手!我报警了已经——”

    谢千言被慕言挡在了身后,但没安全几秒,莽撞的大男孩便被一脚踹中了肚子,□□着弯下了腰去。

    冰冷的铁棍再次带着破风声砸向了自己,谢千言且躲且退,当后背马上就要靠上门板时,却听闯入者终于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满含戏耍般的嘲弄笑意,左手突地伸向了衣兜。

    谢千言只觉得头皮一麻,黑洞洞的枪口下,理智却来得比慌乱更快,他反手握紧手中的水果刀,身体骤然发力主动撞进了闯入者的怀里。

    “砰!”闯入者为了躲避谢千言的刀子,下意识就一躲——子弹打偏,射穿了门板,发出刺耳的炸响。

    子弹声响起的一瞬间,谢千言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这位闯入者是真的冲着他的性命来的。刚才如果他没有及时选择撞上去,子弹绝对会落在他的身上!

    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难道……真是谢鸩?!所以他刚才在那别墅中是自作多情了?谢鸩那玩意儿,真他妈是恨死了自己?!

    短短二十来天里连续两次面对生死瞬间,还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好事,谢千言再冷静,也控制不了胸口的愤怒了。

    趁着两人间的距离还没有重新拉开,谢千言抓住闯入者准备转身回手再次射击的短短间隙,狠命将手里的水果刀朝着对方的眼睛刺去。

    “噗呲!——”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球破裂声倏然响起,绑匪惨叫一声,浑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握住谢千言拿刀的手腕。

    谢千言扯了扯唇角,左手握着水果刀柄在闯入者的眼眶中一点点碾磨旋转,同时眼疾腿快地踢向了闯入者手里的枪。

    黑色的□□重重落地,谢千言猛地将水果刀再往里送了送,鲜血喷溅时,他利落地蹲身捡起了枪。

    慕言先前本来是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谢千言再次看向他时,发现他正半跪在地上,似乎是起身刚起了一半。

    谢千言收回目光,冷淡地道:“如果你还是小孩子的话,现在把眼睛闭上。”

    话音未落,谢千言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闯入者的额头炸开了血花,随即重重倒在了血泊中。

    慕言似乎整个人都傻住了,浑身僵硬地跪在原地,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谢千言。

    谢千言放下手,平静地走到床边拿起了慕言的手机:“要报警吗?报了也没关系。对方主动携带的枪支,显然是蓄意杀人,我这算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

    当手机递到眼前时,慕言的眼神终于缓缓聚焦了。只是眼睛对准的并不是手机,而是谢千言。

    谢千言低头看着他,黑暗中,窗户碎裂的阳台外再次闪过了白色的闪电,一地的碎玻璃与斑驳的血迹中,少年脸色苍白的仰头盯着自己,嘴唇抖动着开开合合了好几遍,才发出声音:“……你、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吧?!”

    谢千言皱着眉,仔细地分析着慕言的每一个细微的肌肉表情。震惊、恐惧、愤怒、庆幸……几乎没有破绽,只除了,他似乎后怕过头了。

    才认识多少天,再喜欢自己,会怕成这样吗?或者,人类的情“爱”就是这么不合理的存在?

    谢千言挑了挑眉,冲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我没事,目前至关重要的是怎么处理尸体——那我先联系徐袤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