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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wardo’是哪一位?”jarvis问,“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录入这个名字。”
“wardo是eduardo saverin,”mark很耐心地进行这种颇为弱智的问答,像对待自己的孩子,“这是我对他的昵称。”
“好的先生。”jarvis说,“我记下来了。”
“先生,你吃过晚饭没有?”jarvis问mark,“现在是8点30分了。”
“我没吃,”mark嫌弃它,“你又帮不上忙,你连家里的智能系统都对接不上。”
“但如果你愿意给我联网的话,我可以根据你冰箱里的食材搜索食谱,要是你不想做饭,我还可以帮你搜索外卖。当然,红牛在这个时间被禁止。”
“这又是wardo教你的?”mark问。
“是的,是wardo设定的。”jarvis说,它对新词汇运用得很快。
“你称呼他saverin先生,”mark说,“所谓昵称,是指他亲密的朋友对他的称呼。”
“我不算是saverin先生的朋友吗?”jarvis问。
mark的声音对他而言属于级别最高的辨识,mark说不允许叫wardo,jarvis便不能这么叫。
“但我跟他是情侣,你不是,所以只能我这么叫。”mark说完,又觉得很蠢,为什么要跟一个ai解释这个。
“好吧。”jarvis说,“我会把‘我爱你’跟昵称进行关联。”
“为什么不直接跟‘情侣’的意义对接?”mark问。
“因为saverin先生说过‘我爱他’,因此我现在默认你们情侣关系对接成功。”
mark不说话了。
“先生?”jarvis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mark的回应,又问道,“请问需要结束对话吗?”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mark没好气。
“我觉得应该给我安装视频检测系统,这样我可以根据你的面部表情判断你愿不愿意继续谈话。”
“在你想要视频系统之前,”mark不屑地说,“你不如先学会正确使用‘你’‘我’‘他’。”
“先生,你指的是刚刚我说的saverin的‘我爱他’这句话吗,这句话是我刚刚所说的话里涉及这些人称指代用法的句子了。而事实上我会,先生,那是语法库中最基本的用法。”jarvis说,“我可以把刚刚的话复述一遍,‘saverin先生说他爱你,所以我默认你们情侣关系对接成功’。”
“好吧,你懂,我该称赞你聪明吗?”mark讽刺地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jarvis说,“或者这是一句反讽?”
“恭喜你,”mark说,“能正确辨识褒奖和反讽。”
jarvis反击,“恕我直言,先生,你这根本不是在测试我,我认为这只是你单纯地想再听一次这句话。”
mark闻言大怒:“我是怎么写出你这种话唠ai的?!”
他关掉jarvis,家里不可避免地又安静下来。
家里的灯很亮,但光是冷的,mark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难得地出神发起呆来。
他开始想象eduardo教jarvis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模样。不要老喝红牛、好好吃饭、别说粗话,这些东西对ai来说真是毫不重要,也毫无重点。
eduardo总是这样,常常捉不住重点。但他让jarvis看上去更像一个人、一个管家,而不仅仅是数据写成的ai。
mark忍不住笑起来,他摇摇头。
电脑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mark点开短信,是他等了整整一天的eduardo的回复。
“我等你回来。还有,或许你是对的,我决定暂停关于ptsd的治疗。”
这条信息的内容远比mark这一天里所期待的要多得多,他一直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我爱他啊。
mark看着手机那几个字,想象着eduardo对他们的ai这么说的。
慢慢地,他嘴边的笑容渐渐平了。
他想念eduardo,这种思念如此简单,以至于让mark感觉寂寞。
从医院回来后,eduardo要求去一趟dr.那里。
alex感到奇怪,因为今天并不是治疗日。eduardo说他有事情要跟她谈一谈,alex于是把他送到dr.那里。
eduardo向dr.表明自己想要终止ptsd治疗。这位医生想了想,表示了赞同。
eduardo跟她详谈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随后请她将这段时间做的治疗记录给他一份。
至此,使他这段时间筋疲力尽的治疗终于告一段落。
不用再去做ptsd治疗反而让eduardo感到放松。尽管一周只需要去两次,但在前一天和后一天,eduardo都会很焦虑,前一天期盼着这次的治疗效果能立竿见影,后一天噩梦接踵而至又让他愤怒焦虑,做什么都不能专心。
不过结束了治疗,相对的他就有点无所事事了。
他列了个书单,请alex出门的时候顺便帮他买回来,接下来就开始恢复阅读了。
恰好最近新加坡的雨季稍有停歇,天气放晴,他索性跑到家里的花园里,拉了张躺椅晒太阳。
中午他是不睡的,以防又做了不好的梦下午心情欠佳,因此边打盹边迷迷糊糊地看杂志。
paula出来问他,“我做了樱桃派,要试试吗?”
“当然,”eduardo说。
他想要回屋子里,paula按住他,“就在这里吧,当是下午茶,怎样?”
“再好不过了。”eduardo对妈妈笑起来。
家里的佣人很快张罗好小餐桌、樱桃派和红茶。
eduardo吃得不多,他食欲不算太好,但看得出很喜欢母亲的甜点。
paula陪着他坐了好一会儿。
“小时候我觉得生病是一件快乐的事情。”eduardo忽然说。
eduardo用的是葡萄牙语,话是含在嘴里的,可能刚吃了甜点,还显得有点撒娇的柔软。
“嗯……”paula笑着想了想,“考虑到你可以一直躺在床上,不需要练习小提琴或者钢琴,确实算是快乐的事情。”
“可我也只在找到乐器的乐趣之前才讨厌过它们啊。”eduardo笑了。
“我还可以听一整天自己喜欢的电台,或者做一整天的数学游戏。alex会来陪我下国际象棋,你会把热牛奶和抹了果酱的吐司拿到我的床边。”
“michele就不愿意,”paula说,“他嫌你这里闷。”
“小时候总觉得,病么,总是会好的,所以再难受也没觉得有什么,痛一痛,睡一觉就过去了。”eduardo说。
paula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eduardo问她,“你还记得我13岁那年参加的国际象棋大赛吗?”
“当然。”paula回答,“你发现再走五步,就能赢robert feldstein了,于是问我你能不能赢他,我说可以,我就继续往下走了。”
“你父亲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在比赛上这么问,而你从不肯说。”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个愚蠢之极的问题。”eduardo小声道。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robert feldstein?”paula说,“总是看他的比赛,钻研他的棋局。”
“我确实喜欢他。”eduardo回答,“但那不是主要原因。我当时知道我要赢了,比分甚至能刷记录,和他的对弈是关键的一场。可我又想,我真的能赢他吗,这对我来说会不会太早了;我还想,我能赢他,是因为我总是喜欢看他的比赛,所以熟悉他的棋路占的便宜吗?这公平吗?”
“你从小考虑的东西就比alex和michele都要多。”paula说。
“如果我当时决定不赢robert feldstein,我可以输掉那场比赛吗?”eduardo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