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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香丑妃第16部分阅读

    效应该没那么快,不知道这老郎中医术究竟如何,能不能诊断出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这个老郎中看上去架子很大、资格很老,不过她相信,菊晨光作为后起之秀,一定有他的厉害之处,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那般劲道的“奇痒一日夜”,解药居然是最为普通的盐巴呢?

    老郎中微驼着背,进门之后第一次朝着真凉抬起了眼皮,不咸不淡地瞅了一眼,不知是他故意还是眼神不好的缘故,像是没看到真凉指着的那条椅子,故意坐到了真凉自己准备入座的椅子上。

    真凉撇了撇嘴,也没有跟他计较,便绕到了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

    紧接着,老郎中没有立即替真凉看诊的意思,反倒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自斟自饮起来。

    古怪!真是古怪的老头!

    这老郎中举止无礼古怪,但真凉却并没有生气,而是拖了拖椅子,挨近了他坐,继而一边耐心地看着他,一边想着心思。

    该怎么从南宫烈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呢?

    老郎中又抬眸觑了一眼处于神游之态的真凉,突然口气不善地沉声吩咐,“过来,替老夫捶捶背。”

    什么?捶背?

    真凉猛然间回神,诧异地望着老郎中,唯恐自己听错了,这个老郎中姿态高架子大也就罢了,这会儿居然还吩咐她伺候他?有没有搞错呀?

    这老郎中,她怎么觉得越瞧着越觉得有问题?

    见真凉一动不动没有答应的意思,老郎中索性直接呵斥她道,“既是有求于老夫,难道不该动作殷勤些?礼尚往来的道理不懂?”

    真凉只觉这老郎中火眼金睛的,像是能看穿她肤浅的心事。

    虽然暗觉不对劲,且越来越觉得不合常理,但真凉还是乖顺地站了起来,走到老郎中身后,一下又一下地替他捶起了背,神游的心思也慢慢地转到了老郎中的身上。

    片刻之后,真凉的双眸便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个老郎中她从未见过,可这副坚实宽阔的肩膀,她很笃定,绝对不可能属于年过六七旬的老人所有。

    这分明是一具年轻的男性身躯,不消她脫去他的衣裳细看,也能准确判定。

    只是,真凉想到老郎中那张布满沧桑的老脸,秀眉微微地蹙了起来。

    故意加重了手里的动作,捶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很痛的时候,真凉佯装无知无觉地问道,“大夫,我捶得如何?”

    老郎中微微点了点头,舒服地喟叹一声,“舒服!继续!”

    真凉撅了撅嘴,心里想着,这人还真是皮厚肉燥,她捶那么重他还觉得舒服?真的假的?

    渐渐地,真凉改捶为揉捏,力道更是竭尽所能地使出全部。

    而老郎中也没有提出任何不满的异议,像是享受至极,多吭一声也成多余。

    真凉揉着捏着,双眸则大睁着在老郎中的头部细细查看,终于,被她发现了疑似漏洞的漏洞!

    在老郎中的耳根附近,有两处肌肤的颜色略有区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显然,这是易容的痕迹,这个老郎中的脸上八成贴着人皮面具之类。

    给读者的话:

    正文080:太想念

    揉着捏着,真凉悄悄停下手里的动作,猛地将双手探向老郎中的耳畔,稍稍用力一掀一扯,一张连皮带发的虚假伪装便被她一把撕开。

    顿时,一张熟悉的俊逸脸庞出现在真凉面前。

    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真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在她穿越过来时第一个见到的男人——闻争鸣。

    当然,她深深地记着他不是因为身躯里还留着从前的尉迟真凉对他的记忆或感情,也不是因为他长得相貌英俊,而是那时的他是以光溜溜的、与其他女人苟合的姿态赫然呈现在她眼前,直接刺激到了她的眼球,以及她初来乍到的弱小心灵。

    “是你?”立时,真凉眸光放冷,口气生疏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对于这个男人,她真的无法有丝毫好感,一方面,他背叛舍弃了曾经的尉迟真凉,一方面,他刻意将他与其他女人苟合的姿态给她看到。

    她不是那种荒婬的女人,也不是那种看透人生的高人,怎么可能不对他那惊天动地的第一次出场印象深刻?是他害得她别说见到他,即便是听说他,都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温泉池那火热婬糜的一幕。

    闻争鸣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还是穿着老郎中的陈旧衣裳,却不再佝偻着脊背,而是像个正常的年轻男子一般,挺拔立于真凉身前,深深地看着她,继而不自觉地伸出两只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真凉怎么可能愿意让他碰到?及时退后一步,便躲开了他的触碰。

    闻争鸣伸出的手生生僵直在半空中,又尴尬地垂落,薄唇动了动,情真意切地表露心迹道,“凉儿,无论你怎么恨我,对我而言,尉迟真凉是我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唯一。”

    真凉忍不住冷哼一声,替那个已经灵魂不见的尉迟真凉抱不平道,“尉迟真凉受不起你这虚情假意。”

    她觉得自己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尉迟真凉若当真是他唯一想娶的女人,他为何要在她的容貌变丑之后,逐渐冷淡她,舍弃她,背叛她,甚至在她的面前与其他女人苟合?

    都说爱一个人绝不能使她收到伤害,他最终给了曾经的尉迟真凉什么?是天大的伤害!

    或许,尉迟真凉就是因为亲眼见到他跟其他女人苟合,才会突然气死的。

    是以,哪怕现在的她只能算是一个旁观者,她也觉得这个男人不可饶恕!

    她跟曾经的尉迟真凉没有什么感情,不会为她报仇雪恨,但她却能做到跟这个恶心的男人老死不相往来。

    丝毫没有介意真凉满腔满脸的嘲讽之情,闻争鸣朝着真凉上前半步,黑眸里讳莫如深,说得一脸恳切,“凉儿,就算全世界的男人会对你虚情假意,但唯独有一个人不会。”

    这男人,越说越恶心了。

    真凉嘴角的讥诮不由变得更浓,“我觉得这话你应该这么说,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对我真情实意,唯独有一个人不会,绝对不会。”

    感受到真凉心中对自己的冷淡与无情,闻争鸣黑眸中痛楚流溢,“凉儿,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是,放弃你,是我自私,我不该在你的面前跟别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应该背着我跟别的女人那样?”

    闻争鸣眼里的痛楚看起来像是真的,声音与话语也带着十足的诚恳,但真凉自恃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尉迟真凉,是以不可能再对他产生任何或感动或怜悯的情愫,更不想跟他多作争论下去。

    那些,对她而言,都没意义。

    “凉儿,是我罪该万死,我……”

    不等闻争鸣说完,真凉凛然将他的话再次打断,“闻争鸣,想必你已经听说了,除了上次在温泉馆,我对你的其他记忆已经全无,是以你不必跟我叙旧,觉得亏欠我什么,从我失忆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两清了,请你记住。”

    “不——”闻争鸣上前,强势地牵住真凉的双手,一字一顿,眸光坚定道,“凉儿,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真凉自信一笑,扯谎,“放心,我不会,我已经拜托菊表哥为我配置一种药剂,只要吃下去,便永远能封住从前的记忆。”

    闻言,像是跟菊晨光有着很深的积怨,闻争鸣满脸不屑道,“菊晨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那种本事。”

    “不信等着瞧好了。”真凉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则在替菊晨光感到气愤,这话幸亏菊晨光没听见,若是听见了,他不得吐血三升?

    “凉儿,别相信其他男人,信我,只信我,终有一天,你的脸会恢复从前,你的记忆也会有我,而你的将来,更会有我。”

    真凉觉得自己再也听不下去这些肉麻的恶心的却丝毫打动不了她的话,奋力从他手里将手抽回,轻佻道,“好,我相信。”

    明知真凉说的是反话,闻争鸣还是将其当真了似的追问,“真的?”

    真凉翻了个白眼,“假的。”

    “凉儿……”

    想着闻争鸣扮成老郎中进来见她的事,真凉不想再跟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赶紧问道,“时间紧迫,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趁着我进宫的日子,你假扮郎中进来,究竟想做什么?该不会是只是跟我来叙叙旧的吧?还是……你有本事带我走?”

    说着说着,真凉的如意算盘便自然而然地打了出来,虽然她并不愿意跟闻争鸣有什么关联,但是,他既然有本事扮成郎中进来不被南宫烈等人发现,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本事带她逃离?

    有资源不利用的是傻瓜,真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抱着利用他的心态,跟他好好谈谈合作事宜。

    谁知,闻争鸣面色为难地摇了摇头,“凉儿,闻哥哥没有办法直接将你带走。”

    这么快就破灭了她的希望,真凉拿眼使劲瞪他,“那你来个毛?”

    闻争鸣一愣,但很快便眼神宠溺地望着真凉,扯了扯嘴角,虽然他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也不明白真凉怎么编出这种调调,但基本上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虽然闻哥哥没有办法直接将你带走,但是,闻哥哥能竭尽全力助你逃走。”

    “你不会一口气说完?讨厌。”真凉嘴上说着气话,心里却极为激动,像是又看到了出逃的灿烂阳光,“喂,刚刚你一直自称我,这会儿干嘛自称闻哥哥,请别自称闻哥哥好吗?我不喜欢鸡皮疙瘩。”

    闻争鸣微微一笑,声音温柔,“闻……那是因为我太想念你叫我闻哥哥了。”

    真凉沉下脸低吼,“说正事。”

    小女人迫切逃跑的心思显而易见,闻争鸣一脸欣慰道,“虽然我会竭尽全力,但是,我们的对手毕竟是皇上,胜算很低,这样你还愿不愿意一试?”

    “当然。”

    “逃跑的过程会让你受些苦难,也不怕?”

    “不怕。”忽地,真凉转了转眼珠子,脑袋里灵光乍现,立即问道,“闻争鸣,今日跟踪皇上马车的,不会就是你吧?”

    闻争鸣俊脸上泛起苦笑,坦荡地承认,却满口自嘲,“不是我还能有谁?没有哪个傻瓜跟踪人却一直不现身的,你说是不是?”

    饶是真凉不喜欢闻争鸣,但对于他跟踪的本事,她也不得不十分佩服。

    现在事情显而易见,闻争鸣跟踪马车,完全可以不被发现,他却故意闹出动静让南宫烈发现,为的不是抢人、刺杀之类,而是迫使马车不得不改道,而马车一旦改道,按照地理位置,一行人必定要经过温泉小镇。

    只是,真凉不明白,闻争鸣是怎么算计到在这一路上,她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的?若是她乖乖地待在马车里,他又会想什么办法见她?

    对于这个问题,真凉觉得,只有知道闻争鸣打算用什么方法助她逃跑之后,才能认真地想一想。

    能够有本事在南宫烈发现被跟踪之后,却无法得知其人是谁,说明闻争鸣的本事着实不赖。

    若不然,他这会儿哪能以郎中的身份来替她诊脉,恐怕刚刚出现在客栈,就已经被南宫烈的人给拿下了。

    因为这个不得不佩服的认知,真凉对闻争鸣寄托了鲜活的希望。

    她明白,闻争鸣跟三爷不同,闻争鸣跟曾经的尉迟真凉终归是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不论他帮助她逃跑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他主动开口,为的肯定是情,她觉得完全没有怀疑的必要。

    而三爷不同,三爷曾经败给过皇上,因而十分忌惮皇上,并且,他还欠着尉迟锋的恩情。

    三爷……真凉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她怎么又想起那个男人?还拿他跟闻争鸣比较?他们两个能比吗?

    赶紧挥去三爷带给她的心理创伤,真凉定定地望着闻争鸣,问,“你真的有办法助我离开?什么办法?快说!”

    毕竟闻争鸣的父亲是闻尚书,闻争鸣做不到堂而皇之地与南宫烈作对,只能暗地里助她一臂之力,这点真凉完全可以理解。

    闻争鸣肯定地点了点头,还是原先的那句话,“没有完全的胜算,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别耽搁时间了,快说重点。”真凉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心知若是两人在房间里太久,势必会引起南宫烈的怀疑,因而着急地催促起来。

    正文081:你是我的

    闻争鸣一见着真凉,便兴奋地忘记了来见她的初衷,这会儿被她一提醒,想到南宫烈的厉害与手段,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这里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温泉小镇,家家户户皆有温泉,每家客栈更是提供了供顾客享受的场所,待会我会跟皇上说,你身上的红疹需要浸泡温泉水四个时辰方能解除。”

    “温泉?”真凉不由地紧紧地蹙起了眉。

    因为见过闻争鸣跟女人苟合的那幕,且记忆犹新,甚至在精神上被荼毒,是以真凉对温泉难免有了成见,使得原本令人有所期待与欢喜的温泉变了味道,一提起便容易想到他们那火热纠缠的一幕。

    一个能令她感到别扭的特定场所,哪怕是换了地方,她仍旧是不喜的。

    “为什么一定要浸泡温泉?我不喜欢浸泡温泉,就不能换种方式?”真凉忍不住抗议。

    闻争鸣像是看透了真凉的心思,一只手轻轻地放至她的肩膀上,眸色颇为尴尬地继续解释。

    “客栈的每间独立温泉池格局四方,共有四个排水出口,其中有一个排水出口,每隔一个时辰停排水一刻钟,洞|岤……大可通人,凉儿,懂我的意思了么?”

    真凉稍稍一愣,随即便明白了闻争鸣的意思,虽然钻排水的通道不是她乐意之事,但为了逃离南宫烈的掌控、远离皇宫,这种委屈与艰苦她应该受得了。

    感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力度在隐隐增强且在变暖,真凉侧了侧肩,避开闻争鸣的任何触碰,对着他点了点头,“你这主意不错,我会尽力一试,希望能成功。”

    虽然心里闪过失落,但一想到能够阻止真凉进宫变成皇上的妃嫔,闻争鸣黑眸里还是闪出希冀之光,“凉儿,我会在管道的出口等你,不见不散。”

    真凉最受不得闻争鸣对自己情意绵绵的模样,不是因为她不是原先的尉迟真凉,而是她已经认定他是个负心薄情之人,明明已经在身体上背叛了尉迟真凉,却又对她摆出一副深情如昨的模样,着实让她觉得恶寒,难以消化。

    “别说什么不见不散,你都已经强调了两次,没有完全的胜算,万一失败了,何来不见不散?这样吧,麻烦你等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若是还没见到我,答案不言而喻,你离开即可。”

    闻争鸣自然看清楚了真凉眸底的不屑与鄙夷,却还是满脸激动道,“凉儿,谢谢你让我等你。”

    真凉翻了个白眼,“别误会,我只是想利用你逃跑,我不打算做南宫烈的女人,但并不意味着,我还有可能做你的女人,对于这点,希望你搞清楚。”

    闻言,闻争鸣的眸光瞬间黯然,所有的幻想被她这一句无情的话瞬间破空。

    但他很快便给自己打足了鼓励之气,“凉儿,失忆之后的你比以前狠心多了,不过,我仍旧喜欢。不管是你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不管我带给你多大的伤害,有一点却永远不会改变,那便是,我从来都不曾有过将你拱手让人的念头,哪怕对方是强大的皇上。”

    真凉轻嗤,“待会我若是没能从管道逃出去,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你还是将我拱手让给了皇上,不是么?”

    虽然真凉对以前的尉迟真凉不理解,但是,通过金叶与银叶的说道,也大体明白了她的性子,若是闻争鸣没有在身心上背叛过尉迟真凉,那么,尉迟真凉宁愿死,都不会答应进宫为妃。

    她不知道尉迟真凉在得知闻争鸣背叛自己后会不会死心进宫,她只知道,因为她不是尉迟真凉的那种性子,是以她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寻死觅活。

    她懂得,只爱值得爱的人,而她自己,暂时是这世上最值得自己爱的人。

    “不,凉儿,你误解我了,即便你不得不进宫,我也并不认为,自己将你拱手让给了皇上。”闻争鸣看着真凉||乳|白色的面巾,眸光沉痛地沉下声音道,“皇上拥美人无数,定然跟那些鼠目寸光的男人一样,不屑碰你。是以,即便你进宫为妃,我也较为放心。”

    闻争鸣这话真凉特别不爱听,禁不住反驳,“你怎知道皇上鼠目寸光?也许,比起女人的相貌,他更爱女人的心。”

    真凉这话显然话里有话,暗讽闻争鸣以貌取人。

    闻争鸣俊脸苍白如纸,欲言又止了一番才道,“凉儿,你知不知道,若非造化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皆能爱你如初。”

    闻言,真凉满脸不屑,索性下起了逐客令,“你在这儿待的时间太久了,可以离开了,好走不送。”

    闻争鸣似有满腔的心事欲跟真凉诉说,却找不到机会与措辞,张了张嘴,闻争鸣趁着真凉不注意,执起她的一只手,快速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深深一吻,在真凉反应过来之前又立即松开。

    “你——”

    反应过来的真凉眸中含怒,正欲大声斥责,闻争鸣竟又情不自禁般地将她狠狠拥入怀中,吐出的话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的梦呓一般。

    “凉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闻争鸣百般不舍地松开真凉,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真凉望着闻争鸣离去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心里则忍不住蹦出一句:你是我的个屁呀。

    果然如闻争鸣所言,没过一会儿,妇人便进来传达了老郎中留下的话,说真凉需要去泡四个时辰的温泉。

    其实,真凉喝下盐水没多久之后,身上的红疹虽然没有立即消失,但身上的痒意已经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完全可以忍得住不去抓挠,而那些红疹,因为盐水的作用,既没有增多,也有了变淡消减的趋势。

    在妇人的带领下,真凉走进了一个私人专享的小温泉池,背倚靠山,上盖草亭,场面极为雅致漂亮。

    在通往温泉池的路上,真凉以为会碰上南宫烈,没想到却一直不见他的人影,为此,真凉不禁担忧地想,他会不会已经在温泉池等着她,充当监督她浸泡温泉的监工?

    直到她走进温泉池,发现里头并没有南宫烈的身影,这才暗吁了一口气。

    殊不知,好戏皆在后头。

    给读者的话:

    正文082:多情

    为防万一,真凉问妇人,“我那未婚夫去哪儿了?”

    妇人一边忙活着手下的活儿,一边笑着回答,“他跟几个属下正在喝酒,正酣着呢,姑娘要我去请他过来么?”

    闻言,真凉脸颊一红,“别,别去打扰他们的雅兴,而且,我喜欢一个人。”

    妇人眸光暧-昧地望着真凉,以为她这是故作姑娘家的矜持,是以才说着言不由衷的托词,忍不住戏谑,“未出嫁的姑娘就是脸皮薄,等你们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一定要尝试一起浸泡温泉,这里头的乐趣可多着呢,保准你们试了还想试。”

    妇人这话说得虽不算露骨,却也很是明显,真凉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闻争鸣跟那女人交缠的那幕,那也许便是妇人口中所津津乐道的乐趣吧?

    愣愣地想着,真凉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的思绪,竟自然而然地将闻争鸣跟那女人替换成了南宫烈跟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意识到自己想得过分离谱的时候,真凉脸红耳燥,若非当着妇人的面,她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能把自己跟南宫烈想到一起去呢?丢不丢人?

    妇人见真凉红着脸不住发怔,像是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也没点破,热情道,“姑娘,我伺候你下水吧。”

    真凉客气地笑了笑,拒绝,“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出去吧,多谢。”

    妇人平日并不怎么伺候客人,今日因为收了南宫烈很多钱,是以主动揽起了伺候人的伙计,这会儿真凉不要她伺候,她也乐得轻松,交代了她几声,便笑着离开了。

    在离开前,妇人跟真凉信誓旦旦地保证,每间正在使用中的独立温泉池若是没有她手上独一无二的钥匙,其他人谁都进不来。

    听见妇人的锁门声之后,真凉赶紧寻找起了排水的出口。

    没一会儿,四个出水口的位置都被她找到,但是,因为每个洞|岤此刻都在汩汩地往外排着水,是以真凉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会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停排水一刻钟的洞|岤。

    她没办法算计停排水的时辰,只能轮番在四个排水口之间走动,直到发现哪个洞|岤停排水了为止。

    此时仍是上午的时辰,温泉池的光线却极为暗淡,在水雾缭绕的氛围之下,仿佛夜已深沉。

    虽然闻争鸣提出了四个时辰的建议,南宫烈等人又在聚众喝酒,但真凉还是生怕夜长梦多有个万一,是以,她知道抓紧时间逃跑才是上策。

    突然之间,真凉走到的一个出水口处,水流的汩汩声戛然断了,水停止了排出。

    真凉连忙眺望了一下其他三个出水口,发现其余三个出水口仍在持续不断地排着水。

    也就是说,她找到了会停排水的洞|岤,并且到了可以逃跑的时辰!

    黑漆漆的洞|岤显得空荡荡深幽幽的,却充满了生的希望。

    若是她能在一刻钟内爬出去,她就能逃离南宫烈的掌控,过她想要的生活。

    她不知道这个管道究竟有多长,一刻钟的时间究竟够不够她爬出,不过,念及闻争鸣的建议,想必时辰一定是足够的,但是安全起见,最好在停水的时刻,立即爬出去显得最为稳妥。

    事不宜迟,真凉回头望了一眼入口处的方向,咬了咬牙,决定拿出豁出去的劲头往外面爬。

    刚猫着腰将自己一半的身子爬进洞|岤,真凉耳边清晰地传来大串钥匙的声响。

    叮叮当当——

    除了钥匙的声响,好像还有女人的询问声,“姑娘,我进来了?”

    真凉顿住爬行的动作,脑袋在飞快的运转,若是她现在继续往里头爬,妇人一进来便会发现她失踪,而妇人一旦发现她失踪,必定会立即通知南宫烈,而一旦南宫烈知道她失踪,聪明如他,一定会很快发现她从何处逃跑,也就是说,也许等到她爬出排水管道,管道出口守着的人虽然确实有闻争鸣,却恐怕还有抓着闻争鸣的南宫烈。

    到时候,她的罪状可不是逃婚那般简单,而是多了一条跟j夫私通的罪行吧?

    所以,在钥匙的声音消失之前,真凉已经将身子完全退出了洞|岤之外,站起来之后便跑到了温泉池边。

    此刻她身上的衣裳已经大半全湿,她若是这么站着,很有可能会引起妇人的怀疑,是以真凉快速地将身上的衣裳脫去,随手扔在了地上,只穿着亵-衣亵裤走进了温泉池中坐下,摆出一副正在浸泡温泉的姿态。

    她知道,这一刻钟想要逃跑的计划已经落空了,哪怕妇人很快就会离开,她也不能拿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去冒生命之险。

    也就是说,她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个时辰的下一刻钟。

    脚步声临近时,真凉抬起头,佯装吃惊地望向妇人,脸上明明白白地写满了不悦,“你怎么又进来了?”

    妇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里头放着饭菜与点心。

    “姑娘,不好意思打扰了。”妇人自然看到了真凉脸上的不欢迎,却仍旧是笑着解释,“这是你未婚夫让我送来的,怕你饿肚子呢。”

    原来多事的人不是妇人,而是南宫烈,真凉只能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谢谢,放着吧。”

    “姑娘的未婚夫可真是贴心周到。”妇人将托盘放在池边,顺便让真凉放心道,“姑娘好生泡着,除非是遭遇了劫匪,否则,不会有人来打扰姑娘了。”

    妇人第二次离开之后,真凉一脸沮丧,南宫烈啊南宫烈,你那么冷冽无情的一个人,这会儿多什么情呢?虽然她很饿,可是,她还是有力气爬出去的。

    浸泡着温泉水的感觉不错,真凉想着反正还要等上一个时辰,便没有起来。

    一把揭掉巾帕,真凉将自己的脸洗了洗,最终将脸上的大红色胭脂完全清洗干净,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既然她刺激南宫烈的目的已经达到,再顶着这张可怖搞笑的脸也没必要了。

    饭菜的香味不断地扑到真凉的鼻息之中,她也确实是饿了。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将池边的饭菜美美地吃了起来,告诉自己填饱了肚皮,待会爬管道更有力气。

    在她吃饭的时候,唯一一个安静的排水口又恢复了汩汩汩的排水声。

    真凉不由地加重了咀嚼米饭的力道,暗骂南宫烈是个混蛋,大混蛋!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感激他派妇人来给她送饭的,因为他让她出逃的事泡了汤,实在是可恨,可恨极了。

    正文083:名节已失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过去,真凉惬意地闭着眼靠躺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双手掬水泼洒至身上。

    她身边没有计时工具,所以她不敢犯困睡去,只能靠不停歇的动作促使自己时刻清醒着。

    原先满身的红疹并没有完全消失,但不近距离细看,已经看不出特别触目的痕迹。

    温暖舒适的温泉水滋润着她的身子,整个温泉池只有她掬水泼洒的声音,着实令她浮躁紧张的心陷于片刻的安宁。

    只要谨记着待会要做的事,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管好生享受一番。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有隐隐的脚步声从远及近地传来。

    真凉心中一凛,却懒于睁开眼睛。

    这次她可能太专注于享受温泉了,居然没有听见妇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真凉不信那妇人方才没有看懂她的脸色,没有听懂她不想再被打扰的话,并且妇人临走前还保证不会再来打扰,可才过了半个时辰便食了言……

    她平生最讨厌食言之人。

    真凉的心莫名地烦躁起来,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亟待发泄。

    那妇人看着也不像是个多事之人,恐怕又是南宫烈让她送什么东西过来吧?

    真是讨厌!南宫烈真是讨厌!

    不分青红皂白地,真凉就把南宫烈当成了罪魁祸首。

    为了保证排水管道待会停排水的时候,妇人不会又突然闯进来破坏,真凉眸色冷淡,语气则颇为不悦道,“大姐,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我那多事的未婚夫又让你送什么来了?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这儿除了安静,什么都不缺。”

    按理说,真凉此话一出,妇人无论心情如何,都会回应她一句两句,可是,真凉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妇人的声音。

    这也太奇怪了!

    倒不是她觉得妇人没有资格生气,而是觉得像妇人那种热情的待客之道,不出声很是反常。

    难道妇人被她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像她说的话也没严重到那种地步吧?

    难道……

    心中极为不安地咯噔一下,真凉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眼帘中的人影,哪是什么妇人?分明是负手而立的南宫烈!

    一张俊脸一如既往地冷冽阴沉,颀长的身影如亭亭玉松,仿佛他擅闯真凉所在的温泉池是件天经地义之事。

    真凉清晰地听见,有不屑与鄙夷的冷哼从南宫烈的鼻子底下轻轻哼出。

    毫无预料地对上南宫烈那双深邃的凤眸,真凉毫无遮掩的脸蓦地宛如火烧,那两块褐斑在红晕的衬托下,显得更为醒目。

    真凉脸红害羞不光是因为自己的丑脸终于真实地展露在南宫烈的眼前,还有此时此刻,南宫烈的眸光已经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脸上移开,一眨不眨地扫视着她几近裸呈的身躯,眸色肆意而玩味。

    那明明是一双毫无感情与温度的凤眸,却带着矛盾的热度,仿佛能穿透她的亵-衣亵裤,看到其后的旖旎世界,从而掌控她的整个人。

    真凉所着的亵-衣按现代人的水准来说,不过是一条宽吊带的露脐背心,而她的亵裤宛如一条宽松的四角短裤。

    比起肚兜与现代的三-点式游泳装,甚至是盯字裤,真凉这一身亵-衣亵裤已经很是保守,可是,当白色的亵-衣亵裤被水染湿,那保守的程度便彻底瓦解了。

    染湿的布料色泽几近透明,而且因为紧贴着她的肌肤,将她身上的凹凸之处赫然显现,使得那些布料的存在感若有所无,宛若皇帝的新装一般可笑。

    真凉将身子使劲地往下沉了沉,可泉水清澈如许,即便她将肩膀浸入水中,南宫烈恐怕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她胸前的旖旎风景。

    极其羞赧之余,真凉只能双手抱臂护住胸口。

    她倒是想走到池边穿起衣裳遮掩,可她知道,一旦穿上衣裳,便意味着她已经浸泡完毕,可以跟着他启程进宫了。

    所以,她只能忍受着被他用眼神肆意調戏的屈辱,继续浸泡下去,直到他离开。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温泉池在那般安静的情况下,她却没有听见钥匙开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恐怕凭借这个男人的本事,进来根本就用不着钥匙,而且走路也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这男人不是在跟属下喝酒喝得快活吗?怎么会突然闯到她这儿来?

    他这一来,她还怎么从排水的管道逃跑?

    距离洞|岤停排水的时间虽然还有,但她无法保证,这个男人会不会一直留在这儿,或者直接将她带走?

    她得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快些赶出去?

    说实话,她真不想再等下一个时辰的下一刻钟,因为失败越多,她心里的不安也越多,对于成功的信念也越发薄弱,所谓的夜长梦多,大体便是如此吧?

    而她这个夜,还没进行到一半,梦就来了好几个,着实让她愤恨。

    狠狠一脚踹在了水面上,激得水花四溅,真凉先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继而,她再怒气冲冲地瞪着南宫烈,一脸不欢迎地启口。

    “皇上,虽然今日是我嫁你为妃的日子,但我此时尚未进宫,是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所谓人言可畏,我不希望自己在进宫之前便失去了该有的名节,待我身上不痒了,红疹消失了,我自会去见皇上。这家客栈的温泉池很多,请皇上暂且回避。”

    南宫烈眸光森冷地瞄了真凉一眼,仿若没有听见,突然侧身朝着排水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立时,真凉心弦一紧,难道闻争鸣被他抓住招供了?或者他神通广大,灵感乍现,自己意识到了她出逃的念头与路径?

    真凉暗暗告诫自己,不管是何种可能,在南宫烈没有戳穿她之前,她可不能乱了阵脚,没有屈打便成招。

    像真凉刚开始那般,南宫烈在四个排水口之间来回走动,最后停在了那个会停排水的洞|岤处站定。

    真凉的心猛地一沉,这男人,怎么练就的火眼金睛?

    接下来,他会嘲笑她的自不量力么?

    南宫烈一声不吭地站着,没有再移动步伐,眸光也没有从洞|岤处挪开,真凉心跳如擂鼓,做好了他各种嘲笑她的心理准备。

    谁知,真凉等了半天,确实等到了南宫烈一句充满嘲笑的话,不过却与洞|岤排水无关。

    他说:“你的名节早在两日前便已经丢失在艾县,是以此刻你还有何名节可言?”

    真凉的心一边安了,一边却躁了。

    南宫烈轻飘飘的两句话,对她而言,却犹如晴天冷霹雳,气得她咬牙切齿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看来,两日前她逃婚,不光是尉迟家的人知道了,连南宫烈也知道,而且,凭借他的能力,恐怕将她所遭遇的细节都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而他所谓的她名节已失,指的是什么?是指她被老林关起来,还是被明哥碰过了手?抑或是跟三爷有了那些亲密之举?

    对一国之君而言,即将变成妃子的女人在进宫之前跟其他男人有了亲密的肌肤关系,即便并没有失去清白,也跟被戴了绿帽子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真凉心中无法自控的羞愤逐渐消失,代之以一种自暴自弃的骄傲与得意。

    远远地望着南宫烈的侧影,真凉微微勾唇,“既然皇上嫌我名节已毁,何必委屈地接我进宫?大可以放我离开,说我在进宫的路上被刺杀身亡即可。”

    这会儿真凉只是在尽情地抒发自己的不满,而并没有寄希望于南宫烈会因此放走她。

    若是南宫烈愿意放走她,在马车上便会答应,不会到这个时候再来答应,这也应该是男人劣根性的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