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2

    去机场的路上,mark给克莱德曼和戴维打了电话交代情况,他要前往新加坡,并且不知道会在那里停留几天,这得看eduardo的情况;这段时间他很可能无法顾及公司的事情,需要facebook的高层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

    对此,克莱德曼和戴维,跟谢丽尔与布列特一样对mark表示了理解。

    felix开着车,一边听mark在交代各种事情。他能感觉到mark非常焦躁,但他向来是越焦躁,思路越清晰敏捷,语速甚至会比平时还要快。这种时候如果旁人没法跟上他的思路,立刻就会挨骂。整个硅谷流传的mark这个暴君脾气不好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抵达机场时,mark的工作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两人一停好车立刻马不停蹄地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切顺利。

    mark登机后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donna的。

    “扎克伯格先生……”电话立刻被接起。

    “我已经登机了,明天新加坡时间上午10点抵达。”mark告知情况。

    “我知道了……”那边传来donna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会在您抵达前,把医院地址发往您手机……”

    donna细声细气的压抑哭声让mark心烦意乱,但他不敢冲着donna发脾气,因为mark能信任的,现在在eduardo身边的,就只有donna一个了。

    “他现在怎样?”他问。

    尽管donna哭成这样,mark已经知道情况必定很不乐观,但他还是抱持着侥幸的心理发问,希冀听见一个好的消息。

    “他从手术室出来了吗?”

    “没有……很糟糕……”donna抽泣着回答mark:

    “我赶到的时候,他正被推进手术室,他浑身都是血,已经没有意识了……车祸时大出血了一次,刚刚手术中途,他又大出血了一次……很危险,现在还在抢救……我、我真的……”

    eduardo在新加坡没有家人,出了意外后所有重要事项都由助理和律师经手处理。

    donna是个非常能干的女孩子,也是eduardo的左右手。

    今天一接到消息,donna立刻告知了eduardo在迈阿密的家人,然后联系eduardo在新加坡的律师,以确保他失去自主意识时有足够的法律保障,甚至万一他伤重死亡,他名下的庞大资产也能按照他预先立下的遗嘱得到妥善处理。同时donna也配合了医院抢救的各项手续,再让公司的公关迅速封锁消息拦截媒体。

    做完这一切,并且把所有情况都控制住后,已经四小时过去了,donna这才抽上空给mark打了电话告知噩耗。

    这可怜的姑娘把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压力,正守在手术室前,不断为自己上司祈祷,可eduardo甚至还没能从手术室里出来——他进去已经整五个小时了。

    donna给mark的消息比mark所能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百倍。

    mark听完说不出任何话。

    他脸色非常难看,好像被人扼住咽喉,张着嘴却没法吸气,紧紧捏着手机。

    felix从他手背上凸出的青筋猜测mark得到了并不乐观的回答,却不知道电话那边的donna同样也说不出话,正低声哭泣着。

    mark就这么听着donna在哭,直到机组人员提示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关闭电子设备,mark才挤出一句话:“航班要起飞了,等我到了再联系。”

    这是一趟漫长的飞行,直飞也需要将近18小时才能抵达新加坡。

    mark不是第一次坐新加坡航空的这趟航班了,他每一两个月就会抽出完整的四天去找eduardo。

    这四天里,有两天时间是花费在这条航线上的,剩余两天时间可以跟eduardo在一起。这种情况已经坚持一年半了。

    mark要挤出完整的四天时间,这意味着其余时间工作必须高度密集。

    刚开始mark还不能适应这种工作节奏,消瘦得有点厉害。跑了三趟后,eduardo就很心疼他,提议让mark别来太频繁,或他们在美国和新加坡之间选个合适的国家见面。

    但是这些提议都被mark拒绝了。

    一到两个月见面一回,是mark所能接受的恋爱中的约会最低频率。

    他是学心理学的,维系爱情可不能只是邮件、电话或是视频,面对面交流以及性爱才是爱情最好的润滑剂。

    即使mark跟eduardo呆在一起时,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做。不外乎是做爱,然后在公寓里看电影或外出散步,到超市买食材回家亲自下厨。

    就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但这就是mark所想要达到的效果。他和eduardo已经三十岁了——他是奔着婚姻和一辈子,很认真地谈这场恋爱的。

    mark从决定追求eduardo开始,目标就非常明确,并且有一整套周全的计划,他很有信心。

    可是如果,eduardo没了呢?

    如果他所有计划和未来的对象,没了呢?

    mark第一次感到这条航线很漫长。

    在抵达新加坡樟宜机场前的这18小时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对于飞机上的他来说,所有消息都是滞后的,等他能收到通知时,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他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mark从飞机起飞后就一直沉默着,像一尊石像,脸上到身体每一根线条都是僵硬的。

    他坐在商务舱宽敞的位子,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做不成也不想做,哪怕笔记本电脑带在身上。

    mark只是一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时间过得慢极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般煎熬。

    飞机起飞两小时后遇到了气流,广播提示颠簸,请乘客留在座位上并系好安全带。

    mark被摇晃的机身弄得腹部翻江倒海,胃沉甸甸地往下坠。

    等飞机终于飞平稳后,mark“啪”一声解开安全带,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

    他吐得很厉害,把午饭的东西全吐干净了。

    等止吐后,mark漱了漱口,去掉嘴里的酸味。他看着镜子,发了片刻的愣,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飞机在高空中忽然肢解,他正在从三万英尺的地方坠落。

    回到座位后,felix担心极了:“你没事吧?要问空乘拿点药吗?”

    mark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从上机后就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思,直到吃过晚餐,mark才愿意开口。他问空乘要了一副眼罩和一张薄毯,决定睡片刻。

    felix一直很担心他,看他戴上眼罩休息,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也跟空乘要了眼罩和薄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felix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深夜。

    客舱熄了主灯,大部分的旅客都在自己位置上沉沉睡着,可他身边mark的座位却空了。

    felix探起头左瞅瞅右瞧瞧,都没有见到mark的身影,直到看到洗手间显示有人正在使用的标志,他才想到mark或许在洗手间。

    eduardo的意外以及mark显然方寸大乱的表现,让felix也非常不安,半夜醒来他就睡不着了。

    他心烦意乱地坐了片刻,忽然意识到mark还没从洗手间出来,而现在距离他醒来已经二十分钟了。

    felix决定去看看mark,他在不吵醒其他乘客的基础上,蹑手蹑脚地走过通道到洗手间门前。

    他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felix的手一下就顿住了,他手足无措地在洗手间前站了片刻,慢慢放下手,又回到了座位上。他在座位上非常不安,但不知道能做什么。说实话,现在已经大大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他在mark身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暴君心理抗压能力强悍,根本不需要任何这方面的帮助。

    这还是felix第一回碰到这样的情况,mark看上去像是撑不住了,而chris和dustin这两个最了解mark的人,又不在身边,他也没法咨询建议。

    幸好过了十五分钟,有想使用洗手间的乘客耐不住了,去找了空乘反映洗手间长时间被占用的情况。

    空乘是个很帅气的年轻人,生得很高大挺拔。

    他敲了敲洗手间的门,礼貌地询问:“这位乘客,您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请问是不是有身体上的不适,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吗?”

    洗手间的门在三十秒后打开了,felix知道mark不喜欢被人看出异常,赶紧又套上自己的眼罩装睡。

    洗手间那边谈话的声音模模糊糊传到felix耳边。

    “嘿,小伙子,你没事吧?”那位乘客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有点发福,看上去就是个典型的美国人。

    mark摇摇头,平静地回答:“没事。”

    空乘关切地重复道:“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尽量提供帮助,以期让您在我们的航班上更舒适,这是我们的职责。”

    “谢谢,我没有任何需要。”mark再次冷静地拒绝了。

    片刻后,felix感觉到mark在自己旁边坐下。

    周遭的空气随着mark的回来忽然变得凝滞压抑,felix戴着眼罩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mark没有接着睡,这让felix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十五分钟后,felix忍不住扯开了自己的眼罩。