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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eduardo接过来,杯子是温热的,“牛奶?”
mark摸了摸他的手臂,“你太紧张了,放松一下。”
“所以,你刚刚是去温牛奶去了?”eduardo捧着杯子,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牛奶让他原本因为夜半惊醒而干涩的口腔有了湿润的感觉,也熨平了他的焦虑。
“不然它会自己热起来吗?”mark反问。
“不生气了吗?”eduardo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表情。
“你先喝完再说。”mark道。
他这么说,那显然在eduardo喝完前他都不会讨论任何关于噩梦或者心理治疗的话题了,这一点eduardo至少还是清楚的。
他慢慢喝掉了那杯温牛奶,然后抬头看mark,眼里带着些许期待。
mark的视线落在eduardo上唇一小圈白色的奶渍上,那看上去有点香甜,所以mark凑过去吻了他,轻轻把那圈奶渍舔走了。
eduardo在他的舔吻里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不把那些事情告诉dr.?”mark这时才问他。
“我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eduardo回答,“那只是因为ptsd才让我又想起来了。”
“过没过去,不是你来决定的。”mark客观地判断。
“你了解ptsd,”他又对eduardo道,“你和我都很清楚这个梦代表什么,它既然出现,那证明……”
mark停顿了一下,平静地分析,“你还没释然,你还在害怕。所以车祸才会和它在一起出现。wardo,你骗得了我,骗得了心理医生,但你骗不过自己的潜意识,承认它吧。”
eduardo握紧喝空的马克杯,垂下眼帘。
mark轻轻从他手中抽走杯子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你这么聪明,你自己也了解过ptsd,”他说,“你应该也清楚,急着做ptsd的治疗,又隐瞒这样的关键信息,治疗怎么可能成功?”
“我以为我可以……”eduardo低声说,“我以为我先把ptsd治好的话……”
“它就是ptsd,”mark有点恼火这样车轱辘的话,“全部的内容,不是仅仅是车祸,不仅仅是,你清楚得很,你只是在回避他。”
“对不起……”eduardo说。
“停止你的道歉,wardo。”mark尽量让自己缓和下来,他在哈佛修过心理学,他妈妈是心理治疗师,他知道要引导而不是下判断甚至责备。
mark抱了他一下才对他说,“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wardo,这不是你一开始把我叫醒的原因吗?”
eduardo点点头。
“所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dr.?”mark放轻声音。
eduardo仍犹豫不决,好像在思考什么,直到他抬头看到mark耐心等待着。
mark向来锐利的线条在橘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尽管没有说什么,但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因为如果要把这些告诉她,就必须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eduardo说,“但是我不想听见他们重新把我和你过去那些事,利益、得失,拿出来重新盘算一次,然后下定论。我们不止这些,就算在闹翻的时候,也不只有这些,但是我没法让他们明白,说不清楚的,这些事情,百口莫辩。”
“我不想听到她说我仍在背叛的伤害里,”他争辩道,“但我没有,我爱你,如果不是,我不会和你重新开始,mark,我没有。”
eduardo看着mark,希望得到他的承认,焦急地说,“相信我,mark。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没有ptsd,我真的不会想起这些。”
mark震惊地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说,“在我回新加坡的那个夜晚,facebook举行了年终的盛会。luiza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我告白的。”
eduardo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说这个。
mark继续说,“她问我为什么选择你。”
“你怎么回答?”eduardo问他。
“我没必要跟她解释,我们的事情和她无关。”mark说,“而且我发现,我也解释不了。”
“站在这个位置后,我已经很久都不在意世人的看法了,因为无论我做什么,世界会来主动解读我。而无论他们怎么解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言论没法撼动我的地位和我所拥有的。”
“你不愿意公开关系,我听你的,felix他们即使知道,也不会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做什么评价,所以那天是我第一次听见他人对我们之间关系的评价。”
“当她这么问我的时候,我感到愤怒。”mark说,“非常,非常愤怒。”
“因为我意识到,在所有人眼里,你是我的附庸,‘facebook前联合创始人’‘官司’‘失败的投资’‘六亿美元’‘股份’这些标签不但掩盖了你,还掩盖了我们之间其他所有的一切。”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我的附庸,但我真的是从她口中,才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些,直接面对世界对我们的评价,对你的评价。”
“没关系的,”eduardo安慰他,“我早就习惯了。”
mark闻言,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他,eduardo读不懂他的眼神。
“你这话并不能安慰我,wardo,只会让我更难受。”mark说。
“你没有问我luiza跟我说了什么,因为你能猜到。你很熟悉这些。”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语调反常的缓慢,“你是怎么习惯的?又花了多少时间?”
eduardo不再说话了。
“你哭了,wardo。”mark说。
“什么?不,我没有。”eduardo下意识否认,可是才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哽咽了。
他看着eduardo,忽然道,“我明白了。”
mark伸手摸了摸他的颧骨处,那滴泪被他碾碎在指腹。
“对不起,wardo。”他说,“我那时候太年轻气盛,我没想过这些,我没想过你会承受这么多。”
“你了解我,你知道我那时总是专注眼前。”mark说,“我不是为自己辩解,只是,wardo,对不起。”
eduardo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圈很快就红了。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好像擦干了就可以掩饰自己在哭的事实,可是那之后更多的泪涌出来。
细碎的哽咽逃过他的压制,取代了他的沉默。
他没有对其他人诉苦过,父亲母亲和哥哥们心疼他,他说多了他们便会难过。
他曾经这么努力证明过自己,但最后发现,自己身上最浓墨重彩的仍旧是那些旧的标签。
这么多年了。
他怨恨过也不甘心过,最后慢慢就屈服了。毕竟他是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对抗全世界,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变得低调,变得不爱出现在媒体面前,这样可以回避大部分的舆论,并寄望于世界是健忘的。
他想,总有一天,世界会遗忘的。
但一年又一年过去,他终于接受“世界或许喜欢新鲜事,但从不健忘”这个事实。
然后,mark回来了。
他问他,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从他决定和mark在一起时,就把这些都想好了,舆论或许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他很了解mark。mark或许爱他,但从来不是感同身受的人,也从来不在乎舆论和公众的眼光。
mark理性、直白、我行我素、随心所欲,他不在乎和他无关的人,这意味着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费力在意或去纠正。当年他们这么亲密,mark尚且懒得向他解释他对广告和facebook的理解。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事业上。
这并不是说eduardo在埋怨,也不是说他觉得mark不好。
不是的。
恰恰相反,eduardo觉得mark很好,他这样就足够好了,他爱的就是这样的mark,从哈佛时代就是了。
他爱mark,不是想要改变这个混蛋天才,让mark变得更富同情心或更温和。
不是的,eduardo爱他,仅仅就是爱这样的他,一个理性的、强硬的、霸道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