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25

    “卧房床下,砖墙后暗格中之物,请将之保管至得见天日之时,粟洱再顿首。”

    风息展开布条,念罢对着棠樾:“去拿?”

    棠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祠堂,萎靡道:“去罢。”

    粟老被吓得心脏病犯当场去世,拿人的差人只好尴尬地回去了,剩下的人留在祠堂中该哭丧哭丧,该收尸收尸。

    棠樾也再无留下的必要,他走在路上,一边沉思道:“这布条色泽发黄,墨迹已陈,必然是他早已备下的遗言。只是他为何要交给我,而非交给其子孙或者邾吴君,又为何要掩人耳目地交给我?”

    “也许这样东西太重要,以至他拼上性命也要保住它。”

    风息愣道:“他不是犯了急死的吗?”

    神厄道:“他是犯急病而死,但并非自然死亡。在听到此事事关天帝以后,他趁左右不备,吃下了诱发病症的药物。”

    那关头棠樾正在恍惚邝露的思想道德,风息正在关注他会不会突然秒倒,众人都在围观前方的争辩,唯独神厄把他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风息皱眉道:“你为何不拦住他”

    神厄不解:“为什么要拦住他?”

    “他既然铁了心死也不让人看到他记忆中掩藏的秘密,就迟早能找到机会寻死的,”棠樾叹道,“你们不要辩论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了,摸进去把东西取出来不就了了。”

    那对小夫妻还在家里,正收拾东西准备去田上干活,丝毫不知道家中长辈已经出事了。三人隐匿行踪溜进了他的卧房,只见房间里唯一一张床就放在墙角。打光一照,果然发现那砖垒起来的墙有一块地方没用水泥封住。

    棠樾一打响指,几块砖便自行平移着挪了出来,露出了砖墙后夹层里的物件。

    风息趴床底下摸了半天,在床下闷声道:“这什么?一摞书,没了?”

    “拿来看看。”棠樾道。

    看似是一摞书,实则是一叠手稿一样的东西,每一册封皮上都用方方正正的小楷写着xx几年-xx几年,按人间帝王的年号整齐排了下去。

    棠樾随手翻开了一本,正要细看,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呼号。

    神厄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凝眉道:“祠堂那里有魔气。”

    三人一齐挤到窗口往祠堂的方向看去,隔着高高的院墙看不到什么东西。但下一刻,一道半球形的半透明屏障骤然在祠堂方向展开,随即传来一声传彻天际的钝响。

    棠樾一惊,道:“风神出手了……”

    他匆忙在这捆书册上一按,书册便随着一道蓝光消失了。

    棠樾刚站起来要从门口冲出去,就被风息一把拽住:“你可消停消停吧,我和小姐姐去帮忙,你在后面看着。”

    说罢就和神厄一前一后从门口冲出去,在那对小夫妻惊愕的目光中直奔祠堂的方向而去。

    棠樾跟在他们后面,心念电转——“难怪……若不是母神出手,我们此时本该困在防风集……这次进攻是安排好的,他用幻术把我们支开,要搞大事……”

    但是大长老图什么?

    就在离祠堂还余百米处,他们看到那张不大不小的屏障刚好罩住了整个祠堂,将数百只从未见过的魔物拦在了屏障之外。

    风息道:“让开,我要开大了。”

    他手中幻化出一柄泛着寒意的冰霜长剑,双手持剑柄,剑锋向下。随着他将这柄剑高高举起,周遭空气渐渐起了雾,雾又成了水滴噼啪落地。

    棠樾瞳孔猛地收缩,手中已出现了一根形状规则的冰凌。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这只冰凌,又怔怔看着风息手中那柄“剑”。

    风息清喝一声,双手猛地下推,那柄剑向地面疾射而去,在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虚影,瞬间便将周围的魔物杀伤大半。

    风息呼出一口气,道:“舒适了。打不过那炸鱼老爷子,还是虐小怪好玩……”

    他说着就掏出一柄真正的剑,正要给地上的残血小怪挨个补刀,肩头上忽然就被人按住。

    棠樾的声音好像在天空上飘着一样,飘了许久,才虚虚飘到他耳边:“你的法术是谁教的?”

    风息愣了一下,道:“我……”

    他迟疑片刻,正要开口,忽见那道灵力屏障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千百道裂纹出现,屏障摇摇欲坠,只坚持了片刻便发出一声支离破碎的脆响,四散为光点消失。

    远远有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来人一身紫衣,双目含泪,看也没看棠樾等人一眼就冲进了祠堂。

    棠樾也跟着拔剑跨了进去,在人群中寻找风神的踪影。

    只一眼,他的血液就似已凝固。

    风神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摆放着灵位那面墙的最高处,他看到了风神,被一个钝形的保温杯穿过咽喉,钉在墙上。

    她垂着头,白发被血染得黑红粘在一起,身体缓慢地化作光点消失。

    瀑布一样的血流顺流而下,从她垂下的布鞋上嘀嘀嗒嗒淌了下来,湿透了一排又一排黑压压的灵位,缄默地在神台上流淌。

    风神的内丹并不在咽喉处,但这样的伤势已经足够让她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何况出手的那个人比她要更强。

    棠樾屏住了呼吸,有所感应一般看向门外。还是那个黑衣老者,手中拿着一模一样的崭新的保温杯,一脸灿烂地对他摇了摇,口型好像在说:没骗你吧。

    棠樾再一眨眼,他就已不见了。

    他疾跑几步追了出去,胳膊却忽然被人抓住。神厄正急切地看着他,目光如电:“‘他’也在这里。我打开虚空,带着你们逃走。”

    她铁钳一样的手还钳着一个风息,风息一边单手放技能击杀闯进来的怪物,一边拼命挣扎:“我们要是走了,这一块他娘的就剩不下活人了。”

    棠樾也道:“我身为父帝长子,倘若这时候第一个逃走,便是失职之罪……你能把所有人都带走吗?”

    神厄摇头道:“我做不到。”

    正在祠堂里一片混乱的时候,石地上骤然升起无数粗壮的藤蔓,将寥寥闯入的魔物绞缠其中,邾吴君乌木棍一甩,就将那魔物打成了两截。两人配合完善,大大减轻了寻常村民的压力。

    锦觅在黄河神府收到了求救的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却还是迟了一步——假如她及时赶到了,风神也许就不必将仅剩不多的灵力全部用来支撑屏障,而刺杀之人也未必就会一击得手。

    她咬着下唇,双目含泪道:“你们快走,这里有我。”

    棠樾摇了摇头。锦觅正要再劝,就见邾吴君提着血淋淋的木棍苦笑道:“大殿,你一片好意,堆云村心领了。然而你走了,这里未必会死得一个人不剩,可大殿若是在这出了什么事,村里在天罚之下,可就真的一个活人都没得了。”

    “你带大殿走,”风息坚持道,“老子现在野龙一条,天庭不追究责任。”

    他回头用另一只手攥住神厄的手腕,拼命试图把她拽下来,手没拽出来,自己却差点摔倒。

    他愤怒地看了神厄一眼,却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瞬愣住了。

    他看见神厄就像任何一个和心上人吵了架的女孩子一样,茫然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她转过头时,双瞳渐渐化作了银色,同时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棠樾被她攥地手疼,又挣扎不开——这一点掰手腕时就已领教过了。他只有好言相劝,温声道:“神厄姑娘,你先放开我,我跟你走。”

    神厄看到他眼中的诚恳,于是慢慢地放开了他。

    棠樾搓了下发红的手腕。他看着神厄面色愈发惨白,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快速地在她脸上擦了一下,叹道:“你别管这长虫了,反正他死不了,随他去罢。”

    神厄道:“会死的。砍成两段就会死。”

    棠樾只好又叹了口气。

    随着她瞳中的银光扩散,眼前的空间渐渐被撕出了一道一人高的裂口,里面是一片黑色与死寂。她二话不说把挣扎的风息塞了进去,然后和棠樾一前一后跃入了这片黑暗。

    缝隙正在缓慢地合拢,里面没有任何色彩或者声音,连同队友也不见了,唯有眼前的景象慢慢缩小。

    在缝隙彻底合拢前,棠樾听到了一阵欢呼,随着一声清鸣,一只赤色巨禽呼啸而至,在空中化作了一个手中持弓的黑衣男子,一箭下去就点燃了整片区域,魔物尽数遍体浴火,哀嚎乱窜——虽然风息那一下子也很猛,但显然不如老牌战神出手威力显著。

    他一颗心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他母神估计是和大长老叙完旧就走了,一琢磨觉得不对又回来了。

    但同时他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是金色的凤凰,而是红色的朱雀呢?这是什么最新的cosplay吗?

    还没待他想清楚,他的心又爬回了嗓子眼——旭凤开完那一箭,仿佛身体被掏空,身体脱力地向后一倒,在空中笔直向下坠去。

    在缝隙彻底合拢之前,就见一抹素淡的白色飞入视野,将他母神稳稳接在了怀里。

    第15章

    在黑暗的虚空中待了不长,棠樾就觉得自己落到了地上,同时眼前一亮。

    神厄把他俩送到了一处荒郊野外。她这一传送,两地的空间都会乱上一段时间,大长老估计是传不过来(虽然棠樾认为他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但他们要回天界也得明日了。

    他打量片刻,觉得此地颇为眼熟,随后恍然大悟——神厄一个开大回城,把他们弄回女娲谷来了。

    在他分析现状并给他爹通风报信一气呵成的时候,他的两个亲队友已经撕完了一轮,主要内容从“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人”到“人类值不值得冒险去救”再撕到“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棠樾头痛道:“二位站在这论道,就不觉累得慌?”

    风息往四周看了两眼:“这里是女娲谷,离我家不远,走两步就是。”

    他似乎也跟神厄辩论得累了,难得闭上了嘴,无精打采地在前面带路。

    棠樾跟在他身后,状似无意道:“风息兄,你还没说你的法术是谁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