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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5

    “别着急,mark。”stuart说,“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们换一个思路,试试emdr。”

    “emdr?”eduardo困惑地看着他。

    &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g. 眼部的活动可以分散你的恐惧。”stuart解释,“在ptsd这个问题上,我们认为不断复述创伤细节可以让人们承认、习惯创伤的记忆,从而摆脱对它的恐惧。但无论你之前是不是因为和mark的关系导致治疗失败,传统谈话的治疗方法已经不适合你了。”

    stuart说,“所以我想试试另一个角度,我们不去适应那些创伤的回忆,而是去分散恐惧的感觉,并在这种回忆中创造安全感。”

    他本来没必要解释这么多,但是眼前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求助者,他们对ptsd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且也非常聪明。他们需要知道足够的信息才会完全投入治疗。

    特别是mark——一个曾经在哈佛修心理学的计算机天才,stuart只能花更多时间去解释自己即将对他的爱人做什么,不然这个天才不会放心的。

    stuart在有限的几次见面中,就察觉到他们年轻时的错误和这次车祸并不只在eduardo身上留下印记,mark也有它们的烙印。

    这表现在mark对eduardo过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stuart本想谈谈这个,但似乎eduardo并不排斥,而且mark有很强的自控能力和理智去维持一个平衡,更重要的是,两人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相处方式,stuart便不把mark过度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列为问题。

    这个理由和思路显然被接受了,eduardo看上去没那么紧张和抵触。

    stuart问道,“这周有练习那个小游戏吗?”

    eduardo点头。

    “效果怎样?”stuart笑着问。

    “它比我想的要难。”eduardo有点不好意思,“刚开始的时候,我很难让自己倒下去,我总想往后看,确认mark是不是真的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但是两三天后,这个动作变得简单起来了,第四天时我可以直接让自己往后倒了,因为mark一定会接住我。”

    他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但感到自豪和骄傲。

    mark没有说话,只是看着eduardo,素来有些刻薄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翘起。

    因为ptsd,eduardo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成就感了,尽管这只是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游戏,但对他而言真的不容易。

    mark同时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同样的成就感,特别是当eduardo没有犹豫地就往后倒进自己怀里时,他高兴的感觉不亚于又找到了一个facebook的用户增长点。

    “很好。”stuart肯定了他们的努力,“那我们今天试试在你身体里构建一个‘安全岛’,之后你们在‘安全岛’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入的练习。”

    “安全岛”这个词听上去比“复述创伤”更容易让人接受,eduardo稍微放下了恐惧和抵触。

    随后,stuart请eduardo坐到沙发上去,并请mark坐到他身边,然后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到eduardo面前。

    但当stuart问他“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后,eduardo脸上再次露出轻微的怯意,stuart注意到他的身体开始呈现紧张的僵硬状态。

    这除了他对创伤回忆的恐惧外,应该还有对上一次治疗挫败的恐惧。但即使如此,他仍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想一下那辆车撞击你那瞬间的感觉。”stuart说,“你听见的、看到的、想到的,还有你身体感觉到的。”

    “不,我——”eduardo只发出了两个音节,声音就像梗在喉咙出不来一样中断了。

    mark一直担忧地看着他,看到几乎是瞬间他的脸就全白了。eduardo看上去非常惊骇且僵直,呈现出想要逃命但却动弹不了的状态。

    mark忍了一下,才没有打断stuart,但他已经开始感觉暴躁。

    “你能回想起当时的感觉吗?”stuart问。

    eduardo艰难地点头。

    “如果用真实感来评价,你觉得你现在的感觉有多真实?”stuart继续问,“1是最低分,10是最高分。”

    “……9。”eduardo看着他,哑声回答。

    “什么感觉?”stuart问,“你想到了什么?”

    “血液……淌下,我觉得我没法控制我的身体,并且……呼吸困难。”

    “我当时被卡在座位中……”eduardo说,“血一直在流,车里的玻璃碎片上都是我的血,它是红色的……当我想要呼喊求救时,还有更多的,从我嘴里被呛出来……”

    “我想吐……”eduardo说,他吃力地抬手捂住嘴,但并不是胃部难受,而是嘴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太重了。

    mark脸色非常难看,他知道之前eduardo在dr.那里治疗失败,但没想到让他自主回忆车祸时,生理不适严重到这种程度。

    使他暴怒的是,在这种情况下eduardo竟然还坚持着做了那么久的这种操蛋的练习?

    而唯一没让mark打断治疗的,大概是上一次stuart在他认知里建立的信任了。

    “深呼吸。”stuart按住eduardo的肩膀,引导道,“深呼吸。”

    他让eduardo把将近涣散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现在我们来感知一下你的身体。”stuart说,“你现在身体哪个部位比较好受一点?”

    eduardo惊恐地摇头,他或许没有听懂stuart的话。

    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混乱、失控和碎片化是ptsd在创伤闪回时最常见的表现。

    “你哪里受过伤?”stuart换成更具体的问题,“或者你现在哪里感觉最难受?”

    “这里,”eduardo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以及肋骨,随后他示意颈脖,“这里。还有腿。”

    腹部、肋骨和腿都能和最开始stuart看到的资料吻合,但颈脖的位置,他猜想是因为鲜血的味道让eduardo感到恐惧,所以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他本能地指出了这个令他强烈不适的身体部位。

    同时,stuart注意到他准确指出身体不适部位的手。

    “我们感觉一下你的手。”stuart把eduardo的注意力往他的手上引导。

    “之前车祸时,手有受伤吗?”stuart问。

    eduardo僵硬地摇头,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冰得几乎没有知觉。

    stuart握住eduardo的手,搓揉了一下,帮助他让不自觉颤抖的手稍微平复下来。

    stuart用眼神示意旁边像恶龙一样神色不善的暴君稍安勿躁并接替他去握eduardo的手。

    mark脸色不好看,但是动作是如此轻柔,小心翼翼地覆上eduardo的手。

    熟悉的温度从僵硬到没有知觉的手上传来,让eduardo产生了一丝稳定而安全的感觉。

    随后,stuart在距离eduardo的脸几厘米的地方竖起一根手指。

    “来,eduardo,看着我。”他说,“眼部的转动能帮你分散恐惧和痛苦的感觉,我们来试试。”

    eduardo点点头,stuart说,“我会用一定频率移动我的手指,眼神跟着它,回想你经历的一切,不需要说出来,我会观察你的情况,确保你不会失控,你很安全,好吗?”

    eduardo又点头表示答应了。

    “很好。”stuart肯定他的勇气,“来,看着我的手指,不要停止你的想象。”

    他用缓慢的速度移动他的手指,“你现在感觉到什么?”

    “鲜血……”eduardo低声而混乱地描述它的感觉,“它们太多了,那个跳动的红灯,我想让它停下来……”

    stuart没有对他说的话进行评价,只是继续引导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几分钟后,stuart停下来问eduardo,“你刚刚想的是什么?”

    eduardo说,“我想到我的手。”

    他的手指在mark手心中动了一下,指尖因此不知觉地挠了一下mark,痒痒的。这让mark不合时宜地想到小时候自己手心下捂着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小鸡仔的感觉。

    “你的手?”stuart问。

    “手机掉在了旁边,”eduardo说,“我把它捡起来……”

    “然后?”stuart温和地问。

    “它的屏幕已经裂开的。”eduardo说,“可是还能用,我……定位了地点,然后按了995,那是新加坡的急救电话……”

    “我知道。”stuart说。

    “之后我拨通了我的助理的电话,我跟她说,‘我出事了’但是我已经没办法说我遇到了什么,因为呼吸变得很困难,就是那种你似乎在吸气,却没办法得到足够的氧气,我好像在一个真空中……”

    “是的,那非常痛苦,”stuart肯定道,“但你做了非常关键的一步。”

    然后他继续引导,“你现在活动你的手。”

    mark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