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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6

    mark上了飞机之后一直黑着一张脸。他最近也是瘦得厉害,脸上的棱角又像是刀削的一样了。

    eduardo转院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那之后他一直没有联系上eduardo。问glenn怎么回事,glenn也三缄其口,显然是得到eduardo的授意。

    mark刚开始很担心,但在了解跟进eduardo的情况后,知道他动过两场矫正的小手术,知道他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庭院散步了,mark又开始觉得很生气。

    他不知道eduardo在搞什么,为什么回避他;恼火的时候,mark会想起eduardo暂停婚前财产公证的事情,甚至觉得他是想要跟自己分手。

    这个想法让mark充满怒火,他什么都没做错,eduardo不能这样对他。

    但冷静下来,mark又按压下恼火,觉得以他对eduardo的了解,eduardo并不会这样,于是转而他又开始担心eduardo的情况。

    于是他始终徘徊在担忧和恼怒之间,心情一直没有好转过。

    这次来新加坡,他压根没和eduardo提过,glenn、alex乃至paula都不知道。

    抵达新加坡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出机场后mark打了辆车就到圣路易斯医院了。

    不过到了这医院mark才知道进入需要先通过申请,显然saverin家并没有在转院登记来访家属的名单时列入mark的名字。

    mark因此没法进入,硅谷大佬的身份这个时候一点作用也没有。他只好给alex打了个电话,正好alex在医院就出来做登记把他接进来了。

    alex对他忽然来新加坡感到有点吃惊。

    但mark在alex身上首先敏锐地注意到的,是这位绅士不同寻常的疲惫。

    saverin家的人总喜欢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待人接物做到无可指摘。这点在当初eduardo和他进行漫长的诉讼时,mark已经深有体会了。

    那时eduardo不但要一边继续哈佛的学业,甚至还要把所有的成绩都保持在极优秀的范围内。而在这种疲于奔命的情况下,他每次出现在质证室时,依然是精致到了领口翻折的弧度好像都经过计算。

    而现在alex给他的感觉,就像当初的eduardo。

    那种隐藏在精心修饰过的外表下透出的筋疲力尽。

    这让mark裤疑虑和担忧。据他所知,wardo的伤势痊愈情况不错,alex不应该是这种精神状态。

    alex无意与mark多谈,他领着mark进医院,随口道:“lgbt和实名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没想到你今天来,我以为你抽不出身。”

    mark点点头,“差不多了。”

    “你来之前跟dudu说过了吗?”alex问他。

    “没有。”mark的手插在帽衫的口袋里,尖锐地反问,“他给过我说的机会了吗?”

    “他只是心情不算太好。”alex不可能听不懂mark语气里的恼火,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saverin家的人都很高挑,alex比eduardo还要高一些,他瞥mark一眼,总有点避重就轻的感觉。

    十月的新加坡还很闷热,而且因为进入雨季,空气更加潮湿,mark不太适应也不喜欢这样的气候,他感到胸膛像被堵住一样,呼吸发闷,烦躁焦虑。

    今天可能刚下了一场雨,医院的草坪还是湿润的,天有点阴沉,厚重的云层密布,看上去像是随时要下第二场雨了。

    “他在哪?”mark没来过圣路易斯,对医院的布局并不熟悉,但是alex没把他往大楼里带。

    “刚刚带他出来透透气,被你一个电话叫过来了。”alex说,“他在另一边。我还没告诉他你来了。”

    mark顺着alex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eduardo。

    他坐在轮椅上,glenn坐在他旁边的木质长椅一端,正侧头和他说着什么。

    mark曾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忍不住质问eduardo这段时间以来的冷待,毕竟自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可是当他看到eduardo的这一刻,什么都静止了。那些带着湿气的风,alex的声音、空气、时间,甚至心里郁积的恼火,在这一眼里全部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没事,他好好的在这里。

    mark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最先发现mark的是glenn。他正好在谈话的间隙笑着抬头,就看到从后方走来的mark,一下愣了。

    “glenn?”正在听glenn聊天的eduardo疑惑地叫了

    mark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作声。

    glenn很懂眼色,立刻回过神来对eduardo表示自己要走开一会儿,eduardo有些不解。

    glenn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就离开了长椅,把空间留给mark。

    接下来,mark看到eduardo一个人坐在那里,很安静的姿态。

    他并没有比mark离开新加坡前胖多少,考虑到他可以进食固体食物也不过两周时间,这种体态还是说得过去的——但是这依然让mark感到心上尖锥一般难过。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eduardo,“wardo。”

    那一瞬间eduardo是被吓到了。

    但是他没法从轮椅上站起来,所以他也没办法躲开从后方抱住他的人。因此eduardo在那一刻身体完全僵直了。

    幸好mark很快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即使看不到后方的人是谁,这声音还是立刻就让他放松下来。

    “mark?”eduardo回过头。

    mark俯身在他头顶蓬松柔软的头发上亲了一下,“我来了。”

    “你吓到我了。”eduardo松了口气。

    “sorry。”mark很爽快地道了歉,他看着eduardo那双棕色的眼睛,然后绕到eduardo前面,半蹲下来,问他:“我以为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eduardo愣了愣才笑起来,“这确实是个惊喜,mark。”

    尽管他这么回答了,但mark却皱着眉好一会儿没有作声。

    他的感觉通常都很敏锐,但有时候他也痛恨这个。

    哈佛的时候,这种敏锐的直觉会让mark知道谁在嘲笑他,谁看不起他——比如那些橄榄球员或划艇队员。

    同样的,他也知道eduardo现在比并不是真的在高兴,至少没有像他所表现出的这么高兴。

    那就像是前年他在杭州重遇eduardo的时候。

    mark在eduardo回头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eduardo并不是那么想再见到自己。他在微笑,彬彬有礼,可是mark分得清他礼节性的笑容和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比谁都清楚eduardo真心欢喜时是什么模样,哪怕他们已经将近七年没有见过面。

    如果卸掉所有的伪装,mark很确定那一刻的wardo跟现在的wardo是一样的。

    但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让mark感觉更糟糕的是,他发现eduardo并没有戴着订婚的戒指,可是发生了什么、eduardo在想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意识到的这一点像一根针,尖细到锐利,轻而易举地刺穿了mark控制情绪的最后那层屏障。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联系不上而累积的担心、憋屈和恼怒,瞬间就像决堤的洪水,吵架的欲望就像张开嘴露出尖利獠牙的猛兽。

    eduardo在mark尖锐的注视中低下头,避开了他质问的目光,但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泄露了他的不安。

    mark张了张嘴,最后一刻还是落下铁闸,把心底那头咆哮的猛兽困了回去。多日来的不满、恼火和担忧变成一个轻柔的吻,落在eduardo的额头上。

    天色越来越阴沉,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闷雷。

    mark握了握eduardo的手,察觉他的手有些冰凉。mark抬起头,看到alex坐在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一直关注着自己弟弟。

    有几滴雨水飘下,粘在mark的手背上,他站起来,“回去吧,要下雨了。”

    mark不太熟悉医院的路,eduardo低声告诉他该走哪边,电梯该按几楼,自己在几号独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