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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喜好不重要,”mark回答,“如果这件事是正确甚至重要的话。”
他说:“既然你母亲希望你跟我谈谈,那我认为这件事很重要,你应该在她对你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立刻找我。”
eduardo仍旧很犹豫,但mark想要知道情况的态度非常坚决,这让eduardo无法搪塞他,只能如实道来:“我做噩梦了,一直在做,你知道的……”
“我知道。”mark道,“我知道你总会在梦里产生车祸的闪回。”
mark体会不到eduardo的ptsd的痛苦,他只能从心理学的专业知识中了解他的一切症状,用理性的知识去想象eduardo频繁的闪回和持久的创伤性应激症状有多折磨。
他也曾从负责这件事的警官那里看到过车祸监控视频,猛烈的撞击和侧翻的车,锯开车门后被消防人员抱出来浑身是血的昏迷的eduardo。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血淋淋地刻印在mark的脑海里。
mark一直在避免自己过于频繁地回忆那一幕,并为此特意征求过母亲的建议,他用了很多方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并不断有意识地巩固eduardo已经没事了的认知。
“可是我还梦到了你……”eduardo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充满愧疚。
“我?”mark有点惊讶,eduardo出车祸时自己不在场,那只能说梦里自己的在场,出于eduardo的某种联想。
“你梦到我也发生意外了吗?”这是mark最直接能想到的,eduardo爱他,而ptsd不安全的恐惧会延续到自己所爱的人身上。
“不,不是……”eduardo摇头,他有点说不下去,“我……”
“到底怎么了?”mark握住他的手,“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我梦见我们在吵架,”eduardo非常难过地说,“我梦见我们在电话里吵架,为了广告,为了我的实习,或者为了要不要留在帕罗奥图,甚至是为了帕罗奥图的那栋房子的租金,还有一次是为了前些时候我们失败的性爱。很多很多事,我们每次都在吵架,永远都在吵架。”
mark有点说不出话了,心里有个堪称恐怖的念头若隐若现。而eduardo接下来的话,证实了mark所害怕的事情。
“然后你让我到你身边,”他艰难地说,“我开车奔赴你,但是在途中,我总会出车祸……一次又一次……”
mark完全愣住了。
窒息的感觉像一块石头,结实的绳子另一端捆着的是mark的心脏,他的心脏不断被那块巨石坠着往下落。下坠的速度如此快,让他难以呼吸。
车祸和往事在坠落中混在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我原谅你了,因为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peter thiel给了我五十万美元。
——我们做到了。
——所以我需要我的cfo。
——你最好给我来帕罗奥图,现在、立刻。
——i’m on my way.
——我以为我是团队里的一员。
——所以我没有看合同,我天真地以为那是我们的律师。
“一场伏击,”mark脱口而出,随后又无意识又重复了一遍,“一场伏击……”
——我没意识到我被伏击了,直到百万会员夜。
——是的,那是一场伏击。
一场有心算无心的伏击,一场裹着糖衣的伏击。
当年他用一句“我需要我的cfo”把eduardo从纽约叫到帕罗奥图,签下那份稀释股份的合同。
那才是eduardo人生中遭遇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车祸”。
而他梦里的车祸闪回,不过是那场毫无准备,突然被算计的伏击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mark?”eduardo担忧地低声叫他的名字,“mark。”
mark回过神,看到eduardo脸上充满了难过和内疚。
他靠近mark,手试探性地碰了碰mark,轻声问,“对不起,这让你很难过吧?但我爱你,mark,你明白的。”
“没事。”mark摇摇头,恢复平时的冷静表情,“dr.怎么解释?针对这个她提出什么样的引导?”
“我,”eduardo回避了他直视自己的眼神,“我没有告诉她你的部分。”
“你没有告诉她?”mark的声音忍不住有点拔高,“所以她一直针对的是单纯的车祸做引导?”
eduardo点点头,他脸上露出知道错了的表情,还带点委屈和倔强。
这种认错态度当然不会让mark消气,他烦躁地跳下床,赤脚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借此压住火气。
eduardo没想到mark反应这么大,他担忧地看着mark,暴君脸色非常难看,不断用手撸着自己的卷毛。
他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走了几步,mark回头,看着还坐在床上带点怯意、欲言又止地看他的eduardo,心里仍旧憋屈又恼怒,他直接打开门走出房间。
eduardo坐在床上一时呆住。
他没想到mark会这么生气——或者难过——或者两者兼有,eduardo不敢确定。他在坦白时已经非常忐忑不安,mark一言不发的离开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深夜将近4点,mark能去哪里呢?是要离开他家回自己的公寓吗?
eduardo越想越觉得惊慌,他想要跟着mark下楼,把他留住,但又想起上次他们吵架,mark走得干脆利落。
eduardo知道mark火大的时候需要独处冷静,强行把他留下来,会让mark把火气发到自己身上,而这对两人沟通没有任何益处。
mark跟他解释过,他也有坏脾气或生气的时候,他希望eduardo可以相信他,能给他留下处理情绪的时间。
eduardo屈起腿,把脑袋搁在膝盖上,双手环抱腿,他不知道mark还会不会回来,只好深夜里一个人茫然地坐在床上。
mark回来得比eduardo想得要快。
房间铺了地毯,eduardo没能听见mark的脚步声,等mark坐到他旁边,床因为承重的原因稍微凹陷后,他才察觉mark回来了。
“mark?”他抬起头,有点惊喜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mark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回去了。”eduardo说。
“……”mark有点无奈,“现在是凌晨四点,大半夜我能去哪里。”
“对不起。”eduardo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安在作祟。
mark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对待eduardo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能做什么都指望着一步到位。
他们虽然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但聚少离多,一两个月才在一起两三天,自然珍惜,连架都不会吵。可是没有吵架,又怎么谈得上磨合和相处?
是直到最近这半年,他们相处的时间骤增到正常情侣的程度,这才慢慢在相处里出现不愉快的事情,了解了对方现在处理事情和情绪的习惯,但还远远谈不上熟悉的程度。
mark这么一想,又释然了。
自己在硅谷出了名的难相处mark心里也有数,facebook的几个高层,天天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mark的作风。别的人先不说了,单是谢丽尔,他花了那么多力气挖到facebook,也花了点功夫,和她磨合了将近半年,两人在工作上才有了默契。
而eduardo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想要做到互相适应,谈何容易,而没有适应和磨合,哪里来的安全感?
他和eduardo的关系当然比他和谢丽尔的要亲密得多,他和谢丽尔磨合了半年尚且毫无怨言,为什么他不把更多的时间给eduardo,仅仅因为他们相识在哈佛?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mark把手上的杯子递给eduardo,“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